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一)千里尋緣4(1 / 1)
“嗯,行,你去把她接來吧,也許,有她陪著,海韻會好點的。”段青陽想起春節期間,女兒那魂不守舍的樣子,他就非常擔心,讓她住回公司,她非要一個人住洱海邊的別墅。所以,他就託弟弟找個菲律賓女傭,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了。
作為棕色人種,伊娜除了高高的鼻樑和大大的褐色眼睛外,臉上也有著棕色人種特有的斑塊,但這些斑塊非但沒有影響她的美麗,更顯示出她的青春活力。
“我想你去陪著我的女兒,陪她說說話、陪她出去散散心,家務並不多,但你也得要做好;工資,我可以給你開高一點兒。”看到妻子接回來的伊娜,段青陽本來想拒絕的,原因是伊娜長得太高,應該有一米七二吧?段青陽怕因為伊娜的身高,更增加段海韻的自卑;後來想想,也就釋然了:自己的女兒,本來就接受過牛高馬大的歐洲人的視角,應該問題不大,如果女兒反應太大,就給她一筆錢打發走也就是了,或者讓她來公司也成。
本來就想來中國打工的,所以,伊娜學了點兒中文,但也就是半懂不懂的樣子。段青陽說的話,她只聽懂了一小部份,大多沒有聽懂,但因為是中國警察給她介紹的,所以,她很放心,於是,她用生硬的中國話回道:“先生,我會盡力做好我應該做的事的!”說完,還向段青陽鞠了一個躬。
老江湖的段青陽馬上就感覺到對方並沒有聽懂自己的話,他無奈地笑了笑:“好吧!”說完,就與妻子一起,親自送伊娜去了大理。他想的也對,反正女兒精通英語,需要交代的,還是讓女兒親自說吧,讓她多說說話,精神就會放鬆下來的。
當然,段青陽夫婦並不知道女兒坐立不安的原因,更想不到自己的女兒竟然用那麼原始可笑的方式去尋找自己的緣。
有了伊娜的相伴,段海韻開心了十幾天,她用精神轉移法,教伊娜說中文;但心中的事,不是說放下就放下的,二月十四號外國人的情人節,要不是朱曉紅與曾媃來陪她,她都不知道。
伊娜沒有想到自己有那麼好的運氣,能碰到這麼好的主顧,開心之餘,她對這份工作也誠心誠意,更因為段海韻把她當成了姐妹,所以,她也把自己當成了段海韻的姐妹,但這也只在心裡,在明面上,對方還是自己的東主。
“曉紅,你在哪?今天上班嗎?”十幾天後,憂愁再次籠罩上了段海韻的臉。
“海韻,有事嗎?今天上班,不過沒事,我可以調休!”朱曉紅善解人意地回答。
“那你陪我去一下鄉下!”段海韻道。
“好了,我讓曾媃先來接我,你在家等著。”朱曉紅沒有多話。她知道段海韻這樣的心情開不了車子。
拜見過朱曉紅的父母,三姐妹一起從後門上了山。
拐過山角,她們看到的不再是茅屋,本來茅屋的位置,真的出現了一棵朱曉紅口中說的從小與杜易雷掏過鳥窩的大樹。
段海韻與曾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可思議的神色表現得淋漓盡致。
只有朱曉紅苦笑著說:“我第二次來的時候,也是這樣,茅屋不見了……”
朱曉紅聽了道士的話,確定了與杜易雷的關係,但她的心中,依然忐忑不安,並不是覺得杜易雷不好,而是想來問問,她找杜易雷是對還是錯;但結果就象今天這樣,這兒一切都變了……
“沒想到,會是真的這樣……”
“怎麼會這樣呢?”
段海韻與曾媃異口同聲地驚訝道。
雖然她們知道朱曉紅不會騙她們,但她們對茅屋變大樹、大樹變茅屋的事,當時還是當作了朱曉紅說的一段笑話,想不到,這是真的,她們終於真正明白了朱曉紅為什麼一開始瞞著她們了,這種事,誰信呀?
“我也不知道……所以,這件事,自從我與杜易雷說了,他不相信後,我對誰也沒有再說……你們說,這個世界上,到底真的有鬼神嗎?”朱曉紅道。
“現在我明白了,當初你告訴我到這兒來的時候,為什麼吞吞吐吐了……別說當時告訴我這件事我不相信,就算是現在,我也不相信我自己的眼睛……”現在的段海韻,說不出是什麼樣的表情,只能用一個字表示,那就是“怪”!
