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三)慾望與恐懼5(1 / 1)
“他們要孩子無外乎以下幾點:第一,習慣!自古以來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娶妻生子,天經地義,也就是說,為了傳種接代;第二,面子!一個不會生孩子的夫婦,在別人的眼裡,是不合格的,會讓別人恥笑;第三,為了繼承財產!那些有錢人,為了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錢,不改姓,所以,他們需要孩子來繼承;第四,防老!這個,我不用解釋了吧?”見到段海韻點頭,曾媃又繼續說道:“第五,喜歡!有的人天生喜歡孩子!也許你覺得,喜歡孩子,然後養下孩子,這種父母應該算不錯的,但我要告訴你的是:不是這樣的,他們潛意識地把孩子當成了自己的玩具,或者說,生孩子僅僅是為了玩伴……當然,還有一種就是任務,國家任務,你不生孩子,他不生孩子,這個國家還算是國家嗎?但恰恰這樣想的那種人最少!這也難怪,因為,我們國家把養育孩子的義務,全部交給了父母,就算現在好一點兒,也僅僅是好一點兒已;也許養個把孩子,對我們的家庭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但對那些打工仔呢?好象他們一輩子只有倆件事,就是買房和養孩子!”
“你說的這一些,與孝順又有什麼關係呢?”段海韻問。
“怎麼沒有關係?既然父母的一切,都不是為了‘我’,那麼,‘我’又為什麼非要孝順呢?”曾媃用反問的方式看著段海韻。
“孝順是中華民族的美德!”段海韻肯定是答道。
“說對了,美德;那麼,這個美德又是哪兒來的呢?難道是平空想象出來的?或者是天上掉下來的?”曾媃繼續反問道。
“強詞奪理!”段海韻白了一眼曾媃,說道。
“不,我不是在強詞奪理,我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曾媃道。
“那你說,孝順的傳統美德是怎麼來的?!”段海韻道。
“是教出來的,是愛出來的!”曾媃道:“《三字經》裡就這樣說的:養不教,父之故!就是這個道理;還記得中國有句古話叫做‘棍棒底下出孝子’嗎?現在國家的法律明確規定,不能虐待孩子,所以不能打,但這句話,恰恰說明了孩子需要教,需要‘嚴’;教到理解人生,教到通情達理!”
“就這些?”段海韻還是不以為然。
“這是其一。”曾媃道:“其二是愛,你在孩子小的時候給了‘他’多少愛,等你老的時候,‘他’會加倍地還你,會好好地孝順你;一這種愛,需要一個‘度’,需要恰到好處,這就是做父母最難的地方;對孩子,既要愛,但又不能溺愛這個‘度’就是這麼衡量的呢?每個孩子都不一樣,沒有一個標準,但如果要嘗試,卻是可以的,比如,當孩子犯了大錯的時候,你打孩子,而孩子雖然會哭,但他既沒有生氣,也沒有委屈的時候,你的‘嚴’、你的‘愛’就算是正好!”
“打孩子,不好吧?!”段海韻開始接受曾媃的說法,但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當然!現在就一兩個孩子,誰家父母忍心去打?!所以,對父母教育孩子的方法要求更高了--孩子最需要的是父母的言傳身教,特別是小時候,父母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在無時無刻地影響著孩子;他們的行為,影響著孩子的思想,也直接影響著孩子的將來;將來是什麼?將來也包括孩子的‘孝順’!”說到這裡,曾媃似笑非笑地看著段海韻。
“嗯……好象有點兒道理!”段海韻歪著頭想了想,說道。
“不是好象有道理,是完全有道理!”曾媃強調道:“從小父母自私,孩子也同樣學會了自私;從小父母貪財錢,長大了孩子同樣一切向錢看。都說‘當家才知柴米貴,養子方曉父母恩’;說白了,就是一個字‘苦’!因為父母的溺愛,讓孩子從小怕苦,再加上繼承了父母的自私與貪婪,這樣缺少愛心的孩子,叫他怎麼孝順?”
“噢--”段海韻恍然大悟:“有道理,但這種說法,應該說是一種詭辯!”
