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南風未起,沂人不在(二)(1 / 1)
小巷裡燈火昏黃,天上飄著鵝毛大雪,飄落在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行人身上。往上抬頭看,藉助路燈的白光,那紛紛揚揚的大雪變得更加潔白,清晰。就像是九天之上的天使之羽,散落人間。
已經臨近年關了,一個小男孩脖子上圍著一條大紅的圍脖,摘掉手套露出肉感十足的潔白小手,彎腰在地上抓起一把雪,攥成雪球扔向自己的父親。
那男人先是一愣,而後看了一眼正在捂著嘴遮掩自己笑意的媳婦兒,一臉壞笑的跑向那小男孩。
先是用自己滿是胡茬的下巴蹭了蹭男孩細嫩的小臉蛋,然後一把抱起小孩讓他坐到了自己脖子上。一家三口有說有笑的,身形漸漸消失在風雪中。
酒吧裡DJ打碟,嗨曲不斷,人們做著今年最後的狂歡。
南遇深坐在酒吧的一處角落,要了一瓶威士忌,一口一口的悶著。酒入喉,如刀子劃過。南遇深雖說已經二十多歲了,但是卻不曾貪戀酒杯。
每當自己生活不是那麼如意的時候,性子灑脫神經有些大條的他,聽幾首歡快的音樂就可以自愈。
他父親的手術款,他和他母親東借西借的還剩下五萬,是怎麼也借不到了。南遇深眼看著自己父親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嚴重,愁自心頭來。
他一直在母親面前表現得十分堅強,讓他母親知道還有他在身後站著。可是他又不是機械,也是有人的感情的,負面情緒一天天的在心底積壓著。
因為出色的相貌,在他在酒吧的這段時間裡,有過不少女生過來和他搭訕,他也不敢發作因為這些都是他的‘衣食父母’。
他在酒吧找了個駐唱的工作,學也暫時不上了,直到他的父親病好。在此之間他都會在這裡工作,這裡的規矩相對於適合他。酒吧給你每月的固定工資,如果你要是有本事讓人家打賞酒吧分文不取。
當然他的打賞顧客都是女生,就是看上了他的樣貌。也有幾個肥頭大耳的油膩男子中意南遇深這位白麵小生,把他寵成寶。
南遇深心裡噁心,但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還要靠他們的打賞救命呢。他之前就碰到了一個大款,見他長得討喜隨手就甩給他了一千來塊。
後來南遇深對這位大佬的好,選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把裝傻充愣進行到底。大款心裡不爽,灌了南遇深一頓酒後,就罵罵咧咧的走了。
酒吧的老闆南遇深還是見過的,是一箇中年男子,一臉的凶神惡煞。平時都見不到他人,今天倒是到哪都能看見他。
他一臉諂媚的跟在一位美婦身後。那美婦身材不肥不瘦,身材保持的很好,肉全部都長在了該長得地方。
臉蛋也是十分精緻,歲月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到這裡南遇深不由得感嘆道,富家的女孩就是會保養,也有錢保養。
雖然從外形上看,那婦人和年輕女孩無異。但是氣質卻相差很多,在她的身上體現出來的更多的是成熟和魅惑。
“誒,煙兒姐來啦?我這裡給你備上了不少好酒,又新招進來了不少的小年輕。您看怎麼樣?”想這酒吧老闆在這片上也是有一號的,但是此刻卻在這女人身後端茶遞水的。
南遇深側耳聽著,他們之間的談話自己也聽進去幾句。心道一聲不妙:“其他的還可以擋擋,看著女人來頭不小這怎麼擋啊?萬一給自己用強呢?不行給錢再多也不能呆了,我得趕緊走。”
就南遇深心中的念頭一起,還沒走幾步呢。就被酒吧的老闆叫住,讓他過去。南遇深心裡一緊,硬著頭皮去了。
“你小子幹什麼呢?該你上臺唱了。”酒吧老闆,拍了拍南遇深的肩膀,讓他清醒清醒。
南遇深四下一看,哪裡還有什麼美婦。他承認自己是多想了,哦了一聲開始換裝上臺演唱。
這次他的歌單和以往的不同,全是苦情歌。實在是不符合酒吧的氣氛,但是老闆讓他唱自己能不唱嗎?
先選了一首自己比較拿手的,憂傷的音樂一出來酒吧裡頓時安靜,氣氛立刻就出來了。
或許是南遇深最近遭受的事情太多了,他的感情甚至自身的氣場全部都與那回蕩的歌聲相互契合。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啊。
他就像是一個講故事的人,故事的主角應該是個女孩。她的心靈從未得到過寄託,縱使翱翔在天賺得人們羨豔,她也並沒有太大感觸。因為你已經脫離地面,變得無根無萍,只能任由風的擺佈,向左或向右。
她最希望的應該就是能有一個完美的愛情,但卻總是事與願違。
曲終,完畢。場上共有兩人落淚,一個是它的演唱者,一個是那美婦柳煙兒。
“煙兒姐,紙。”酒吧老闆恭敬的說道。這劉煙兒是個怪人,別人來酒吧是消遣,她來酒吧是為了大哭一場。
專門找那個能讓自己落淚的人,她自己是個‘籠中雀’沒有太多的故事。所以她就喜歡聽人家講故事,而酒吧裡那些留著長髮,鬍子拉碴的歌手,就是她的目標。
那樣的人,四處漂泊,故事最多。
柳煙兒把眼淚擦乾,撫平了自己的情緒,問道:“剛才那唱歌的是誰啊?”
