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二)病叫相思15(1 / 1)
“囡囡,我得走了!”蘇擎宇低下頭,輕輕地對段海韻說道。
段海韻抬起頭,盯著蘇擎宇,眼淚不聽話地再次溢位了眼眶。
她感覺到了蘇擎宇心中的痛……哦,對,我怎麼能感覺到大叔的心痛?
雖然蘇擎宇現在的表情特別平靜,但段海韻還是感覺到,他看自己的時候,與以往還是一樣,雖然有父母虎視眈眈,但卻沒有到影響他如何對待自己;他的笑充滿了溫柔與慈愛,更有一種讓段海韻說不出的味道,那種若有若無的味道……
“為什麼?早點還沒吃呢!吃過早點,你還得陪我出去轉轉喲……”段海韻旁若無人。這不是她的任性,這是她從英國帶回來的思維方式:自己長大了,一般生活上的事,是自己的事,一切都由自己決定。
蘇擎宇舉起另一隻手,仔細地幫段海韻捋了捋頭髮:“不了,囡囡,大叔真的該走了!”
蘇擎宇從下樓那一刻起,就一直保持著微笑,因為,他要在段海韻的面前,表現出自己的平靜。
“哦--”段海韻非常失望,她把蘇擎宇的胳膊抱的更緊,但最後,終於又鬆開了;她盯著蘇擎宇問道:“為什麼不多陪陪我?”
“不為什麼!”蘇擎宇仍然平靜地微笑著:“是到大叔該走的時候了……”
“為什麼--”
“大叔不能整天待在這兒,不是嗎!”蘇擎宇用拇指輕輕拭去段海韻的眼淚:“下次啊,大叔下次來看你!”
“下次是什麼時候,一年嗎?”上次,蘇擎宇一去不就是一年多嗎!
“呵呵,下次……”蘇擎宇自己都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因為,就算是段海韻的父母沒有來,就算他還能陪她玩幾天,但幾天過後,他還是要離開--永遠地離開。
這次到這裡,雖然有寧丹鳳把那封信拿來的原因,但蘇擎宇知道這只是一個藉口--一個騙自己的藉口,那是因為他自己本來就想來……
“囡囡,還記得上次有人給你送過兩張影印件嗎?你拿來給我好嗎?”蘇擎宇狠下了心:既然沒有將來,這次把一切都了結了吧。
“哦,你說的就是前幾天嗎?你等等!”段海韻飛快地跑向樓上。
“是這兩張嗎?”很快,段海韻就拿來了寧丹鳳交給她的影印件。
“是!”蘇擎宇開啟確認了一下:“我把它帶走了!”
“為什麼?”是的,段海韻當然要問為什麼,因為,寫給她的信,到了她的手裡,那就是她的私有財物,誰都沒有權利拿走。
蘇擎宇深深吸了一口氣:“這……這個不是給你的……”他本想說:這不是寫給你的,但他沒有說謊的習慣,所以,硬是用了另一種模糊的表達方式說出自己的意思。
“哦,不是給我的……”段海韻的心裡突然感覺到非常空、非常的失落……
蘇擎宇拿走了這兩張紙,就好象拿走了她所有曾經的擁有,拿走了她的全部;是的,沒有了這兩張紙,她感覺到自己一無所有……
收起紙張,蘇擎宇再次不卑不亢而又禮貌地朝眾人點了點頭,朝大門外走去……
“大叔……”
蘇擎宇回過頭,看到淚眼婆娑的段海韻,他的心開始流血……
幸好他已經三十四歲了,早已學會了隱藏自己,更沒有了十七八歲的那種衝動:“丫頭,好好吃飯,下次來可不能這麼瘦了!”蘇擎宇誇張地眨巴眨巴眼睛:“放心吧,大叔跆拳道黑帶五段,就算你再重,我也背得動!”說完,堅定地回走,大步流星地向門口走去。
從上次大理回去以後,蘇擎宇拿到了黑帶五段的段位。
大叔就這樣走了?我為什麼那麼失落?我的心為什麼這麼痛?我的腦子為什麼那麼亂?我為什麼對他牽腸掛肚?……
“站住!”剛走出大門的蘇擎宇聽到後面的一聲吼叫,習慣性地停住了腳,但他沒有回頭,只是停留了不到三四秒鐘,又再次漫開了他的腳步……
這一聲“站住”雖然沒有留住蘇擎宇,卻把胡思亂想的段海韻拉回到了現實中來。
“你就這麼讓他走了?”段海韻看到母親在責問父親。
“那又怎麼樣?他一沒傷害女兒,二沒丟失東西,住這兒也是海韻邀請的,你憑什麼強行留住他!”段青陽雖然生氣,到是沒有氣昏了頭。
“但也得留下他把事情說說清楚呀!”陸晨霞不依不饒地說道。
“你……”段青陽這回真的生氣了:別人你管不了,卻非得管,自己能管住自己,卻不去管,你這種態度,讓人家怎麼與你交談?
