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要編制（1 / 1）
送走了李惟儉，秦川看著身邊的尹家女子，尹家女子低了頭，等秦川發話。
秦川說道：“這幾日委屈尹小姐了,實在是我不知曉尹小姐的身世，若早知道，定會以禮相待。”
尹家女子道：“秦大人大恩難保，賤妾甘願侍候大人，請大人不要見怪，即便以後回到王京，祖父大人也不會怪罪大人。”
“這樣，以後你還是幫我抄寫文書，權當軍中的文吏，那些端茶遞水的事，確實委屈你了，我讓小順幹就行了。”
“這……”
“就這樣定了，至於送你回王京的事,只有等戰事稍稍平息之時才能夠了，我估計倭寇會直接殺向王京。”
尹家女子吃了一驚，問道：“倭寇真會進到王京嗎？”
“依現在倭寇的勢頭，恐怕我朝官軍難以阻擋啊。”秦川嘆口氣，一邊往回走,一邊喊小順：“小順，你去把隊正隊副們全叫來，開會！”他轉身看見尹家女子還在發愣，就說道：“別想那麼多了，去拿紙筆過來，跟我去開會。”
不一會,所有的隊正隊副們就全來了，其實他們一直就在附近，在等秦川和李惟儉談完話。
秦川走回帳篷前面，讓人在外面燒起一堆篝火，再把小桌子搬了出來，地上鋪張毯子，他拿副馬鞍坐在桌子後，尹家女子則跪坐在一旁，拿出張白紙鋪在桌上，小順跟著端了個水碗放在秦川面前。眾人則圍著篝火坐成半個圓圈，面向著秦川。
秦川呷口水潤潤嗓子，眾人都安靜下來，連老煙鬼崔成煥也滅了菸斗。
“諸位，”秦川環顧一圈，見眾人都聚精會神的看著他，開口說道：“剛才金海府的徐大人和李大人來我部巡視，對我部前幾日獲得的戰績非常欣慰，明日徐大人就會送來酒肉犒勞大家，還會給有功將士賞功。”
下面眾人頓時一片歡騰，幾天來的兇險和拼殺終於告一段落了，可以好好休整一下，擔驚受怕的日子算是結束了，若再得些犒賞，怎的不讓人高興。
“靜一靜。”秦川拍著桌子，讓眾人安靜下來，說道：“還有更重要的事，想不想聽？想聽，就等會再鬧。剛才我與李大人商議好了，從明天起，我部正式成為朝廷的義軍，旗號還是原來的‘義’字營。今晚就要落實各級官佐，登記軍士名冊，明日徐大人會親自來我部，主持成軍儀式。”
下面眾人愣了一下，相互交談了幾句，然後金永成起身問道：“秦大人，難道我部不重歸官軍之中嗎？”
“這是徐大人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秦川平靜的回答道：“城裡的大軍是全羅道巡察使李大人的兵馬，跟著就要回全羅道去。徐大人從金海帶來計程車卒，統統被巡察使李大人合併去了，徐大人不想跟著去全羅道，要守這晉州，但手下卻無兵。若我等併入官軍，勢必也會被全羅道軍並掉，只有打義軍旗號，全羅道才不好下手。”
秦川頓了頓，又說道：“我等本是從釜山那邊的官軍，官軍中什麼情況大家都清楚，我等若重新回到官軍之中，又會回去當士兵，最多也就是個小旗，受人驅使，如運氣不好碰上昏庸將官，以後性命還會堪憂。當然，諸位之中，有想重回到官軍的，我也不攔，現在就可以走。”
眾人相互看看，但沒有人起身，最後大家又一起看向秦川，等待他的下文。
“我還是那句話，願意留下的是兄弟，想走的還是朋友，過了今日不走的，那就必須遵守本部軍規，聽某家的號令，否則軍法無情，某家也無情。”
“在下還是願跟從秦大人，回去幹啥？吃不飽飯，還成天見官就磕頭。”金永成首先站起身來表態。
老樸也跟著開口了：“我老樸在軍中混了一輩子，連身護身的盔甲都沒混到，我可捨不得我現在那身倭寇的盔甲呢，還要靠它保我老命呢。”
“吃了幾天白米乾飯，現在讓我這個老傢伙再回去嚼高粱小米，牙口不行了啊。”崔成煥拿起煙桿，在腿上磕了兩下，站起來說道：“回去幹嘛？又去給那些當官的當奴僕啊，我在這裡多好，倒還有人伺候呢。”
眾人都笑了起來，是啊，回去幹什麼？去給當官的當牛當馬當炮灰，還吃不飽飯，穿不暖衣，打仗時連盔甲和稱手的兵器都沒有，至於升遷，頂多也就是小旗、親兵了。更重要的是，在這裡，他們已經習慣了站著講話了，再讓他們動不動就跪下磕頭、長時間的跪著講話，他們都不習慣了，哦，是他們的膝蓋不習慣了。於是大家紛紛表態。
