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城門風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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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接下來就隨和得多了,官員們相互敬酒,以往熟知的自然舉杯言歡,不認識的則藉此機會互相結交,秦川則端著酒盞把每一桌都敬到,那些被敬酒的官員對他也是非常熱絡,再無先前在門口那般冷落他了,全都是一飲而盡,沒有一人是淺泯一口敷衍的,畢竟巡察使大人都如此看得起他秦川,誰還敢拿大呢。

高麗的清酒度數太低,秦川喝了沒什麼感覺,於是又被眾人稱為海量,結果免不了那些官員們又回敬於他,讓他喝了個肚圓,當在原來那個時代喝啤酒。他還注意到,所有人的銅碗裡面,菜餚卻並沒有動多少,眾人都是敞開了喝酒,卻少有夾菜,侍女們一盞一盞替大人們不斷斟滿,不時又會有僕役遞送新的酒壺上來。

宴會當中,時不時的還有舞妓和歌妓來獻藝,見慣了後世瘋狂歌舞的秦川,自然不會對這些慢吞吞的老古董感興趣,左右不過是咿咿呀呀的唱小調和轉圈舞袖子。那些舞妓臉上塗了厚厚一層脂粉,資格的殭屍妝,頗像後世那些殭屍臉的明星,秦川看了有些倒胃,但那些官員們卻興趣盎然,紛紛擊節叫好,於是秦川也裝出一副興奮的表情,與光同塵。

宴會持續了一個多時辰,秦川菜沒吃多少,倒混了個水飽,最後李洸站起身,端起酒盞,說道:“老夫明日還要啟程,恕不奉陪諸位了,老夫先告退,諸位慢用。”

兩個侍女攙扶起他,晃晃悠悠的離座朝門口走去,眾人也紛紛起身恭送,跟隨李洸下樓,一樓的眾人見狀也紛紛起身,跟在二樓諸公的後面,走出酒樓大門。

李洸回身拱拱手:“諸位不必遠送了,老夫告辭。”

眾人則一起作揖回禮,然後徐元禮上前說道:“明晨下官率慶尚道諸位同僚,在十里亭恭送老大人。”

“又要攪擾徐大人了。”

“哪裡哪裡,下官還要替慶尚道百姓感謝老大人庇護之恩呢。”

“慚愧慚愧。”

李洸回去沒再騎馬了,而是上了個抬轎,在大隊人馬護送下,晃晃悠悠的回晉州府衙去了,那倆侍女也跟在抬轎之後,一起回去了。

徐元禮轉身對眾人說:“天色已晚,明日一早還要恭送巡察使大人,諸位回去早些安歇吧。”

“謹遵大人令。”眾人一起又朝徐元禮作揖,徐元禮稍稍拱拱手做個意思,讓眾人先散,於是一眾官員紛紛告辭,街上的隨從和兵丁也跟著各自的大人離去,頓時人群散去大半,不過李惟儉卻沒走。

徐元禮和秦川說起話來:“秦保民使,本官為你請封的奏摺已經發出了,相信朝廷不會有異議,本官已讓人為你準備了官服、官帽,你明日就可穿上了,不過從六品的印籤,還需等到朝廷的正式文書下來,才能使用。”

“多謝老大人抬舉。”秦川趕緊給徐元禮行了個大禮,不過還是沒跪。

徐元禮眼皮稍微一跳,說道:“官場禮儀,秦保民使不可小覷,否則以後你容易衝撞那些官場上的小人。”

“在下本是鄉野粗人,不懂禮儀,還望老大人多多包涵,明日以後必細心學來。”

“嗯,好,天色已晚,老夫也疲了,你也歇息去吧,日後有什麼事,可直接來找老夫,找李大人亦可。”

“是,老大人請慢走。”

徐元禮也上了一架抬轎,前呼後擁的走了,酒席上伺候他的那兩名侍女也跟著走了。

李惟儉卻沒跟著走,等徐元禮走遠了,他對秦川笑道:“以後本官也要叫你一聲秦大人了,今晚秦大人不用回軍營了吧,老夫替秦大人安排個住宿?”

“多謝李大人費心了,在下還是回去為好,怕下面的丘八們鬧出些什麼事來。”

“那老夫也就不勉強了。”李惟儉拍拍手,酒樓一樓裡轉出兩個兵來,抬著一口箱子,後面還跟著四個年輕的女人,李惟儉對秦川說道:“箱子裡是徐大人為你準備的官服,還有一副鐵甲,你現在是朝廷命官了,不能再穿著倭寇的盔甲到處走動了。此外還有徐大人為尹小姐置辦的服飾,她本是大家閨秀,也不能太寒酸了。這四名女子,兩個伺候你起居,另兩個伺候尹小姐,她們的身契都在箱中,全是死契。另外,箱中還有一千兩白銀,是徐大人專門撥來供你募兵所需的。”

