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個好女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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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以後,吳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吳道和孟一虹聊天之時,孟一虹就告訴了他,宿舍裡有網路介面,電腦接上網線就可以上網。

在濟州大學讀研究生時,吳道就買了一根很長的網線在宿舍裡用,這次到方州學院又帶了來。

回到自己宿舍,他找到介面,開啟電腦,接好了網線。電腦果然連上網了。吳道迫不及待登入了QQ和郵箱,然而兩個平臺都沒有司百芳發來的訊息。

司百芳的QQ賬號顯示未線上,吳道就給她留了言:

“百芳,你在東南亞還好嗎?我一直掛念著你。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遇到什麼事情,千萬要告訴我,我們是心靈的朋友,我永遠都會支援你。”最後又告訴司百芳,他已到方州學院工作,換了新的號碼。

發完訊息,吳道又翻看了下QQ上的好友,忽然注意到何花換了頭像和使用者名稱,新頭像是她的婚紗照,使用者名稱換成了“樂在其中”。

頭像下面還有“好友更新照片”的提示,吳道開啟何花的QQ空間,看到了何花新上傳的照片,都是她的婚紗照和婚禮現場的照片。

身穿婚紗的何花,臉上寫滿幸福。新郎是一個標準的西北男人,相貌並不英俊,但身體非常健壯。

吳道不禁想到,如果大學畢業之後自己真的去了西北或者那次去西北之時留在那裡,現在會不會也過上這種簡單而快樂的生活,身邊有了一個像何花一樣可愛的妻子了呢?

看完何花的照片,吳道又想到了孟一虹,不禁想要更多地瞭解她,就在網上輸入“方州學院孟一虹”,查詢與她有關的資訊。

檢索出的結果並不多,有她獲得社科獎、資助貧困兒童、向災區捐款、到偏遠地區義務講學、獲得無償獻血金獎等,幾乎每一條都讓吳道對她增加了敬意。

吳道突然覺得孟一虹是一個非常偉大的女性,心中對她產生了更多的好感。

正想關電腦時,吳道看到QQ頭像在閃爍,是有人給他發了訊息,開啟之後,驚喜地發現是司百芳發來的:

“吳道,謝謝你的關心。我剛上線就看到了你的訊息。我在東南亞生活得很好。大哥哥很照顧我,你不用擔心我。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大哥哥是誰?”吳道回覆。他的心中突然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我沒和你說過嗎?”

“沒有。”

“他是濟州師大的研究生,是北京人,也是到這裡教對外漢語的。他對我很好,處處照顧我,幫我做了很多事情。他比我大幾歲,我叫他大哥哥。”

“這就好。”吳道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種難以言說的痛苦,司百芳說的“大哥哥”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在司百芳的心裡,“大哥哥”和自己究竟誰更重要?他不能問這些問題,因為司百芳是自由的。

“我有事要出去,常聯絡。”

“常聯絡,保重!”

“你也是。”

關上電腦,吳道又用手機給田莫問、趙武、荊立科等老師和朋友發簡訊,把自己的新號碼告訴他們。

簡訊是群發的,發簡訊之時,吳道在通訊錄中看到了胡學山和張春梅的號碼,想起對他們的承諾,便也選中了他們。

收到吳道簡訊的人很快都做了回覆。

最後,吳道才打電話給家裡,把自己的新號碼告訴他們,又把一天的經歷和現在的住宿情況說了一遍。

忙碌的一天終於結束了。司百芳的話在吳道耳邊不斷重複,他想起自己和司百芳的往事,真如做夢一般。

遇到司百芳之前,吳道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離奇的情感經歷,如果“大哥哥”真的和司百芳走到了一起,他會祝福他們的。

他又想起孟一虹,如果自己沒有遇到司百芳,而是遇到了年輕時的孟一虹,會不會愛上她呢?

現在的孟一虹雖然人到中年,比自己大了十幾歲,但卻有讓人著迷的地方,她和何花一樣,沒有出眾的容貌,也沒有過人的藝術天賦,但一個至善、一個至純,都是世間少有的好女人。

很快吳道又為自己竟然會產生這樣的想法而自責,他對自己說:“吳道,你在想什麼呀?除了司百芳,你不會再愛上任何人!”

一夜無事。

第二天早上,吳道起床之後去吃早飯。出門之時又遇到了孟一虹,後者也是去吃早飯,兩個人便一同前往。吳道剛到方州學院,對周圍不熟悉,就問孟一虹:

“孟老師,咱們去哪兒吃飯?要去學校食堂嗎?”