梁桂站起來衝著秦川行了個軍禮，說道：“在下沒有別的話說，定將誓死跟隨大人。”
接著曹善、李根來和韓圭也站起來說道：“我等都是隨大人一起從多大浦殺出來的，今後自會跟隨大人。”
然後，姜大起身說道：“小的兄弟二人也會誓死跟隨大人殺倭寇。”
最後，新提撥的隊副，張蒿和宋成正站了起來，對著秦川行禮道：“我等也願誓死跟隨大人！”
秦川微微一笑，看來這個時代的鐵飯碗吸引力還不大，於是他說道：“既然大家都願意繼續跟隨我秦某，那我也絕不會辜負眾家兄弟，原來是兄弟，現在是兄弟，以後還是兄弟。不過我這裡先把話說在前頭，今後我們是義軍，朝廷就不會管我們的軍餉和糧草，只能拿倭寇的首級去換賞錢，其餘的一應所需，全靠我們自己籌備。當然，我們也可以去搶倭寇，畢竟搶的來得快嘛。”
眾人一陣鬨笑，想想也是，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年，不如干上一票來得多。
”要想搶倭寇，必須清楚倭寇的動向，姜大，你找幾個機靈點的，明天就去昌原那邊走走，探探倭寇的動向。”
“是，大人。”
秦川又說道：“我們這段時間駐守晉州，我估計倭寇一時半會不會朝這邊打來，他們是要去王京的。我已經與李大人談妥了，在晉州這裡，我部可以屯田、經商、開礦來籌措軍資，這兩天，我就會安排一些不能再上戰場的兵士去做那些經營，老崔和老樸，你們也趕緊拿個方略出來，看看怎樣搞，才能搞到錢糧，本錢嗎，就是我們從倭寇那裡搶到的錢財。”
崔成煥和老樸都站起身：“謹遵大人令。”
“其餘隊正隊副，今晚回去通知手下兵士，明早要把每人的姓名、籍貫報上來，還有前幾日殺敵立功的，也要報上來，這次沒有首級，要至少三人佐證才算。明日讓他們都精神點，給徐大人一個好印象。另外，後天起，你們還要帶人去各處鄉下招兵，城裡的逃難百姓中，也可招些憨直之人，金隊正你拿出個招兵的方略出來我看看。切記不要招城裡的油滑之徒，他們是不能打硬仗的。”
金永成也站了起來：“遵令，不過秦大人，我們都不會寫字啊，怎麼寫方略、文告？”
秦川手往旁邊一指：“這位尹小姐，今後是我部的參謀（這又是秦川發明的職務），軍中的文告文書，統統由她來寫，你們不會寫，找她。還有老崔、老樸，以後你們的賬目，也由她來記吧。”
“哦。”眾人都作恍然狀，然後紛紛站起身向尹家女子抱拳見禮：“見過尹參謀，煩請以後多多關照。”
尹家女子紅了臉，低頭只管寫字，秦川道：“尹參謀，你還是和大家說句話吧。”
尹家女子沒法，只得站起身，款款給眾人道了個福：“小女子見過眾位大人，今後還請眾位大人關照。”
“哪裡哪裡。”眾人一陣惺惺作態，秦川感覺到氣氛有點沒對，卻又不知道哪裡不對，於是緊接著幾句話，安排完了其它事項，就讓眾人散了。
眾人走後，就剩尹家女子還在收拾桌上物件，秦川看她臉已緋紅，也不知是不是火光映紅的，不過這樣更顯出她的秀麗，秦川不禁有些痴了。
尹家女子也察覺到秦川的失態，趕緊說道：“秦大人，如果沒事，賤妾告辭了。”
秦川一愣，卻口不由心的說道：“以後你就不要自稱什麼賤妾了，多難聽，你本是官家女子，我倆就以你我相稱吧。”秦川哪裡知道此時男女以你我互稱，意味著什麼。
尹家女子嚇了一跳：“這怎麼行，賤妾……”
“怎麼不行，以後就這麼著吧。還有，你既然加入了我部，我卻連你名字都不知道，就知道你姓尹，你現在總得把名字告訴我吧，不然以後我怎麼喊你。”
尹家女子心中早已大亂，未出閣的女子告訴男子自己的閨名，相當於給對方報生辰八字了，這秦川想幹什麼，她抬頭迅速的看了秦川一眼，卻沒發現秦川有什麼異樣的表情，這倒讓她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秦川有點不耐煩了，催促道：“你叫什麼沒忘記吧，我手下的官佐，至少我得知道叫什麼名字啊。”
“尹佳慧。”尹家女子飛快的說道，然後緊咬住嘴唇，拿起東西，低著頭飛快的走了，搞的秦川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