第42章 舌戰群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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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外屋,程少民對袁教授說:“現在,我先做一個假設。假設西方醫學沒有傳到中國,這樣我們國家就依然是沿襲我們的中醫療法,我們的醫院就會具有另外的一種常識,形成另外一套方法和規則,而這種方法與規則一定與您的原則不同,會有衝突,您承認這點嗎?”

“不同的醫療體系當然會誕生不同的規則……”袁教授猛地察覺到自己要上套子,當然不能如此下去,話鋒一轉,“但是我們必須尊重科學,把科學放到首位。西醫代表科學,而中醫則含有非科學的成分。”

“請問西醫成為科學是多少年的事情?”程少民問。

“這種問題我無需回答。”袁教授不屑地說,“總之科學的東西一定要去規範不科學的事情。”

“那我再打個比方,”程少民笑著說,“好比這裡是一所小學,而學生們解出過很多題目,但是有一天,他們面對一個題目無法求解,這時來了一位中學生,他解出了這道題目,小學生們看不懂,他們說必須用小學的算式而不是中學的知識去求解,不然此題的求解是無效的。您認為這種說法合理嗎?”

“無理取鬧。你這種比喻是什麼用意?惡毒。”袁教授瞪起眼睛。

柳娟正打了飯回來,急忙對程少民擺手示意,順手把裡邊的門關上。

“請你用正常的態度跟我交談,怎麼說我也是獲得過世界科學獎的人。”程少民笑著提醒他,然後開始講述,“西醫不過一千年的歷史,而西方科學的歷史僅僅有四百年,我們的祖國醫學自張仲景就有兩千年,您認為用四百年的東西作為規則去規範兩千年以上的東西合理不合理?”

“但是西方科學已經統領世界,現代醫學不就是西方科學的一部分嗎?”另一位專家反駁道。

“難道因此我們東方科學就不成為科學了嗎?作為醫學專家,你們沒有因為不研究祖國醫學而慚愧,反而要把它推向墳墓嗎?”程少民看著幾位專家,但是得不到他們的回答,他自負地說,“你們是科學家,我也是,從某種角度上講,我更懂得科學本身。”

袁教授說話冰冷:“謙虛點吧年輕人,中國沒有牛頓也沒有愛因斯坦。科學是能夠驗證的,我們內科學是從看得見摸得著的實驗中得到的,不能檢驗的東西永遠不成為科學。”

“無稽之談。”程少民報復了他一句,“任何一門學問都有檢驗這個規則,沒有檢驗就沒有道理可言,更不要說學問。把檢驗作為科學的特性本身就是一種欺騙,而很多人都在這麼說,實際上他們都被誤導,並且繼續宣傳這種誤導。”

“西方科學被捧上神壇,高高在上,似乎所有與之相駁甚至不同的學問都是封建迷信,都是荒謬,就連西方的星座算命都被人津津樂道,而我們的八字算命卻被嗤之以鼻。”程少民搖頭晃腦地講,頗有大師風采,他左右看著,繼續說,“科學源於觀念而不是檢驗。不同的觀念會誕生不同的概念,形成不同的體系,導致不同的規則,你們的規則已經變態,甚至影響到了檢驗標準,一例成功的外科手術直接導致病人的死亡,到底是手術成功還是手術失敗?這就是前年出現的一件轟動的案例。”

“最能說明問題的是哲學,不同的哲學體系因為標準不同而無法互相檢驗,因而眾多的哲學體系永遠說不清誰是誰非。哲學產生了意識形態,意識形態產生了觀念,觀念產生了科學,既然哲學無法檢驗,那麼具體各門學科的檢驗就都是相對的,是有層次的。我說的這些您能夠理解嗎?”

袁教授瞪著眼。想不到對面的年輕人具有如此的深度,他真的聽不懂,也就不再說話,保持了自己的學者風範。

院長與別的專家互相看著,集體走了出去。

柳娟一直在裡屋聽著。專家們一走,她立刻出來,對著程少民叫出聲來:“哇!你還懂這麼多東西?”

