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四)玄門求緣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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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那……”曾媃心裡一陣激動:是他嗎?就算不是他,但他也應該知道到底是誰在那天晚上送她去了那家那麼低檔的賓館;因為自己過於激動,曾媃沒有直接問出那件事:“你一直在劉三姐?”

看到曾媃的神色,男子也猜到了曾媃想說什麼,他只是笑笑,因為,對他來說,那只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三個月了,我每天晚上都去那兒喝兩杯啤酒,因為……因為那兒熱鬧!”說到熱鬧,男子的聲調突然低了下來,話語中透出了他的孤單。

交談中,曾媃慢慢地調整好了心情,再次問道:“你知道那晚是誰送我出去的嗎?”

“我!”男子沒有迴避,他正面回答道。

“呵呵……”本來曾媃應該感激的,但聽了他的話,又想到那天晚上,曾媃的火又“蹭”地一下上來了:“那麼說,你是有預謀的了?雖然那天我喝醉了,但我還是記得有人冒充我的先生,還那麼大模大樣地佔我的便宜……當別人都認為我是他的妻子的時候,他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曾媃的語氣有些刻薄。

男子淡淡地笑著,因為,他不需要回答,事實勝於雄辯。

“於是,就把我帶到了廉價的私人賓館,認為,在那兒不管發生什麼,都沒有人管……”說著說著,曾媃也覺得自己有些過份了,因為,她還記得那天在剛醒來的朦朧中,他才開門走的;心中有一份感激,但卻放不下這張臉:“說,為什麼把我一個扔在那兒。”

男子淡淡一笑,他並沒有作出解釋,只是用“你懂的”的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看著曾媃。

透過他的眼神,曾媃終於發現了她說的話有問題,臉“唰”地一下紅了;幸好是晚上,就算路燈再亮,對站在路燈底下的她,臉還算是在影陰下,而且她還是低下了頭。

“我兜裡沒多少錢,所以,我只能在那裡開房;哦,對了,你的意思是說,那天晚上,我可以做點兒什麼?也對!不過,那天晚上,我喝得不多,早知道這樣,那天晚上,我應該多喝點兒的,那樣會更有意思,對吧?”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曾媃。

其實,那天晚上,他並沒有離開,不知道為什麼,雖然他們只是第一次見面,但他卻在為她擔心,怕她口渴,更怕她可能會吐,所以,他沒有離開,一直手拿電視搖控器,在頻道上轉來轉去,直到大部份電影片道出現了時鐘。

累了,困了,原本想在曾媃的身邊和衣躺一會兒,但當他看到曾媃的臉,他退縮了,因為他覺得這樣做,是一種褻瀆,是對他自己的褻瀆,是心的褻瀆。所以,他只好老老實實地坐在床前的方凳上,實在挺不住,就在桌上趴了一回兒。直到天亮了,他才出去吃了點兒早點,然後給曾媃帶回來了一杯牛奶;見曾媃馬上就要醒了,才安心地離開。遺憾的是,曾媃沒有發現他買回來的那杯牛奶,暈乎乎地就直接打車回家了。

見曾媃把頭埋得更低,也沒有開口,他又繼續說道:“哎--,人生那,本來就有太多的遺憾,但現在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我感覺到不是遺憾,而是後悔--我太后悔了,那天晚上,我為什麼不做點兒什麼呢?”

“你敢!”曾媃抬起那張羞紅的臉,瞪著眼說道。

看到曾媃那似嗔還喜的臉,他痴了、呆了,他鬼使神差地喃喃說道:“不是不敢,而是不捨!”話已經說出來了,他才反應過來,但已經收不回來了。

那一刻起,他背對曾媃,面向耳海,再也沒有說一句話,無論曾媃說什麼,他都只是“嗯”、“啊”、“哦”、“哈”地回著,有時候,甚至連嘴都不願意張一下。

曾媃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但她卻記得,直到自己離開,他都沒有回頭,他都沒有再看一眼自己……

曾媃非常生氣,是生他的氣,更生自己的氣,但她卻不知道原因。

所以,她三天沒有出門,三天大都時間都賴在床上,第四天下午,她終於憋不住起來了,好好地打扮了一下,草草地吃過晚飯就出門了。她沒有想好去那兒,但晃晃悠悠地又來到了體育館。

曾媃第一眼就把目光投向遠處那張凳子,卻發現凳子上沒人,她的心中,突然泛起了一絲絲的失落:我是來看他的嗎?我怎麼這麼賤?記得那晚分手的時候,他都沒有回頭,連“再會”都沒有說,更不要說是相約了,那自己現在跑來幹什麼?

