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布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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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丫鬟名為秋容,其餘丫鬟聽她之言,紛紛驚訝,忙問她是怎麼知道,秋容繼續小聲道:

“都是福瑞告訴我的,他常往那位江公子的住處去添茶倒水,好多次撞破那位江公子在拿著一個小布偶在睹物思情,那個布偶身上塗著和二小姐衣著一模一樣的色料、髮式也和咱那位二小姐剛回家時的一樣,每次福瑞一靠近,那位江公子就慌忙把布偶藏到床下,不過有好幾次福瑞還是看清楚了那布偶的模樣,甚至有幾次都還聽到了江公子對布偶說些什麼話,我給你們學一學:

‘如我這般出身閭左的村夫,實在配不上有顯赫家世、美妙之姿的你,只能將對你相思之情寄託在這個布偶身上,往日我對你言語常有不善,非是我存心氣你,只是因我無法向你吐露心中之情,故而換另一種方式希望能讓你將我銘記在心,縱使我知道那會惹你厭惡,但即便是讓你厭惡,我也不會向你吐露心聲,寧願死我都不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因為我不想讓你知道,如我這般鄙陋之人竟敢對你產生那等痴心妄想之念。

假如被你知道了,會比殺了我更令我難受’。”

聽完秋容這番學著“楚江闊所說”的話,圍在秋容身邊的那一干丫鬟紛紛動容,惋惜道:

“好一個痴情男子啊,可惜了,聽說咱二小姐還是個神人來著,剛從南方的神異者宗門裡回家的,就算拋卻家世,別說那位江公子,就算京內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也配不上她呀。”

秋容也惋惜道:

“正是因為知道自己配不上,所以他才說寧願死都不想讓咱家二小姐知道他的心意呀,哎……”

陳魚雁皺著眉咬著唇,面色羞赧。

難怪自從與她來到家中之後,楚江闊就一天到晚“翠翠翠翠”的喊她喊個不停,原來就是故意要氣她引起她的注意。

她心中對楚江闊怨惱一哼:

你明明也很厲害,談什麼配得上配不上的,都在一起相處那麼久了有什麼話直接說不就好了嘛,非要拐彎抹角的幹什麼!

不過轉念回想起當初與楚江闊去福祿村中所見,陳魚雁隨即又有些黯然。

想來楚江闊的確是在為自己的出身自卑吧。

古往今來,凡身世貧寒者,無論取得多大的成就,面對自己貧寒的出身都會有自卑之感,哪怕是貧民翻身成的帝王也一樣,更何況如今楚江闊還有一村血仇未報,血仇也相當於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的家世出身。

可家世出身的問題又有什麼好計較的嘛……

一邊想著,陳魚雁一邊黯然掩起門,走到自己的床褥上躺下,愁緒不散。

另一邊,碧璽拿著一個巴掌大小、照陳魚雁模樣縫染出來的布偶,便喚來一個丫鬟彩苗,便將布偶交給了彩苗,對著彩苗吩咐幾句,然後離去。

彩苗依照吩咐,拿著布偶來敲響了楚江闊的屋門。

楚江闊聞聲開啟門,先見丫鬟彩苗、然後又見彩苗手中那個挺像陳魚雁的布偶,疑惑問道:

“這位姐姐找我有什麼事嗎?”

“江公子能否進去再說?”

楚江闊點點頭,側身把彩苗讓進屋中,彩苗見屋門未關有上前來一把將屋門拉上,然後將手中那個陳魚雁的布偶遞到了楚江闊面前,道:

“江公子,是二小姐叫我來的,她有一些話想讓我轉述於你。”

“什麼話?”楚江闊一臉茫然。

彩苗裝作很難以啟齒的模樣咬了咬唇,糾結半晌才說道:

“二小姐想讓我對你說,其實她心中一直都對你存有男女之情。”

“啥?”楚江闊一臉懵逼,以為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彩苗憾然一嘆:

“果然,二小姐選擇讓我轉告與你是明智的選擇,否則讓她看到你這般模樣,還不知道會有多傷心。”

“不是……有什麼話還請姐姐你說清楚,我不明白情況。”

彩苗嘆道:

“二小姐她很喜歡你,但她是沒辦法和你在一起的,女兒家的婚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老爺夫人都不喜歡你,所以你與二小姐是絕不可能有結果的,她自然也一直隱藏著心意不敢與你言說,今夜她下定決心,讓我來向你傳達她的心意。

不過她也只是傳達心意而已,並不想真正與你有所結果,所以她只是派我前來,而不是親來。”

用目光指指手中布偶,彩苗再次遞上前:

“你接著這個布偶吧,這個布偶是二小姐前幾日叫我找人制作的,她希望你能一直好好保管著它,看到它的時候就能想起二小姐,雖然二小姐心中對你存有情義,但礙於家世,她無法與你在一起,往後只會將這份情義深埋心底,今夜她借我之口向你吐露心扉,也是唯一一次,在我走後,你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下次見到她時也不要提及今夜之事、今夜之事更不可讓任何人知道,向你屠戮心意是二小姐唯一的期望,希望你不要再做其他的事讓她傷心。”

楚江闊愣愣接過那個陳魚雁模樣的布偶,彩苗便轉身離去,不再給楚江闊發問的機會。

轉身坐到一旁椅子上,楚江闊愣愣打量起手中那個布偶。

這不會是有人惡作劇吧?

