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救百童石窟揚名 護農人田地逞威(1 / 1)
話說四人來到石洞前埋伏,此時正是日落之時,卻見前後約有十數人進得洞穴,又等了許久,見無人再來,看門的也領了酒食,席地而坐,吃將起來。陳食暗自對牛兒說道:“未曾想這眾賊寇人數不少,我等硬來定要吃虧。牛兒,你且攜我令牌去見縣長大人,求其莫管城內,速率衙內緝盜前來援我,過了今日,恐再難一網打盡。”陳牛不受,道:“父親懼怕,牛兒卻不怕,巨狼打得,常人也打得,莫說一二十人,便是成百上千又如何。”說罷跳出草外,拖棍呼號殺出。陳食見兒子殺出,恐其有危,也抽刀殺去。看門人見二人殺來,棄了酒食,起身去拿兵刃,卻為二龐張弓搭箭射中咽喉,立時撲地。陳牛見此,急忙趕上,大棍一掄,將守門二人天靈蓋打碎,踹門而入。
父子進得門去,卻見四丈見方大小屋子,坐滿了刁民流寇,約有二三十人,正在桌前牛吃馬飲。陳食暗自罵道:“這眾鳥人怎這麼多?許是昨晚便來了。”便喝道:“我乃三封縣衙公人,汝等已為官兵所圍,自捆起來,逐個走出,免你死罪。”
庭前大桌,端坐為首那人,聽得此話,停杯置著,起身走出,怎生打扮:
眉清目秀斯文貌,心有五車學問深。
惡人怎有此顏面,若似惡來誰堪騙?
腰繫玉帶與金鉤,官人單字本姓閻。
此人正是群賊口中那閻頭。那閻頭笑道:“一大人一孩童,如何抓得我等諸多英雄好漢?我不管外面千軍萬馬,且先捉了你二人再議。”餘眾得令,各持兵刃,呼號衝二人殺來。陳牛不忿,也掄棍殺將而去。陳牛雖是孩童,卻切莫欺其年少,只見其好似虎豹一般,雙目赤紅,全無懼色,與眾人廝殺開來。陳食見這莽兒自去廝殺,心中一樂,道“好個莽兒”,也拍刀相助。
且說陳牛手中這根熟銅棍足有三十斤重,卻是掄得上下翻飛,中的死,刮的殘,蹭著點邊便傷。眾人不敵,一時地上躺下四五具屍首,頭碎頸折,傷者不計其數,滿地打滾。餘眾見此,膽戰心驚,發狠似的往門外逃,誰知門外弓弩嗖嗖打來,白折了三人。眾賊見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皆棄了兵刃,跪地求饒。那閻頭見手下不堪,心中不服,自座下抽了雙刀衝牛兒殺來,陳牛不懼,氣定神閒,用棍一搪,稍一側身,那人撲空,陳牛掄起熟銅棍,大喝“著”,正中閻頭脊背,只其頓時腰肢癱軟,跌倒在地,屎尿洩了一地,難以站起,許是癱了。
二龐趕進門來,用繩索將眾人綁了。陳食問了供詞,方知那用雙刀的正是賊人所說那閻頭,便問:“你所拐孩童現今何處?”閻頭痛得幾近暈厥,不知何處神遊。陳牛回身一看,那日欺辱啞童那漢子正在其中,借了龐二割皮尖刀,將那漢子拉起,將尖刀敲開那人嘴巴,問道:“小爺問你,所拐孩童現今何處?”那人惶恐,回道:“好漢且將那桌子挪開,桌下有一小門,孩童便藏在那處。”二龐挪開木桌,掀開毯子,確有一木門,拽著鐵環,將其拉開,一陣腥臊惡臭撲鼻而來,二龐捂著鼻子,立即躲開。陳牛深吸口氣,上前定睛一看,見暗室中約有三四十孩童,眼中驚恐萬分,淚眼婆娑,其中年長者不過十一二歲,年幼者尚在襁褓,由一帶鐐婦人看管。見那婦人面黃肌瘦,赤腳光臀,衣不遮體,卻有身孕五月,難見往日姿容,見得陳食公人打扮,立時痛哭。陳牛扯來毛毯將其遮住,問其緣由。
那婦人道:“小婦人乃五原人士,夫家務農為生,一日去集市採買,只覺一陣暈厥,再睜眼便到了此處,轉眼已有三年又九天,這眾賊人日日凌辱,害我生了兩個孩兒,如今髒了身子,有家難回,可如何是好?”陳食慰道:“莫要擔憂,如今脫離苦地,日後自有辦法。”說罷進了暗室,去見諸童。只見這眾孩童中或是瞎眼,或是啞巴,或是斷腿,或是缺手,幾無完人,問其家鄉,十之八九不知。正詢問間,陳牛卻瞥見一女童衣著錦帛,與眾不同,問道:“小妹可是李善人千金?”那女童懦懦點頭,陳牛大喜,將其抱起道:“可算找到小妹,大哥這便送你回家。”說罷抱著女童衝出洞去。眾賊見這大蟲走了,心中懼怕立時少了七分,欲掙脫繩索而走,三人胡亂戳死幾個,眾賊卻是變本加厲,越發不從。
三人心中焦急,卻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陳牛抽刀來看,原是三封緝盜捕手十數人趕到,陳食驚奇,問道:“汝等不是在臨縣幫忙,怎回來了?”捕頭回道:“多虧大嫂來尋縣長,說明此事。縣長不敢大意,特教縣尉調回我十五人來幫大人,未曾想,諸賊俱已伏法,大人果是能人。”陳食道:“非也,你見這屋內死傷無數,除門外三四個中箭死的外,卻皆是我兒所為。”眾人一聽,皆言:“虎父無犬子”言罷,眾公人押解諸賊回縣衙,陳食並著龐家兄弟,將那婦人和諸童帶回。
