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霜雪淨世(1 / 1)
靈樞閣就是個專擅醫藥的宗門,陳魚雁又豈能不知方才王志幫她倒的茶中下了藥,只是那種藥對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罷了,就算是喝了也不會對她造成絲毫影響,她只不過想誘騙王志暴露正面目故才裝模作樣。
論起給人下藥,這些普通人又怎能玩得過她,在王志和張德嗅入她身上散發出的清新花香時,就已經中了花草之靈中所帶的藥性。
憑她心念一動,兩個歹徒便雙雙癱倒在地。
見少女未迷,自己兩人反倒不知何故癱軟在地,渾身如喪失知覺一般不可活動,王志頓時一慌,驚愕看向陳魚雁:
“你做了什麼,為什麼我不能動了?!”
陳魚雁冷哼一聲,沒多廢話,手掌一翻,憑空出現一片花瓣浮於她掌中,隨後花瓣飛出,劃過王志鼻樑,如同無堅不摧的利刃一般輕鬆在對方鼻樑上劃出一道切斷鼻樑骨的口子,疼得對方瞬間涕淚橫流,嗚嗷嚎出了聲,客棧後林中的數只夜鶯聞聲紛紛被驚起。
見到陳魚雁的玄奇手段,周圍人皆是一驚,這才意識到眼前的這個靚麗少女不是普通人。
王志此刻也終於知道慌了,連忙語無倫次的求饒:
“姑奶奶饒命饒命!是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姑奶奶,小人告訴你血鴉幫的訊息,求姑奶奶饒我性命!”
“好,我答應饒你性命,告訴我。”陳魚雁沒有猶豫就應了下來。
反正就算過後想殺面前這兩個歹徒的話,也可以學著楚江闊當初對百鋒寒一樣找別的藉口。
隨即王志便將血鴉幫的大致資訊朝陳魚雁說了一遍。
陳魚雁聽完大訝,想不到在這國泰民安的世道之中,竟然還會有血鴉幫這麼囂張的黑幫存在,官府對其置之不理、而且就連詭發閣那種神異者宗門也做其後盾。
不過聽到詭發閣,陳魚雁倒是目光一亮。
她此來是來尋楚江闊的,從單倫廷哪裡知道了楚江闊要去詭發閣尋國師杜絕,那她自然也該去詭發閣找,她下意識便問王志:
“你知不知道詭發閣的山門在什麼地方?”
王志心思一轉,想對付這個神人少女,辦法也就只有引她去找詭發閣的神人了,雖然詭發閣的山門他不知道,但在血鴉幫的駐地裡還有一位神人來著,引到血鴉幫駐地裡去不就可以了嗎?
他當即點頭道:
“知道知道,姑奶奶饒小人性命,小人帶姑奶奶你去找!”
“嗯?”陳魚雁忽一蹙秀眉:
“你在說謊,是不是又懷著什麼鬼心思?”
“不是不是,小人說的都是真的,小人一定帶姑奶奶你去找到詭發閣的山門,求姑奶奶饒命!求姑奶奶饒命!”
“哼,我怎會不知詭發閣底細,常人一般都難以知其山門所在,若那麼容易就讓你知道的話他們又怎麼保密那麼嚴,你本就是心中不懷好意在說謊話,原本小姑奶奶我已經答應饒你一命,但既然你還賊心不死不知悔改,那你就去死吧!”
王志都懵了,是你要問詭發閣山門所在的,我說出了你又說我耍心思要滅我,雖然我確實有心思,可你這不是存心的麼?
如王志張德這等禍害,陳魚雁怎會留,找個殺他們的理由就要下殺手,這時,一道清冷男聲忽從客棧門外傳來:
“姑娘,你方才已經答應了留他們性命,動手殺他們難免有出爾反爾之嫌,還是讓我來吧。”
言落,兩個身穿厚重白絨大氅的人從客棧外走進,當頭是一個二十四五歲模樣的俊朗男子,旁邊還跟著一個年紀和他相仿的女子。
伴隨著二人而來的,還有一股清冷寒意。
兩人走進,俊朗男子白正卿嫌惡的瞪了癱倒在地的王志張德一眼,厭惡道:
“當今之世,各種紛亂汙濁頻現、骯髒勾當盛行,早應該清淨一番了!”
朝著王志張德二人伸出右掌,白正卿口中喃喃念道:
“霜雪淨世。”
一股寒意猛地從白正卿手中揚出,並著一些憑空刮出的雪花向王志和張德二人席捲而來,二人瞬間如同身處凜冽寒冬,冷風呼嘯,凍的打起了擺子,體表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結起了寒霜。
轉瞬間,二人又不再抖,甚至連胸口的起伏也停止,似乎一眨眼就被凜冽寒意給凍死了。
飄雪樓的人!
