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賭怪(1 / 1)

加入書籤

南幻地,天地間瀰漫的獸之力有擾人心神,魅惑心智之奇效。故而領悟的獸之力,凝聚的獸痕多以狐族為主。畢竟,狐本就以生性多餘,狡詐善魅著稱於世。

幻魅聖殿依託狐族領地而建,一家獨大,經久不衰亦是定理。

幻魅聖殿一殿兩宮。一殿,便是聖殿,專職護衛聖山。其實便是犬族,可惜狗不離帶著犬族歸隱之後,這一殿便淡出南幻地,再無人知曉;

兩宮,一宮為幻,依靠外物侵擾心神,伺機出手,一擊必殺,結束戰局;

一宮為魅,魅宮弟子多為女子,皆有傾國傾城之姿,魅惑眾生之能。

幻宮聖子,魅宮聖女,乃是幻魅聖殿的象徵,所過之處眾生俯首叩拜。由此可見一斑,幻魅聖殿在南幻地確實根深蒂固,恐怖至極。

聖城乃是南幻地的中心,亦是幻魅聖殿的總部所在,還是北上的必經之路。

近日,聖城的氣氛甚是詭異,街頭隨處可見三三兩兩,扎堆成群的好事者,時而竊竊私語,時而爭論不休。酒樓,茶肆亦是如此。

這不,街邊的議論聲又響起了:

“你們聽說了嗎,聖子,聖女將於半年之後破關而出?”

“你的訊息已然過時,我還知道聖子,聖女出關之後將要北行”

“那你們知道聖子,聖女北行欲前往何地嗎?”

“老夫知曉,聖子,聖女北上將要前往天絕之地……”

“所謂何事,老人家你可知曉?”

“前往天絕之地當然是為了探尋一百多年前,天絕十二峰突然消失的真相!”

“切!騙誰呢?天絕山脈又非活物,豈會消失?當我們是三歲孩童嗎?想要博人眼球,吸引聽眾,也不動動腦子,想出一番合乎情理,而又新穎獨特的說辭。大家說,對與不對?”

“對!”

“騙子!”

“老騙子!”

“為老不尊!”

白髮老人望著一鬨而散的人群,低聲嘟囔道:“老夫說的是實情,此乃幻宮長老喝醉酒後,親口所言,你們為何就是不信?”

“呸!也不自個兒照照鏡子,就你這副尊容,還談什麼認識幻宮長老?那以老孃的姿色豈不是可以當一個長老夫人?嘎嘎嘎……”

提著菜籃子路過的健壯婦人聞言,一聲重啐,繼而發出一連串鴨子般的聲音,扭腰擺臀,漸漸遠去,消失於街道的盡頭。

白髮老人獨立街邊,幽幽一嘆:“時間會證明一切,老夫是清白的”

“嘎吱嘎吱”的聲音迴盪山間,平板車在蜿蜒曲折的山道上緩緩前行,拉車的銀白身影吐著血紅的長舌,氣喘吁吁。

車上的少女曲腿而坐,玉手置於膝蓋處,拖著香腮,一對美目凝視著車的另一頭。只見一個光頭少年曲腿下蹲,上身筆挺,目不斜視,正對前方,赫然正處於標準的扎馬狀態。

平板車後,一道墨綠的身影一步一劍。出劍、收劍皆平平無奇,但那墨綠身影卻是汗如雨下,面色慘白,胸口更是起伏不定。很顯然,那一劍雖然平常,卻是傾盡全力的一劍。

他們便是離開清音門向北而去的冥一行。

“汪汪……大人,老祖。前方的路更加不好走,平板車似乎不能透過,是否需要繞路?”犬吠由遠及近,一道灰影疾馳而至,咧嘴問道。

不用猜便可知,灰影就是前行探路歸來的一零一。

琴沐風飄然而至,左手輕撫長鬚,補充道:“老夫仔細觀察過,車子確實不能通行。山道狹長、陡滑,且滿是青苔;路寬三尺不到,兩側皆是堅硬的青石,異獸大人透過都略顯困難。”

“幾位何須愁眉不展,將那所謂的車,還有那拉車的兇獸給老夫,步行而過,豈不美哉!”一道溫厚的聲音自林間傳來,讓人如沐春風,不由自主選擇順從。

“哼!”枯木叟一聲冷哼,出言譏諷道:“小小伎倆,也敢拿出來賣弄?”

“既然是小伎倆,那賭一局吧,輸了車與兇獸給老夫,如何?”灰袍白髮老者自林間走出,依舊是那般語調出言相激。

琴沐風一見來人,瞬間怒目圓瞪,長鬚飄飛,恍如炸毛的兇獸,厲聲質問:“賭怪,你想幹什麼?”

“哦!失敬、失敬,恕老夫眼拙,竟然一時間未認出琴聖大人,海涵、海涵……怎麼,琴聖大人在那犄角旮旯蹲的不舒坦?亦或是琴聖大人也覺得望洋興嘆,不如林間戲耍實在?”