“現在學校還沒開學,食堂也還沒開。明天開學,食堂就都開了。不過,我在學院裡工作了這麼多年,學院食堂的飯也吃夠了,去的時候也不是很多。我們去外面吃早餐吧。”孟一虹說。

“好。”

方州學院北門附近有幾家小的早餐店和攤位,賣煎餅果子、油條、小籠包等等。

吳道以為孟一虹會在其中一家吃,但是她並沒有停留,而是帶他去了一家比較遠但是非常乾淨的店。

那裡賣的早餐種類很豐富,以餡餅為主,也賣包子、油條、花捲之類,還有幾種粥和小菜。同一種商品,價格比外面的小攤要高一些。

吳道跟著孟一虹挑選了幾樣早餐,付錢時,吳道想自己付錢,但孟一虹卻把他那一份也一起付了,吳道很不好意思。吃飯之時,吳道拿出錢包,對孟一虹說:

“孟老師,我把早餐錢給你吧。”

“不用了,就是幾塊錢的事,我是你的長輩,不差那點錢。”孟一虹說。

吳道不好再說什麼。

“這家店我經常來,飯菜乾淨,吃著放心。外面那些小攤,我是不敢吃的。”孟一虹又說。

“外面的小攤有一些的確不乾淨。我在濟州大學毛城分校上本科時,有一年夏天在外面的小攤上買了一份涼皮,結果就食物中毒了,發起了高燒。

所以我在學校裡,一般都是在食堂吃。有時候在外面小攤吃,也都是吃包子、油條這些熟食。這些東西一般不會有什麼問題。”吳道說。

“入口的東西,還是要注意衛生的。只要經濟條件不是太差,最好還是到正規一些的店裡。多花點錢,吃得放心。”

“對。我以後還是要多向孟老師學習。”

“我不過是上了歲數,對生活質量要求得更高了一些而已。”

“孟老師一點都不老啊,看起來還很年輕呢。”

孟一虹看了看吳道,笑著說:

“田師兄說你不會說話,我看他說的不對,你這不是挺會說話的嘛。”

吳道也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該說什麼。

吃完早飯,兩個人又返回方州學院。吳道要去學院人事處報到,但還沒到上班的時間,孟一虹就對他說:

“你還沒在學院裡轉轉吧?”

“還沒有。”吳道說。

“那我們先不回宿舍了,我帶你在學院裡轉一轉,也消化一下肚子裡的飯。等一會兒,我再帶你去人事處報到就行了。”

“也好,回到宿舍裡也沒有什麼事情。”

孟一虹帶著吳道在校園裡走了一圈,給他講了各個系和部門所在的位置。

走到中文系的報刊欄時,吳道看到上面有一張向地震災區捐款的明細表,是暑假之前就貼上的,他想到昨天在網上查到的資訊,不免停下多看了幾眼。

不出所料,孟一虹是捐款最多的人之一,多數人捐款都是一兩百元,只有孟一虹和另外三個人捐了一千元。

看到這裡,吳道脫口而出說了一句:

“真是一個好女人。”

“你說什麼好女人?”孟一虹說。

吳道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不妥,臉當時就紅了起來,停頓了一會兒才說:

“我是說,孟老師真是一個好人。”

“你是說向地震災區捐款的事情?都是應該做的,況且我就是一個人,平時也花不了多少錢。再說這些錢也並不多,我捐一千塊錢,只是不想比系裡的領導捐的更多。”

“我知道,孟老師不僅向災區捐款,還資助貧困兒童,到偏遠地區義務教學,獲得無償獻血金獎。”

“沒想到,你知道的還挺多啊,誰告訴你的,是田師兄嗎?不對啊,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

“不是田老師說的,我自己在網上看到的。”

“網上還有我的訊息?”

“有不少呢。”

“現在還真是一個資訊爆炸的網路時代,什麼事情都瞞不住。”

“想做好事不留名也不行了。”吳道笑了笑說。

“其實我並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些事情,也不想靠這些出名。貧困兒童,我一直都在資助。只是到偏遠地區義務教學,我去的次數並不多,實在不值得那樣宣傳。看看吧,今年要是有機會的話,再去一次。”

“孟老師,你下次去偏遠地區教學的時候,可以叫上我一塊去嗎?”

“你也想去?”

“本科畢業的時候,我就想去西部支教,父母不同意,才沒去成。我也想資助貧困兒童,只不過我現在沒錢。”

“你不用和我比,我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你將來還要買房子,結婚生子,花錢的地方還很多。”

“我要向孟老師學習。”

“千萬別學我,你還是先解決自己終身大事的問題吧,那才是最要緊的。”

“終身大事,我當然想解決,可是命運並不掌握在我的手裡,一切都要看天意。”

“你不用總是為感情問題而煩惱,陷到裡面去就不好了。生活中還有很多有意義的事情可以去做啊,從心底那個小角落裡走出來,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你的生活會更豐富多彩,心情也會好很多。”

“謝謝孟老師,我會努力去做的。”

“其他事情你不必向我學習,無償獻血這一條倒是可以學。無償獻血可以幫助別人,對自己身體也有好處。”

“孟老師,你獲得了金獎,是獻過很多血了嗎?”