酒吧老闆聽到這話心中一喜,這姑奶奶可有看上的人了,以後就不用他在後邊端茶倒水了。
“是我新招的一位員工。”他如實答道。
柳煙兒點點頭,說道:“把他給我叫過來。”
柳煙兒上下打量了一下南遇深,最後在他的臉蛋上微微駐目。
“你大學剛畢業?還是小孩兒啊。”柳煙兒翹著二郎腿,擺了擺手就有一人上前遞上雪茄。
南遇深心中跟吃了死蒼蠅一樣難受,自己好歹以前也是不良少年中的頭目。現在怎麼會獵物似的,她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審判眼光是怎麼回事啊?
“沒上大學,上的技校。”南遇深鬆垮著身體,無聊的掏了掏耳朵,隨手一彈。
柳煙兒看著南遇深一臉懶散的表情,心中頓時來了興趣。這是多少年沒人敢在自己面前這樣子了,連你們酒吧的老闆都得給我點頭哈腰的。
她衝著南遇深玩味的一笑,衝著他吐了個菸圈。
“噗呲,大姐,你到底把我叫過來什麼事情啊?我還要工作的。”南遇深抬起手來,朝著空氣揮了揮,把菸圈打散。
“沒什麼。就是覺得歌聲裡挺有故事的,我很好奇你一個剛走出校門不久的學生到底是遇到了什麼,才讓你有那種心境的。我這個人最喜歡聽故事了,給我講講?”劉煙兒突然站起身來,把臉貼近南遇深,帶著菸酒氣息。
“你想聽,可我不願講。拜拜了,我還要上班呢。”南遇深把她從自己身上推開,笑了笑。轉身就走,走之前還不忘揹著身揮揮手。
“一千塊買你的故事。”劉煙兒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個喇叭,淡漠的聲音在酒吧裡迴盪。人們也從那悲傷的曲調中回過神來,一臉的茫然。
“大佬,你是想單純的聽,還是要我給你演出來?”南遇深一聽到錢,立刻就停下的腳步,雙眼冒著綠光,轉身一個飛撲跪倒了柳煙兒的腳下。
柳煙兒很滿意他這副表情,用手掌理了理南遇深的頭髮,說道:“這才對嘛。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年輕人。”
南遇深心中極其慌亂,但是表面上又不得不表現的鎮定,因為他被劉煙兒領到了一處隔音極好的包間內。所謂是狹路相逢勇者勝,自己作為一個男人還能怕她把自己吃了?
事實上真的是南遇深想多了,柳煙兒就真的只是聽故事而已。
“所以說你父親生病了,需要做手術而你們家沒錢。你才出來賣的?”柳煙兒聽後問道。
“什麼叫出來賣?我是正經人好不。我唱歌就只是唱歌的,你不要亂說,不然我告你誹謗。”南遇深聽到這話頓時就急了,以至於有些語無倫次。
柳煙兒噗呲一笑:“跟你開玩笑的。”
“那你的錢籌好了嗎?你父親的病我聽著還挺嚴重的。”
南遇深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柳煙兒哦了一聲,突然道:“聽你說,你還談了個女朋友?”
“是啊,不過關你什麼事兒?”南遇深白了柳煙兒一眼,連自己的女朋友都不放過。
“你們家都這種情況了,你還談女朋友?你有那資金嗎?”柳煙問道,臉上的嘲諷之意絲毫不加掩飾。
南遇深呵呵一笑:“你當所有女生都和你一樣啊?整天紙醉金迷。我告訴你我女朋友可好養活了。”
南遇深這話無疑是戳到了柳煙兒的痛處。是啊,她以前就是太追逐金錢,拋棄了自己原來的男朋友和一個五十多歲的大款跑了。
到最後得到的,無非是一張支票。自己的老公一年不回來一次,柳煙兒也知道那人在外邊又有人了。那個狐狸精比自己年輕,漂亮會粘人。
她有了花不完的金錢,卻越來越注重精神生活了。
“你現在的錢還沒著落吧?我或許可以幫你,你剩下的那五萬對於我來說就是毛毛雨。”柳煙兒說道,給南遇深丟擲了橄欖枝。
南遇深聽後眼前一亮,瞪大了眼睛又差點給人跪下。他一臉的欣喜,這下父親的手術費終於湊齊了。
柳煙兒擺擺手,讓他別高興的太早自己是有條件的。
“我可以幫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柳煙道。
南遇深思索了下,聽聽看也無妨,就讓她把條件說了出來。
“我要你和你的女朋友分手,就這麼簡單。”
南遇深怒了:“你在玩我?”
“有舍就有得。你說我整天拜於金錢腳下,我倒是要看看你怎麼選擇。”柳煙兒玩味的笑道。那笑聲在南遇深看來無比的刺耳,猶如惡魔的低喃。
“你別做夢了。”南遇深冷冷的撂下這一句話,摔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