雖然陳魚雁是南方宗門的弟子,對北方的宗門不太清楚,但來到京邑後她也對北方宗門做過一些瞭解,知道飄雪樓。
飄雪樓位於蜀國西北邊境處的貢州,那地方多是雪山,四季冰霜,故而飄雪樓的修煉法門便是感知霜雪中的靈性。
“店家,來把這二賊的屍體扔出去吧,若有人問你他們是誰殺的,你就說是飄雪樓的人。”
收了自己手中散出的寒意,白正卿高喊一聲,帶著身旁姑娘走到陳魚雁對面,便抱拳自我介紹了一番,身旁姑娘名為仰冰心,介紹畢,白正卿笑道:
“多日之前我們曾順路到過京城,聽知京中陳姓富商家有個小女兒喚作陳魚雁,乃是從南方靈樞閣中出來的,姑娘你那手段似乎就是來自於靈樞閣的,想必你就是陳魚雁吧?”
陳魚雁點頭承認,倒也沒好奇飄雪樓的人怎會出現在此,而是直接問道:
“你們是北方宗門勢力的人,那你們應該應該知道詭發閣的山門在何處吧?能幫我指指路嗎,魚雁在此先行謝過了。”
白正卿和仰冰心面面相覷,他們都沒聽到之前陳魚雁說要找“楚哥哥”的話,並不知道陳魚雁要尋詭發閣的山門幹什麼,仰冰心上前一步道:
“陳姑娘,那詭發閣並不是什麼好惹的存在,而且既然他們能做血鴉幫的後盾,就定是宗門上層授意的,你若出於正義之心想去找詭發閣討要一番說法,勸你還是趁早放棄了那個念頭。”
陳魚雁擺擺手:
“我才沒那麼傻呢,我要去找楚哥……呸呸呸!是去找楚江闊!”
剛剛在王志面前裝模作樣稱了一聲楚哥哥,現在忽然也有些嘴瓢了,雖說她心中已對楚江闊有了些情愫,但叫那麼個稱呼還是覺得膩歪。
聽到楚江闊這個名字,周圍凡人和麵前的飄雪樓兩人俱是一愣。
最近一段時間,整個蜀國中聲名最燥的就當屬一刀斬殺了萬劍尊主江望月的楚一刀楚江闊了,凡人對別的神異者可能不太熟,但對楚江闊的名頭絕對如雷貫耳。
白正卿忽的一喜,忙問道:
“你說的楚江闊,可是那位一刀斬殺萬劍尊主、被稱之為楚一刀的楚江闊?!”
陳魚雁點頭:
“對呀,不過他不太喜歡別人喊他楚一刀啦,一直想改個名號叫一刀斷月來著,以後你們還是別喊他楚一刀了吧。”
飄雪樓的兩人壓根沒聽陳魚雁後面那段話,激動的對視了幾眼,回過身白正卿又忙向陳魚雁道:
“陳姑娘,此地不是說話之處,能否隨我們一同去個安靜處講話?”
陳魚雁點點頭,問店家有沒有方便說話的地方,店家指了指樓上客房,她和飄雪樓兩人便向樓上客房中行去。
進到一間屋中,白正卿忙問:
“陳姑娘,你能否帶我們去找楚一刀?”
看著模樣陳魚雁就知兩人沒把她之前的話聽進去,便學起楚江闊以前常做的一個動作——無語扶額。
她疑惑問道:
“你們要找他幹什麼?”
白正卿幽幽嘆了口氣,解釋道:
“方才之事,陳姑娘你也看到了吧,當今國君昏碌,奸佞專權、閉塞賢路,以致下情不能上達,這天下早已紛亂,值此紛亂之際,惡賊頻出,妄從亂象之中分取益處,那詭發閣便是其中之一,所謂血鴉幫,不過就是詭發閣扶持起來一個禍亂世間的工具罷了,我們飄雪樓從貢州遠來遊歷各方,便是希望聯結各方正義勢力,誅除奸佞惡賊,若能得大名鼎鼎的楚江闊相助那是再好不過了。”
陳魚雁愣然,在南方時雖有江望月那偽君子和紅蓮宮那些瘋子鬧事,但總體上表面還是太平景象,到京邑之後因是在天子腳下,看著倒也沒什麼亂象。
可如今一出京邑,怎麼就頻見歹徒呢?
“奸佞惡賊專指哪些?”她又問。
“杜門八國師、現在或許應該稱為七國師了,還有以詭發閣為首,一系列依附於七國師的宗門。”
聽有杜門八國師之事,陳魚雁再吃一驚。
其他七位國師果然和杜生一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她知道楚江闊是要殺七國師之一的杜絕,既然這飄雪樓的人也有和楚江闊一樣的目的,那帶他們去找楚江闊或許能給楚江闊增添一些助力。
思索片刻,她便點頭道:
“好,我帶你們去找江江,不過你們能不能先幫我指指詭發閣山門所在的方位呀?”
……
楚江闊帶著阿寶在詭發山中繞行了兩日,一是借地找找自己所需的藥材、二是讓阿寶四處記記氣味,以便有山外之人進入山中的話阿寶能及時發現蹤跡,每天避開詭發閣巡山的人巡視一遍,又會返回與梁安約定好傳信的地方附近。
今日下午返回,見原本指定好的留信處已經多出一塊腦袋大小的石頭,扒開看石下壓著一封手書,上邊寫道:
“國師杜絕已至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