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軟骨頭(1 / 1)
百鋒寒雙目睚眥欲裂,血絲密佈,狀若癲狂,額頭上冷汗涔涔,似想拼命一樣,但最終,他目光微微一閃,最終還是氣勢散盡,雙膝一軟,就地朝著楚江闊跪了下來,號啕大哭,不斷磕頭乞求:
“求你饒了我……求求你……求求你……”
那片呼嘯卷向陳魚雁的劍雲,此時紛紛停住,然後盡數合為一劍,化為袖珍小劍朝百鋒寒飛了過來。
楚江闊愣是被百鋒寒這副模樣給整懵了,從一開始自己和陳魚雁隱身之後,這個百鋒寒就一直瘋瘋癲癲的,與剛遇到時的那副冷峻模樣截然相反。
遠處,陳魚雁立在樹冠之上。
眼見戰鬥已經結束,她長鬆了一口氣,便躍下樹冠往楚江闊和百鋒寒的方向走了過去。
楚江闊擔心百鋒寒還會搞鬼,刀鋒戒備的直直指向他,問道:
“當初青竹谷中有望月山莊之人擄劫周遭村民投入青竹谷那團黑氣大山之中,那件事是否是你指使的?”
這件事,之前楚江闊就想問百鋒寒,只不過之前他的殺招就只有月光閃一招,而月光閃用出來直接要命,不存在威懾性,想拷問百鋒寒根本無法,所以為了安全起見他一開始只得忍住好奇決定先殺百鋒寒,以免拖久了節外生枝。
而現在,還有月相輪轉的最後十二口氣力存在,想制住百鋒寒並非難事,楚江闊索性也就問了。
提及此事,百鋒寒面色微變,詫異看向楚江闊:
“你怎麼會知道那件事?!”
陳魚雁也走了過來,聽到楚江闊的話,吃了一驚,抬手掩嘴,詫異道:
“江江大哥你剛剛說什麼?他指使別人擄劫百姓投入黑氣中?”
當日江望月在陸家宴會上只含糊其辭的說望月山莊發生過一出擄掠百姓的醜事,而百鋒寒便是那出醜事的始作俑者,並沒有說綁人投入黑氣大山中的事,現在陳魚雁算是第一次得知此事詳情。
曾經從黑氣大山中爆發的竹妖禍患,整個蜀國南方的神異者宗門都參與鎮壓過,陳魚雁身為靈樞閣弟子自然聽聞過,因此知道青竹谷內的黑氣大山、以及黑氣的恐怖特性。
“你不用管我為什麼知道那件事,只需回答,是不是你指使的。”
百鋒寒沉默下來,似又恢復了一開始見到他時的冷峻神色,但片刻後,他緊握右拳猛然向地上一砸,濺起泥漿四射,咬牙切齒道:
“不是我指使的!”
說罷,他又神色乞求的抬頭看了楚江闊一眼:
“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求求你!我保證以後不再找你麻煩,遇到靈樞閣的人我也會繞路走,求求你!”
往陳魚雁的方向看了兩眼,百鋒寒一邊歇斯底里的說著、一邊磕頭如搗蒜的求饒著。
這百鋒寒骨頭軟的著實讓楚江闊感覺噁心,皺眉喝道:
“別磕了,我問你,那件事既然不是你所為,那江望月為何會說是你做的,而且你也如江望月所言叛逃出瞭望月山莊?”
百鋒寒憤恨的咬了咬牙,交代道:
“是江望月逼我這麼做的,他想讓我藉此事揹負上望月山莊叛徒的名聲,然後讓紅蓮宮的人來拉攏我,將我安插進紅蓮宮裡,向紅蓮宮傳遞望月山莊的假情報。”
楚江闊詫異,又問:
“既然不是你所為,那究竟是你們望月山莊的誰做的?”
“我不知。”百鋒寒撇撇嘴,隨即又恢復了剛開始那副軟骨頭的模樣,繼續向楚江闊叩首哀求:
“求求放過我,還有不要將我說的事說出去,江望月以我爹孃和妹妹威逼我,若此事稍出一絲差池的話他便會對他們動手,求你可憐可憐我的爹孃和妹妹,放過我……”
此話一出,楚江闊和陳魚雁紛紛大譁,陳魚雁再次驚詫,愕然問道:
“江莊主不是一個好人嗎,為什麼會做那種事?!”
“好人?!他就是一個人面獸心的偽君子!”百鋒寒赫然怒罵一聲,然後緩緩解釋道:
“我一直也覺得他是個好人,早年我拜入望月山莊,便是因為敬仰江望月的俠名,直到那日我才看清他的真面目;當日他私下找我相商,與我說明青竹谷內發生過的事,然後又向我說了想借此將我安插進紅蓮宮的計劃,我並不答應,只推脫讓江望月找別人,但江望月最終直接撕破臉皮,以我家人為要挾逼我照著他的計劃做,並嚴厲要求我不得有一絲紕漏,否則就一個一個的把我家人折磨致死,說這話的時候,他臉上還掛著和藹笑意,讓我不寒而慄……”
楚江闊恍然大悟,總算理解百鋒寒瘋瘋癲癲的是為什麼了。
因為擔心自己的事傳揚出去,所以一開始非得殺他,見他和陳魚雁消失之後擔心事情出現紕漏以致家人遭殃,所以開始發狂,被壓制下來後又開始不要麵皮的磕頭乞求,希望能讓自己的事繼續按照計劃進行下去,以保家人。
一開始猜想的果然不錯,那江望月當真是個和江尚歌一樣的表面君子。
只不過楚江闊還是有些好奇,又問道:
“江望月為什麼偏偏找你,還有之前你那一干被我殺掉的手下,難道也是江望月威逼他們跟你叛逃出來的?”
