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搶班奪權（1 / 1）
高樂縣，馬府。
自大小姐馬蓉兒灰頭土臉，彷彿乞丐兒一般回家後，原本自白天馬老爺重傷回府就氣氛深沉的偌大府邸不可避免的陷入慌亂中,即便是那些往日裡自視甚高，對主家信任得近乎狂熱的家生子們此時也察覺到不妙，慌了神，六神無主。
更有甚者甚至於趁著慌亂，捲起細軟，打好了包袱，做好了事有不協就馬上開溜的準備。
整個馬府隨著馬蓉兒的回來，頗有種風雨欲來之勢。
此時的馬府正堂，彙集了此刻馬家所有碩果僅存的族裔，濃郁的藥味把空氣都渲得苦澀無比。
在兒臂粗的牛油火燭照耀下，整個正堂敞亮如白晝，把堂內一眾馬家族裔神色莫測的臉孔映照得纖毫可見。
主位上，臉色蒼白的家主馬德軟軟靠在座位上,臉上不見絲毫血色，看著一個個沉默不語的族人，最後看向旁側整飭一番，頭上包紮好了的大女兒，嘴皮蠕動了幾下,最後嘆了口氣。
“蓉兒……你先前所言，可是真的？”
直到此刻，馬德依然有些不信自家女兒帶回來的訊息，實在是這個訊息太過震撼，太過不可思議，匪夷所思到了極點。
不僅是馬德,其他的馬家族裔對於這個訊息同樣壓根不信，只是礙於情面不好直懟。
“……爹爹，你們要相信我，那燕長生已經非同往日，實力恐怖，出手無情，連縣令胡大人，縣尉張大人都斬殺當場，我們若不早做打算，怕是會落入萬劫不復之境。”
馬蓉兒揉了揉還有些昏沉的腦袋，想起之前躲在廢墟中透過縫隙見到的情形，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嗬嗬……蓉兒你是不是得罪了人，被嚇傻了，跑回來胡言亂語？”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了嘲諷的沙啞聲在正堂內響起，說話之人年約二十五六，身材健碩，臉被一道猙獰疤痕分隔成兩半，此刻扭著腦袋，用一種猙獰而古怪的神色打量著馬蓉兒。
馬伯牙，馬家嫡系之一，也是當初害死燕小妹的罪魁禍首。
“……我沒有騙你們……”
馬蓉兒看了眼馬伯牙，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用疑惑和輕蔑眼神打量自己的族人，搖了搖頭，眼神瞬間黯淡下來，雖然早就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只不過是爹爹受了重傷，這些往日裡蟄伏起來的族人就準備奪權了……這幫蠢貨真是愚蠢到了極點，都到這時候了還想著爭權奪利，真是死都不知道該怎麼死！
“伯父，依小侄來看，既然您受了傷，就不如好生休養一段時間，府裡的雜物事就先交給我，如何？”
馬伯牙上前幾步，欺近馬德和馬蓉兒，身上的氣血湧動間，隱約間透著一股驚人的煞意。
“你……”
馬德氣得發抖，他原本召集族人只是想要商討有關“燕長生投入鎮玄司，如今回到高樂縣”的事宜，尤其是在他重傷後，面對和他們馬家有不同戴天之仇的燕長生，必須要儘快拿出個應對方案。
可沒想到，這些族人竟然被昏了頭，想要搶班奪權，簡直不能忍！
小兔崽子，真當老夫老了？別以為老夫受了傷就鎮壓不了你，當初就連你爹都被老夫壓得抬不起頭，何況是你這個小崽子？還有那些吃裡扒外的族人，今後的族奉要大減七成以上！
馬德掙扎著正要起身，卻被馬蓉兒按住，她朝馬德丟了個眼神，轉頭低沉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大家本是同族，往日我爹爹也沒虧待你們，你們何必苦苦相逼？”
看著楚楚動人的馬蓉兒，馬伯牙眼中淫光一閃，他抹了抹臉上的蜈蚣疤，強耐住心頭的慾望，沉聲道：“不是我苦苦相逼，而是家主如今身受重傷，無法再帶領族人應對接下來的難題，所以我才不得不出手相助，畢竟我也姓馬，也是本家嫡系。”
“……”馬蓉兒低著頭，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如果……今後馬家由你做主，你能不能放我們父女離去？”
馬伯牙聞言，欣喜若狂，醜臉一陣扭曲，大咧咧的一揮手：“離去？伯父乃我馬家的功臣，這馬府想住就住，想走就走，來去隨意。”
老子怎麼會攔你們，趕緊滾蛋，等老子整飭一番，把整個家族掌控以後，你們還想回來？做夢去吧。
“既如此，馬家就交給你堂兄你了。”馬蓉兒朝馬伯牙福了福，旋即上前攙扶著氣得臉色煞白，哆嗦著說不出話來的馬德，“爹爹，女兒扶你走。”