“我這人沒別的特長,就是懂得多。難得最近清閒,我買了幾本閒書,沒想這本《西方醫學史》這麼快就有了用處。”程少民神氣活現,從包裡拿出兩本書來。

“差點連我都給你騙了,原來你是現學現賣。”柳娟馬上就瞧不起他了。

“這書裡可沒有這麼多內容。我說的這一套是歐陽老師教的,這要感謝我爸爸。”程少民說著就把書扔到一邊。

“我也要感謝你爸爸,幫我找到了沈伯伯這樣的醫生。現在心裡終於踏實一些,如果繼續以前那樣,我懷疑我要精神崩潰。”柳娟一上午也沒閒著,終於有空坐在床上休息一下了。

“你不要當面叫他沈伯伯,尤其在他治療的時候。”程少民很認真。

柳娟不明白,眼神中有些責怪。“醫生就是醫生,盧教授對你這麼好,你不也沒叫他伯伯嗎?”程少民說。

柳娟微微一笑,“你太心細了。”

“醫生倆字代表了一種莊嚴,這是我爸爸說的。有時候成敗就決定在細節上。你燒退了,病還是沒好,休息一下。”程少民說完就要去找老神醫,柳娟拉住他。

柳娟的神情還是想到疲憊,不過她可不想現在睡覺,忙說:“這會兒我一閉眼就要睡著。你給我講講你的歐陽老師吧?他好像很厲害。”

提起歐陽仲連老師程少民就有很多話想說。

回想人生,他覺得自己太過幸運。出生後爸爸媽媽就商量不再要孩子,一心一意培養他,當然他們也不是全為了他,媽媽懷他的時候受過一次傷,再生孩子有那麼一點危險。

他們家對他可跟別的家庭培養孩子完全不一樣。在學校他學習一點都不吃力,成績還好,回到家裡總是閒的沒事做,爸爸從不提給他報興趣班,反過來帶他玩。鬥蟋蟀,做風箏,下棋,傳統專案都玩遍了,除了上過一個他要求的體育班外,都沒給他報過學習班。論家庭收入,他家的條件絕不比一般人差。

爸爸常帶他出去採藥,時間長他就迷上了昆蟲和藥材,找了許多書來看。小學畢業的暑假,他無聊去醫院找爸爸,跟爸爸科裡一個醫生聊的投機,簡直成了忘年之交。那位醫生跟爸爸說,讓你兒子學醫吧,將來一定成為知名教授。

大學的時候他又被哲學吸引了,恰好學校裡有一個國內知名的哲學老師歐陽仲連教授,凡是歐陽老師的公開課他是必須去聽。歐陽老師研究最深入的是東方哲學,尤其對老莊哲學的運用簡直是出神入化,每每用東方哲學的觀點對事情進行點評,然後臺下就掌聲雷動。他的公開課經常爆滿,學生們把聽歐陽老師的課比喻為給大腦開光。

當時他一直想接近歐陽仲連,雖然他們偶爾也有過交談,可畢竟是同校師生的那種距離。歐陽老師有偏頭疼的毛病,講課的時候時有發作,正巧爸爸來福建開會順便看他,他就跟爸爸談起了歐陽老師,無意中說了,爸爸一聽就樂了,說你爸爸治這個病最拿手。

當晚他就跟爸爸一起去看望歐陽老師。爸爸跟老師聊的很投緣,並且很快就幫歐陽老師去了病根。事後歐陽老師經常請他去家中做客,給他講了許許多多的哲學知識。

從歐陽老師那裡他學到很多東西,不過最重要的不是學的知識,是他真的明白了什麼是科學,必須說沒有歐陽老師他就只是一個好學生,並不是一個好的科學家,也不會有他的成果,他的基因密碼論。

他一高興就聊多了,都聊到了莊周,柳娟一聽直叫想睡覺。

她真的太累,不大聲說幾句不行,嚷嚷著:“你說的都是什麼名人啊?我沒聽過。看你回到古代得了,生你當現代人真是搞錯了時間。”

“我不信你連逍遙遊都沒讀過,要是你連鯤鵬展翅九萬里都不知道,那你就別再讀研了。”程少民指著她的鼻子說。

“那你知道馮特特,知道讓皮亞傑嗎?”柳娟給他來個針鋒相對。

程少民不屑道:“這種曇花一現的人物我不需要了解,我沒這個時間。”

柳娟非常生氣。自己的偶像是曇花一現,他的偶像就是名垂千古,太欺負人了!

她一下就抓住他的手使勁去擰,可她現在沒勁,他不反抗都擰不動,她氣得直咬牙,“你就不能讓著我嗎?你說投降,小聲說他們聽不到。”

“我不說。你又是掐我又是擰胳膊,還要我求饒?”程少民一口拒絕。

柳娟想起往事,頓時滿臉的委屈,“你在武當山總是兇我,一有事就命令我做,就像我是你的僕人。”

這話程少民不樂意聽。“有主人揹著僕人爬懸崖的嗎?”

“我只能說你這人很楞。”柳娟並不買賬。

程少民一下腦神經就短路,真不知道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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