“是,的確是一種詭辯,但你不得不承認這是個理;雖然好多孩子長大以後,被江湖染了色,但只要底子好,對父母就不會太差。如果理解‘人以群分,物以類聚’的道理,從小教會孩子如何去交朋友,交什麼樣的朋友;只要這一步走好了,再加上從小父母給足了愛,教會了做人的道理,當孩子出現叛逆心理的時候,正確地引導,那麼,這樣的孩子肯定孝順。”曾媃認真地說道。
“這就是啟智的觀點?”段海韻問道。
“是的,現在,也是我的觀點。”曾媃道。
“你淪陷了……”段海韻擔心道;本來,她應該為自己的姐妹找到有自己思想的男人而高興的,但她卻高興不起來,潛意識告訴她,對曾媃來說,啟智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她知道在感情上,任何人一陷進去,就有可能無法自撥,但作為姐妹,她只能提醒。
“放心吧,起碼現在的我,還是很理智的!”曾媃自信地說道。
“啟智、啟慧,我以為他是個傻瓜呢,嘻嘻--”知道說不服曾媃,段海韻只有在其它方面,有意識地貶低啟智,希望能在她們中間,製造出一點兒小小的矛盾,也許,透過矛盾,讓曾媃理智些、再理智些;可她卻忘了,愛情本來就只憑感覺,沒有理智。
“怎麼說?”曾媃有解地問道。
“啟智,開啟智慧;只有傻子,才起這樣的名字呢。”段海韻看是嘻戲,實則嘲笑,但曾媃沒有感覺出來;段海韻只好在心裡暗歎:但願自己的感覺是錯的。
“哈哈哈哈……”聽了段海韻的話,曾媃大笑了起來,都快要笑出眼淚來。終於,她停住了笑,對段海韻說道:“說說你吧,象個瓷娃娃的你,不會沒有追求者吧?”
“有,都排成隊了……”段海韻苦苦一笑,同時又輕輕嘆了一口氣,蛾眉緊鎖,眼中顯現出厭惡的迷茫……
“怎麼會事?”曾媃擔心地問道。
“我何嘗‘象’個瓷娃娃呀--,我本來就‘是’個瓷娃娃!”回想起一個個看她的男生的眼神,段海韻的心底,顯示出一絲絲的恐懼……
“別擔心,會有好姻緣的!”曾媃不知道用什麼語言來安慰她才好,只有輕輕握住段海韻的手……
一米四五,一米四五的女孩,不是個娃娃是什麼?曾媃猜能猜到,男生應該是把段海韻當成了玩偶了。
雖然嘴裡在安慰對方,但心裡卻真正地替自己的姐妹擔心了起來……
也許這些問題想得多了,慢慢就習慣了,段海韻很快從糾結中解脫了出來,她淡淡一笑:“在還沒有完全陷入的時候,理智一點兒,俗話說:男怕選錯行,女怕嫁錯郞!雖然現在的男男女女,特別是在我們雲南,分手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但我還是相信‘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這句話,小心無大錯,否則,受傷害的,總是自己。”
“知道了!”曾媃知道段海韻在關心自己,她的心裡非常高興,但臉上卻裝出不情願的樣子。不過,她自己都知道,面對啟智,恐怕已經脫不出來了……
在段海韻父親的公司吃過晚飯,曾媃接到了啟智的電話就告別了段海韻離開了。本來段海韻想說點兒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她默默地看著曾媃的走遠,心裡為她祈禱……
這一個暑假,段海韻覺得過得特沒意思,曾媃基本上象蜻蜓點水一樣,來了就走,而朱曉紅也會經常來電話,但她的人,卻從來沒有出現過。
是長大了嗎?我們都已經不再是孩子了?段海韻的心底,蘊藏著太多的傷感,不過,到底是什麼樣的一種感覺,她自己也說不上來,唯一能夠說得出來的感覺就是沉悶……
段海韻只好自己給自己找樂,她開始學習中國畫,從白描開始……
也就是從這一段時間開始,段海韻喜歡上了養花;也許她對中國畫有天賦,很快就入門了;一開始的時候,她畫的畫少了幾分靈氣,卻也栩栩如生,是花?是畫;是畫?是花;她終於有了自己的世界。
“爸爸,做人為什麼這麼累?”段海韻問段青陽。
“怎麼會呢?人生不是挺好的嗎?”段青陽不理解女兒。但見到女兒在嘆氣,建議道:“這些爸爸不懂,你也知道爸爸的文化程度不高,你去問問你義父吧。”
聽到父親提到義父,段海韻笑了,她想去看看義父義母,但最後還是放棄了,只給蘇嶽東夫婦打了幾個電話問候。她不想把糾結的心情帶給義父義母。再說了,以前父母提起過的她與義兄的事,多少在她的心中,有一點兒疙瘩。
畫畫,養花;養花,畫畫。暑假不知不覺間就過去了,段海韻回到了燕京,又開始了她的學習生涯。
“海韻,元旦回來吧?我要結婚了!”兩個多月以後,曾媃給段海韻打來了電話。
“結婚?哦,結婚!”曾媃的電話,給段海韻帶來了無限的惆悵:“呵呵,都要結婚了,恭喜!你結婚,我能不回來嗎?放心吧!”
段海韻笑了,有笑聲,沒笑意;她發自內心地恭喜對方,心卻沒有一絲喜意。她不是不為姐妹的結婚高興,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卻高興不起來,心裡沒有高興,只有擔心……
因為暑假回去的感受,如果曾媃沒有打電話來,段海韻真的不想在元旦回去的,但卻沒有一個明確的方向,基本上,她可能會去寫生。因為,待在學校,免不了無窮的麻煩與搔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