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一)千里尋緣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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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誰能告訴我?蘇擎宇在心底吼叫著。

幸好蘇擎宇已經背過身去,沒有讓段海韻發現他蒼白的臉與發紅的雙眼。

難道……難道她真的是我的緣?為什麼她會出現在我的夢裡,是誰?是誰帶著她進入了我的夢?

蘇擎宇慢慢地抬起了頭,看向天際:難道真的是上蒼?

“伊娜,晚飯你一個人吃吧,我帶他去飯店!”段海韻邊走邊對身後跟著的伊娜說道。

“小姐--哦,不,姐姐……”伊娜想說她也跟著去,她並不是為了出去吃,她是放心不下段海韻一個人面對陌生男子。但她知道,自己剛剛被段海韻認作妹妹還不到半天;她更沒有忘記自己只是一個女傭:“你可以讓朱小姐她們一起的。”

聽見伊娜吞吞吐吐地說話,段海韻怎麼不明白?她也不是看不起伊娜,自從伊娜進門的那一天起,段海韻就沒有把她當成下人;但她知道這件事,任何人都不能插手,也沒法插手,段海韻只是想尋找心中的那一份感覺。

段海韻也相信自己對蘇擎宇的感覺:對方不會對自己不利。她不知道這種感覺地從哪兒來的,反正就有這一種感覺。

“不用了,對方從那麼遠的地方來看我,我應該招待他的。放心吧,他不是個壞人!”段海韻自信地對伊娜說道。

“姐姐,壞人又不會寫在臉上,小心總是沒錯的;不是有一句成語叫……叫……防……防……”伊娜搜腸刮肚,卻沒有想起那句成語。

段海韻回過頭來,戲笑道:“你這樣下去,都快出口成章了,那叫防患未然!我告訴你,對這事,我們中國更有一句貼切的俗語,叫作‘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學著點兒!”

“哦,好象真是的,那什麼的‘防人之心不可無’,更準確。”伊娜道。

段海韻啞然失笑,但心裡卻感覺到暖暖的,她柔聲道:“放心吧,我會小心的。”為了這個剛認下的妹妹不會因為蘇擎宇的事而對自己產生隔閡,她又解釋道:“伊娜,我想賭一賭我的緣,雖然我知道不可能是他,但我的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一種對他親近的感覺,這種感覺,在我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就產生了,所以,我不希望有人插在我與他的中間,你明白嗎?本來我可以帶你一起去的,但……”

“真的?你真的有那種感覺?”伊娜瞪著眼說道:“可……可他與你之間,門……門……”

“好了,你想說是‘門當戶對’這個成語吧?你是想告訴我,他跟我門不當戶不對,是吧?”段海韻笑道。

“是,就是這個意思!”伊娜狠狠地點了點頭。

“這個我知道,但伊娜,緣分這個東西,不是說是就是,說不是就不是的,我會小心,但我不會因為他是大叔,就在我們之間劃上界限,我記得有人說過:‘愛情,沒有年齡,沒有區域,沒有國界,沒有種族之分的’。”這話與其說是對伊娜說,到不如說是對她自己說的;本來對如何招待蘇擎宇,她的思路非常清晰,但對伊娜這麼一說,反到是讓她自己迷茫了……

想不出結果的問題,就不要去想!段海韻甩了甩頭,對伊娜說道:“你給客人泡杯咖啡吧,我去換好衣服就出來。”

段海韻上樓後,伊娜幹練地給蘇擎宇送去了咖啡。

“謝謝,我可以抽菸嗎?”右手接過碟子,左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朝伊娜舉了舉。

“我去給你拿菸灰缸。”伊娜作為女傭,她非常合格;雖然段海韻認她作妹妹,但她卻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面對東主的客人,伊娜當然儘量滿足;雖然這兒的人煙頭隨地扔,但伊娜還是覺得自己應該這麼去做。

家裡沒有人抽菸,但菸灰缸卻是有的,伊娜找了好長時間才找到;等她給蘇擎宇送去菸灰缸的時候,蘇擎宇已經喝完了咖啡,他一手接過菸灰缸,一手遞還咖啡杯碟,再次對伊娜說了一聲:“謝謝!”

等人,是最難受的事,蘇擎宇的時間觀念很強,只是因為他非常討厭等人。沒想到今天他一等就是一個半小時。奇怪的是,蘇擎宇一點兒都沒有覺得煩厭。

一個半小時的確夠長的,但對段海韻來說,真的已經算是夠快的了,洗完澡又要吹乾頭髮,還要化裝,一個半小時當然不算長,段海韻已經是緊趕慢趕的了。但等她從房子裡出來,一看天都快黑了,還是覺得不好意思,幸好蘇擎宇沒有埋怨。

段海韻歉意地笑笑說:“讓你久等了,我們走吧!”