原本李惟儉是隻打算送秦川兩個女人的,沒曾想李洸在酒宴上公開挖秦川,把徐元禮搞慌了,秦川若走,他根本就不敢再呆在晉州,於是他抽空把李惟儉叫出來,安排李惟儉又是送東西又是送女人,最後還一狠心,將昨天搜刮得來剩下的兩千兩銀子,再分一半與秦川。秦川哪知內中過場,只管笑納,反正他現在要招兵買馬,正缺銀子。

末了,李惟儉還拿了塊令牌給秦川,此時城門已關,沒有令牌是出不了城的。與李惟儉話別之後,秦川就騎上馬,帶著一行人朝東門緩步走去。

到了東門,遠遠看見城門已關,十來個兵守在城門口。秦川騎在馬上,夜風一吹,有些暈酒,就習慣性的把令牌拿給稻田利吉,讓他先跑去叫門。結果等稻田利吉和那些士兵吵起來了,他這才想起來,稻田利吉只會簡單的幾句高麗話,更要命的是,這傢伙還穿著倭國武士的套裝。

前面瞬間就動起手來了,秦川趕緊策馬帶著眾人趕上前去,這時稻田利吉已經用刀鞘打翻了兩個高麗士兵,其餘的高麗士兵端起長矛把他圍住了,姜大高聲呵斥:“這是晉州保民使秦大人,爾等不可放肆!”

這些高麗士兵都是全羅道的兵,平素在晉州城裡多少有點跋扈,根本就看不上全羅道的兵,他們一看秦川雖然穿著綠袍,卻無烏紗,多半也就是個候補官,遂不把秦川當什麼大人物,一個兵大大咧咧的說道:“這位大人,你弄個倭寇來出示令牌,是欺負我全羅道軍無人嗎?”

秦川道:“何出此言,此人雖是倭人,但如今卻也是為我軍效力之人,本官使喚他,難道還需要請示爾等嗎?”

“豈敢,不過此人打傷我兄弟二人,又該當如何?”

秦川分明看得清楚,那夥高麗士兵先是推推攘攘,接著是無影腳王八拳齊上,然後再槍桿刀鞘共舞,這才惹火了稻田利吉,但他考慮到高麗人對倭寇的憎恨,也是情有可原,於是不想繼續追究,只是說道:“本官不想繼續與你糾纏,既然見了令牌,速速開啟城門,讓本官回營。”

“慢著,你的令牌是真是假,小的可分辨不清,煩請這位大人稍等片刻,小的這就上城去請示千戶白大人。”那兵說完,朝秦川拱拱手,轉身上城樓去了。

沒多久,城頭聲一聲暴喝:“誰人如此大膽,膽敢打傷我全羅道兵士!”然後一條黑影從城頭上匆匆奔下,呼的來到秦川馬前,這是一個穿著半身鱗甲的高大漢子,他衝著秦川大聲說道:“你是何人,官居幾品,敢縱容降倭當街行兇?”

姜大欲上前喝問,秦川擺擺手,拱拱手道:“吾乃朝廷從六品晉州保民使,敢問將軍高姓?”

那漢子見秦川客氣,又見到秦川背後的軍士全都穿著倭兵的盔甲,還清一色扛著火槍,臉色遂稍微緩和了一點,說道:“某家是全羅道巡察使李大人麾下六品助防將千戶白光彥,奉命把守東門,你何故縱容手下降倭欺凌某家手下?”

“多有誤會,此倭人乃在下親隨,卻不大精通語言,以致誤會,得罪了將軍手下,在下代為賠罪。”秦川再次拱手作揖。

秦川下了低姿態,白光彥也無從發火,他看了看稻田利吉,這倭人也拿眼虎視眈眈的盯著他。見這倭人居然只用刀鞘就在十餘人的圍攻下打翻兩人,白光彥不禁問道:“此倭是何來歷,怎的如此強悍?”

“此倭名稻田利吉,為一倭寇小頭目,前幾日被我所擒,現效力於我。此倭武藝高強,擒他之時,也是在我軍十餘人圍攻之下,連傷我兩人。”

“如此厲害,難怪倭寇兇猛,某家倒想與他切磋一下。”

秦川看了看白光彥後面的兵,覺得如果白光彥失手的話,恐怕要生出什麼事來,於是推脫道:“今日天色已晚,在下還要急於返回軍營,如將軍有意,明日休閒時可來城外軍營,在下與將軍安排切磋之事,如何?”

白光彥想了想,說道:“也好,今日就不耽擱秦大人了,明日某家定來討教。”

“一言為定,在下明日恭候大駕。”

“小的們,開啟城門,讓秦大人出城。”

“告辭,白大人。”

“大人,那我兄弟們捱了打怎麼個說法?”

“滾,武藝不精,這麼多人都拿不下人家一個,日後真上戰場,看爾等又將如何!”

秦川笑笑,帶著人馬透過城門洞出城去了,他不知道,這個白光彥是高麗名將權慄手下的一員猛將,脾氣異常火爆,甚至敢在李洸面前動刀子,如果今日秦川不是客客氣氣的話,搞不好就是城門口的一場群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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