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一)千里尋緣7(1 / 1)
就這樣,蘇擎宇從心裡頭確定的自己的位置,因為,他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是的,對方應該只有二十二三歲吧?再加上不到一米五的身高和那張精緻而幼嫩的臉,更顯得雅氣未脫。
那清靈的目光,閃爍著夢一般的光彩;丹唇微啟,皓齒偶露彷彿讓空氣都充滿了甜味;玉面淺笑間,幾根青絲隨風胡亂地輕柔拂面,顯示出幾許疑慮的迷茫,卻讓人心痛……
幾分成熟,幾分青澀;幾分慧黠,幾分淘氣,無不讓人我見猶憐……
大叔就大叔吧,有這樣的一個晚輩,未嘗不是一種幸事!
雖然依然非常不甘,但蘇擎宇知道自己不得不接受現實,否則,就會傷人傷己。
這一路來,他沒有說話,就是因為他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但卻又無法釋懷,說什麼都覺得彆扭。
當段海韻回頭叫他“大叔”的時候,蘇擎宇奇怪地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依賴,讓他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囡囡”!
喊出“囡囡”的瞬間,蘇擎宇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但叫出來了,一切都讓他釋然。他一而再,再而三,固執地幫段海韻反覆地捋著被大風吹亂的秀髮,動作是那麼地自然。
段海韻笑了,她沒有覺得對方唐突,更沒有討厭,反而讓她喜歡,讓她再次感覺到了無限的溫馨:“這是下關風!”
“什麼?下關風?難怪我買大理車票,上車找座位的時候一看,票上寫著的是下關,還讓我緊張了一回。”蘇擎宇道。
“嗯,平常說的大理,就是下關!”段海韻眨巴著雙眼問道:“你不知道我們大理的四絕吧?”
“我只知道雲南的過橋米線,曾經在我們那邊風靡一時!”蘇擎宇回答道。
“哦--我先告訴你大理四絕吧,它們就是:下關風,上關花,蒼山雪,洱海月!”段海韻道。
“下關風,上關花,蒼山雪,洱海月?!那就是說,這兒的風,很大?”
“不能說是很大,應該說是‘勁’;下關的風,比別的地方大多了!”
“嗯,應該是我用詞不當,大理四絕,就是說下關經常會刮勁風?”
“是的!所以它才是一絕。”
“哦,是這樣呀?!對了,你叫我是……?”
“我的腳好痛!”與蘇擎宇說話的時候,因為蘇擎宇的一聲“囡囡”,讓段海韻覺得又是新鮮又是親切,讓她暫時忘記了腳上的痛,現在蘇擎宇問起來,腳上鑽心的感覺又回來了!
“哦!”蘇擎宇把目光投向了段海韻的腳上。
那是一雙差不多有十公分的高跟鞋,蘇擎宇不用想都明白怎麼回事,他有些自責,自己不該提議走著去的,只走了十分之一都不到,
蘇擎宇就地取出手紙,在地上鋪開來,扶著段海韻席地坐下,小心地幫她脫下了鞋子。
“起泡了!”雖然隔著絲襪,蘇擎宇還是明顯地看到段海韻的雙腳起了好多的血泡:“不能走了!”看到段海韻滿腳的血泡,蘇擎宇的心好痛好痛,但他依然裝出了若無其事的樣子,聲音非常平淡。
“事沒,大不了不穿鞋!”也許是因為蘇擎宇平淡的語調刺激了她,段海韻倔強地準備站起來。
“啪!”蘇擎宇輕輕地在她的小腿上拍打了一下:“別動!”
等這句話說完,蘇擎宇懵了……不要說他,連段海韻都有點兒懵,別忘了,他們從認識到現在,還不到三個小時呢!怎麼能做出這麼親暱的舉動?
“我……”蘇擎宇想道歉,但卻不知道怎麼開口,這種事,說出來與不說出來是兩回事。
“呵呵,不管怎麼樣,我可能走不到市裡了!”幸好段海韻反應不慢。
“我是大叔?!”蘇擎宇說完,靜靜地盯著段海韻。
“嗯!”
“我是你的大叔?!”蘇擎宇又開口道。
段海韻愕然地看著嚴肅的蘇擎宇,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那就好!”蘇擎宇笑了,他背身蹲了下來:“來,囡囡,大叔揹你!”
段海韻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就這樣順從地趴了上去,雙手掛到了了蘇擎宇的胸前,並自然地接過了蘇擎宇遞過來的自己的那又高跟鞋。
蘇擎宇搶回快要被風吹走的幾張給段海韻墊屁股的手紙,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大叔,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吧!到家裡隨便吃點兒,明天,我再帶你好好嚐嚐我們大理的小吃,好嗎?”朝市區又走了不到五分鐘,段海韻突然想起,這樣走,還不累死大叔呀?雖然自己只有不到四十公斤,但他要揹著自己走一個多小時的路呢!