段海韻並沒有開車。沒辦法,國家三令五申的建築標準,地方政府總有理由說是因地制宜,營業場所需要停車位嗎?克服克服,先開著,慢慢解決,交錢批給你;樓距要一比一點二嗎?土地太緊張,近點兒沒事,交錢,同意……停車位少,亂停車不就多了?亂停車一多,又可以罰款抓收入,何樂而不為呢?

本來段海韻不開車是準備打車的,但蘇擎宇卻笑笑說:“我們走走!”

走?到市內要一個多小時呢!段海韻暈了,但她終於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心想:等走不動了再說吧。

從公路走,又是灰塵又地尾氣,所以,段海韻在徵得蘇擎宇同意後,帶著他向洱海邊的環海小道走去。

小道並不難走,就是沒有路燈,顯得有些陰暗,幸好有晚霞的餘輝。

準備走洱海邊的小道的時候,段海韻沒想過她與對方並不熟,與一個陌生的男子一起,是很不安全的;但段海韻並不怕,她不是不知道害怕,她壓根就沒有害怕,壓根就沒有想過對方會不會侵害她,對他,段海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那就是靠近他的時候,心中特別的舒坦;她沒有去想為什麼,因為她還沒有想到這一點上。

這是一個可笑的組合,一個女孩靜靜地在前面走著,一個男子,默默地在後面跟前;如果不去考慮他們之間的年齡,當然,幽暗的夜色,也看不出來,就連他們之間,一個是亮麗的時裝,一個是半新不舊的運動套,如果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他們的形象,如果在七十年代初,那活脫脫的是新媳婦回孃家。

蘇擎宇默默地走著,在這清爽的晚風中,忘掉了心中的煩憂,忘掉了剛才的“大叔”稱呼,靜靜地享受著那分久違了的寧靜。

左邊是洱海邊的蘆葦,長得並不高,在洱海的風中,搖逸起伏著;右邊是一片綠油油的稻田,是一大片綠海。

月亮已經升上來了,特別的明亮,因為沒有路燈光的干擾,蘇擎宇甚至隱隱約約地看到蒼山頂上不規則地排列著的許多風車,稀稀拉拉的。

明月很溫柔,溫柔得一點兒都沒有去爭奪點點星光;也許它也知道需要明星用它們那璀璨的輝煌來點綴自己的清純……

記得小時候,蘇擎宇讀到過這樣的一句:‘一輪明月,萬點明星’;但到了晚上,抬頭看天,卻只能看到屈指可數的昏暗的星星,特別是圓月夜明月當空的時候,能看到的星星,更是寥寥無幾;他感嘆過:文學家的想象力真的豐富,都快的找不出來了,還非得說是萬點明星……

直到蘇擎宇在奧洲與艾瑞一起躺在海灘上,淋浴著夜風的時候,偶而再想起這句話,卻發現原來如此,文學家表達的,都是真的,今晚也是--

哦,對了,許多年了,艾瑞她好嗎?

不是蘇擎宇用情不轉,面對女孩,想起曾經的情人,而是真正地觸景生情:想不到,國內,也有這麼清爽而美麗的夜空……

風,越來越大,它送來了清涼,也吹醒了蘇擎宇的夢。

前方那穿著長裙的白色的影子,在風中顯得更加飄逸,但那一頭筆直的黑髮,本應該自然而寧靜地披在肩上的,卻不甘寂寞地隨風亂舞,顯得很不協調。

風中那單薄身影,投進了蘇擎宇那最柔軟的心房,讓他感覺到一絲絲的酸楚與憐憫,他緊走幾步,邊走邊脫下陳舊的外套,裹住了單薄的身影,連同著長髮一起……

“大叔--”段海韻停下腳步,轉過身子,並抬起了頭。

那討厭的頭髮,徹底地破壞了那張無瑕的臉。

不,不是頭髮討厭,討厭的是風,是風吹亂了她的長髮。

蘇擎宇輕柔地幫著捋了捋她的長髮,隨著那聲‘大叔’,他脫口而出地呢喃了一聲:“囡囡!”

“囡囡?”聽到大叔對自己如此的稱呼,段海韻打心底覺得又可笑又溫馨。

蘇擎宇的口吻中,沒有怨氣,也沒有自嘲,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接受了“大叔”這個稱呼,所以,自然地把自己定位在長輩上了。

囡囡--讓他覺得親近!

蘇擎宇表達不出剛才初見的時候,聽到那一聲“大叔”時的心情,有驚訝,有自嘲,有失落,有怨恨,充滿了糾結與鬱悶……特別是她轉向的時候,留在他心中的那夢中的麗影……幸好段海韻去洗澡換衣,留給他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讓他想了好多好多。

誰讓自己不好好整理整理?誰讓自己不好好換套衣裳?如果來的時候,梳一梳頭髮,刮一刮鬍子,也許就不會有“大叔”這個稱呼了……

也許這就是自己的緣,一份可望而不可及的緣,只能留在夢裡的緣。

剛才在門外等待的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他試著調整自己的心態並不停地勸慰自己:也許,一切都已經錯過了!所以,他教戒自己:斯文點兒,就算是為了留下一個好印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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