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如此奮不顧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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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服務員過來上湯,正放在程少民面前,似乎是不經意地磕到桌面,裡面一口湯正潑在程少民衣服上。服務員說了聲“對不起”,卻是一臉壞笑看著他,然後得意地走了。

林悅萱立刻站起來,程少民衝她擺擺手,劉坤就笑道:“你好像很喜歡背黑鍋。”

“最近習慣了受氣。”程少民道。有意無意看了看柳娟。

“娟子你怎麼欺負人家大才子了啊?”付喬心靈嘴快,馬上就大聲嚷嚷。

柳娟很無辜的樣子,解釋道:“我們今天剛剛見面,他從齊魯研究院調到北京了。程少民你說清楚,我欺負你了沒有?”

“我不敢說。”程少民不買賬了。

“我看你們啊,都有情況了。”付喬趁火打劫。

柳娟真有點急了:“你不要瞎說,我跟他只是正常的朋友關係。”

“真的?”付喬哼了一聲,用手一指林悅萱,“這麼聰明的基因可不能白瞎了,我就把這個機會讓給剛剛脫離苦海,又要尋找不自由的林妹妹。”

“死人我跟你有仇?”林悅萱滿臉通紅,罵她瘋子都覺得輕了。

“除非你反目成仇。”付喬嘴硬,不過明顯心裡很虛,站起身來為林月萱搓著後背,然後岔開話題對玲子說,“你路上不是一直嚷著要說話嗎?”

玲子的確要說話。她為難地說:“娟子姐,你的稿子怎麼寫的啊?連趾高氣揚都出來了。”

“這就是指一個氣氛,怎麼你照著念出來了?那個不能唸的。”柳娟道。

“都在笑我,好多人。人丟大了。”玲子扭扭捏捏說。

“沒關係的,這樣就有更多人認識你。”柳娟給的這個寬心丸真夠勁,玲子立刻想到剛才的會場,馬上把臉捂住。

“娟子你還要罰酒。”劉坤說,“你這話過分,哪有這麼寬慰人的?你還逃避責任。”

“你都灌了我三杯了啊。”柳娟嘴上不樂意,還是把半杯的紅酒喝完了。

然後她就看著劉坤。她看出來了,劉坤一定有話說。

劉坤移到她身邊坐下,小聲說:“醫院那件事,跟你爸爸說了嗎?”

“說了,爸爸說等他處理。”柳娟說。

“你不能總要你爸爸照顧。現在他身體這樣,你必須知道保護他了。”劉坤很嚴肅說,“你長大了,就不覺得你爸爸已經老了嗎?這次的事結怨很深,你這兒過去了,別人沒這麼容易過去,一代江山一代人,趁你爸爸的關係都還在,你趕緊要做個準備。”

柳娟沒想到她說的是這個事,低頭不說話。程少民並沒聽清劉坤了什麼,看柳娟為難的樣子就打岔說:“那天,你的採訪見報了嗎?”

“哪裡還有采訪啊。相機沒被沒收就不錯了。”劉坤微微一笑。

“那我現在應該做些什麼?”柳娟反應過來。劉坤這人很有心機,柳娟對她有一種依賴感。

“這個以後慢慢說。今天好不容易看到你家少民,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劉坤沒等她說話就找上了程少民,“一會兒吃完了,我們單獨聊聊?我想為你寫個專訪。”

程少民想著她跟柳娟還有事要說,就立刻點頭:“乾脆你去賓館得了。”說到這兒大腿上像針扎一樣生疼,咬牙吸了口冷氣。

柳娟使勁掐了他的大腿,臉色都有點煞白。剛才劉坤說話就把她嚇了一跳,偏偏他還要請人家來賓館,這個死呆子腦袋是怎麼想問題的!在一起連事都沒做呢,先把人叫來抓個現形?差點心臟病都有了啊!

“你哪兒不舒服啦?”劉坤問程少民。旁邊幾個人也看到不對勁,臉上都帶問號。

程少民心裡直叫苦,被掐成這樣還不能說。他很不滿地瞅了一眼柳娟。你掐哪兒也不能掐大腿根,這個地方有多疼不知道嗎?

心裡更奇怪,柳娟的這膽子怎麼這麼大了,地方找的也忒危險了點吧?萬一讓她們看到倆人就洗都洗不清。

柳娟靠在床頭看手機小說,正看到林妹妹悲慘的一段。“三魂渺渺歸水府,七魄悠悠入冥途。”她感慨頗深,女人的確需要照顧。如果這次不是程少民大力相助,自己也要像林黛玉這麼孤苦伶仃。

裡屋的程少民打起了電話。柳娟只聽到他斷斷續續地說:“我是想給你道個歉,沒想到因為我的自作聰明讓你家庭破裂……這個,我暫時也不搞創造了,不是借到監督局來了嘛……謝謝你的鼓勵,我當然不會在這種地方呆多久……會回去的,我這人懷舊……”

柳娟感覺他是在跟林悅萱通話。他居然打電話給她,難道他們之間有了感情?!自己的隊伍裡,林悅萱是最可能與他擦出火花的人。

她很不放心,悄悄進他的房間豎起耳朵聽著,突然就覺得有問題,自己跟他沒關係呀,怎麼能做這種事?可不知怎麼,挪不動步子。

現在她能聽到電話中的聲音。就聽林悅萱說:“瘋子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需要一個人安靜一段時間。你跟娟子真的沒有關係?”

