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前路的霧（1 / 1）
秦川回營後，天色還不甚晚，他立即把軍官們全召集起來開會，只有在李家莊園的老樸不在,會議照例由尹佳慧記錄。
他先是簡要給眾人說了今日大會之事，一句話，形勢大好，時間緊迫。如今保民軍得到了晉州父老鄉親的鼎立支援，兵也有了，糧也有了，錢也有了，現在的任務就是抓緊訓練，必須在下月麥收之前形成戰鬥力，同時還要建立起以晉州城為核心的防禦體系，而這體系的重點並非是晉州城和保民軍，而是那一萬多民兵。
本來對招兵擴軍還存疑慮的眾人，吃驚不小,這才一天的功夫，秦大人就搞定了晉州全境的鄉紳，錢、糧、兵，就像變戲法一樣變了出來，撒豆為兵也不過如此啊。不過已經對秦川創造意外的能力,產生了相當程度免疫的眾人，對秦川促成這樣重大的事居然都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了，好像他秦川就應該完成似的，全然忘記了秦川十天前還和他們是一樣的大頭兵。
秦川廢話也不再多說，緊接著安排了幾件事，第一件事是讓眾人做好準備,這兩天那五百新兵就要來，吃喝用度和營地要提前準備好，這些天新兵的伙食先由後隊統管，伙伕忙不過來要增加人手，那些降倭不能白吃飯，全弄來幹活。等人來了，首先要把不合格的全剔除，再找送他們來的鄉紳補齊人數。然後再立即安排他們和昨天來的一百人一起進行佇列訓練，六百人拆成十人一組，選六十個老兵去帶他們，等練出個初步模樣來，再來分配到各戰隊去，以後這六十個老兵就是各自所帶十人的組長。至於隊伍的編制，由於人數大增估計也要大幅調整，而且他從泗州回來後，還要建立炮兵部隊，所以這幾天隊正隊副們要好生思考一下，如何把隊伍的編制弄得更利於作戰。
第二件事，另外再選一百個兵出來，由尹衡負責訓練，突擊教他們武藝和一些基本的戰術，準備下放到各鄉去訓練民兵。這一百個兵晚上還要集中起來學識字，在難民中找兩三個夫子來教，教他們軍中常用的漢字，不教高麗那種莫名其妙的文字，每天必須學會五個字，否則只能喝稀飯。這些人等秦川回來後，再根據各鄉的具體情況，分配下去。其實秦川是想給這些人洗洗腦，然後再讓這些人下去給鄉民們洗腦。
第三件事，則是秦川今晚就畫一張堡壘的草圖交給崔成煥，崔成煥明天拿圖去找李惟儉和白光彥，商議修築堡壘的事宜。秦川是打算畫一張現在西歐流行的五角稜堡的示意圖，而具體如何修建，就讓李惟儉去找匠人了。另外明天崔成煥進城還要去把李雍找到，估計他今晚不會回鄉，多半會在哪個青樓裡面。李雍現在是保民軍的屯田使了，崔成煥要和李雍一起把查沒管家的房屋、店鋪和寄售的糧食弄到手，管家放出去的高利貸先別處理，等秦川從泗川回來了再說。
最後，秦川讓尹佳慧儘快把救護隊建起來，需要藥材以及大夫來教授救護之術，讓崔成煥去找李雍，李雍在晉州城裡應該有辦法，最好能聘請請幾個大夫來軍營。救護隊分為兩部，一是擔架隊，由後隊的輔兵擔任，負責抬人；二是醫護隊，由大夫和醫護組成，大夫就不說了，醫護由女子擔當，負責簡單的包紮和其它臨時救護的處置。現在營裡的女子不少了，跟著隊伍從多大浦一路討來的，算上尹佳慧有六人，還有三人帶著小孩，另外李惟儉送來了四人，也都是從東邊逃難過來的，昨天李家莊園又來了七名年輕女子，共有十七人了。但這些女子，大多是年紀輕輕的柔弱女子，幹不得重活，秦川吩咐崔承煥，明天叫李雍在城外難民中再買二十人，不要年紀小的，只要壯實的貧家女，年紀稍大點也無所謂，當然不要老太婆。
