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以敵為祭(1 / 1)
翌日黃昏,暮色漸濃。
高樂縣城外,一處敞亮豪華的新墳前,燭火雀躍,青煙嫋嫋。
燕長生恭恭敬敬的跪地磕頭直起上半身,面帶哀色:“爹,娘,小妹,我這次帶來了害死你們的罪魁禍首。”
在他身後,包括馬德,馬蓉兒,馬伯牙等人在內的一眾馬家族裔此刻皆盡被反剪雙手,鎖手縛足的跪伏在地。
只是此時他們全都被封住了體內氣血,扭斷了手腳,別說是動彈,就連開口說話都做不到,臉面因為壓在泥土裡而沾染了泥巴,可他們卻顧不得那麼多,眼神裡盡是惶然和恐懼。
這些奪權後的馬家子弟在被城衛軍及眾豪強押解進縣牢後關了一夜一天,就被接到燕長生命令的城衛軍押解到了這處新墳前。
這處新墳是燕長生徵調縣城工匠用一個白天時間建起,裡面除了埋葬有燕父燕母以外,還有重新收斂的燕家小妹的屍骸,集合了燕長生在這個世界的所有至親。
押解馬家眾人前來的城衛軍和砌墳的工匠被燕長生找理由退走後,現場能站著的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臨近獻祭,燕長生體內的氣血竟是莫名的湧動,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驅動著,凝練著,並試探性的向著已經有些鬆動的桎梏發起衝擊,只是力量還是不夠。
燕長生跪行數步,拍開旁邊一罈酒,滿上酒碗後再傾灑在地,如是三次,接著抱起酒罈一飲而盡。
接著他站起轉身,面向一眾馬家子弟,目光掠過一雙雙飽惶恐懼,憤恨,不甘和畏懼的眼睛,最終落在了跪在最前排的馬德父女以及馬伯牙身上。
馬德有二子一女,馬蓉兒為長女,大兒子據說在外遠遊,小兒子馬傑在之前的馬家莊一戰時就被斬殺,現在說來也算是把他家一網打盡了,除了他的大兒子。日後有機會一定要送他去見他爹,他姐和他弟,畢竟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嘛。
“嗚嗚嗚~”
讀懂了燕長生目光中的含義,馬德突然間拼命掙扎起來,那架勢似乎還有話要說。
“哦,岳父大人,你還有遺言要交代?行吶,那我就聽聽你們還有什麼話要說。”
燕長生蹲下在三人頭頂拍了拍,氣血一透,就讓他們重新獲得開口說話的能力。
“燕長生……你不能這麼做!”
“是,老夫還有我們馬家是有對不住你,但你終究現在平安無事,而且還平步青雲,不僅實力暴增,而且還加入了鎮玄司……”
“你如今身份地位和以往截然不同,所處的環境也不一樣,殺我們雖然一時痛快,可也會留下把柄,成為他日別人攻擊你的藉口,影響你的前程……”
“若是你把我們放了,我們馬家自是會對你感恩戴德,願奉你為主,你也能借此贏得心胸開闊的美名,你我兩家化干戈為玉帛,成就一段佳話豈不美哉?”
馬德臉色慘白,老眼中早沒了以往的犀利和老辣,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老頭,跪伏在地上向燕長生苦苦哀求,為了活命,他已經豁出老臉,甚至站在燕長生的角度進行規勸。
燕長生被對方的厚顏無恥氣笑了,他往前彎腰,湊到馬德面前:“這麼說……我還要感謝你們之前對我的‘厚愛’,不然,我就沒有今天?”
“感謝不敢,只能說是不打不相識,況且,我兒馬寧已經拜在清昂山門下,日後可以和你相互提攜……”
馬德以為燕長生被說動了心思,不由緩了口氣,努力的直起腰,正要藉機再吹噓一把,耳邊就傳來一聲輕盈的刀鳴聲。
“嗆~”
“哧哧~”
緊接著便是一陣像是灌水了的氣球被刺破時的漏水聲響,馬德雙眼圓瞪,目光中猶自帶著不可置信,口中“咯咯”作響,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接著腦袋“噗通”一聲砸落在地,往前“骨碌碌”的滾到墳頭前。
殷紅的鮮血像是噴泉一般衝高三尺後,宛如天女散花般當空炸開,把旁邊的馬蓉兒和馬伯牙濺得渾身都是。
“果然,是有效的,斬殺馬德之後,整個人都感覺松爽了不少,因果解脫了一部分,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把馬德一刀梟首後,燕長生在原地默默感受了一番,果然如他之前所料,無論是武道還是魂道,阻礙他境界提升的桎梏都雙雙大幅鬆動了不少。
是以,當他睜開眼再看向馬蓉兒等人時,目光中隱約透著股熱切,如果預料沒錯的話,當把馬家眾人斬殺後,前身遺留的怨念、因果將會徹底解脫,身心俱松之下,積累已經足夠的他應該能水到渠成的突破到更高的層次。
武道七品,術道八品。
這樣的戰力,即便對上那些積年七品,也能正面相抗,若再給他一段時間鞏固,甚至能對敵六品而不落下風。
感受著燕長生目光的變化,馬蓉兒神情一動,難道他想要……
是了,男人都是喜歡變態征服,以我往昔對他的傷害,普通的征服已經無法激起他的興致,唯有狠狠的,變態的蹂躪,才能讓他得到滿足……
曾經花費大力氣琢磨男人的馬蓉兒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嫵媚的眼睛眨了眨,竟是不顧身上沾染的父血,朝燕長生拋了個媚眼:“夫君……以前都是妾身的錯,不該那樣對你,而今我已經知錯,懇求夫君你原諒我一次,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日後我定謹守婦道,好好伺候你……你想要怎樣……我都配合你,滿足你……”
“哦,我想要怎樣,你都配合我,滿足我?”
