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鄭家來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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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回到會同館,吃驚的發現有錦衣衛在看守著他所住的院落,一個親衛迎上前說道:“將軍,下午的時候,錦衣衛來人看住了那些工匠,不准他們回家去,連回去的幾個人也都全帶來了。”

秦川知道這應該是為了地圖的事,明廷不希望地圖過早的流傳出去,他們必須先掂量一下後再做出決定,肯定還會核實一番地圖的真偽和準確度。地圖在古代可是軍國重器,一般都會被嚴格控制在官府手中,輕易不準流入民間。但秦川的地圖最多隻能算是個戰略地圖,對那些居心叵測的人其實幫助並不大,因為真正想搞事的人要的是準確且又精細的戰術地圖。

秦川也不再多問,他現在疲敝至極,只想倒頭睡上一覺,覲見和遊說萬曆皇帝還是相當消耗精力的,就跟打了一仗差不多。

次日一早秦川就起來了,今天他還得去兵部與石星商議援助和移民的具體事宜,但他剛吃完飯,兩個畫匠就在錦衣衛陪同下上門來了,他們想要再核對一下地圖的細節,看有沒有需要補充的。畫匠在地上攤開地圖,這是他們昨晚在錦衣衛的要求下畫出來的第二張地圖,於是秦川只得帶著兩位畫匠將地圖細細的過了一遍,他再次開動記憶,努力將還能想起來的都新增上去,虧得他當初考旅遊從業本本時還下了一些功夫,對世界地圖細節和各地的名稱都還記得,當然有些名字就不必標上去了,像東京、彼得堡、紐約、洛杉磯、里約、悉尼等等,這些後世的名城,眼下怕還是荒山野嶺吧。

等核對完地圖,一個上午都差不多快完了,禮部那位主客郎中也早來了,一直在喝茶等秦川。秦川揉揉痠痛的腰桿,問陪同的錦衣衛:“這些工匠都是本官找來的,他們不會被為難吧?”

帶隊的錦衣衛小旗道:“大人,兵部尚書石大人和指揮使駱大人下令,地圖事關重大,不可擅自外流,他們以後也不得輕易外出,更不能私下替人畫這地圖。”

秦川嘆道:“都是本官牽連的他們,讓他們以後維生艱難了。”

小旗笑道:“大人多慮了,他們本來就是官府的工匠,還會沒有事情做?平日出來接活也只是找小錢補貼,現在就他們幾人會畫這個地圖,以後怕是要忙不過來的。”

“如此便好,只希望他們不要為本官所累。”秦川說道,其實他還是希望世界地圖和地球儀能夠廣泛的流傳出去,這對開啟民智和擴充套件民族的眼界而言意義重大,如果朝廷像滿清朝一樣將這些東西禁閉在深宮,一味推行愚民政策,那麼中華的前景可就不美妙了。就像我大清的聖祖康熙,自己關起門來拼命學習西方科技知識,擺弄西方科技玩意,但在宮門之外,卻嚴禁民眾碰這些邪學邪物,大搞文字獄、大肆屠殺敢發謬論的知識分子,對全國民眾實行愚民政策,活生生把中華文明往愚昧野蠻中推去。秦川想好了,他決定等會見到石星後,要盡力勸說石星推動地圖向民間普及。

秦川出門與主客相見,兩人稍微寒暄兩句,便一同往外走去,這時一個吏員領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年輕人朝他們走來,主客詫異道:“鄭伯爺來此作甚?”

那二人來到面前,吏員拱手道:“秦駙馬,這位是五軍都督府都督僉事鄭伯爺,要見駙馬。”

秦川一愣,主客卻朝那年輕華服之人拱手道:“見過鄭伯爺。”

那年輕人回個禮,又對秦川拱手道:“鄙人鄭養性,乃貴妃娘娘之侄,有事要叨饒駙馬。”

秦川反應過來,這位應該是鄭貴妃的侄兒,在歷史上也有點小名氣的鄭養性,後來便是他勸說鄭貴妃向光宗朱常洛和群臣低頭,從而保得鄭家的平安,便回禮問道:“敢問鄭伯爺有何事要在下幫忙?”

鄭養性卻反問道:“駙馬,你這是要去宮中?”

“不是,是去兵部見石大人。”

“那駙馬下午可曾空閒?”

“這不好說。”

“這樣,我派人在兵部那裡候著,若是駙馬得空,便請駙馬去頤和樓小酌,不知駙馬可否賞光?”

