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出國的念頭(1 / 1)
劉玉蒙說:“你都成了領導殺手,誰領導你你就跟誰過不去。”
“我是響應他的指令來到北京,在這兒受了氣他不給我道歉也就算了,我回去要求原來的崗位,原來的人員組成這不過分吧?他居然說要我們院長給我安排工作。”
劉玉蒙無奈地笑了,“你連院長都要推翻,你這是在咬人。”
“對。誰拉的粑粑誰就來掃乾淨。”
劉玉蒙正夾起一塊肥的肉,聞聲咧嘴不想吃了,“你還要不要我吃飯了?”
“上學你偷老鄉紅薯的時候,田埂上那麼多大糞你不也吃的香?當了副總編就忘本了。”程少民對他也不客氣。
劉玉蒙很嚴肅,命令說:“明天你跟我去看心理醫生。”
“你敢。”程少民伸出拳頭。
劉玉蒙被他氣笑了,“你這是逮到誰跟誰幹啊?”
“誰讓你不聽我把話講完?”程少民也笑了,給他講了跟劉副部長的通話。
從許部長家剛回來,他就接到了劉副部長的電話,客套了兩句,就要他回三院工作。當然劉副部長還忘不了問他有什麼要求,於是他說了兩點。首先,他要求回到原來的組,把老院長直接安排俞青當組長的事作了反映,要撤銷這個決定,劉副部長認為合理,答應立刻去找老院長解決問題。但是他又提出了第二個條件。
他要對組裡的人員進行重新調配,重新安排,誰走誰留一切由他說了算,老院長甚至部裡都不能干涉。劉副部長說人員問題要他找院長解決,他馬上拒絕,說不答應這個條件不回去工作。
這個條件惹了劉副部長生氣,問他是不是不打算回三院工作。不過劉副部長依然忌憚他的倔強,勸他說三院主任的位置早晚是他的,何必要跟老院長一爭高下?
他記住了上次的教訓,說只講條件,不講感情。劉副部長沒招了,考慮了半晌,說我只有把你上交。他也發了脾氣,說我程少民不擔心沒飯吃,直接掛了電話。
劉玉蒙終於明白了原因。“好朋友被擠走了,你這是為同事抱打不平嘛。你這科學家當的夠牛!”
說著豎起大拇指。
程少民黑著臉說:“說我刁難人那我就是刁難人了。誰錯了都要糾正,如果規則是這麼用的,那就大家一拍兩散。”
劉玉蒙豎起兩根拇指,“我要是敢這麼對待社長,明天我就要走人。現在我才體會到什麼是牛人。”
“李俊峰不僅是一個博士,他是天才,可走的無聲無息,沒一個人說這是一個損失!我們曾經共渡難關,沒有他我們大家就只有理論,不會有成果,我自己可以不要一個公道,可以忍氣吞聲,但我要給他一個公道。可是,這些話我只能跟你說。”
他覺得眼淚溼了。
劉玉蒙迷茫了。“這些話你不能跟領導去說嗎?”
“晚都晚了。我最不喜歡去求人,我喜歡挑戰難度。”
劉玉蒙知道他天生傲骨,他就是這種人。
程少民真心後悔,說:“我知道他脾氣臭,一直想著能夠保護他,可是我沒有做到,反而是他,在臨走的時候來北京幫我的忙。他說他對不起我,其實是我對不起他,真的對不起他。”
他實在忍不住了,兩行淚水一連串滴了下來。
李俊峰一直叮囑他不要來送行,那樣他就要回到藤莊。他無法面對三院的那些好兄弟,他們一定對他有意見。
只有戰勝了老院長,他才能再回三院,必須讓那裡有一個新的面貌。這樣有可能還能留住了李俊峰。
所以,他必須挑戰規則。
劉玉蒙也沒了主意,說:“既然是這樣,你不如遞一個書面材料,這樣能引起足夠的重視。”
程少民冷冷地笑了,“如果李俊峰沒走,我會這麼做,可是現在我不會這樣。我不會用乞求去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也不會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別人安排。”
他知道,可能連許部長也對自己有意見。可這是他的限度,現在剩下的只有兩個字:堅持。
這次他不會被任何人所左右。
沒有多少成功的機會。他搖頭,一臉的苦笑。自己算是盡心盡力了,放棄了成果,放棄了榮譽,可是到頭來,卻要挑戰規則。
他不知道這次是不是正確,他的哲學知識都幫不了他了。
劉玉蒙跟他有同樣的擔憂。“你太傲氣,只怕連愛護你的部長都感覺為難。”他關切地看著程少民,“如果部長找你,那你就跟部長說要休息。這不算撒謊,你這個狀態真不適合馬上工作。”
“我不會再說一句話,除了我的條件。我甚至知道這不會被滿足,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但是我就要這麼做一次。”程少民說。
他此時異常平靜。
劉玉蒙嘆口氣,下決心說:“我已經跟了一些圈子裡的朋友談了你的事,其中不乏貌美的知識女性,他們都願意見你。我不跟你商量,明晚的聚會你必須參加,你不允許反對。”
“知道你想給我當紅娘,可我沒有心思。”程少民想到他的用心,不由得感嘆,“以後我碰不到你這種朋友了。”
“你還會有我這樣的朋友嗎?不過,彼此彼此。我只要你分分心,相信這個世界上不止她一個能讓你動心的女子。”劉玉蒙心裡忿忿不平。
他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拒絕他。
“兒時的朋友,沒有雜質的友情。”程少民說。
劉玉蒙搖頭,“你說的不對。小時候我就看出來了,還記得我倆那次被狗追著咬的事吧?”