至於明天去泗川，他將帶上帶近衛隊的二十個騎兵，另外再從各隊抽調些人，湊成一百火槍手，由金永成帶隊。近衛隊的步兵則由姜二帶領，留守軍營。他走後，軍營由崔成煥和尹參謀負責，遇事和各隊正、隊副商量著辦，如有大事，可派騎兵來泗州找他。
等安排完了事情，秦川讓眾人散去，卻把尹佳慧留住，吩咐她這幾天再印一萬兩軍票，以備使用，現在他的準備金增加了，當然鈔票也要相應增加了。
尹佳慧一一答應了，末了問還有什麼事，秦川想了想，再想不起事來，只得說道：“你這幾天也辛苦了，回去好生休息吧。還有，讓老崔給你弟弟和其他小孩弄些雞蛋來，你不要再節省自己食物了。”
尹佳慧低頭道謝，秦川欲言又止，最後居然鬼使神差的冒了句：“我這兩天要去泗州，你在家中多擔待些，等我回來。”
尹佳慧臉色頓時緋紅，她抬眼望了望秦川，又迅速把頭低下，兩人都沒再說話。秦川似乎覺得自己又說了過頭的話，然後他聽到後面有聲響，回過頭來，見當背景牆的姜二正在看他，胸口起伏著，好像挺難受的樣子。
姜二見秦川回頭，馬上挺直胸膛，目視遠方。
秦川沒好氣的對姜二說：“等我從泗州回來，你也和小順一起去找稻田學劍法吧。”
第二天一早，大霧迷茫，秦川早早的啟程去泗川，眾軍官都一起來相送，秦川和眾人一一作別。
小順把馬牽了過來，眼睛裡面充滿了委屈，因為這次秦川沒讓小順一同去，而是讓他帶著營中那些個小孩，一起跟著夫子學認字去。一旁的稻田利吉倒是躊躇滿志，秦川把他帶上了，還把他的武士盔甲和佩刀都還給他了，並允許他把這身行頭穿戴起來。
尹佳慧把徐元禮送給秦川的那副盔甲取了出來，讓秦川帶上。秦川一看，不是稻田那種皮革為主、鐵片為輔的武士甲，而是一副資格全鐵的扎甲，連鐵盔帶甲衣，怕有三四十斤重，這不打仗時穿在身上，就是個累贅，哪裡像稻田的武士甲那樣輕便，還可以穿起到處拉風。秦川覺得帶上這玩意完全是個負擔，但又不好違了尹佳慧的意，於是找了匹馱運東西的馱馬帶上。
秦川想和尹佳慧說些什麼，但人太多，他不好開口，於是拿眼看她。尹佳慧眼睛一觸到秦川的視線，就馬上低下了眼眉。秦川翻身騎上馬，朝眾人揮揮手，驅馬朝外走去。
出了營門，外面的霧氣更重了，看著這迷霧，秦川在想，自己的前路是否也這般充滿迷霧呢？自己雖然知道點歷史的走向，但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他卻並沒有沾到多少先知先覺的光，完全是靠一刀一槍搏命拼殺出來的，當然也有一點運氣的成分在裡面，但這運氣能夠持續多久，他不知道。唯一能讓他心頭稍微踏實的就是，現在自己有了一定自保的能力，不再整天擔憂自己的腦袋還能不能長在脖子上。
他又想起了當初絕影島的驚恐，多大浦城的驚險，蘇山驛的拼死一搏，這一路的兇險，現在都覺後怕。而這些現在覺得恍然隔世的經歷，其實也就發生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裡，亂世中身為草芥的經歷，他不想再試一回，儘快壯大自己的實力，讓自己的命運能夠儘量掌握在自己手中，這就是他選擇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