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意外的相聚(1 / 1)
跟這個書呆子真的說不清楚話。柳娟心裡亂,威脅說:“你要是走了我就給爸爸說你斷絕跟我來往。”
說完就看他在冷笑。她急了,然後就很委屈說:“你不能走,我也不能走。那你就住裡間,我就住外間,不打擾你。”
有點整不住他了。柳娟心裡不好受。
程少民更不好受,他頹然坐下。真不知道怎麼跟她相處了。
茶几上多了四樣小菜,其中有兩樣剛才在柳家的餐桌上還沒見到。“今天家裡為你請了名廚師,這是特地帶給你的。”柳娟說著,將一盤白色晶瑩的甜品推到他面前。
程少民還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甜品。一塊塊的,這麼透明,天然的青白色。
他餓了。這短短的一會兒不知道讓他消耗了多少腦細胞,真的沒這麼累過。
大事已經無望,現在就退而求其次,他本來就算半個吃貨。
夾了一塊入口。真是滿口香甜,還有點脆,毫不油膩。吃著他的心情也好起來了。
柳娟一直陪著他。吃了,喝了,還有她的聲音,他真的平靜下來。
她問:“你沒脾氣了吧?”
得到他的點頭,她才開始說話:“你聽好,今天……這幾天我都一直陪著你,滿足你的一切要求,我答應過你。”
她現在一反往常的嬉笑,非常認真。
“你還是大小姐嗎?”他說話很重。
柳娟的臉一下就變得很難看。她站起身到了套間門口。他並沒有嘲笑的意思,可比嘲笑更傷人。
“我不想賴賬。”她說完就站在那兒,要是往日肯定一走了之,但是她居然沒有走。她知道他要說話。
他說話了,語氣很悲愴:“喜歡一個人,好難。”
這不是她想要的。她恨了,過來端起他的臉,說:“你喜歡我麼?多少天你把我當成空氣,你真的喜歡我嗎?”
短短的一覺醒來,程少民聽到柳娟在外屋打電話。
“小玲你聽著,晚上我真不能去。”柳娟在說,“我嫂子帶去的稿件你仔細看就是了,有什麼情況你就臨場發揮,這段時間你給那些小姐講課也該練出來點隨機應變了的。”
接電話的是她的同事小玲,就是她介紹給陳勇的那位。小玲說:“這個稿子我有點看不懂,太簡單了。你能不能來一趟呀?至少要把事情給我說清楚。”
“我有更重要的事。”柳娟用領導的口氣命令說,“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你也要鍛鍊鍛鍊,不要上不了宴席好不好?稿子就是一個綱要,現場說話就要臨場發揮,我最討厭連標點符號都一字不差地念稿子了。你早點到場,不明白的地方去問劉坤。好了,我掛了。”
程少民又站在她對面,說話非常嚴肅:“你要回答我,對我有什麼意見?”
“你很好。我現在只是一個禮物,就像充氣娃娃,你見過有人跟充氣娃娃談感情的嗎?”她又恢復了往日的驕傲神態。
程少民直抓頭髮,下決心說:“你不是要滿足我的一切要求嗎?那你就要回答我,你會說話。”
這下柳娟就沒辦法了,現在不能得罪他。“那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她說。
“你一個禮物還要講條件?”程少民不幹了,不過想到她已經讓了一步,就改了主意,“你說吧。”
柳娟有心事的樣子,說:“在這裡我聽你的,可出去了你就要聽我的指揮。萬一出去碰到朋友你可不能隨便說話。”
剛才的電話程少民並沒聽全,柳娟已經跟小玲打聽了佳慧去送稿子的事。佳慧受到了熱情招待,幾個同事纏著她聊了好一會兒,現在大家都知道他已經來了柳家,也都在議論他倆的事,難怪柳娟在電話裡的脾氣這麼大。
程少民點頭答應。不過既然她肯回答,也就要認真考慮怎麼說話。想了好一陣子,他說:“我不知道你是對我有看法還是真的不想結婚,總之你自己包裹得很嚴。現在我只要你給我一句實話,對我的求愛你是什麼態度。”
“你有對我求愛?”柳娟似乎都忘記了,然後就恍然大悟,咄咄逼人道,“剛才在車上你是求愛?你連求愛都這麼有理智!”
程少民再一次敗陣,灰溜溜走人。
晚飯當然倆人一塊兒出來吃。倆人都很安靜,慢慢吃慢慢喝,不過表情很有不同,程少民一臉的窩囊相,柳娟則好似一個無敵的街霸,那熊盼鷹顧的樣子,如果不是長得漂亮,擔保服務員都不敢來上菜。
電話聲打破了沉悶。柳娟的電話來了,程少民的也來了,他一按就說“喂”。
“媽耶,”對面的朵朵嚇了一跳,“你不會是等電話呢吧?”
“是有點預感,”他的聲音有點著急,“你那兒有什麼情況?”
朵朵說:“有重要的情況,你一走都要走了。大魏馬上去胡一文那組當組長了,是胡一文主動在讓賢。還有關鍵的,俊峰打算去美國的格拉斯研究院,是不是他沒跟你說?”