“我們只是朋友,”程少民跟林悅萱說話就很放鬆,“當然我喜歡她,可不知道她為什麼很乾脆就拒絕我,不過沒什麼,我這人一向是順其自然。”

“有什麼想不通的可以問我,畢竟我跟她在一起比較瞭解。”林悅萱說。

這個林悅萱在玩欲擒故縱。柳娟不想聽下去了,冷笑著悄悄向外走,程少民關掉通話回頭正好看到她,說:“我只是向她道歉。”

柳娟冷冷說:“我早就說過你們過分接觸會影響她們夫妻,你們居然笑話我。”

程少民趕緊解釋:“我跟她真沒有往來。”

“這跟我有任何關係嗎?”柳娟瀟灑地兩手一伸。回房就倒在床上,心理好彆扭,腦子裡全是他的影子,趕都趕不走。

在朋友中,程少民無疑是最有能力的人,大才子這個名號簡直就非他莫屬。到現在都想不通,在武當山過遇仙崖的時候,當時的時間那樣緊,人是那麼疲勞,他睡了一覺就搓出了一條繩子。難道他就認定了要揹著自己爬過遇仙崖,毫不猶豫,不考慮危險就直接做好了準備?而且簡直是不可能做到。在醫院他更有才,在一群醫學教授面前大講醫學,把他們說得啞口無言。這種做法已經違反了心理學,就是個不可思議!

無論以後是否成為一家人,做一生的朋友是必須的,他就是傳說中的千金難買的朋友,可惜以後可能連朋友都沒得做了。感覺他會跟林悅萱走到一起,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到時候林悅萱絕不會讓他再跟自己有來往。

再不會出現第二個這樣的人,他註定是自己此生中那個刻骨銘心的人。這真讓人心亂啊。

想到這裡,柳娟突然理解了為什麼爸爸和嫂嫂極力促成他們。起碼,他值得她去愛,值得他託付終生。是不是就答應了他啊?

不然的話,難道就這樣把他失去?真是捨不得。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就是決不能就這樣分手,那樣要被良心譴責一輩子了!

程少民正要關燈睡覺,就聽柳娟說:“少民,你過來。”他連外衣都來不及穿就趕緊過去。

“我美嗎?”柳娟問,面色紅暈。程少民點著頭,不過有點承受不了,臉上很不自然。

柳娟感覺到他在害羞。這種感覺反而讓她很放鬆,輕輕地問:“你究竟喜歡我什麼地方?”

他看著她,很用心說:“你符合我的偶像。”

“那你的偶像是什麼樣子?”

程少民不好回答這個問題。他最近想過,他的偶像本來是兒時救了他的小姑娘,不過後來認識了方一男和吳晶就有所改變,是柳娟喚起了他心裡幾乎沉睡的珍貴回憶。

好一會兒他才說:“就像你的眼睛,還有鼻子。”

“難道我的嘴就不好看嗎?”她調皮地問。

“好看。”他更加窘。

“看來你喜歡的全是我外在的東西。”柳娟有點失望了,“你救我爸爸就是為了我的人情?”

程少民看著她的眼睛,感覺她只是讓他滿足她的好奇心,完全找不到情愛。“說過我喜歡你,如果你沒什麼話說我就回去了。”他比她更加失望,說著就起身,但是他的手被她緊緊拉住。

“我們這樣分手爸爸會怪我的。”她說,“現在我發現你的嘴和鼻子很特別。”說著用手在他嘴唇上抹了一下,手就伸在他的眼前。

她期待他拿起她的手,他必須拿起它!但是他居然無動於衷,起來就走。

可回到裡間屋躺下,程少民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

牆上的壁燈發出粉紅色的微光。以往他每次看到這種燈光都覺得心情變得平和,總要感受一會兒,回憶一下童年往事,然後就安安穩穩地睡覺,可現在這樣做了依然很壓抑,悶得透不過氣來,於是脫掉了襯衣襯褲。打定主意明天搬走,結束休假直接去新單位工作。

還是睡不著。他開始使用精神療法,一遍一遍地說:“壓抑,壓抑,壓抑……”忽然覺得身上真的壓了東西。外屋有柳娟在,難道自己招來了鬼魂,他一身冷汗,差點跳起來!身上的居然就是穿了粉紅色睡衣的柳娟,她簡直如同一個靈魂。

他驚呆了。這是神馬情況?

柳娟的臉越湊越近。“我美嗎?”她面對面看著他,說著跟剛才同樣的話。她的口氣吹到他鼻子裡,一股清香夾了濃濃的異性味道,他已經被陶醉。

他直看著她。這是一張嫩嫩的嬌容,上面晶瑩的雙眸,微微上揚的俏鼻樑,圓潤的紅唇,這是偶像的面孔,仙女的容貌。他不得不說了一個字:“美。”

她羞了,倒在他身上,臉貼住他的臉,彼此靜靜地聽著對方的呼吸。

他如墜雲霧:她究竟愛不愛我?!

他情不自禁地捧著這張仙女的面孔,輕輕觸動她的紅唇,倆人都是渾身一震。

他眼裡放出興奮的光,但是他有他的原則。“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如果你是為了報恩,就用不著勉強。”

她很驕傲的神色,調皮道:“本大小姐不是你的禮物,我要征服你。說,你愛我。”

他順從說著這三個字,有些迷茫。忽然想起看過一個電影,上面的女主角身患絕症,為了不連累心愛的人,毅然斬斷情思。

“你是不是有難言之隱?”他說。

柳娟點點頭。不知是激動還是悲哀,她的眼裡居然閃動著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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