燕長生握著明光可鑑的長刀,轉頭望向馬蓉兒,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確定?”
“能伺候夫君,是妾身的榮幸,只要夫君歡喜,哪怕是死,妾身也願意……”說到這,馬蓉兒伏了伏身,讓胸前的弧度更加飽滿誘人。
“那你就去死吧。”
燕長生話音未落,掌中長刀猛地掠起一片雪亮寒光,緊接著一顆美麗的螓首便拋飛三尺,縱然蓬頭垢面卻依舊不減風采的臉面上猶自掛著幾分茫然和不可置信。
我可是美女啊……他怎麼捨得……
“轟~”
與此同時,在斬殺馬蓉兒的瞬間,燕長生體內陡然傳出一聲轟鳴,胸腔內的心臟瞬間膨脹數倍,接著又凝縮成指甲蓋大小,緊接著又瞬間膨脹,這一脹一縮間,泵出的血液竟是比往常粘稠了數倍,宛如銀汞一般,流淌間發出“嗡嗡”悶響。
血如銀汞,此乃心臟被徹底練透的異象。
內壯境凝練五臟六腑,便是要用氣血練透臟腑等內臟器官,而此時燕長生的心臟變化,意味著他已經將這個重要的內臟徹底練得通透。練透之後,心臟泵出的血液更加的凝練,富含更多的力量個,體內的氣血更是瞬間暴增十數倍。
緊隨其後,是肺臟,在銀汞般的血液浸潤下,燕長生雙肺迅速膨脹,整個人胸口往外擴張隆起了數倍之多,接著又迅速往內凹陷得彷彿只剩下一層皮骨。
接著是肝臟,腎臟……
與此同時,他體內新血所過之處,無論皮肉筋骨,還是臟腑各器都紛紛產生了強烈的變化,一種更加強橫凝練的氣息從他體內深處悄然湧出。
這番變化幾乎發生在眨眼間,便以一種出乎燕長生預料的速度完成了體內各大臟器的淬鍊,晉級的瓶頸也在連番衝擊之下搖搖欲墜。
只是,卻始終還差那麼一點點。
“還差一點點……還差一點點……”
燕長生眯著眼,目光轉向驚恐交加的馬伯牙等馬氏子弟,長刀一揮,便有一顆醜陋的疤面顱滾落,瓶頸瞬間又鬆動不少,他嘴角翹了翹:“原來如此。”
下一刻,新墳前,刀光縱橫,劍影交錯,一名名馬氏子弟在絕望中栽倒在地,他們絕望,不甘,恐懼,想要掙扎,嚎叫,卻終究無能為力,彷彿羔羊般,眼睜睜的看著鋒利的刀鋒劍刃劃過自己的脖子,割破自己的喉嚨血管,感受著血液噴湧而出的劇痛和傾瀉快感,最後徹底的沉淪於黑暗。
片刻之後,現場除了持刀握劍的燕長生依舊站立當場,其餘的馬氏族人,共計七十餘口皆盡倒在了血泊中,無一生還。
墳前頓時安靜下來,只餘偶爾還有幾聲微不可聞的“哧哧”淌血聲還在繼續。
“汩汩汩~”
就在這時,一陣如溪泉流淌的聲響從燕長生體內傳出,接著聲音漸大漸沉,數息之間,便如一條長河大江在他體內奔湧,發出大波大浪翻湧時的“嘩嘩”聲響。
一股陌生的力量在他體內生出,比先前的氣血之力凝練沛然,霸道凜然,強橫了不知多少倍,逸散的力量把他身周的草葉泥塵肆意激盪紛揚。
墳前的空地,死屍成片,血流成泊,而他就站在屍堆中,閉著眼睛,全力以赴壓縮著原本已經凝練到極致的氣血。
半個時辰後,從他體內逸散出的無形力量忽然一縮,紛揚在半空的泥塵沸沸揚揚的灑落下來。
“這就是真罡?果然比氣血要強橫得多。”
燕長生默默的感受著身體的變化,直到體內所有的氣血都轉化成了真罡之後,他才睜開眼睛,眸光清澈,臉泛微笑。
七品真罡境,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