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亂戰(1 / 1)
“你需要什麼,我們短時間內不能給你提供有效的交通工具,類似於直升飛機一類的東西,但是你可以要一輛跑車。”滕倩看起來是在給楊銘出主意。
“你可真是個裝糊塗的高手,車輛根本行不通,我上車不到兩秒鐘就要被打爆。”楊銘冷聲說,“我要的是時間,而現在,時間差不多了。”
影衛營地裡的厚重鐘聲再一次在角鬥場中心迴盪,楊銘抓住滕倩的頭髮,迫使她跟自己一樣面向觀眾席,那裡不止聚集了最多的影衛,也是他的主要目標。
不知不覺中這一小隊的影衛已經完成了合圍的佈置,他們交錯著在一個又一個行動手勢中穿行,楊銘好像並沒有注意到他們。
“你們沒有收繳這東西,是因為你們認不出來,一個閉門造車的城市,早就跟不上時代了。”楊銘朝著觀眾席上大喊。
“七號冰!我有七號冰!”楊銘掏出在那艘船上贏來的戰利品。
伏荼剛的人或許是不認識的,影衛只會重複執行上級的任務,他們沒見過七號冰,就像他們沒有接觸過聯邦一樣。
包括觀眾席上的相當一部分革新軍另一派系的人,他們或許同樣無法認出,不過無所謂,楊銘只需要讓他們知道自己持有這種規模的殺傷性武器就好了。
如果說全場只有一個人能夠知道七號冰是什麼東西地話,那麼這個人多半是左元凡,他年幼的時候是新時代的見證者,他清楚七號冰的威力,所以他現在的眼裡不只是震驚,還有被驅散陰霾之後的明亮。
他忽然意識到楊銘想要做什麼,他明白了楊銘的想法,當楊銘說謊威脅滕倩的時候他就應該知道了。
不管是他左元凡還是楊銘又或者是恆天,他們本質上都是一樣的,都是一群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傢伙。
楊銘自曝七號冰,就是一個瘋狂的計劃且相當風險的賭局,他在和整個伏荼剛的命運對賭,而賭注就是他自己的命。
現在時機終於到了,和楊銘一樣亢奮的,還有他周圍摸上來的影衛,還有看不見的地方瞄準的狙擊手。
影衛都是一群被面具控制的傀儡,他們握把的手心不會出汗,他們更像是一群機械,輕易不會出錯的人形機械。
隨著最後一個行動的手勢落下,藏在楊銘背後陰影裡的影衛們同時整體行動。
他們快速接近一擁而上,黑色的鎧甲在他們確認行動的時候就已經武裝完成,狙擊手嚴陣以待,而最致命的是來自高臺上的襲擊。
那是真正視線上的盲點,連左元凡也看不見的地方,影衛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完成了佈置。
高臺跳躍下來的落點就是角鬥場的正中心,那也是楊銘的所在,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楊銘背對著這些,在落下的行動手勢中和突襲的身影重疊。
楊銘不緊不慢地捏碎了裝載七號冰原體的盒子,那裡面原本流淌著彩色的光的晶體正式和空氣接觸。
七號冰的力量是恐怖的,恐怖到不存在溫度降低的過程,冰霜從地面開始覆蓋,以楊銘的身體為中心開始凍結,楊銘和滕倩的身體在瞬間就被冰封。
七號冰只有在特定的環境裡才是寶貝,這也是南山會把這東西當做籌碼的原因,即便他在武葬野那樣的荒原上使用,他也逃不出去七號冰瞬間覆蓋的範圍。
七號冰就是這麼可怕的東西,連同使用者本人也一起束縛。
最近的影衛在楊銘的額頭前停頓,高臺上還沒有墜下的影衛被停滯在了半空,七號冰連空間和物理規則都可以凍結。
不只是角鬥場,冰封甚至蔓延到了影衛的營地,左元凡的表情定格在他張大了嘴巴的時候,所有人的意識都在迅速消褪。
他們或許還能夠思考,但是卻無法說出話來,整個角鬥場都被冰霜覆蓋,沒有疼痛和知覺,這是白色的枉洋。
包括左元凡在內的所有人都認為,這是楊銘最瘋狂而且最直接的行為,他把整個角鬥場裡所有人都拖下水,所有人都要和他一起同歸於盡。
可是左元凡和滕倩是看不見的,那些摸上來想要偷襲的影衛也是看不見的,楊銘的角度只把自己的正面留給了觀眾席。