“我從二十歲起,每年過生日的那個月都去獻一次血,每次四百毫升。獻血證就當是生日禮物了。獻到二十次的時候,就獲得了金獎。其實正常人每年可以獻血兩次的,我一年獻一次也不算多。”

“那孟老師以後獻血的時候,叫上我一塊兒去。我每年獻兩次,每次四百毫升,十年以後就也有金獎了。”

“獻血不是為了得金獎,獎牌只是一個紀念。”

“對。那孟老師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很好記,就是法國大革命爆發的那一天。”

“的確很好記。只不過每年的七月,學校都放暑假了,我就不能和孟老師一塊兒去獻血了。”

“沒有必要一塊兒去,你可以在你生日那一天去獻血啊。女人有生理週期,不是每一天都能獻血的,男的就沒有關係,哪天都可以獻。”

“對,以後我就生日那一天去獻血,把獻血證當生日禮物。”

“你生日是哪一天?”

“也好記,就是五四運動那一天。”

“有意思,我們的生日正好是兩個重大歷史事件發生的日子。”

“巧合吧。”

“人類歷史發展到今天,幾乎每天都可以找到曾經發生的歷史事件,但像法國大革命、五四運動這種影響深遠的事情還是比較少的。我們能在那兩天出生,是一種幸運。”

“對,是幸運。”

“現在去人事處報到吧。學生雖然還沒開學,但是人事處、教務處這些部門已經上班了。”

“好。”

吳道跟著孟一虹到了學院人事處報到。之後,孟一虹又給中文系的主任打了電話,告訴他吳道已經安排好住處,也完成了報到。

此時,時間已到了上午十點多,孟一虹對吳道說:

“我要到昨天去的那個超市買菜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吧,沒什麼要買的東西。”吳道說。

“其實我要買的東西也不多,之所以去超市買,就是為了走走路,鍛鍊身體。你想吃什麼,我買回來中午吃。”

吳道向來不喜歡麻煩別人,在孟一虹那裡吃了一頓晚飯,早飯又是她付的錢,他已經覺得非常不好意思,就說:

“我還是自己在外面吃飯吧,天天在孟老師那裡吃飯,太麻煩你了。”

“跟我不用客氣,我是你的長輩嘛。再說我也不是天天都做飯,一個人吃飯,做飯不值當。你要不吃的話,我也沒動力做了,做了就得剩下。”

聽了孟一虹的話,吳道突然覺得她其實一個很值得同情的人,一個人生活,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想做飯自己吃也不好做。

又想到,自己和孟一虹兩個人的情況其實一樣的,都是無依無靠,沒有地方吃飯。

既然兩個孤單的人遇到了一起,還成了鄰居,何不一起搭夥做飯吃呢?這樣生活上也有個伴,況且孟一虹又是一個再好不過的人,能和她一起做個伴,其實是自己的幸運。

於是,吳道對孟一虹說:

“和孟老師一塊兒做飯吃,我當然是求之不得的。我也不想天天在外面吃,一個人做飯又不值當的。我就怕會給孟老師添麻煩。我有個提議,孟老師且聽一聽。”

“什麼提議?”

“我們都是一個人,沒有地方吃飯。不如,我們以後就一起做飯吃好了。有時間的時候就一起做飯吃,沒時間的時候就各吃各的。”

“這個提議很好啊,以後我就不用天天買飯吃了。在外面吃飯,就算是找最好的地方,也終究沒有家的感覺。”

“既然這樣,我和孟老師一塊兒去買菜吧。昨天買東西都是花你的錢,今天應該我付錢的。”

“你現在剛上班,還沒發工資,等你發了工資再說吧。其實你不用想那麼多,那樣,生活就變得太複雜了。很多時候,是我們自己把生活過複雜了,而實際上生活是可以過得簡單一些的。”

吳道看了看孟一虹,忽然想到了何花和司百芳,她們雖然年齡不同、性格各異,但她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純粹,她們是用單純的、不摻雜利益的眼光看待世界,她們三個人都屬於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之列。

想到這裡,吳道覺得自己非常的幸運,研究生畢業到方州學院工作是一個非常正確的選擇。他對孟一虹說:

“孟老師,你說的很對,我就是把生活過得太複雜了,謝謝你。”

“這就對了,我見你常常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好像每天都不開心。什麼事情都應該拿得起放得下,生活才能繼續。”

“咱們去超市買東西吧,Aller。”(Aller是法語單詞,意思是“走”。)

“Aller。”

走在路上,吳道覺得輕鬆了很多,從內心深處感到放鬆。他萬沒想到,自己離開齊城縣的家,到了幾百裡之外的方州,反而找到了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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