灰袍老者神情變幻,語氣也隨之而變,時而驚訝,時而歉意,時而乞求,深諳變幻之精髓。但,人力終有盡時,戲謔升上臉龐,就此定格,語調亦是滿滿的譏諷。

琴沐風臉色漲紅,有氣無力的吼了一句:“休要在那陰陽怪氣,老夫沒有時間與你糾纏,閃開!”

“遇到老夫,不賭?還妄想著心安理得趕路嗎?豈不是有失老夫‘賭怪’的威名!”灰袍老者那侵人心神,惑人心智的聲音再次響起,威力更甚。

可惜,眼拙就是眼拙!除了不諳世事的一零一雙目迷離之外,其餘幾位皆是一臉漠視之情。

枯木叟手腕輕抖,一朵劍花於劍尖悄然綻放,復又隱去,目光冷厲,平視三丈之外的灰袍老者,語氣淡漠:“賊心不死,老叟倒是想見識一番,閣下究竟還有何高招”

“枯木,等一下”冥微微擺手,制止了欲出劍的枯木叟,看向那所謂的賭怪,淡淡的開口問道:“我們以車做為賭注,你呢?”

“老夫不會輸!”

“貧僧給你三息時間,想好再開口”

一個聲色俱厲,聲威蓋世;一個語氣淡漠,面無表情。死寂的山野間,唯有那清風拂過樹葉的“嘩嘩”聲在迴盪。

枯木叟長劍微微斜舉,凌厲的戰意透體而出,道道神念交織成網,直接鎖死了那賭怪的後路。

撲面而來,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壓得灰袍老者身形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灰袍老者微微愣神,反應迅捷就地一個翻滾,勉強起身,急中生智,凝神感知,悲催的發現,自己似乎被密密麻麻的眼睛盯住,後路已然被斷,無處隱藏,無路逃匿。

灰袍老者心中一片悲涼,黯然嘆息:久走夜路必撞鬼,老夫今日要亡!

“三息時間已到,想好賭注了麼?”

灰袍老者抬頭望了一眼目無表情的冥,很是光棍的開口說道:“老夫輸了,便為各位鑿石開路”

賭怪此人看來並未浪得虛名,橫豎都是死的情況下,依舊能放手一搏,有勇氣……不過,那飄忽不定的眼神是此時此刻該有的麼?

“成交,你贏了,車給你,獸卻是不行!”

冥瞥了一眼灰袍老者,點了點頭:臨危不亂,頭腦清晰,敏捷,是個人才。自知此事因車而起,必然以車終結。恰當的時機提出了最合時宜的賭注。

“所鑿之路必須保證車輛能通行”冥又淡淡的補充了一句。

公平賭局,童叟無欺,話還是說清楚得好!不然一會又該抱怨本冥佔著人多欺負“老人家”。哈哈……文字遊戲,如此境地,還妄想著自作聰明,可笑、可悲……

“怎麼賭,你開的局,你說!”冥結束扎馬,伴隨著一陣陣噼裡啪啦的聲響,慢慢站直身體。

琴心猛然起身,靠了過去,幫冥揉捏著有些僵硬的肌肉,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手法嫻熟至極,顯然不是第一次這般做。

離開清音門已經三個月,冥從步履維艱到如履平地,無時無刻忍受著碎骨裂筋之痛,要不是體內有一股能量修復筋脈,黏合骨骼,怕是早已形如爛泥,癱到在地,起身不得;

從如履平地到健步如飛,身體的疼痛未消,精神的壓迫卻與日俱增,恍如套上了孫猴子的緊箍咒一般,時時刻刻頭痛欲裂,生不如死。

一切疼痛都是值得的!冥此時骨骼晶瑩剔透,堅不可摧;筋脈寬闊、柔韌,血液如激流,奔騰不息,氣血沖霄,恍如行走人間的洪荒異種。

那縷神魂越加凝實,雖做不到如臂驅使,運用自若,但稍加留神,那不可控的局面便不會再現。當然,神魂看書,那就是白日做夢,痴心妄想,一旦專注,灰飛煙滅便是定局。

起初,琴心每日看到冥痛苦的樣子,總是忍不住那嘩啦嘩啦往下滾的淚水,帶著哭腔噓寒問暖,無微不至。冥亦是忍受不了琴心那楚楚可憐的樣子,一不做二不休,開口便讓琴心幫自己捏腿。

此法果然靠譜!人一旦有事可做,哪還有多餘的時間傷心流淚。

萬萬沒想到,淚水是止住了,但那雙玉手卻是再也收不住啦!捏腿這一活計也成了琴心的日常。

冥現在增加了扎馬,蛙跳兩個科目作為日常訓練,肉體與精神上那點折磨簡直就是小菜一碟,並不是疼痛消失,而是冥已麻木。所以捏腿這項業務也完全沒有必要進行。可是,哎……嘴欠啊!

冥躍下平板車,抬眼望向那蜿蜒曲折的山道盡頭,輕聲嘀咕道:“此地還真是受歡迎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