鄭貴妃的侄兒來找自己,多半是鄭貴妃的意思,秦川哪能不去,便應諾道:“恭敬不如從命,秦某得空一定前來,不過不便讓伯爺破費,須得秦某來做莊。”

鄭養性笑道:“哪有遠道的客請主人家的,駙馬只管來就成。”

“那就多謝伯爺款待了。”

“好說好說,不見不散。”

秦川與鄭養性告辭,和主客一道出門,上了大車往兵部而去,他一路都在思索,鄭貴妃找他幹什麼呢?難不成還是皇帝的意思?萬曆想要他幹什麼,不能在朝堂上說嗎?看來這多半是皇帝和鄭貴妃的私事,但他們會有什麼私事來找自己呢?自己又不是大明的人,跟著就要回去了。

突然,他腦海裡閃過一道亮光,萬曆不是派太監到全國各地到處搞錢嗎?萬曆肯定想自己搞海貿了,但又不能利用朝廷的正規途徑,那幫子大臣和江南的官紳們是百分百要跳出來反對的,而內廷中呢,也早沒了鄭和那樣的大神,於是只能利用外戚,用他最信任的鄭貴妃的家人來幹。秦川估計,萬曆多半認為這事即便被京城的大臣們知道,也不會泛起太大的波瀾,大臣們對於對於鄭貴妃的家人做生意撈錢,只要不插足政治權力,又不在京城裡搶奪其他人的利益,他們也會睜隻眼閉隻眼。至於江南的官紳們,這些人一年海貿的生意那麼大,分點給皇帝的小老婆又如何?真要把路都堵死完了,惹得皇帝發怒,全面放開海禁,那他們的獨門生意也就玩完了。

秦川沒猜錯,一大早鄭養性就被鄭貴妃叫到宮裡去耳提面命,對於鄭貴妃來說,新大陸太遠,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眼下卻可以在海貿中撈點實實在在的好處。鄭家表面風光,實際卻拮据得很,皇帝女婿雖然比較照顧鄭家,但後宮嬪妃那麼多,還有太后和群臣在盯著,皇帝不可能把內庫都搬來送給鄭家。鄭貴妃的父親、兄弟和侄兒全在五軍都督府掛職,還都有爵爺的封號,但那只是面子,而且還是沒有多少實惠的面子。這時的五軍都督府早已成了個空架子,兵事全被兵部和內閣抓走了,唯一的作用就是安置那些有爵爺封號的富貴閒人,至於每月的俸祿,也剛夠他們在京城的上等酒樓裡吃一頓飯。

同時,明朝的爵爺也非常不值錢,只有名號,沒有工資、沒有補貼,更沒有土地。因為明代的貴族,全是虛封,而且比以往的朝代更慘,因為連虛封那些土地的收成都沒有,漢、唐、宋時,可是要兌現那些封地的收入的,到了明朝則純粹就是一個榮譽稱號。即便是就藩的王爺也如此,後來萬曆賞賜給福王的那些所謂封地,也全都是沒有實際的土地,而是官府按照相應的土地收成,折算成銀兩拿給福王府的,但官府從來就沒給夠過,甚至連十分之一都沒給足。而萬曆也沒法,他甚至還為此與大臣們鬧過,但最終卻是不了了之,於是福王府也只得做起生意來。

至於後世宣揚的明朝王府廣佔農田,其實那些田地要麼是王府出錢買的,要麼就是農民們自己投獻掛靠來的。要知道明朝地方上的文官相當強勢,他們還負有監視王府的責任,那些王爺只要腦子不進水,是根本就不敢胡作非為的,你廣佔良田、大養佃農,想幹什麼?想學寧王嗎?同時王府名下的土地,還往往比不上那些權臣之家,像名臣徐玠可是號稱“半松江”的,也就是松江府一半的土地都掛在他家名下,這不是汙衊,而是海瑞海青天查出來的。

鄭貴妃盤算,月港那裡是肯定不能指望的,連皇帝都插不上手,壕境(澳門)又實在太遠,而才開埠的登州距離京城很近,去高麗和倭國都很方便,雖然眼下高麗和倭國在打仗,但想來生意還是有人在做的,蒙古和大明不也打了上百年的仗嗎,兩邊的生意照樣在做。秦川說生絲運到倭國去可以翻十幾倍的利,打仗說不定會讓價格漲得更瘋,於是她和萬曆商議之後,第二天便叫來自家的侄兒,讓他去與秦川接洽,搞定貨物出海和銷售的事情,賣給倭國人和西洋人都行,只要能收回錢。至於生絲,萬曆自會讓手下的太監去想辦法弄來,當然鄭家也可以去找。於是一個怪誕的情況出現了,萬曆皇帝明面上對倭國喊打喊殺,私下卻和小老婆謀劃著與倭國的走私,這跟秦川在高麗乾的勾當如出一轍。

當然,鄭貴妃也說出了新大陸的事,讓鄭養性回去先和自己的父兄商議一下。現在鄭貴妃有事都是把侄兒鄭養性叫來吩咐,不好直接去找自己的父親和兄長,免得又被那幫言官說三道四。

鄭養性一聽,大為震撼,這兩件事都非同小可,而且多半還是皇帝的意思,於是出宮便匆匆敢去同會館,他決定先把秦川約好,再回家去找自己的祖父鄭承憲和父親鄭國泰商議,最好三人晚上一起去見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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