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轅門校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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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李洸的大軍後,徐元禮也不回府,而是帶著一眾官員騎馬緩緩穿城而過,準備到秦川的軍營去看白光彥和倭國武士比武。

一路上眾人邊走邊談,後來大家興趣都來了,決定把比武名額擴大,搞成全羅道軍和慶尚道軍的集體比武,雙方各出五人,按照一般軍中比武規矩,分成騎射、步射、步鬥、騎鬥,而白光彥和那個倭國武士則是最後的壓軸戲。最後看哪邊獲勝的場數多,至於李洸說的懲罰也不搞了,變成贏的那隊通吃,賞金就是剛才官員們押的賭注,已經有三百多兩銀子了。

白光彥因為要去軍營招集人手,就先告辭騎馬跑了。徐元禮問秦川除了稻田利吉外,還有多少武藝高強的人,如果不夠,他倒可以讓他的親兵隊長來湊個數,秦川自然答應了。然後秦川也讓姜二趕緊跑回去,通知營裡準備迎接各位大人們的到來,同時讓他們選出三個武藝高強的人,和稻田利吉一起參加與全羅道軍的比武。

半個時辰後,秦川和徐元禮等一眾官員來到了東門外,難民們早被遠遠的趕到了路旁,徐元禮看了看大道兩旁數以千計的難民,問道:“今日施粥了嗎?”

李泰上前答道:“朝食已施,飧食尚早。”

“庫中米糧尚夠幾日?”

“按每日施粥定量,尚能維持個把月,已向泗州去函,不日會有一千石小米運送過來。昨日也向巡察使大人稟報,李大人同意從全羅道撥付兩千石米糧過來。”

“他這一趟,倭寇沒見著,倒把晉州倉廩庫存吃了個大半,再去函,管他要。另外城中富商,都打招呼,不得囤積哄抬糧價,否則叫他們人亡財盡。”

“是,大人。”

秦川插話道:“大人,何不讓難民們以工代賑,加固城牆,挖掘護城壕,還可以在東門外建一堡壘,與城池做犄角之勢。在下當日觀倭軍攻打釜山、多大浦,城外皆無護壕,也無堡壘,倭軍得以直薄城下,故陷城極快。”

徐元禮眼睛一亮,他雖不知兵,但感覺秦川說得在理,於是對李惟儉和李泰說道:“秦保民使所言極是,你們今日即可下文,招集難民,加固城牆,挖掘壕溝,修築堡壘,施粥只施與老弱婦幼,壯年男女統統以工代賑。秦保民使,這守城還需什麼,你儘可言之。”

“除了招募訓練兵士外,還需整頓軍備,鑄造兵器,特別是還需鑄造火炮大筒,倭軍攻城,往往以大筒轟城,若我軍無炮,則只能為其所欺。”

“晉州城裡有人懂鑄炮之法嗎,李大人,你可知道?”徐元禮問李泰。

“據下官所知,城裡無人懂鑄炮之法,不過大人應該知道,水師裡火炮不少,然慶尚左路水軍已覆,右路水軍又無音訊,不能指望。不過晉州距離麗水不太遠,可否找全羅道水軍左使李大人求助?”李泰說道。

“好,本官今日就給那李洸和李舜臣寫信求助,讓他們撥些大炮過來。”

眾人一路說著話,眼看就到秦川的軍營了,遠遠看見營門外的空地上,整整齊齊站著幾百號兵士。等他們走進了,立即就被這不多的人馬所散發出的氣勢所震撼住了,在這些站成如刀削般整齊計程車兵眼中,他們再看不見平素所常見士兵的那種萎靡和麻木,而是代之以一種發自內心的自信和堅定。

這是一隻真正見過血,而且擊敗過敵人的隊伍,官員們都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但他們並不知道,這不僅僅只是因為打過仗和打過勝仗,還要加上尊重、體恤、公正以及具有凝聚力的團隊精神和嚴明的紀律等,才能讓一支隊伍煥發出異於其它軍隊的精氣神出來。

隨後趕到的白光彥也被震住了,他也是帶兵打過仗的軍人,知道這是一支真正的能打硬仗的隊伍,不過這倒激發出他獲勝的慾望出來,擊敗一支強大的敵人,其成就感是擊敗一支懦弱的敵人所無法比擬的。

秦川這邊選出的四人是稻田利吉、金永成、李根來、尹衡,秦川吃驚的看看尹衡,尹衡遠遠的朝秦川抱抱拳。

第一場比試是騎射,現在軍中武技仍以騎射為首,比試規矩是騎馬衝到距離靶牌五十步的地方,在賓士中射三箭,一般都是要騎馬兜上三圈,每圈射一箭。秦川情知手下是沒有精於騎射的,雖然也有弓箭高手,但騎馬射箭就都不怎麼嫻熟了,於是就問徐元禮他的親兵隊長能否騎射,徐元禮卻說那隊長正是騎射高手,秦川便請那隊長上場。

這人是個高大的漢子,一夾馬腹,從徐元禮後面疾馳而出,跑動中,他拈出三支箭,等馬衝到距離靶牌六、七十步的地方,迅速連拉三次弓,連發三箭,箭箭上靶,他的這手連珠箭博得全場喝彩。他將馬兜一圈,轉回來向徐禮覆命,秦川讚道:“徐大人麾下多壯士啊。”

徐元禮捻胡微笑。

跟著出場的是全羅道的軍士,這是一個身材矮壯、臉盤寬闊的軍士,秦川估計他是蒙古人的後裔。這人是跟在白光彥後面步行來的,白光彥下馬將馬匹讓與他,他卻連馬鐙都不踩,手一撐就飛身上了馬背,立即贏得一陣叫好。然後他把馬速提得極快,躬身附在馬背之上,身體隨著馬匹奔跑只是輕微的上下起伏,待一衝進百步之內,他也連發三箭,箭箭上靶,然後兜馬斜行,返身拉滿弓,一箭如流星,正中箭靶,蒙古回馬箭!全場喝彩之聲雷動。

