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發酵(1 / 1)
封閉的修煉密室內,白汽升騰,惡臭滾滾。
燕長生雙手負在身後,嘴角含笑,周身縈繞著一圈淡金色的佛光,彷彿從婆娑淨土中走出的佛子,纖塵不染,慈悲祥和,令人自慚形穢。
在他面前,原本習慣佝僂著腰的徐莫生一朝病除,整個人都變得生龍活虎,瘦削的身軀昂揚挺立,袒露的上半身雖然乾瘦如柴,此刻卻顯露出一抹別樣的鋒芒。
他蹙著眉頭,凝視著燕長生:“亭主,屬下感恩你施以援手,除卻我心頭之患,讓我重歸健康,只是……”
“沒什麼只是,我不過是上一道保險。”
燕長生開口,直接截斷了徐莫生的話頭,他眼眉低垂,輕聲道:“你我初識,瞭解不足,未免日後齷齪,我就自拿主意,先小人後君子了。”
“或者,你若不願的話,我也可以替你解除掉那手段。”
“能解除?”
“當然能,只是這樣一來,恐怕會舊病復發……”燕長生頓了頓,雙手反扣在身前,“要不我試試?”
“……”
徐莫生愣了愣,沒有說話,只是臉色卻一陣紅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未幾,他長吁一口氣,神色一正,抱拳向燕長生行禮:“亭主,先前是老徐我想差了,一時糊塗,請你別放心上。”
倒是個識時務的角兒,這麼快就認清了現實,難怪能以重病之軀在鎮玄司裡還能熬十一年。
能夠迅速的看清形勢,該認慫就認慫,一點都不含糊,燕長生倒是非常欣賞這樣的人物。
至於說忠誠這玩意,在燕長生看來,這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前世有句話他很認同:忠誠是因為背叛的價碼不夠。
他覺得還應該再加上一句:背叛是因為背叛的代價太少。
換作現在,他有神通生死符,一念就可以決定徐莫生的生死,至於忠誠不忠誠的,對他而言還有什麼意義?
更重要的是,透過徐莫生,他驗證了自己之前的猜測,無論是《光明無量彌陀經》還是《無量天魔波旬經》,其自生的神通都是相當厲害,有很大的潛力挖掘。
甚至推而廣之,浮陽城內,類似徐莫生這樣的,因為被妖魔鬼怪重創而苟延殘喘的武者或術士有多少?範圍再縮小點,單單是鎮玄司,每年因為重創難以恢復而不得不退役的鎮玄司甲士就不是個小數目。
而這些人,就是燕長生招募的目標人群。
放眼全城乃至全郡,有什麼人會比這些原來的鎮玄司甲士更適合鎮玄司的?
燕長生不怕他們不來,有徐莫生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在,那些飽受傷病困擾的前鎮玄司甲士們想來是無法拒絕的。
更何況,燕長生又沒有讓他們做任何作奸犯科的事情,只是讓他們在麾下效力十年而已,十年之後就替他們解除生死符,只要心智正常,會計算的人,都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無妨。”
燕長生擺了擺手,鄭重承諾道:“我之前說過,我能治好你的傷病,代價就是你在我麾下效力十年。時間一到,我自會替你解除生死符。”
當然,若是期間沒有遵守指令,或是存心違逆,那後果也得你自己承擔。
“多謝亭主!”徐莫生再度抱拳行禮,言語間或多或少的有些不爽,只是逼於形式,不得不低頭。
不過,誰在乎?
