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二次分手(1 / 1)
陳勇說:“你知道娟子是個很純的人,跟薛大少分手後就只有我這個男朋友。”說完這句話,程少民的酒就喝了一半。
陳勇抱著最後的希望說:“你是個大科學家,柳娟說你做事絕不承認失敗。你不是一向對她很用心的嘛,為什麼半途而廢?”
程少民盯著他。他知道跟陳勇攤牌比跟柳娟更可靠,但是他是程少民。
他一口把酒喝完,剛站起來要走,可覺得這樣做有點對不起陳勇,又坐下說:“你說到了用心,我程少民一向做事都是用心在做,可我只做大事,不做討女人歡心的事。”
“我還沒謝謝你,你救了柳大爺,也是救了柳娟的半條命。”陳勇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實實在在說,“我要是她就嫁給你。”
程少民沒這麼容易被他打動。“她比你都不如。”他說了又後悔。
陳勇只是臉上有點不滿,說話還是和氣:“我是江湖人,一命換一命,一個女人怎麼能跟我比?不過我說,你不能生在福中不知福。”
程少民露出質疑的眼神。是不是娶到柳娟就是找到了幸福?甚至得到她的寵愛就是萬幸?
陳勇明白他的意思。他知道無論談能力還是層次,都不能跟對方相比,可話必須說清楚。“如果我是你,就算比現在少一半的機會我都不會放棄。娟子不是不喜歡你,是她受不了結婚。”
程少民立刻糾正他說:“我想知道你說的幸福是什麼,我可不敢指望大小姐有多賢惠。”
“那是你沒機會。”陳勇笑著說,“我剛到夜總會就跟人打了一場厲害的,上身不說,連大腿上都被捅了兩刀。當時正碰到嚴打,不敢讓警察知道,也不敢讓家裡人知道,正規醫院不敢住,住到了一家很遠的私人診所。”
“那段時間娟子在附近包了一間賓館,白天上班,晚上來照顧我。開始那會兒衣服上天天都是幾大團血,每天換兩三件,吃飯連嘴都張不大,一吃硬的就渾身疼,真多虧她服侍的細心。當時我就知道,誰要是能娶到她就有福氣了。”
程少民點點頭,“可你跟她是不一般的朋友,對於我,如果我的心換不來別人的心的話,只能說我錯了。我看不慣你的為人,可你是個朋友。”
聊著,倆人竟然有點投機,程少民也說開了心裡話:“我很生氣,她對我這樣也就算了,可她連我的朋友都不給面子,別人從千里之外來看我,悶著頭不說話走了。我就在想,我真是做了不該做的事。”
陳勇愣了,李俊峰的事柳娟沒跟他說。相信程少民不會說假話,陳勇都顧不得幫柳娟說話,反而安慰他說:“有不對的,我作為她的哥們給你賠不是了。”
陳勇一再解勸,程少民覺得悶氣出去了不少。出門一看,柳娟都在車上睡著了。
程少民實在喝醉了。這是他有生以來的第二次酗酒,之前在賓館那次不過是酗了點酒而已。
半夜他醒了,聽到哭聲。旁邊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在抽泣,心裡一驚就坐起來,睜大眼睛說:“你——”
“給我拿條毛巾。”女人說。
“哎,原來是你。”程少民聽聲音就知道是柳娟,一顆心落下。
柳娟接過他遞過來的毛巾。毛巾是溫熱的,事實上白天他拿給她的那條毛巾也是這樣溫熱,但是她嘴裡依然不滿意。
她仔仔細細地把淚流滿面的臉擦乾淨,然後去了浴室。
當她從浴室回來的時候,程少民已經把開水喝空,心煩說:“你讓我給你拿毛巾,然後你又去浴室,你知道我現在有多難受嗎?”說完拉起被子躺了下去,可是這一受驚就睡不著了,心裡翻翻騰騰地好難受。旁邊的柳娟不哭也不睡,坐著好像在發呆,並沒有來關心他的意思,這讓他的心很疼!為了她他付出了這麼多,一點關心都沒有。如果這時只有他一個人,他會哭出來。
他已經失望。女人不是花瓶,再美也不能用來過日子,就像老神醫和李俊峰說的,倆人在一起沒有好處。這段感情就這樣結束吧。
柳娟回到了家裡,嫂子佳慧見面就說:“你回來了,少民是不是中午來?”
