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援軍在哪(1 / 1)
東萊城打得地動山搖之時,秦川正帶著那一小隊人馬,在附近山裡轉來轉去試圖繞過東萊。到下午的時候,東萊那邊的槍炮聲逐漸停息了,秦川估計東萊失守了,而手下的一些人卻一廂情願的以為東萊擊退了日軍,有些人甚至開始熱烈的討論起來。
“肅靜,行軍之中,不得喧譁!”各隊的隊正們喝到。
秦川下令就地休息,把隊正們召集起來開會。
“東萊失守了。”秦川開門見山的說道。
“何以見得?”看來有的隊正也抱有幻想。
“倭寇全軍來襲,焉有停頓之說,況此刻天色尚明,東萊不下,倭寇必不肯停息。此刻槍炮停息,則東萊已失。”秦川道。
眾人一聽,盡皆默然。
秦川環顧一圈,繼續說道:“東萊一失,倭寇必向密陽進軍,吾估計倭寇仍會日夜兼程,以快打慢,密陽恐難守住。我等現在如喪家之犬,衣食無著,若繼續朝密陽行進,恐前途危險,諸君可有見解?”
沒人吭聲,大家都愁眉苦臉的耷拉著腦袋。秦川見崔成煥掏出一杆菸斗,拿火石啪噠啪噠打著了火,開始吸起煙來,不禁大奇,問道:“老崔,你抽的可是菸草?”
“嗯,是一個大明福建海商的僕人送的,我原在軍中幫著採購菜蔬藥材,結識了那海商的僕人,此物可驅寒醒神,秦大人可來一口?”
秦川自跨越四百多年過來後,已經很久沒有聞到煙味了,雖然在原來那個時代,他也很少抽菸,但如今見了此物,卻也是觸物生情了。他接過菸斗,吸了一口,一股嗆人的煙氣直透肺腑,他劇烈的咳嗽起來,眼淚也止不住流下來。他止住了欲起身過來的崔成煥,道:“此物厲害,我曾也聽說過此物,提神醒腦最好,但不能多吸,有傷肺腑。”他把菸斗遞還給崔成煥,卻不想隊正們人人都伸手拿來吸上一口,頓時會場上空煙霧繚繞,這讓秦川有一種彷彿回到後世會議室的感覺。
秦川沒想到的是,這種開會吸菸的習慣,就這樣流傳了下去。後來的歲月裡,秦川屢次在會場上拍桌子大罵,可下面一眾老資格的元老們,照舊嘻嘻哈哈的在會場上吞雲吐霧,以在後進之人面前顯示他們與秦川的淵源關係。
眾人輪流吸了口煙,精神頭就上來了,開始眾說紛紜,提出各自的想法。過了東萊有三條路可去,一是向東北經彥陽、蔚山到慶州,但慶尚道高麗軍隊主力在釜山一帶,此路估計已無多少高麗軍隊了;二是朝西北到密陽,到密陽之後,向北可去大邱、尚州,朝廷大軍應該是沿這條路南下救援;三是向西經昌原去晉州,進入全羅道,全羅道的援軍如果要增援釜山,該從這條路過來。
最後大部分人的意見都還是去密陽,趕在倭軍之前找到朝廷的大軍歸隊,以求庇護,他們還是不相信倭軍能有秦川所說的那樣快,畢竟倭軍自登陸後已經連續大戰兩天了,多半會在東萊休整一天兩天的。
秦川其實想去全羅道找李舜臣,但既然眾人都想去密陽找朝廷大軍,他也不好反對,於是同意了眾人的意見,決定再休整半個時辰後即行出發。
直到下午申時過了,隊伍才鑽出山嶺,來到東萊北面的官道上,再順著官道向北行進,沿路撞見了一些走不動的傷兵和拖家帶口的百姓。秦川使人去盤問,才知東萊午後不久就失陷了,官吏軍士百姓爭先逃出北門。路上這些人是實在走不動了,才在路邊歇息,此路也並非通向密陽,而是去往彥陽。去密陽的官道,出城不久就轉向西北方向了,秦川若還想去密陽,就得向西翻越山嶺去找尋官道。
秦川和幾個隊長簡單商量了一下,決定繼續去密陽,由此處繞東萊的北面山嶺,也不過二三十里,路程不遠,不怕迷路,而且夜間還可以在山嶺裡宿營休息。
等他們剛爬上一座山坡,就聽得底下官道上馬蹄陣陣,然後一陣慘叫聲傳了上來,大家回頭朝下面一看,只見一隊倭軍騎士沿著官道風馳電掣而來,路邊的高麗軍民紛紛朝兩邊的山嶺躲避,避之不及的則被倭軍紛紛斬於馬下。眾人心頭一陣後怕,如若不是及時上山,被這幾十倭軍騎士一衝,這支隊伍基本就算完了。
秦川現在比較納悶,這仗都打了三天了,倭軍已經拿下東萊了,怎麼還沒見到朝廷大軍的影子呢?難道釜山、多大、東萊等地的守軍,就是朝廷在慶尚道部署的全部兵力嗎?而且他發現這些城鎮的防兵,大都是和明朝衛所兵一樣的農夫兵,訓練不足,裝備低劣,還缺額嚴重,根本就不堪一擊,如果高麗的陸軍都這幅熊樣,那倭軍可就真的如入無人之地了。
秦川不知道的是,大邱出來的第一支高麗援軍,幾個時辰前就在距此地僅三十餘里的蘇山驛,不過現在蘇山驛那裡就只剩下一地雞毛了,慶尚道左兵使李珏,已經帶著他的人馬跑了。