蘇擎宇停住腳,想了想,開始回頭:“那好吧!”
差不多走回剛才停留的地方,蘇擎宇又停住了腳步:“回去不好,你想想,附近有沒有什麼小吃店什麼的?就小超市也成,隨便買包泡麵就對付過去了。”
“讓我想想……”段海韻想了想說道:“有,但你又得往回走!就我們剛才回頭的地方,再過去一點點,可能只有五十米吧?!那兒右拐有一條比較結實的田埂通往公路,上公路後往前走不到一百米,就有一個麵館,我也經常來這裡。”
“嗯,麵館好,又快捷又放便!”說完,蘇擎宇又回頭往市區方向走去。
“大叔餓了吧?”
“沒有……嗯……是有點兒,但吃麵條不是因為餓,因為我覺得吃與好多事情都是一樣的,它也講究緣分,我喜歡隨緣。”蘇擎宇笑笑說道。
“也是,專門跑去吃什麼的確不是很理想,有的時候,往往會讓人不對胃口。”段海韻道。
說話間,蘇擎宇已經拐上了田埂。
因為基本上沒有人走,所以盡是草,再加上晚上,路並不好走;好在蘇擎宇已經是黑帶四段了,雖然走得有點兒晃,但也算是輕鬆。
看著段海韻拎著的高跟鞋在自己的胸前晃來晃去,蘇擎宇沒話找話道:“你這雙鞋子是剛買的吧?”誰都知道新鞋不合腳。
“那兒呀?都買了半年多了……”段海韻回答道:“我只有一米四五……”說到這裡,段海韻突然發現自己說多了,因此住了口。
“一米四五就一米四五,就算是一米四也是你,不是嗎?”
“可生活中不僅僅是隻有‘我’!”帶著淡淡的自卑,段海韻的聲音低到幾乎只能是她自己能聽見,好在她就趴在蘇擎宇的耳邊。
“是,人的許多時間,都是為別人而活著的,但為什麼不能為自己而活那麼一小會呢?那怕就一小會,就一件事!”蘇擎宇沒有感覺到段海韻的自卑,他只是從語氣中,感覺到了她淡淡的憂傷。
蘇擎宇沒有感覺到他自己因為只有一米六八而自卑過,在父親的薰陶下,他從來是自強不息、勇往直前,並且在父親的潛移默化下,學會並使用了父親的思考方式:愛人,必先自愛;幫人,必先自強!
更何況,他從來沒有感覺到因為自己是一米六八而成為半殘廢,在他的字典裡,從來不會因為有些人肢體傷殘而認為他們殘廢,只要不是腦殘!所以,對段海韻的自我感受,他一開始並沒有反應過來;但不代表他想不到。
“誰都想能夠為自己活一回,但誰又能活在真空裡的呢?所以,就算為自己活著,也只能活在這個世界裡,可……可……誰能陪我?”痛苦、無助、迷茫、憋屈……段海韻的秀目蘊淚;幸好蘇擎宇看不到。
在姐妹面前,在父母面前,因為這事,她從來沒有流過淚,就算與她們說到這件事,她也不會流淚,但奇怪的是在蘇擎宇的背上,她流淚了,難道就因為是趴在背上的原因?段海韻不明白,也沒有去刨根問底地去追尋原因,哭了也就哭了,別讓蘇擎宇看見就好。
於是,她聳起肩膀,偷偷地把滑落下淚水擦在了自己的肩頭。
段海韻不知道的是,蘇擎宇並沒有感覺到剛在她說話時對自己身高而透露出來的自卑……不,應該說是感覺出來了,但沒有往那兒去想,至於其它的,就算是她的心裡活動,都好象是發生在他的眼前,那麼地一目瞭然。
蘇擎宇沒有再開口,他不是沒話,也不是沒有勸慰的方法與詞句,他又是心痛又是為難,因為,他是“大叔”,而不是“哥哥”……
結了冰的心,要用火熱的心去捂熱,除此別無他法。
不,應該還有別法的,就算是大叔,也應該有辦法站在大叔的角度動勸慰她的。
沒辦法,一想到背上的段海韻那顆冰冷的心,蘇擎宇就莫名其妙地感覺到難過,實在是不可思義,才認識幾個小時,自己怎麼會有她有一種強烈的責任感?這不是善心,更不是人情,根本就是一種義務、一種責任……
我有義務嗎?沒有!但為什麼卻有這一種感覺?關鍵在於,我好象很希望承擔起這種責任,為什麼?就算是自己喜歡她吧,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去幫她助她也沒有什麼,但為什麼會有一種“必須”的義務與責任感?蘇擎宇百思不得其解。
實在想不通,就不去想!父親的這一套理論就是這樣的。所以,蘇擎宇沒有再去想那個為什麼,而是開始苦思冥想、搜腸刮肚,希望能幫她解開心中的那個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