百鋒寒冷笑:
“那些人,不過都是江望月讓我找來演戲的一些地痞流氓罷了,他們只知裝一次望月山莊的弟子便有錢拿,但江望月其實早就吩咐過我,找個機會把他們全投給地龍吃了。
至於江望月為什麼偏偏讓我來做這種事,我問過,他說我實力不弱,適合一個叛徒的形象,又說我實力不算太強,扔了他也不心疼。”
話到最後,百鋒寒有自嘲的笑了笑。
這回百鋒寒冷靜了下來,不再像一開始那樣茫然失措的只顧懇求楚江闊饒他性命,而是語氣平靜地與楚江闊說道:
“你能否饒我一命、幫我保密今天的事?如果你實在想殺我的話,待我完成了江望月交代我的事,得以讓我家人周全之後,我自願將腦袋割下給你。”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楚江闊一開始想殺百鋒寒的心也不再那麼強烈。
更何況一開始他就說過只要百鋒寒住手他就饒百鋒寒一命的。
但現在遭百鋒寒得罪的人又不止他一個,旁邊還站著另外一個呢,他又沒辦法替別人做決定,便轉頭看向陳魚雁,道:
“你覺得呢?”
陳魚雁立在旁邊,雙目低垂,眼觀鼻、鼻觀心,面色糾結,聽到百鋒寒說得事,她一時之間實在感覺難以置信。
從小到大,在她印象中江望月都是一個正氣凜然的君子豪傑,今次猛然得知是一個道貌岸然之輩,委實讓她有些質疑。
可看百鋒寒的樣子又不像是在說假話。
聽楚江闊詢問自己,陳魚雁糾結地歪過腦袋伸手撓了撓,然後又推回楚江闊身上:
“江江大哥你決定吧……”
楚江闊攤攤手:
“我一開始就說饒他性命了,但他剛才想殺的還有你,我沒辦法替你做決定,所以你那份還是你自己說吧。”
百鋒寒微微皺眉,目中隱隱有一絲怒意。
原來還有這麼一手?
一開始楚江闊承諾饒他命並不是真的會饒他,只要他把事交代完,楚江闊想殺他的話還可以藉著陳魚雁的名義動手。
這何其無恥?
不過看楚江闊現在的樣子是確實想饒他了,他也算鬆了口氣,旁邊那個靈樞閣的小姑娘年紀不大,只要博取一下她的同情心應該是沒問題的。
想罷,百鋒寒又朝向陳魚雁,聲淚俱下的磕頭如搗蒜道:
“求求你饒了我!我不想讓我的爹孃和妹妹受到傷害,我妹妹和你一樣大,如果你實在恨我,待我爹孃和妹妹安全後,我割下我的腦袋交給你,若還不行,此刻我先斷我一隻臂膀用作保證!”
言罷,百鋒寒使手中的袖珍小劍變大,伸出左臂便要當場砍下。
“嗤”一聲,利劍毫不停留的砍入了百鋒寒左臂骨肉之中。
此舉足以表明他所言非虛,陳魚雁動容,立刻應下:
“好,我答應你!”
百鋒寒砍下的手立刻停住,但他左臂已經被砍一半,即使治好,也會留下永久的後遺症。
“多謝你們,希望你們也不要將我所言之事說出去!”
都同意饒百鋒寒性命了,此事也沒什麼好遲疑的,楚江闊和陳魚雁便齊齊點了點頭,楚江闊隨即又道:
“我幫你隱瞞,但有一件事你也許幫我隱瞞,就是我與你相鬥展現出的實力,你萬萬不可傳揚出去。”
掃眼看了四周一圈,被百鋒寒駕馭千劍破壞的一片狼藉,楚江闊繼續道:
“這麼大動靜,必然引人注意,若是有人向你詢問你跟誰交手的話,你就說你想殺我和魚雁小丫頭,但關鍵時刻突然出現一個神秘強者救我們,你與神秘強者交手後發現打不過就拼命逃離了,知道嗎?”
百鋒寒當然毫無異議,沒多說答應下來了。
回想著自己身披黑袍改變體型到太守府拜訪時的形象,楚江闊便把那副形象與百鋒寒交代了一遍,然後揮手道:
“好了,你走吧。”
雖然最後還有滿月的十二口氣力,但若不轉入到下一個月相的話,十二口氣力並不能長久存在,至多維持一個時辰便會散去,而氣力散去後楚江闊又會陷入長久的虛弱。
若是氣力散去,只怕百鋒寒佔據上風又得把他和陳魚雁滅口了,他只得快點催促百鋒寒離去。
百鋒寒如蒙大赦,抱拳謝過之後便收劍捂著自己受傷的臂膀離去。
直到肯定百鋒寒不會再折返回來,楚江闊才散去氣力,送了一口氣的跌坐回地上。
陳魚雁雙手叉腰,上身微微前傾,越看他越感好奇,上前一步微微抬腳用腳尖指了指他手中的天星碎月刀,問道:
“江江大哥你這個刀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剛剛我怎麼看你好像是從自己身體裡抽出來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