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毀祠(1 / 1)
燕長生轉身看去,就見緋紅的月色下,一道身影如孤狼般凝立在七八丈開外,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望著他。
他不到二十的年紀,卻臉色枯敗,眉宇間盡是頹色,一條胳膊不正常的吊在脖子上,顯然曾受過重傷。
來人赫然正是馬家家主的幼子馬傑,那位曾經和燕長生有過深刻瓜葛的馬府小少爺。
“馬傑。”
燕長生眉頭抬了抬,嘴角翹了翹,露出一抹深邃的笑意:“看來你爹給你請了個好大夫,把你那條斷胳膊都接上了。”
“不過你的運氣不太好。”
“我覺得我的運氣非常好!”
馬傑咬牙切齒,仇恨的眼神幾乎凝成實質:“竟然讓我再次遇到了你!”
“燕長生,你知不知道,自從上次以後,我無時無刻不再想念你,想你想得簡直要發瘋了!”
燕長生聳了聳肩:“對不起,我不搞J,我只對女人感興趣。”
“……”
馬傑一口氣差點沒接上,鬱悶得幾欲吐血,眼前這人態度惡劣,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仇人相見不是應該分外眼紅,殺個你死我活的嗎?為什麼空氣中會瀰漫著一股腐味,又不是在春天!
我靠,我在想什麼……
馬傑使勁的晃了晃腦袋,惱羞成怒:“燕長生,我要殺了你!”
“這話你上次就說過很多遍,可惜我到現在還依舊活蹦亂跳的,而且……你們馬家在今晚之後不會再有一個活人。”
燕長生滿不在乎的抱著肩膀,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哦,對了,來之前,我順手把攔我路的,你們家那個叫福伯的官家給宰了,一劍下去,他腦袋就掉地上,血‘滋滋’的直噴……好看極了……”
“啊……燕長生,你這個賤種,雜種,我操你祖宗十八代,我要殺了你!”
馬傑臉面漲得通紅,他嚎叫一聲,猛地抽出一把長刀朝著燕長生劈殺過來。
“吼吼~”
刀刃切割空氣發出聲聲如虎嘯般的嘶吼,原地像是有一頭碩大的黑虎在咆哮,閃滅的刀光化作猙獰的瞳孔,聲勢異常驚人。
同樣是黑虎刀法,但馬傑如今施展出來,比大半月前竟是要強出一大截,已然得到這門刀法的幾分精髓。
而且,使出的招數赫然是黑虎刀法中的殺招——暴虎七殺!
只是,今夜的馬傑固然不是當日的馬傑,可今夜的燕長生又何嘗是當日的燕長生?
要知道,今日的燕長生實力比起當日他剛剛穿越之時,實力何止暴增幾十倍?
就見他猛地一蹲一躍,便悍然欺入刀影光圈,緊接著口中長嘯一聲,宛若暴虎怒吼,劍使刀招,光影散亂間,宛如一頭更加壯碩的黑虎,向對方撲殺撕咬。
赫然是同一式殺招。
“暴虎七殺?怎麼可能!”
馬傑動作一滯,眼睛幾乎暴突出眶,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怎麼不可能?”
燕長生嘴角泛起一抹嘲諷,青光劍交到左手,趁著對方愕然之際一格一絞就把馬傑手中的長刀挑飛,右手順勢一領,便形成了左劍右刀的架勢。
“你你……你什麼時候學會了我們家的黑虎刀法?”馬傑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為何燕長生會黑虎刀法,而且還把這門他們馬家秘傳的武技修煉到極為高深的地步。
要知道,只有把黑虎刀法修煉到大成,徹底吃透才能隨心所欲的使出“暴虎七殺”這一招。
“什麼時候學會的?呃……大半個月之前吧,還得謝謝你給我的秘籍。”
燕長生側著腦袋作出思考的樣子,口裡卻說出足以氣死馬傑的言語。
馬傑雙眼幾乎瞪裂:“你胡說……靠著一本秘籍就把黑虎刀法修煉到大成境界……”
光靠著一本秘籍自然是不可能的,可惜我有系統爸爸幫忙,只要有財富值就能升級啊,說起來,升級黑虎刀法的財富值,還是託你的福搞到手的呢!