剛才那個丫鬟彩苗還對他說,若再見陳魚雁的話不要對陳魚雁提及今夜之事。

這種情況,的確很像是有人利用資訊差搞什麼陰謀詭計的樣子。

可若這事是詭計的話,那會是誰搞的?搞這陰謀又圖個啥?

想求證那丫鬟所言真假倒也不難,拿著這個布偶去跟陳魚雁當面對峙一下就清楚了。

可萬一是真,去求證又怕真的讓會陳魚雁傷了心。

這世界倒也是真的奇了怪了,像陳魚雁那等存在,婚事還要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沒這麼多條條框框的話,有什麼話當面說出來不就好解決了嘛。

算了,反正那個丫鬟彩苗也說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就行,那就真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唄。

阿寶原本窩在床褥一角睡覺,此刻驚醒,它奔上前來就跳到了楚江闊腿上,看著楚江闊手中那個布偶,道:

“發生什麼事啦,你怎麼拿著個很像陳魚雁的布偶?”

楚江闊心緒雜亂,跟阿寶說了阿寶又不懂,只能對阿寶道:

“剛才的事你別跟任何人說。”

阿寶一臉茫然:

“剛才發生什麼了,我不知道呀。”

之前它還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說話還以為做夢呢,知道丫鬟彩苗離去了它都才清醒。

楚江闊心亂如麻,哪有興趣和它解釋,只能罷罷手道:

“那你就當作什麼也沒發生就行,別打聽了,跟你又沒關係。”

“哦哦哦……”阿寶好奇心也不強,依言不再詢問,楚江闊抱著它走到窗前便順手把陳魚雁的布偶塞到了床褥下;

雖說阿寶的肚子可以裝東西,但那布偶畢竟是陳魚雁,要是將其扔進阿寶肚子裡,那不就跟詛咒陳魚雁似的麼?

次日一早,楚江闊跟陳魚雁齊齊在陳家門前聚頭,兩人本就已經商量好了,要兵分兩路儘快將獵犬王所寫的那些藥物所需藥材都找好,以便查詢杜生的蹤跡。

此刻兩人面對對方都有些不太自然,都想暗中觀察一下對方的反應,確認一下自己昨夜聽到的傳言是不是真的。

楚江闊見陳魚雁暗中不斷打量著自己,偶爾目光與自己對上還會羞赧躲閃,倒是開始有些確認,昨夜那丫鬟彩苗所言,恐怕還真是真的。

二人如往常一樣平淡無奇的互道了招呼,然後拿出獵犬王所寫的紙條對照,分配好各自找什麼藥材,陳魚雁再透過周圍地形判斷一番相應藥材各自在京邑周邊哪個方向上,就各自劃分好路線去尋找。

但在楚江闊離去不久之後,陳魚雁忽然又向自家宅子返回,不過她沒有走正門,而是像做賊一樣從一處圍牆外跳了進去,然後一路躲避著自家的下人,偷偷摸摸的向楚江闊所住客房潛去。

她主要是想看看楚江闊房間裡是否真的有個她的布偶。

當然,她也知道阿寶的肚子能裝東西,就算真有布偶的話未必能再楚江闊房中找到,不過聽丫鬟議論楚江闊是把那布偶藏在床下,她首先當然是去楚江闊的床褥下找找,實在沒有的話再去阿寶身上翻翻就行了。

來到楚江闊所住的房屋前,陳魚雁輕手輕腳將屋門推開,折入其中。

上前去將楚江闊的床褥拉開,果見褥下藏著一個衣著、髮型和她剛回家那時一模一樣的布偶娃娃。

她雙手捧起布偶,目光動容。

果然是和那些丫鬟說的一樣!

難道楚江闊真的每晚對著這個與她相似的布偶,吐露對她的相思之情麼?

半晌,陳魚雁嬌哼一聲:

“討厭鬼,有什麼話直接跟我說不就好了嘛,什麼家世我又不在乎,非要拐彎抹角的幹什麼,還整天氣我,討厭死啦!”

目光半是喜悅半是幽怨的盯著那個與自己相似的布偶看了半晌,陳魚雁才將它返回遠處恢復原樣覆好,然後照著原路離開了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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