只是借用他們初期穩定陣腳而已,在燕長生的計劃裡,別說是十年,三年之內,他就要到京城去,到那時,這些人的實力最多隻能在渤海一郡內有用,無法跟上他的腳步了。
徐莫生離開後,燕長生招來役從,讓他們用雄黃,驅邪符水等把修煉密室仔仔細細的涮洗了一遍,只是那股子腥臭味依舊不散,索性更換了住所,恰好他升任白虎亭亭主,按照規定入住了之前張屠霄的院落。
接下來的日子,燕長生一心撲在修煉上,甚至連每日的點卯都沒去,他如今武道氣象進階到赤霞級,修煉速度遠超之前,雖然比不上用掛直接提升那麼迅速,但也穩紮穩打,日有寸進,收益頗豐。
只是系統面上那個位數的因果值,卻讓他好些鬱悶,暗自決心等找到機會狠狠刷一波才行。
期間,舵主張格安派人來傳話,要求他務必儘快整備齊全,統籌白虎亭接取完成任務,都被他找各種藉口要了一個月的緩衝時間,甚至還為此立下了軍令狀,若不能在一個月內把白虎亭按質按量的滿員,他甘願受罰。
而就在這段時間裡,徐莫生身體康復,實力盡復的訊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在浮陽城的鎮玄司分舵裡瘋傳,短短數日,就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一些知道徐莫生情況的老資歷更是紛紛上門一查究竟,確認屬實後,這訊息就傳揚的更加迅猛。
等到五日後,燕長生出門,到白虎亭點卯,就見到先前那些對他接任白虎亭亭主極其不滿的手下們此時一個個用崇敬的眼神看著他,即便是曾經當眾頂撞過他的黃秋生此時也老老實實的站在人群裡,規規矩矩的挺立著迎接他的到來。
“看來,我還是小看了,佛光神通的影響力。”
燕長生暗忖一句,心下了然,鎮玄司作為晉國專門對戰妖魔鬼怪的機構,幾乎每日都在和各地的妖魔作戰,由於人族的體質在先天上就不如妖鬼,很多時候鎮玄司的甲士不得不以傷換傷,甚至是以命換傷,是以日益月累之下,許多鎮玄司甲士戰死,許多受傷過重不得不退出隊伍。
而燕長生一出手,就治好了重傷十一年的徐莫生,如此高明的手段,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一眾鎮玄司甲士們心目中的救星。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今後不會受傷,誰也不敢保證今後不會求到燕長生面前,請他幫忙。
是以,因為過於年輕,接掌白虎亭後局面困難的燕長生,豁然發現,之前困擾他的東西統統消散不見。
甚至如果他願意,能在浮陽城裡橫著走。
當然,這是他由此產生的妄想,不一定對,也不一定不對。
“參見亭主!”
白虎亭內,七名本亭所剩的甲士齊齊大喝,參拜燕長生。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禮。”
燕長生揮了揮手,來到兩名曾和他一起進入紅春樓鬼墟的甲士面前,也不廢話,十指一張,一蓬淡金色的佛光就憑空生成,被他分別按入這兩個分別名為曲道河和梅光建的甲士體內。
片刻之後,這兩名面有病色的甲士便如重生一般,出了一身大汗之後,臉色紅潤,精氣飽滿,比片刻之前強了不知多少。
“多謝亭主!”
“日後亭主旦有所令,哪怕刀山火海,屬下也絕不遲疑。”
兩人拍著胸脯大表忠心,雖然出乎預料,但也在情理之中,畢竟他們先是在紅春樓鬼墟中見過燕長生出手,更知道他曾跟隨四人小隊前去斬首,最終實力最強的張屠霄殉職而他卻活著回來。
尤其是在宋郡守,羅鎮守將軍和張舵主三人會審當日,他們曾親耳聽見燕長生講述他們一行“斬首”的情形,對燕長生的實力早就沒有懷疑。而在燕長生親自出手用佛光治癒他們身上的傷勢後,他們已經確信眼前這個少年雖然年紀不大,但前途不可限量,此時不趁早抱大腿,難道還等他揚名以後?
客觀來說,這兩人的投效和表忠心帶有強烈的功利色彩,但燕長生不在乎。
俗話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他燕長生又不是人見人愛的銀票,別人憑什麼交好他,投效他,效忠他?
還不是為了好處?
給人好處,才是籠絡人心的關鍵。
燕長生深知這一點,前世在一線城市混跡到三十多歲,見慣了隱藏在高樓大廈裡的爾虞我詐,見慣了杯盤狼藉後的拔刀相向,所以呀,別扯什麼兄弟義氣之類有的沒的的,相比這些飄忽不定的東西,他更喜歡利益捆綁,利益交換,利益均沾。
有來有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利益交換,再加上適當的控制手段,這樣才能長長久久。
點卯之後,眾人散去,燕長生正準備返回繼續修煉,就被徐莫生小聲叫住。
經過幾天調正,此時的徐莫生和幾日前相比,單單是外貌上就判若兩人。
超過一米八的個頭雖然依然瘦削,但至少把嶄新的衣袍給撐了起來,原本一臉苦色的瘦癟臉孔圓潤了不少,尤其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目光鋒利如刀,竟是有幾分咄咄逼人。
“不錯,看來你恢復的不錯。”
燕長生仔細打量了徐莫生一眼,心頭一動:“你突破了?”
“只是恢復了一些……當年,我已經半隻腳邁過了六品的門檻,如今得亭主相助除去惡疾,實力多多少少的恢復了一些,也才到七品中期,要想徹底恢復到曾經的巔峰狀態,還要一段時間。”
徐莫生大概解釋了一番,末了,他左右環顧了一眼,看著燕長生小聲道:“亭主……有件事,不知……”
“直說吧。”
“我有幾個相交莫逆的老兄弟,他們也都飽受惡疾之苦,所以,我想……”說到這,徐莫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髮,“麻煩亭主救救我那些老兄弟,他們也都是曾經為咱們鎮玄司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功臣。”
“行,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