等到馬德兩父女離開正堂，馬伯牙等人這才緩過神來，猶有些不可置信，這番奪權竟然如此順利？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伯牙哥，你看……”
“什麼伯牙哥，現在要叫家主！”一名馬家子弟眼中滿是興奮，諂笑著向馬伯牙道，“家主，你看今兒這個大喜日子，要不要慶賀一番？”
“哦，是個大喜日子，行吧，那就好好慶賀一番，感謝諸位叔伯兄弟對伯牙的支援，諸位的族奉自今日起翻倍，伯牙保證，今後咱們馬家的日子將會越過越紅火！”
“哈哈，謝家主厚賜！”
“家主闊氣，比馬德好多了！”
“是呀是呀，那馬德總是中飽私囊，處事不公，尤其是他小兒子……”
……
聽到身後傳來的毫不掩飾的踩貶聲，馬德氣得腳下一軟，差點跌倒在地，滿腔怒火正要轉身對那些往日裡低賤得像是狗一樣奉承自己的主人破口大罵，就被身旁攙扶著他的馬蓉兒拉住在，只能無奈搖頭，落荒而去。
廳堂內，見到馬德婦女狼狽離去的模樣，一眾馬家族裔笑得更加放肆。
兩父女相互攙扶著轉出正堂，又穿過幾條迴廊，忽而馬德腳步一頓，原本衰敗的氣息瞬間恢復過來，馬蓉兒也順勢鬆開攙扶著他的手臂，兩人一前一後，氣息如常，彷彿從未受傷過。
“蓉兒，為父這番表現如何？”
“足以騙過那群傻子了，他們既然如此亟不可待，就讓他們開開心心的做個替死鬼得了。”馬蓉兒眼中殺機湧動：“那燕長生不知有何奇遇，實力和之前相比有天壤之別，我們和他有著難以化解的深仇大恨，此番正好藉機金蟬脫殼……”
馬德皺了皺眉，言語間猶自帶著幾分疑惑：“那燕長生實力果然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女兒所言千真萬確，胡大人和張大人一術一武，都是八品境的高手，卻被燕長生幾乎瞬殺，之後他還用詭術控制了六曹主事和其他的鄉紳豪強，掌控整個高樂……以他此刻的實力，女兒想不出除了逃遁離城，還有什麼能從其手中活下來的法子。”
“可若是這樣就去投奔託庇於宋公子，無異於投懷送抱，恐怕只能作妾，難以為妻……”馬德心有不甘，“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馬蓉兒呼吸一滯，眼中殺機如有實質，“都是燕長生這該死的東西害的，等女兒在宋公子身邊站穩腳，定要叫他連本帶息的還回來。”
……
蒼涼的夜色下，馬府內卻是一派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初掌大權的馬伯牙等人大排筵席，一個個喝得面紅耳赤，杯盤狼藉，好不痛快。
就在這時，正門前突然一聲巨響，彷彿悶雷般在馬府上空炸開，把正在吃喝的眾人嚇了一跳。
“什麼人敢來我馬家，活得不耐煩了？！”
一名馬家子弟醉醺醺的站起身來，渾身散發著濃郁的酒氣，作為馬伯牙的忠實跟班，先前在酒桌上他已得到馬伯牙的承諾，今後將會得到重用，此刻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突然被人搗亂壞了興致，登時狂怒不已。
見臉頰酡紅的馬伯牙望了過來，他連忙一拍胸口，保證道：“家主，我去看看究竟是什麼人不長眼睛敢來惹我們馬家，您老人家可別壞了興致。”
“嗯，你小心點。”馬伯牙點點頭，揮了揮手，示意幾名下僕跟隨這名馬家子弟去檢視情況。
只是這些馬家子弟繼續先前的熱鬧沒多久，就被一陣驚恐的尖叫聲再度打斷，緊接著一隊隊頂盔摜甲的城衛軍就壓著一眾馬家子弟，下僕，女婢等魚貫而入，不一會兒就把整個馬府控制住。
馬家眾弟子想要反抗，可在城衛軍精銳以及其他豪強子弟的協助下，很快就被鎮壓下去，期間但凡有想反抗的要麼被打翻在地，要麼被砍殺當場，不一會兒就被盡數俘虜，押往縣牢關押起來。
……
高樂縣外。
馬德父女騎在馬背上踏月狂奔，一路不歇，直到已經遠離了縣城二十餘里，他們才減緩了速度，最終在一處小山崗上停了下來，往回眺望高樂縣城。
“可惡……”
馬德眼神陰鬱，老臉上滿是不甘：“老夫真後悔當初沒把燕長生那廝一掌打死，以致於今天不得不斷尾求生，狼狽出逃……”
“老夫一生努力，終於把家族發展到如今地步，卻……”
“爹爹，都是女兒不好……”
馬蓉兒眼神冰冷，透著刻骨的恨意：“不過那賤種也得意不了多久，我已經派人通知二哥了，就算宋公子不幫我們，他也蹦躂不了多少日子。”
“抱歉，打擾下，你們說的……是我嗎？”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兀響起，讓馬德父女心境瞬間跌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