何嘗不只有她,曾媃也不是這樣?……
“也許只是個夢!”一聽朱曉紅說到鬼,曾媃毛骨悚然,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後背都感覺到冷颼颼的,她勸慰自己道。
“嗯,這應該就是個夢!”段海韻到沒有曾媃的那種感覺,她涼的是心,因為,她覺得一切都是那麼地可笑--三個人都做起了同樣的夢。
她這樣肯定,是因為今天來的時候,她明明把那張畫著一鳥一魚的紙小心地放到了自己的包裡的,現在包裡卻找不到了;那可是她自己憑上次那張畫的記憶畫下來的,不是夢中變出來的,可現在,包裡的那張畫也沒了,好象這也只是一個夢。
輕輕地扶著樹幹,段海韻抬起了頭,大樹的枝葉很茂盛,看不到天;她嘆了一口氣:“我們走吧!”
回到別墅,段海韻徹底沉默了,連曾經經常地向伊娜瞭解她們家鄉的風土人情的興趣都不再有了,偶而被朱曉紅與曾媃拉著去參加各項活動,同樣是沉默寡言。
“要不,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朱曉紅道。
“海韻,讓曉紅請個長假,我們陪你去各地走走?”曾媃建議道。
“不了,在家養養花也是不錯的;你們放心吧,我沒事,哦,對了,我想去學古琴!”段海韻雖然說得有氣無力,但還是笑了笑。在她的心中,還存在在一分希望,一分非常渺茫的希望,但不管怎麼渺茫,她還是期待著、守候著--守候著心中的那份憧憬……
段海韻不知道又過了幾天,也忘記了朱曉紅與曾媃到底幾天沒有來了,她已經習慣了那種無聲的日子,就連伊娜,雖然想不通年青的東主為什麼會惜字如金,但她也感覺到了東主的不開心,所以,她也是善解人意地默默陪著;段海韻弄花的時候,她打打下手,段海韻彈琴的時候,她默默地坐在旁邊欣賞著……
天氣不知不覺地轉暖,穿著睡衣去屋外,也不覺得冷了。
吃過伊娜準備的早晨後,段海韻去給花上肥,順便也整了整枝條。如果讓別人看到,一定會感覺到一切都是那麼地自然、那麼地和諧,但這一切對段海韻來說,是那麼地機械,她不知道自己的靈魂在什麼地方。
很快,又是吃中飯的時間了,段海韻不知道,自己又是這樣默默地看著洱海過了兩個小時了,直到伊娜叫她吃飯。
沒有多大胃口,長時間心中的彷徨與迷茫,讓她食不知味。
“小姐,你有心事?”伊娜小心翼翼地問道。
“叫我名字伊娜,我說過的。”段海韻認真地說道:“人與人之間,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你是我家的顧工,那也只是工作上的!”
“是的,小姐,我是你家的顧工,所以,我應該這樣稱呼你。你說得對,人與人之間是平等的,但是,現在的我,是你的顧工,就象一個飯店,一個服務員應該如此稱呼老闆,因為,工作期間,服務員是為客人服務的,當下班後,回到飯店消費,那就從服務員變成了上帝;但就算是這樣,也不影響服務員對老闆的稱呼。”面對認真的段海韻,伊娜也說得非常認真:“每個人都希望得到別人的尊重,我也一樣;所以,我必須首先地去尊重別人。尊重是相互的,你說呢,小姐?”
“喔--”段海韻說語了:“那……隨便!”
“小姐,你有心事,你知道嗎?有的事,與別人說說,你的心裡就會輕鬆的!”伊娜道。
“這……我知道,但……但我碰到的事,別人不會相信,因為,連我自己都不相信!”段海韻無奈地說道。
“有這麼奇怪?”伊娜好奇地問。
“是的,有個地方,我第一次去的時候,看到了三間茅屋,而且,裡面有一個道士,道士,你知道嗎?”段海韻問道。
“是的,我知道,就象是牧師!”伊娜點了點頭。
“對!”段海韻道:“但當我第二次去的時候,那個地方,變成了一棵樹,一棵好大的樹……你信嗎?”
“喲--難以至信,但我還是相信!小姐不會騙我,因為,沒有必要騙我!”伊娜有點兒萌。
“你相信?那你是說,我看見的,不是夢?”伊娜的萌,讓段海韻稍稍開心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但如果你真的看見了,那麼,它就是真的;我們這個世界上,有許多沒有科學、沒有邏輯的現象存在,所以,我們的心中,就有了上帝!”伊娜回答道。
“這樣呀?!”段海韻若有所思:上帝就是這樣產生的?段海韻想笑,但看到伊娜那麼認真的樣子,她沒有笑出來:這種解釋也太奇葩了吧?
伊娜不笨,可以說是玲瓏剔透:“你想笑就笑吧?為什麼不笑出來?你怕傷害到我?不會的,因為,你沒有惡意!我現在明白了,中國人那麼富有,為什麼活得那麼累,我是從街上那些人的臉上,感覺到好多人都活得很累,就是因為象你現在那樣,想得太多了。”
聽了伊娜的話,段海韻剛想笑,卻突然發現伊娜的話說得挺有道理,於是問道:“那你說,怎樣才能活得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