李珏也是文官出身,對兵事一竅不通,靠依附於“東人黨”而發跡,“東人黨”現今在朝中得勢,在慶尚道也是一手遮天,慶尚巡查使金晬、慶尚道右兵使金誠一和左兵使李珏都是“東人黨”。而慶尚道的軍隊大部都部署在釜山一線,內陸卻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軍隊,就宛如一個雞蛋,現在雞蛋殼被小西行正輕輕鬆鬆的捏碎,慶尚道就如蛋黃一樣,一洩如注了。
四月十二晚間,駐守大邱的慶尚道左兵使李珏就得到急報,便連夜率軍南下了。李珏起先以為這次只是一般的倭寇登陸侵掠,於是走得很快,經過密陽時,還把密陽府使樸晉和他的的幾百名軍士也帶上了,這樣他就有了四千多人。但第二天下午,他走到東萊以北三十多里的蘇山驛時,就聽到了令他震驚的訊息,日軍數萬登陸釜山,一日之間就拿下釜山、東大浦等城,慶尚道左路水軍則全部自沉海底,他嚇了一大跳,就命令全軍停在蘇山驛,再不敢向前走一步。東萊府使宋象賢屢屢派人前來催促進兵,他卻百般推諉,只是命偵騎南下東萊附近,觀看成敗,同時準備隨時開溜。
四月十四上午,日軍開始攻打東萊,而慶尚道水軍左使樸泓卻從東萊跑到了蘇山驛,跟著他跑來的還有左路水軍的潰兵和逃亡的百姓。林泓驚恐萬狀的對李珏說,倭軍此次來犯,戰艦千艘,雄兵數萬,釜山、多大浦等地的兩萬守軍,一朝覆滅,東萊只有區區數千之眾,根本就不可能守得住,恐怕此時東萊已經失守了,倭軍將至,勸李珏趕緊和他一起逃往尚州。
李珏本就心慌,一聽數萬倭軍馬上要來,既不聽密陽府使樸晉的勸說,也不等偵騎回來彙報具體戰況,跳上馬,帶著人馬就和樸泓一起迅速離開了蘇山驛,走時匆匆,連一些輜重糧草也扔下了。而此時,東萊尚在激戰,宋象賢還在望眼欲穿的盼望這支援軍。
當然,此時這二位還不知道他們跑到尚州,卻還是跑進了墳墓。慶尚道巡查使金晬實在忍無可忍了,樸泓先把左路水軍給毀了,後又從東萊臨陣逃跑,還蠱惑李珏一起逃跑,致使東萊孤立無援而失陷。而李珏呢,把慶尚道最後能動用的幾千兵力帶了過去,卻一槍不發、一箭不射跑了回來,不僅自己帶的這幾千軍隊跑得最後只剩下了幾百號人,還使得大邱到尚州沿線的駐軍也跟著他潰散,把金晬徹底變成了光桿司令,迫使他不得不讓右兵使金誠一緊急招募民兵。結果小西行正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重鎮大邱,更為甚至,現在尚州幾乎成了空城一座,眼見得守不了啦。憤怒之極的金晬不再顧及同屬“東人黨”的情分,把這二人抓了起來,再稟明朝廷,最後斬首示眾,在野的“西人黨”自是樂見,而這二人各自在朝中的靠山也無話可說。
再說密陽府使樸晉見事不濟,只得率領本部人馬跟隨撤退,但他撤到鵲院隘路時,就不願再撤了,他知道密陽城小兵少,李珏肯定又會繼續跑路,在密陽他根本就無法抵擋倭軍的進攻,於是他帶著手下的幾百號兵丁據險固守鵲院隘路。
但隨後追來的倭軍又豈能讓他如願,在前哨騎兵被高麗軍擊退之後,倭軍分出一隊人馬攀附山岩,繞到高麗軍側後發動攻擊,高麗軍士驚懼,爭相奔逃,樸晉制止不住,只得逃歸密陽,倭寇隨後追擊,將樸晉所部斬首大半。
樸晉退回密陽後,發現李珏果然穿城而逃,城中軍民也聽說釜山屠殺慘事,驚懼之下跟著出城逃散。樸晉見城不能守,就派人去放火焚燒官倉和軍械庫,然兵民皆自顧自己逃生,哪個去辦,他只得孤身出城倉皇入山,後不知所終。結果白天才拿下東萊的倭軍,當晚又進了密陽城,白得了許多糧草軍械。
此外從西面的全羅道也來了一支援軍,全羅道巡查使李洸在四月十四得到急報後,隨即親率萬餘官兵,從晉州出發向東開進。四月十七,李洸軍進到昌原以西幾十裡的鹹安,聽聞釜山、東萊皆失,遂兵退晉州,以避倭軍鋒芒,算是讓軍隊演練了一下長途拉練。
至於東萊東面的彥陽、蔚山等地高麗軍隊,根本就不敢動撣,後來當四月十七倭軍加藤清正的二番隊登陸後,取道東線直撲慶州,彥陽、蔚山的高麗軍隊一觸即潰,慶州守軍也是聞風而逃。結果開戰不到十天,高麗慶尚道水路數萬軍隊全部垮杆,所有城鎮除尚州外全部失陷,而倭軍實際投入作戰的主要還是小西行正的一萬八千餘人,其損失更是微乎其微。
至於高麗朝廷,在四月十八之前,他們還不知道倭軍已經入侵,報急的信使還在日夜兼程的朝著漢城跑路呢,自然他們也派不出什麼援軍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