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四)玄門求緣9(1 / 1)
“呵呵--”段海韻不知道怎麼說,只是苦苦地笑了笑。
看到對方依然無動於衷,曾媃與朱曉紅的心裡為自己的姐妹著急,她們互看了一眼,都感覺到束手無策。
“要不……這樣……”沉默了許久,朱曉紅欲言又止地嘆氣道。
“怎麼樣?說呀!”見朱曉紅說了一半,又不說了,曾媃催促道。
“知道我為什麼回頭找上杜易雷的嗎?”朱曉紅問道。
是的,朱曉紅用了“回頭”這個詞,她的確是“回頭”,因為,自從懂事以來,杜易雷就一直執著地追求著她,但也就是因為剛才段海韻口中的“沒感覺”,再加上她一直有“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想法,所以,曾經對杜易雷的追求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直到離開了史家……
“哦?你的意思是說,找上你的那個小杜,還有故事?”曾媃有些意外。段海韻也用期待地目光盯著朱曉紅。
“你們知道當一個人走投無路的時候,最容易想到的是什麼嗎?”朱曉紅神秘地問。
曾媃與段海韻都明白,朱曉紅絕對不是想表達當一個人走投無路去尋死路,所以,她們倆對視著思考著……
“算命測字?”
“求神拜佛?”
曾媃與段海韻異口同聲地說道,並同時轉眼盯住朱曉紅。
“你們猜對了。”朱曉紅苦笑道:“雖然我有你們這樣的好姐妹,又是送車,又是送房,但生活還得我自己過不是!”
朱曉紅回想道:“對男人來說,有女人的地方才算是個家,這句話,對我們女人同樣適用!”
朱曉紅看著段海韻,繼續說道:“象你現在一樣,其實,那時候的我,雖然恨史春旭,但卻也迷茫:我自己究竟需要找什麼樣的男人?我們可以不結婚,因為想解決問題,可以在街上隨便找一個,但我們的父母卻需要我們有一個好的歸宿……”
“父母?”朱曉紅的話,提醒了段海韻:是呵,父母,萬惡淫為首,百善孝當先……
“我沒法找你們……”朱曉紅繼續說道:“因為,你們也與我一樣,什麼都不知道,與你們討論這樣的問題,無非只能徒曾煩惱……”
說到這裡,朱曉紅笑了笑:“知道嗎?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天定……記得海韻出國後,我大多時間住在鄉下吧?”朱曉紅看著曾媃:“我到市裡,也就是看看你,與你聊聊天……記得有一次,我莫名其妙地想走著來……”
“走著來?那可是需要近兩個小時呀?”曾媃驚訝道。
“誰知道呢,哈哈,那天我就這麼想。總覺得反正到市裡也沒有什麼事,省點兒錢也好!”朱曉紅戲道。
“結果是……”段海韻彷彿猜到了什麼。
“是的,結果是,我走了半個多小時,剛走到大路,就看到了路邊坐著一個人,一個和尚!”
“一個和尚?”
“是的,一個和尚!”朱曉紅肯定道:“當時,我並沒有在意,直接走過去了,但又情不自禁地回過頭來,結果發現這個和尚很老……”
“是的,這個和尚非常老,我怕他可能走不動了,所以,又走了回去……知道嗎?我真的感覺到無所事事,心裡好空,去幫幫人,可能感覺會好一些的,所以,我走了回去……到了和尚面前,和尚也沒有看我,彷彿我不存在是的,但我卻沒有生氣,真的,一點兒都不生氣,反而想問他需要不需要我幫忙什麼,那怕是他需要我扶他起來,他是盤坐在路邊草地上的。但我沒有問出口,只是站在他的邊上,靜靜地看著他……”
“也許是時間站長了,老和尚終於有的反應,他面無表情地臺頭看著我,對,就是面無表情,看了我好幾分鐘……我問他,需要我幫他做點兒什麼,他只是機械地搖了搖頭……然後……”
說著說著,朱曉紅的眼睛慢慢地空洞了起來,彷彿陷入了回憶當中:“然後,他輕輕地念道:‘孽緣已結亦已了,狂蜂浪蝶繞芳草;此生若尋平安夫,後門直對一山道。’很奇怪,你們知道,我讀書的時候,非常懶,特別是記東西,我最是無用,沒想到,和尚的這幾句,我卻記得清清楚楚;我不知道和尚為什麼對我念這麼幾句,當時也沒有在意,就與他道別走了,我出來就是想去曾媃那兒的不是?”
“但一路上,和尚的那幾句詩,卻反覆在我的腦袋裡出現……一個人走著也沒什麼事,所以,就想想。結果想出問題來了:我發現,這首打油詩指的就是我,特別是前兩句……”
“不是嗎?孽緣已結亦已了--我與史春旭難道不就是孽緣?而且不是已經了結了?而第二句狂蜂浪蝶繞芳草指的不就是我的身邊?那時候,我明白了古語為什麼會說‘寡婦門前是非多’了,我不是一樣?其實,離婚了的與死了丈夫的女人有什麼兩樣?”