柳娟馬上想起昨天晚飯的電話,說:“他們單位叫他去報到。”
“不是早就報到了嗎?”佳慧說。
“他們局那麼大,總要見見領導,估計午飯就在一起吃了。”柳娟說話理直氣壯。
說來也奇怪,當初單位上借人的時候很是著急,可程少民來了就似乎並不缺人,都來一個多星期了還沒見過副局長。他的職務是代技術主任,處長沒有安排的權力,必須由上級親自拍板。柳娟雖然在撒謊,可這個預測還是很有真實性。
“少民不是個隨便說話的人,不過既然是工作就沒辦法了。咦,我怎麼看你這眼睛有點不對?”佳慧將信將疑,盯著她看,她趕緊轉頭向走進自己的房間。
剛放下旅行包,佳慧又來了,柳娟馬上明白了佳慧的目的,沒容佳慧說話就徑直走進爸爸的房間。
父親柳弘之正靠在床上看書。他放下手裡的東西,用嚴厲的目光掃視著她,“把門關上。”
柳娟把門關好。柳弘之問:“這幾天你是不是都跟少民在一起?”
“是。你讓我陪他的。”
“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柳弘之來了怒氣,放大聲音說,“我不相信他能給你氣受!”
“沙子吹的。”柳娟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點哭腔。
“還不給我說老實話!”老人從床上蹦起來!
“我說,我說行吧?”柳娟嚇壞了,把自己與程少民從相識到裝扮戀人的事都講了出來。
她以為爸爸會更加生氣,但柳弘之並不覺得意外,聽了反而鬆了口氣。
“你並不是不喜歡他。可你為什麼要拖著呢?你有別的人,或者心裡有人?”他感到不明白。
柳娟舉起手說:“沒有,爸爸我可以發誓!但是,但是他不夠堅強,我不能嫁給一個懦弱的男人。”
“那他什麼地方懦弱了?”柳之弘不動聲色,臉色卻陰下來。
“有些東西只有經常相處才能感受的到。”柳娟說。
老人冷笑一聲,道:“懦弱是懦弱,感受是感受,你不要把不一樣的東西放在一起。我讓你嫁給他,就是因為他是個男子漢,如果我不在了,他一定能夠保護你。我問你,我的病你們誰努力了?只有他在努力,他跟我無親無故,為了誰啊?”
“他說你們有緣。”她嚅囁道,“我覺得也是。”
柳弘之不說話了。他的喘息越來越重。柳娟感到了父親的責難,一種無聲的指責。“我不是不努力,我沒有……能力。”她說。
這一剎那,她再次體會到了程少民的思維,那是一種高於常人智慧的能力。
柳弘之說:“他僅憑所知道的一點醫術就敢堅定地提出問題,並且去找方法,這不是勇敢是什麼?在武當山他揹著你翻過了懸崖,哪一個懦弱的男人怎麼做到?你以為文弱的人就懦弱,只有舞拳鬥勇的人才是勇敢?那是匹夫。”
“在我們老祖宗的哲學思想裡,有柔的東西才結實,因為它不容易被碎裂,知道害怕的人才堅強,因為他已經明白了恐怖的底線,那些平常膽大包天,卻往往是膽小的人!小時候我就給你講過荊軻刺秦王的故事,太子丹為荊軻配備了一個最勇武的助手,這個人十四歲就殺了人,換到現在的年齡是十三歲,他走到大街上別人都躲著他走,從來只有別人怕他他就沒怕過別人!可是這個不知道害怕的人還沒見到秦王就被嚇得尿了褲子!你懂什麼?你憑什麼說少民懦弱?!”
柳娟頓時就跪到床頭,大聲說:“別說了,爸爸,我求你了!我會找個時間讓他過來,只要他同意,我沒有任何異議,我答應他。”
她已經不能讓爸爸說下去,不然老人家的心臟病肯定要復發。現在別說是程少民,只要過得去的男人她都會答應。
老頭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衝她揮揮手。
第二天早上柳娟去了自己的農業部。一進集體辦公室她們就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甚至在追問她和他一起的生活。
“停停!”柳娟擺出了領導架勢,嚴肅地說,“我跟他不過是普通朋友而已,你們不能瞎猜亂講。”
這話招來一片噓聲。付喬一下就把她的謊話揭穿:“別再隱瞞,你大嫂都告訴我們,說你把家裡的衣服都帶空了,你還不坦白從寬?”
這個底揭傳的實實在在!
大夥兒圍著她開起了批鬥會,其中老大姐程玉琪更是過分,上來先摸摸她的胸,然後抱著她的腰,接著摸著她的肚子大叫:“你這腰粗了啊!我摸摸看這裡是不是懷上了我們老程家的骨血。”
柳娟的臉色頓時血一樣的紅,簡直是逃進自己辦公室。千不該萬不該就不應該讓嫂子來一趟,現在都知道自己跟他有關係了,這可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