看到丈夫鐵青的臉,陸晨霞終於反應了過來,她偷偷看了一眼段海韻,卻發現女兒正瞪著眼睛看著她,眼裡彷彿噴出了火。
“原來是你們,原來,大叔是因為你們才走的。”
“海韻,你冷靜一點兒,我們是來了,但我們也沒有說什麼呀!是他自己要走的,不是嗎?”段青陽無力地辯駁道。
“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就你們這樣的表情,他還能待在這兒嗎?呵呵,我忘了,這裡是你們的家!”段海韻這是氣昏了頭,有些口不擇言,第一次說話讓父母傷心的話,但她自己卻沒有覺得。
“你幹什麼去?”看著女兒走向門口,陸晨霞急了。
段海韻回過頭,冷冷地看了父母一眼:“爸爸,媽媽!作為成年人的我,有能力對我自己的行為負責、有權利選擇我自己需要的一切,你們無權干涉,所以,請不要再幹涉我的私事了,好嗎?”說完,繼續朝門口衝去。
段海韻的口氣並不嗆,但卻很冷,冷得讓陸晨霞心中一陣哆嗦。
“怎麼辦?”看著女兒開車走了,陸晨霞更急了。
“走,去跟著!曾媃,你們也開車跟著我們,可能需要你們幫忙,沒事吧?”對段海韻的姐妹,段青陽還是相當地客氣。
“沒事!”
“大叔--”看著路對面大叔正在馬路對面等車,段海韻笑了。她的叫聲,可能蘇擎宇沒有聽到,但她一邊打車燈,一邊按喇叭,蘇擎宇想不聽到看到也不行呀。
“小心……”蘇擎宇恐懼地大叫……
一輛大貨呼嘯地從段海韻的右方衝來……
這可是一級公路呀,時速限制是九十公里。這條又直又寬,誰會想到小路上會有車快速地衝出來?
幸好這一刻,來往車輛不多,行人也沒有,加上對方的駕駛技術也不錯,馬上打方向,車子衝過中央雙實線後,終於順著段海韻的車尾險之又險地避了過去。
對方駕駛員把車子從逆行道上拐回來,停在了前方,臉色鐵青地跑了過來:“你怎麼開的車子?”
“對不起!”這時候的段海韻,早把車子停在了蘇擎宇的身邊,並從車子上下來。
看著不到一米五的小不點,本來想大罵的駕駛員楞住了;不是嗎?那張小巧精緻的臉上,寫滿了愧疚,讓他都不忍心罵出口;當他把眼光投向車頭,發現豎立著的張開雙翅的金色天使,更是無語。他喃喃地問:“你……你有駕駛證?”
“嗯,有,這是我的駕駛證。”按道理,段海韻沒有必要向他出示證件的,但出於愧疚之心,她還是拿了出來,遞給對方。
對方是個男子,看起來四十多歲,與大叔相彷彿。
“你都二十六歲了?”看來對方也挺紳士的,看完後就把駕駛證遞還給了段海韻:“哎,女孩呀--下次開車小心一點兒。”說完,扭頭走了。
“謝謝!”段海韻向對方的背影鞠了一個躬。
“你跑來做什麼?”雖然段海韻的到來,讓蘇擎宇一陣驚喜,但他同時也充滿了疑惑。
“上車吧,大叔!”段海韻挽著蘇擎宇的胳膊,把他送上副座:“這次我開,街區你路不熟!”