他一圈馬,跑回白光彥前面,雙腳往後一蹬馬鐙,背對著跳下馬來,馬兒卻自跑到白光彥身邊,全場又是一陣喝彩。

徐元禮來臉色一下沉了下來,他的親兵隊長臉色大紅,秦川感概的說道:“這就是馬背上的民族啊。”

“何謂民族?”徐元禮問道,“民族”一詞實際上是由近代西方傳入,然後是被倭國人翻譯過來的,徐元禮自然不知什麼是民族。

“民眾和氏族,即同文同種、一國之民也。”秦川其實也不知道“民族”二字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的,乾脆按字面給徐元禮解釋。

“出自何處?哪部經典?老夫怎不記得了。”徐元禮有些糊塗,不過沒等他想清楚,第二場比試又開始了,這次還是射箭,不過是步射,秦川這邊出場的是李根來,對方這回上的是資格的高麗人了,高麗民間比較崇尚射擊之技,箭術高手比比皆是。

這場比試還是三箭,距離靶牌是七十步,當然你要有把握,可以再遠點,全羅道那位射手就退到了一百步的距離,他連射三箭,仍然是三箭上靶,全場再次喝彩。

輪到李根來上場了,他也是退到一百步的地方,他看了看箭靶,又抬頭看了看天,正好距離五、六十步開外的天上有隻鳥雀飛過,他迅即也連發三箭頭,最後一箭卻朝天飛去。眾人見只有兩箭上靶,發出一陣惋惜之聲,卻不想天下撲稜稜掉下只鳥雀來,摔在靶牌前面,那鳥雀身上正插著李根來的第三支箭。全場一愣,然後猛然爆發出震天的喝彩之聲。

兩隊打平,第三場比試接著又上。這次是步鬥比試槍法,雙方各拿根去了槍頭、包裹布襟的長矛對陣,身上也披有甲衣防護。

全羅道上場的軍士顯然是個使槍高手,上來先是亮了幾個花槍的招式,博得一陣叫好。這邊上去的是金永成,卻沒有耍花槍,拿槍朝上斜指對方,一動不動。

那全羅道軍士一抖槍頭,欺身上前,挽出幾個槍花,罩向金永成。金永成還是紋絲不動,待到雙方槍頭將要接觸之時,金永成一聲大喝,槍頭一撥,身體猛然啟動,人槍合一,直衝那軍士。那軍士也是反應極快,閃身讓過槍頭,隨即拿槍橫掃,卻不料金永成舍了長槍,拼著被槍頭掃到胸腹,飛身撲來,將對方撲倒在地,並借勢壓在了全羅道軍士身上,雙手扼住了那軍士的脖子。全場頓時譁然,比試槍法怎麼變成了相撲,這如何判勝負?

白光彥卻是臉色凝重,知道本方又輸了一場,他是上過戰場的,知道沙場上講究的是無所不用其極,以命相搏。他手下這名軍士雖然平素以槍法精湛出眾,但卻沒有經歷過真正的硬戰,只是剿匪時殺了幾個喪了膽魄的山賊,而他看出金永成槍法無甚招式,但這一刺一撲,卻是真正殺人的打法,這人定是一個從血戰中餘生的傢伙。

徐元禮問秦川:“這算我方獲勝?”

“是,戰陣之上,不講虛的,統是拿命相搏。當初在下斬殺倭寇武士小野成浩之時,也是如此。那倭寇武藝極為高強,所向披靡,連斬我軍將士多人,在下先是不顧死活衝刺那倭寇,被那倭寇閃開,眼看要被他攔腰斬斷,旁邊的袍澤捨身捱上一刀,飛身將其抱住撲倒,然後在下才得以將其斬殺。若在下與那倭寇正面單挑,走不過一個回合就會被其斬殺。”

徐元禮有些難以置信地盯著秦川,他實在不能想象眼前一副標準文官模樣的秦川,竟能如此的兇悍,敢與武藝高強的倭寇武士捨命相鬥。

第四場是馬戰,雙方也是用去了槍尖的長槍,先落馬者為負。秦川這邊出陣的正是尹衡,對方也是一個虯鬚的大漢。尹衡將手中的長槍舞了一圈,熟悉了下兵器的分量,然後一夾馬腹,順手用槍桿狠狠抽打在馬屁股上,激得馬兒一聲嘶鳴,然後猛的竄出,如箭一般衝向對方。

全羅道軍士卻慢了半拍,馬速未能及時提起,他挺槍扎向迎面疾馳而來的尹衡,卻不料尹衡猛地來了個鐙裡藏身,長槍從空蕩蕩的馬鞍上掃過,然後這軍士自己的腰腹倒吃了一記,他扔了長槍長槍,疼得在馬鞍上彎下腰來。

尹衡兜馬回來,關切的問道:“這位兄弟,傷勢可重?恕某家手重了。”

“無礙,有甲衣護體,我技藝不精,甘拜下風。”那人使勁捂住腰腹,斗大的汗珠從臉上滾落下來,卻還是硬撐著說出話來。

“好漢子,改日你我一同飲酒如何?”

“一言為定!”

全羅道軍連輸三陣,徐元禮等慶尚道一眾官員都是興高采烈,他們這些天可是被李洸壓得喘不過氣來,這下終於揚眉吐氣了。而白光彥卻是再也掛不住臉了,他翻身下馬,取下掛在馬鞍旁的九環鬼頭大刀,徑直朝場中間走去,全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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