“前面兩句說的是我,那麼,後面兩句呢?想到這裡,我趕緊回頭。差不多一刻鐘走的路,我不到十分鐘就趕了回去,那個和尚卻不見了,我一路上並沒有碰到,所以,我反方向又追了十幾分鍾,就算和尚在我走的時候,也已經走了,但按照他的年齡,我十幾分鍾應該追得上他了,可事實上卻沒有。”
“也許他走的是別的什麼岔道。”段海韻道。
曾媃也輕輕地點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朱曉紅道:“所以也沒有多想。就這樣往復了幾次,也不想去市裡了,就直接回了家。”
“到了家裡後,我就想著去驗證這句話;這種事雖然我並不是太相信,但還是想去驗證,因為,驗證這些並不難。再說,當一個人覺得走投無路的時候,怎麼會放棄那朦朧的希望呢?那怕明明知道這僅僅是鏡中花,水中月。”
“我說的走投無路是指感情生活!”說到這裡,朱曉紅解釋了一下,因為連房子與車子段海韻她們都送她了,物質生活如果還要求象她們這樣說就太不象話了;當然,解釋也僅僅是她的心態,因為她相信,自己的姐妹能理解她的所指。
所以,朱曉紅也沒有在這句話上多糾結,又繼續說道:“後門有條小山道通山頂/我從小就知道,那時候還經常去的呢,但就算通到山上,又怎麼樣?除了花草樹木,這條道四周什麼都不會有的。事實也證明了我所想的,直到山頂,我什麼都沒有看到,一個人都沒有,更別說是‘平安夫’了……”
“但我還是不死心,從山頂下到半山後,我拐上去後山的山道;明明知道後山也不會有什麼的,因為,小時候,我都同……”說到這裡,朱曉紅停了一下,又繼續接著說了下去:“我都經常去的,那兒除了樹,還是樹。去了以後,結果當然也是這樣的,我差不多走了十幾裡,終於死心了……”
“沒有想到的是,當我回頭差不多三分之二,也就是離叉道不到兩三里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香味--那是我們過節的時候,給列祖列宗上香的那種香味。當時我很激動,也很奇怪,奇怪那種香味,根據香味的濃度,我可以肯定,那香味來自於離我很近的地方,但奇怪的是,明明這兒什麼都沒有。”
“於是,我就開始尋找,仔細的尋找,終於,我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東西--灌木叢中的三間茅草屋。至所以說不可思議,是因為我肯定,那兒不是這樣的,因為,我記得小時候,杜易雷帶我到過這裡,這裡應該是有一棵大樹,他還從樹上掏過鳥窩。可現在,這棵樹沒了,卻多了三間幾乎是藏在灌木叢中的茅草屋……”
“是茅草屋,你們明白嗎?現在你們還能看到茅草屋嗎?看不到吧?但我卻看到了,是茅草屋,而且,我肯定,那不是新蓋的……”
“我毫不遲疑地走了進去,卻發現茅草屋裡,空空如也,三間茅草屋並沒有隔開,連在一起,屋裡什麼都沒有--沒有床,沒有桌椅板凳,也沒有三清;只有屋子正中放著一個蒲團,蒲團上盤坐著一個老道士,面朝大門,閉著雙眼,身邊插著一柱香……”
“道士?不是和尚?”曾媃聽得奇怪,插問道。
“是道士,起碼是道士的打扮;我喊了幾聲‘道長’,他都沒有反應,如果不是看到他的臉色紅潤,我都懷疑他是不是一個死人。”朱曉紅道:“見他不搭理,我也沒有辦法,遲疑了一下,我還是準備離開;但當我走到門口,右腳正要跨出去的時候,突然聽到了身後傳來……”
“‘黃毛不識紅塵苦,錯把孽緣當善緣;小時已把自己嫁,為何不去了心願?’知道嗎?當時,我正好抬起右腳,對,就是右腳,我都不敢放下;我知道自己來的目的,只怕沒有聽清,所以,連動都不敢動,就這樣提著腳,聽完了這四句。當時,我就知道那是對我說的,所以,我馬上回頭問他:‘道長,你能解釋一下嗎?’雖然四句話一目瞭然,但我還是希望他向我解釋解釋,可是,他再也不開口,直到我離開……”
“我沒有真正學到多少知識,但這四句,我還能聽懂,但是,我什麼時候把自己嫁出去了呀?當時,我以為是我小時候,父母給我定過娃娃親呢,但我為什麼不知道呢?所以,我急匆匆地回到家裡問我爸媽,可他們都說沒有,我開始糾結了……”
“直到第二天,杜易雷來到我家……他在市裡打工,每次回村都會去看望我的父母,奇怪的是,以前從來我都沒有碰到,呵呵--”
“他走的時候,我送他,他很開心,笑著說著我們小時候的事,於是,我想起來了,是真的,我真的把自己嫁給了他……過家家的時候,我不止一次地說要嫁給他,是真的……”
“於是,同他談了很多,談了史春旭,談了我的女兒……他只是笑著,聽著……後來,我問他,如果我現在嫁給你,你還要我嗎?”說到這裡,朱曉紅苦笑著看了看自己的姐妹:“我是不是臉皮很厚?是不是沒羞沒臊?奇怪嗎?我對他說願意嫁給他的時候,心裡非常平靜,我當時就有一種感覺,就算他拒絕了,我也不會生氣,不會難過,更不會絕望,一切都很平淡。就象他告訴我,他願意的時候,我並沒有多少開心,只不過是好象感覺到心裡踏實了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