蘇擎宇沒有拒絕,現在拒絕根本沒有意義,他也不想拒絕。
星海賓館。
這是大理最高檔的賓館。
段海韻把車停在大廳門口,再次挽住蘇擎宇的胳膊,並隨手把車鑰匙扔給了站在邊上的保安:“走!”
她沒有問蘇擎宇,直接在總檯上要了一個單人床套間,隨之取出銀行卡,對服務員說道:“住多長時間沒定,押金你隨便扣。哦,對了,早餐廳在哪兒?”
“中式二樓,西式三樓,這是你們的房卡,進餐廳出示房卡就可以了。”服務員很禮貌地回答道。
進入電梯,蘇擎宇直接按了三樓的按扭,然後倆人相視一笑。
早餐自助,蘇擎宇與段海韻各自拿上盤子……
“不是吧?”看著前面的蘇擎宇,段海韻真的有點兒搞不懂了……
蘇擎宇要的,都是她想要的,要的全都一樣。比如培根,比如鬆餅……就連炸薯條,一般的國人都喜歡醮西紅柿醬,而自己喜歡醮沙拉醬,別人喜歡各種花色土司,自己喜歡黃油麵包加草莓果醬……
不可思議!
段海韻痴痴地看著走在前面的蘇擎宇,腦子只有這麼一個詞。
接下來,她想都不再想,看到蘇擎宇拿什麼,她跟著同樣地拿。
最後來到餐桌,蘇擎宇又為她與自己各自訂了兩個五成熟的煎蛋和一杯奶咖。
段海韻笑了。她肯定自己沒有在蘇擎宇面前喝過咖啡,她記得上一次自己在早餐中喝的是一杯可可奶:“你怎麼知道我早餐喜歡喝奶咖?”
“不知道!因為我喜歡,所以,就叫了!你要不喜歡,就給我,兩杯對我來說沒問題,你自己重叫過。”蘇擎宇道。
“不,我喜歡!我也一直都是這樣的!”自從接到蘇擎宇,段海韻的笑容沒有離開過她的臉。
“但你上次喝的是可可奶!”蘇擎宇輕輕點道。
他……他還記得上次我喝的是可可奶?
“蛋來了,吃吧!”看著目瞪口呆的段海韻,蘇擎宇舉起餐刀,熟練地用刀頭挑起精鹽,分別給四個蛋上均勻地撒上了鹽……
他們再也沒有說話,一起吃好,一起走……
來到了段海韻為蘇擎宇定的房間,他們一起坐在了客房。
“你能別急著走,再陪我玩幾天,好嗎?”段海韻哀求道。
蘇擎宇心裡在嘆氣:我何嘗不想呀!可嘴裡卻說道:“下次吧,說好了下次的……”
“那……那封信你是給誰寫的?”段海韻緊張地低下了頭,但始終沒有得到回答。等她抬起頭的時候,卻發現蘇擎宇取出了這兩張紙,輕輕地、一下、兩下、三下……很快,兩張紙變在了紙屑,被蘇擎宇扔進了紙簍。
段海韻從來不知道自己會有那麼多的眼淚,淚如雨下是形容詞嗎?不,不是形容,是事實!
蘇擎宇木然地靜靜陪著坐著,沒有動,也沒有開口……
在蘇擎宇倆從去餐廳的時候,門口來了兩輛車子,段青陽來到服務檯:“小姐,剛才來的那倆位住在那個房間?”
“哦,剛來的倆位客人呀!”服務員對段海韻可是記憶猶新,因為,如果不是段海韻拿出身份證,她都以為是蘇擎宇在拐賣兒童呢:“我看看……是二七零一。”
“謝謝!”段青陽禮貌地道了謝,帶著四人來到一樓對外營業的早餐廳:“都吃點兒吧,想吃什麼自己點,吃好了,我們就在大廳等,但別讓海韻看到,對了,到時候如果海韻一個人走,曾媃,你們就跟上去,等一下我與你們陸阿姨去找他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