“怎麼會不記得?”程少民想起那件事就心有餘悸,“那天第一堂課我壓根沒聽進去,腦子裡總想著要是被狗咬了怎麼辦。那條狗也是笨,每次我回頭它都在我腿後邊,這麼多機會它都沒咬到我。”
說著不覺笑了。
“既然你這麼害怕,為什麼跑的時候還護著我?一般人早就撒丫子跟我比速度了。我肯定跑不過你,長跑短跑我都弱,何況當時我腿都軟了,更別說像你那樣抵抗,你居然還有空假裝拿石頭嚇唬它。”劉玉蒙真有點佩服他。
程少民笑了:“我也不是要為你犧牲,是覺得不幫你擋著對不起你。那件事我還記得很清楚,開始你就讓我別去靠近了瞅它,我偏不信邪,惹了事。”
劉玉蒙記憶力更好,覺得他說的不對。“好像也不是這樣吧?當時你跟我說你是要保護弱者,怎麼現在謙虛起來了?”
程少民點點頭,“這只是一點,還有就是我覺得應該負責。”
“這兩天我想了很多。我一直在想,是什麼支撐著你敢揹著一個人去攀登懸崖。”劉玉蒙說,
“你這個人,答應了的事,無論多麼危險你都要做下去。我很小就聽爺爺講三王墓的故事,記憶特別深。當時楚王兇狠殘暴,干將雖然是奉命鑄劍,但是寧可送命也不將雄劍獻出,這是第一個;干將的兒子赤為父報仇,寧可身死也要爭取一線報仇的機會,真令人胸懷激盪,這是其二;最可貴的是那位無名的道士,他被赤所感動,用自己的命成全了這段壯烈的篇章。一個故事中有三個這種人,他們就是傳說中的俠義之人。你就是這樣的人,最值得做朋友。”
“我算不上俠士,我這樣只是講道義。”程少民跟著感慨,“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已。道義是彌足珍貴的。”
“如果我出了事,你會不會一樣幫我?”劉玉蒙問。
“說了不做,做了不說。”程少民舉起碗將酒灌了下去。
“我就是為李俊峰找老院長的麻煩。既然劉副部長不想出面,那就要老院長自己出面,我答應回去就等於我輸了。”
劉玉蒙說:“你的這位李同事已經回不來了。你要你們院長答應你什麼?”
程少民很認真說:“李俊峰沒有錯,要說錯也是俞青有錯在先。這件事老院長必須向李俊峰道歉,或者向我道歉,還要保證這種事不再發生。”
劉玉蒙搖頭說:“你把研究院當成了商店,把自己看著貴賓,你們院長是一個受氣的店主,這是行不通的。”
“這就是人文管理,是高等級人才所需要的環境。”程少民說話理直氣壯。
劉玉蒙睜大眼看著他,“要不你出國吧?”
程少民撥浪鼓一樣地搖著頭。“但是我真不知道我有沒有地方工作。”說完就在嘆氣。
劉玉蒙打岔說:“我們早就應該這樣談談了。上高中那會兒我就很想你,可惜學習太忙。”
“那你大學幹什麼去了?”程少民說,“不會是天天都在談戀愛吧?”
“真聰明,”劉玉蒙咋咋嘴巴,張口撥出一大口酒氣,“我一上大學就看上了現在的老婆,一門心思要把她拿下,不然我幹什麼都沒心思。”
“你是重色輕友的典範。”程少民道。
“食色性也。你說是吃飯重要還是朋友重要?”劉玉蒙一點不覺得理虧。
程少民點點頭說:“你還有色狼的邏輯。”
“不過有了老婆我就真的想你了。班長這傢伙,因為同學會才知道給我家打個電話,我這才知道你已經是一位大科學家了!我真心為我驕傲。”劉玉蒙剛剛開心就馬上傷感,端起酒說,“以後要見面就難了。來,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