觀眾席上的所有人都看的真切,他們眼裡的楊銘,在冰封前的最後一刻是笑著的,他的喜悅像是從內心深處湧來,只不過臉上的表情還沒有來得及展開,他打心裡認為完成了第一步。
因為那所謂的革新軍第二派系的人都見識到了他的手段。
在無聲的白色枉洋上方,天空陡然撕裂,沖天而起的光柱終於要降臨,那跨越千山萬水的力量在經過十二個小時之後抵達了被設定好的座標。
光柱在被覆蓋的冰面上綻放,摧毀了還沒有完全展開的七號冰,楊銘的時間把握得相當不錯,原本覆蓋的堅冰被擊碎,七號冰的延伸被迫中斷,原本所有被凍結的存在現在都重新解開。
楊銘重新從冰封中醒來,最近的影衛攻擊直撲面門,子彈出膛再不猶豫。
影衛蜂擁而上,七號冰的威力和影響被影衛高層所見證,他們意識到楊銘非比尋常的手段。
命令瞬間下達給在場的所有影衛,即便滕倩依然作為他的人質,可是現在她的優先順序已經不夠了,冒著所有的危險,也要把楊銘留在這裡。
蜂擁的影衛人群幾乎掩蓋住了楊銘的身影,他沉沒在數不清的人流中,左元凡來不及反應就看不見楊銘的臉。
觀眾席上革新軍第二派系的人滿臉焦急,他們同樣需要等待命令的到來。
一個又一個貼近的影衛被掀翻,子彈在身體裡翻轉,在影衛全都貼上來之前,他們先有過一輪射擊,子彈穿過鎧甲,汞元素侵入身體,狩子的強度讓他的在短時間內還可以堅持。
可是如果依然保持高強度的戰鬥,他會再某個瞬間崩潰。
左元凡在入口原地掙扎著,沒有人注意到他這邊的情況,偶爾會有監牢裡的其他狩子探出頭來,他們都好奇這是哪位神仙敢在這樣的地盤上搞事情。
左元凡看著楊銘的身影一次又一次沉沒在人群中,他什麼都做不了,這是在失去能力之後左元凡第一次感覺到無力。
屬於他這邊的革新軍都沒有被安排進來,如果在這裡暴露,那麼後面的路都會很難走,但是如果連這裡都出不去,又怎麼談以後。
他的意識和身體都在掙扎,他還能做的,至少他還有最後的餘暉,滕倩在對沖的人流裡擠動,她想要從人群中擠出來重新恢復指揮權,不過現在看起來她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就在左元凡猶豫不決的時候,觀眾席上第二派系的人終於下達命令,他們中不少人揮舞著手勢,給下面的人傳達。
可是觀眾席的下方就是角鬥場,而此刻角鬥場中幾乎全部被影衛所佔據。
在看到手勢的瞬間,影衛群體譁然,楊銘親眼看著原本最貼近自己的一個影衛,抽出長刀捅進另一個影衛的身體裡,革新軍派系裡的滲透做的很棒,他們居然在這樣的手段上花了這麼大的心思。
超過半數的影衛轉而攻擊身邊的影衛,這個數量也讓楊銘第一次對革新軍有了清晰的認知,他有想過這樣的情況,可卻從來都不認為革新軍在影衛裡安插了這麼多人。
這些影衛聽從革新軍上級的命令列動,他們犧牲了自己的人生,可能半輩子都落不到一道命令,一旦接觸這戴著面具的群體,那麼他們必然每天都生存在刀尖上。
革新軍送進影衛裡的人,一部分是和他們有相同目的的普通人,也有無法戴上面具的狩子,狩子無法使用面具,他們註定時刻都有暴露的風險,為此革新軍在這上面犧牲的人恐怕不在少數。
至於戴上面具的普通人,如果長時間沒有接受到有效的命令,可能他們這輩子都沒有人認識,他們會被面具影響到最後成為只剩軀殼的傀儡。
整個角鬥場中的影衛頓時亂作一團,從單純的抓捕到混亂的廝殺,只不過在短暫的瞬間,鮮血和殘肢撲灑在地面上,面具的能力和狩子的異能眼花繚亂,人群被衝亂,槍響一聲接著一聲。
藏著汞元素的子彈破開一個又一個鎧甲,即便是在那群狙擊手裡面,依然也存在革新軍安插著的人。
左元凡和楊銘越過層巒的人頭對視,左元凡看見的,是藏在楊銘眼神裡的興奮,他成功了,他成功地做到了,第二派系的革新軍真的按照他的計劃做出了他想要做的事情。
楊銘的狀態大概是被那張面具所影響,被漆黑的鎧甲所覆蓋,左元凡只能看到楊銘的眼睛,他看到那瞳孔深處對映的鮮血,像是跨越千百年低沉的戾氣,彷彿將要噴射的熔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