“他知道我會反對的。你等等。”程少民沒想到李俊峰會這麼做,頓時就像失魂落魄一樣,想了好一會兒都想不出辦法。
他簡直說不出的傷心,可李俊峰做事比自己更堅決,估計是不能挽回了。他只好跟朵朵說:“你先照顧好自己。你沒事就好,就你最脆弱了。”
朵朵果然擔憂,說:“俞青做領導太認真,我的壓力真的大。不說我的事,你還去關心一下俊峰吧,不想失去他。”
想到李俊峰,程少民覺得不理解他了,他最近看問題很有點高深莫測。在李俊峰眼裡,這次借調就是實實在在的調動,他真像個神算一樣,直接說這裡面有名堂。現在都給他說準了,雖然自己不是真的調動,但效果已經是這樣了,連魏東鵬也去了其他組。
本來都跟組裡人商量好的,為什麼自己臨時改了主意,連做決定都沒跟大家打個招呼,簡直不能原諒自己。
柳娟戳了他一下,笑著說:“別發呆了,打起精神來,我的姐妹要見你。真想不到你就像瓶法國蘭蔻。”
她的臉上帶著嘲諷,還帶有愛意。他感到心跳快了。
然後他就在想她說的法國的什麼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外面呼呼啦啦來了一隊人,全是標緻美人,“瘋丫頭”付喬大搖大擺走在最前面。餐廳裡頓時來了氣氛,好幾個爺們站起來看。
來的都是柳娟的同事。一個服務員利用職務便利擠進人叢中,眼睛都色迷迷地不夠看,說話還要邪乎:“各位美女,這裡有最時尚的套餐,送象屎——”話沒說完就被左推右搡,屁股上又捱了一腳,立馬從花叢裡“飛”了出來。
付喬幾個人笑的,真是花枝亂顫,
“哎呀,他說話好惡心。”
“你看他那嘴,我看他就像。”
服務員明顯聽到了,可他不恨付喬,反而恨恨地望著程少民:肯定是這小子踢的我。
大家坐下,付喬嘴快說:“程少民我問你,真的是你請醫生救了娟子的爸爸?你請的什麼人啊?”
程少民終於知道她們來的原因了。“中醫啊。”他說。
“別人需要請醫生我相信,這可是娟子的爸爸啊!買噶的。”付喬雙手抱在胸前,一副房子塌了的樣子。
美女就算做作也很動人,程少民真心笑了,說:“再大的醫院也有治不好的病,各有所長,這很正常。”
林悅萱猛地問:“那你都知道請人,他們就不知道請人嗎?”
程少民看著她,感到驚奇。她這看問題看得深。這是個看上去多麼文靜的女子,可人家又敢想又敢做,剛才那一腳就是她踢的。她有一般人沒有的優點,尤其對應柳娟的缺點,這人不俗。
“上次我們談的事情,你們現在沒問題了吧?”他問。
“手續就要下來了,離婚。”林悅萱笑一笑,有點淒涼,“不提這個,你還沒回答啊。”
“我們已經習慣了依賴西方科技,很多人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也有先進的東西。”程少民一聲嘲笑,“其實科學有許多種,中醫就是一種,大概這是唯一得到承認的異於西方科技的祖國科學,可依然是一個低人一等的科學。”
“你認為中醫與西醫就層次而言哪個更高,或者是個交集?”角落裡的竟然出現了女孩子的聲音。
程少民嚇了一跳。看這位女士應該有三十歲了,可她是童聲,看那小小的身材,顯然不是柳娟的同事。他回頭去看柳娟。
沒容柳娟介紹,女士笑著說:“我們見過。上次在醫院,我就是那個拿著相機的,差點被抓起來。我是中華之聲的記者和副主編,劉坤。我想問問,今天的談話是否允許我進行報道?”
“沒問題,只要不對我個人做什麼描述。”程少民說著,向對方伸出手。
劉坤邊跟他握手邊點頭,坐下就開了錄音,等他回答問題。
“作為一項自己的科技,中醫有失去的危險,首先是我們的中藥材大量實施人工種植,基礎材料不過關,其次中醫都是上了大學才開始接觸醫學,接觸中草藥,而他們的中小學知識大多成為事實上的浪費。專家說中醫應該從中小學就開始培養。”
程少民停了一下,有點激動說:“不過我們頂級的中醫就層次而言要更高,柳伯伯的病例就是證明。”
“從學以致用這個角度上講,你說的一點沒錯。我也覺得我們的教育制度太刻板了。”劉坤點頭贊同。
付喬林悅萱幾個人還鼓了掌,付喬帶頭端起酒杯說:“感謝你,感謝你為娟子爸爸做出的貢獻。來乾杯。”
大家都站起來,舉杯一飲而盡,反倒是柳娟看著發呆。“娟子你做什麼?”劉坤不滿道,“萱萱和喬喬都在為你爸爸說話,你像沒事人一樣,罰三杯。”
“哦,好。”柳娟如夢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