不過,這裡又不是他家的,我想來就來!曾媃終於為自己找到了來這兒的理由。

去吹吹風,去坐那張凳子……

凳子上真的沒人,但卻有個雙肩背,看著那乾癟的樣子,應該沒有放多少東西。

因為不知道是誰的,所以,曾媃沒有動那個包,她本想換張椅子坐的,但想了想,還是坐在了這兒。因為,她感覺到坐這兒心裡踏實。

不知道坐了多少,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一刻鐘,身後轉來了腳步聲:是他!曾媃沒有回頭,但感覺告訴她,是他。

曾媃沒有回頭,更沒有去看他,但餘光卻讓她看到,他把雙肩背拿起來,坐在放包的那個位置,然後把雙戶背放在腿上,拉開拉鍊,取出啤酒,放了兩聽在他們中間靠曾媃的位置,然後自己拿出一聽開啟,喝了起來。

“是給我的嗎?”看到那人在喝,曾媃也想喝。

“嗯。”

“我還想吃烤肉串!”曾媃不客氣地開啟一聽,喝了一口說道。

“好!”只見他從口袋裡摸出大約四五百元錢:“這是我所有的財產,我可以請你吃一次肉串,還可以請你吃別的,但也只能是一次,因為,我的錢就這麼多!”

“沒錢還請我喝酒?”

“兩聽,我一天只能請你兩聽!如果多了,我就要餓肚子!”

倆人都好象是在對別人說話,因為,說話時,誰都沒有看對方,他們好象有默契似的都一起在看著耳海,但耳海里除了遠處對面的路燈,什麼都看不到。

“那算了,我們就喝酒吧!”曾媃道。

又是長時間的沉默,最後,還是曾媃開口:“很晚了,我要回去!”

“嗯!”他默默地把曾媃送到路口,離她十幾步的距離看著她打上車子,一句話也沒有……

就這樣,曾媃每天晚上都來,每天晚上,他都帶了四聽啤酒。

也許是八次,也許是十次,是曾媃感覺到不好意思每天都喝他的酒,還是她覺得每天只是喝酒太單調了?反正她也說不上原因,那天晚上,她開口了:“都喝你的酒,不太好,今天我請你吃燒烤。”這是那麼多晚來他們的第一次對話。

“不!”他拒絕了:“我請你喝酒,是因為我喜歡,也因為我請得起兩聽。如果是燒烤,這次你請我了,但下一次我卻回請不起。”

“那你的意思,我喝了你那麼多的啤酒,是不是也要回請你喝啤酒?”

“不,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不存在你請我請的問題,這叫交情!”

“我們沒有交情!”曾媃提醒道。

“不,我們是酒友!”

“僅僅是酒友嗎?”

明顯,他顫抖了一下:“是,起碼現在是。”

“那以後呢?”曾媃追問道。

他等了很久,才低聲回答道:“不知道!”

“那你希望?”

“我希望?我希望……”他並沒有轉頭,卻突然抓住曾媃的小手:“我希望你嫁給我!”他的聲音短促而緊張。

曾媃嚇了一跳,也不知道是因為他這句話,還是因為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她想抽手回來,但沒有抽動;她緊張,但卻沒有恐懼;但突然聽到這一句話,腦袋短路卻是必然的……她的呼吸開始急促……

他很有耐性,他緊張,但因為他沒有回頭,所以,曾媃反而感覺不到他的緊張。

幾分鐘,起碼有幾分鐘的沉默,曾媃慢慢適應了狀態:“我已經結婚了!”當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曾媃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是她自己說的話,因為,話語實在太平靜了。

他終於轉過頭,靜靜地盯著曾媃,很輕,但卻一字一句地說道:“結婚了,那就離婚,嫁給我!”

看著他那認真得不能再認真的樣子,曾媃笑了:“離婚了嫁給你?”她本來想嘲笑一下,並不是她真的想嘲笑他,只是出於一種女孩的惡作劇而嘲笑,但看到他那麼認真的樣子,她終於還是輕柔而又認真地問道:“你能給我什麼?”

“我什麼都不能給你,因為,現在的我什麼都沒有!但我能陪你喝啤酒,卻不讓你喝醉!”他們說的是一個很嚴肅的話題,但語氣卻好象不是在說他們自己,因為太輕柔太自然了。

那是一句輕飄飄得不能再輕的話:陪你喝啤酒,卻不讓你喝醉!就這樣想追女孩子?這也太搞笑了吧?

別人怎麼想曾媃不管,但從對方的臉上,曾媃卻看到了一種承諾,一種一輩子的承。她想哭,但卻學著對方的認真,笑著問:“你能做到?”

“是,雖然我不能保證是每天,因為,我還要為生計而奔波,但卻可以經常!”

“你有沒有發現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曾媃打心裡覺得好笑,無論她從書上,還是從別人的嘴裡或是電視電影裡,都沒有聽到看到過這樣追求女孩子的,但他卻碰到了。

“我叫申軍亦,在市裡打零工,每天的收入不固定,基本上是兩百到三百不等!”他簡短地介紹道。

“打零工?什麼意思?”曾媃從來沒有聽說“打零工”這個詞。

“打零工就是,我沒有固定的工作,每天都在找工作,每天都幹新的工作,不過好在工資一天一結,不存在拖欠的問題,呵呵--”他自嘲道。

“如果這樣,那我怎麼嫁給你?如果病了,老了怎麼辦?你想過嗎?”曾媃說話的時候,心情特別平靜,同樣好象事不關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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