燕長生聳了聳肩,卻懶得再理會宛如陷入魔怔,口中直呼“不可能”的馬傑,掌中長刀一提一送,之前施展過的“暴虎七殺”再度使出。
之前他劍使刀式雖然犀利無比,但劍終究不是刀,沒有那種一往無前,捨我其誰的霸氣,此刻刀使刀招,氣勢陡然拔高數倍,刀影幻化的黑虎虛影也膨脹數倍,首尾俱全,活靈活現,惡風撲面,分外嚇人。
“你……”
馬傑大駭,慌忙向後退避,卻被黑虎虛影瞬間撲倒,緊接著就是一陣切肉剔骨的聲響,伴隨而來的是他淒厲的嚎叫。
等到黑虎虛影散去,馬傑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渾身上下像是遭受了凌遲酷刑,沒有一處好肉。
他眼中神光黯淡,用盡最後一點氣力指著燕長生:“……是……你……殺……縣牢……”
“唰~”
昏暗中,凜冽的刀光掠起,死不瞑目的神情凝固在馬傑飛起的頭顱上。
燕長生左手抖動數下,從馬傑無頭的屍體上挑起一隻用鯊魚皮製成的刀鞘,把奪自馬傑的長刀歸鞘。
這把長刀長約三尺六寸,重達三十多斤,厚背薄刃,比當日馬傑使用的那把銀紋虎頭刀還要好上一個檔次,當然就被燕長生笑納了。
“正好手裡缺一把好刀,沒想到這就遇到一把,而且質量甚至比之前我看中的那把銀紋虎頭刀還要好,馬家小少爺,你真不愧是我的‘一號運輸隊長’。”
“好人吶,那我就讓馬家莊裡的人都下去陪你吧,免得讓你寂寞……哦,對了,你放心,你的父親,哥哥,姐姐他們很快就會下來和你團聚了。”
燕長生摸了摸柔軟的刀鞘,感受著從鞘中傳來的凜冽煞氣,下意識的抬頭望向天空:“這冬夜……可真是個殺人的好時節。”
……
清晨時分,天還沒亮,高樂縣城的城門還沒開,守門的城衛們就被一陣喧譁驚動。
不久後,豪強馬家佔地開闊的府邸陷入一片慌亂,緊接著,一連數騎從馬府疾馳而出,直奔城外的馬家莊。
半個時辰後,已經化成一片廢墟的馬家莊前,馬德,馬蓉兒,馬伯牙等馬氏族人臉色鐵青,一個個木然的立著,像是丟了魂似的。
“怎麼會這樣……是誰……究竟是誰……”
馬德發出如孤狼般的長嘯,像是一頭受了重傷的野獸,眼神裡滿是怨恨和不甘。
“好狠的手段,幾乎把我們留在莊子裡的人都殺光了……如果不是有些下人藉著夜色躲過一命,我們現在恐怕都還不知道這個訊息。”
“家主,我們馬家究竟得罪了什麼人?居然使出這樣近乎滅門的手段……”
馬伯牙倒吸一口冷氣,把目光集中到了馬德身上,如此狠毒的手段,可稱之為死仇,身為家主的馬德肯定知道些什麼。
就在這時,入內搜尋生還者的一些馬家下人託著一具屍體急匆匆的走了出來,讓馬德等人生出一抹不詳的預感。
“……不要……不要……”
馬德渾身顫抖,搖了搖頭,身不由己的向後退了兩步,像是要躲開某個看不見的恐怖惡獸。
“爹爹……”
只是那些下人卻沒有發現這一點,跑到距離馬德兩三丈開外停下,急吼吼道:“家主不好了,我們發現了小少爺……他……他……”
“……”
“傑弟怎麼了?”
“小少爺他……他死了,還被人砍下腦袋……”
“轟!”
狂暴的炸裂生響起,就見馬德原先站立的地方像是突然間被點燃了炸藥似的,轟然炸開,泥土飛濺,掀起的氣浪甚至把周圍的地面都沖毀,那幾名下人更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撕裂身體,化作一塊塊碎肉。
可偏偏被他們託著的馬傑的屍體卻沒有受到任何的衝擊,在從半空墜落的時候,被馬德一把抱住。
看著像是一個破麻袋般找不到一塊好肉的屍體,馬德發出無聲的嗚咽。
“傑兒……我的傑兒,究竟是誰殺了我的傑兒,我馬德對天立誓,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把我兒遭受的痛苦百倍千倍萬倍的償還回去,我要殺他九族!”
“好狠的手段……”
看著馬傑離開脖子的腦袋上那死不瞑目的神情,馬蓉兒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她被這種酷烈的手法鎮住了,心裡產生了恐懼。
不等他們從馬傑虐殺的訊息中恢復過來,又有一隊有了新發現的下人走了過來,在發現之前那一隊下人的可怕下場後,他們沒有靠近,而是隔著遠遠的彙報情況。
“不好了,老爺,小姐,宗祠……宗祠……”
宗祠,是一個家族的精神象徵,也是一個家族的核心凝聚,逢年過節或是什麼涉及全族的重大議題時,都要開宗祠。馬家的宗祠位於馬家莊的中心地帶,裡面供奉了馬家歷代先祖。
“宗祠怎麼了?”
聽到宗祠又出了問題,馬德捂著胸口,整個人幾乎癱倒在地。
“宗祠……”
這一下,不僅馬德,就連馬蓉兒,馬伯牙等馬家重要嫡系此刻也是渾身冰涼。
自多年前來到高樂縣立足,馬家上下遭遇了諸多困難,好幾次差點被人滅族,可一直把宗祠保護的很好,從沒被人破壞過。
片刻之後,當他們趕到宗祠,看見碎了一地的牌位,以及祠堂正中牆壁上暗紅色的字跡時,腦袋裡空白一片,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殺人者,燕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