卻說陳牛帶著女童飛奔至李府,砸開府門,眾僕從見此,歡喜非常,引著陳牛來到正室,將女童帶到李善人近前,李善人見此,一掃陰霾,將女童抱起,放聲痛哭,陳牛見此,亦是淚流滿面,李府上下無不拭眼擦淚。李善人教人為千金沐浴更衣,準備膳食。李善人拉住陳牛,道:“小壯士救命之恩難以為報,且告訴李某,該如何報答,便是這宅子,這祖產,也送得!”陳牛道:“李善人小瞧陳牛了,陳牛一文不取,只望李善人不負百姓賜名。”李善人道:“小壯士此番話倒是羞辱在下了,既如此,如何算是不辱沒此名?”陳牛道:“我等一併解救數十小童,多半不知家鄉何處,李善人若有心報答,便將這幾十小童接來養育,教其成材,也是大功德一件。”李善人道:“小事一樁,明日便派人去接。”陳牛謝過,告辭而去。
話轉陳食一頭,回到縣衙,卻是一更時分,不料縣長仍在等候,見眾人迴歸,心中歡喜,迎住陳食,道:“賊曹新立大功,明日我便上報郡守為你請功。”陳食道:“陳食不圖名利,只願留在家鄉,衛護一鄉父老,為大人效力。”縣長讚歎其節,陳食不受,遂多支了幾月俸錢,以為賞賜。眾賊連夜錄了口供,畫了押,明日升堂開審。
次日,縣衙開堂審案,縣長高坐堂上,公人衙役帶上人犯,那婦人為證,陳食在旁次證,所謂人贓並獲,供詞充分,縣長拋了令牌,閻頭判了磔刑,餘下諸賊判了斬立決,又捉來報信的長耳仙,一併收押。眾民歡喜,無不高呼青天。周邊郡縣聽聞,失了子女之家皆來辨認,子親相認,各歸其所,餘下無人認領之童,為李善人供養。那婦人由本鄉三老來接,抱著兩個孩童,自回婆家理論,不細表。
雖說結局皆大歡喜,卻唯獨有一襁褓小童幾日無人來認,縣長夫人見了,極其喜愛,便暫且養在府中。誰知一日縣衙起了一樁案子,衙外眾民齊聚,喧鬧無比,公人出來得見兩個民婦稱冤道苦,皆稱那小童乃自己骨肉,一併鬧到縣衙之中。縣長聞聽,急起班升堂,止住喧譁,問二人道:“你二人皆道此子乃親生骨肉,有何憑據?”一高個婦人道:“我這孩兒屁股左邊有一方胎,大人可一驗。”縣長命人來看,確有此胎。又問另一矮個婦人,只聽其道:“我這孩兒有些饑饉,可否教我餵奶後再驗。”縣長見此,道:“也好,你且去喂,只是不得脫孩童衣物。”說罷命人陪她去喂。片刻後,矮個婦人走出,公人將孩童抱回。高個婦人見了,面露悲傷,道:“我身上骨肉喝他人的奶,真是羞煞為母了。”縣長不顧,問矮個婦人道:“你可知這孩童有甚不同?”矮個婦人道:“我這孩兒左腳根有塊青胎。”縣長命人去看,也是如此。二人所言皆實,縣長有些犯難,又命二人輪番去抱,這孩童卻也不哭不鬧,乖巧順從,二人爭搶孩童,鬧得不可開交。
縣長技窮,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陳食在旁見此,諫道:“縣長大人,下官有一別論,不知當講不當講?”縣長道:“你且說來與我聽。”陳食道:“既然這兩個婦人皆稱此子乃其骨肉,又一時辨認不出到底何人所生,不如將這孩童分作兩份,兩人各拿一半。”說罷抽刀要來砍這孩童,那矮個婦人見了,急忙收手,將孩童讓與另一婦人。陳食見此,將那孩童奪來,誰知那矮個婦人抱住陳食大腿,捨命撕咬。陳食忍了痛,衝縣長道:“在下如今方知這孩童到底是何人骨肉。”那矮個女子見了,放了陳食,眼現淚花。
縣長道:“你且說是何人的?”陳食指著矮個婦人道:“當屬這個婦人。”縣長道:“何以見得?”陳食道:“天下哪有母親能眼看孩兒劈作兩段,放任不管,我方才假意要砍,這婦人立時放了手,見我將孩兒奪去要砍,急忙抱住下官撕咬,如此母性,怕是尋常婦人難以假意裝出。”那矮個婦人聽此,急稱陳食聖明,那高個婦人卻是面露羞愧,低頭不語。縣長見此,急忙命人將那高個婦人叉倒在地,問道:“你有何居心?”那高個婦人哭訴道:“小婦人婚後五年仍無子嗣,今年臘月懷了一胎,誰知上月不知緣由的掉了,卻惹得父君家中厭惡辱罵,近日打聽得知縣中有一孩童無人認領,左臀有一胎記,便來一試,誰知卻為大人看穿。”縣長嘆道:“也是一可憐人,然如此行事,有違王法,本官難恕汝罪。”說罷命人打了臀杖十下,叉出縣衙。陳食將孩童交與矮個婦人,那婦人跪謝道:“民婦上月夜裡不慎教歹人搶了孩兒,悔恨不已,如今失而復得,全都仰仗青天老爺做主,民婦在此拜謝了。”說罷跪地三叩首,縣長叫其免禮,道了退堂。那婦人出了縣衙,又拜謝陳食大恩,陳食見其衣裳粗鄙,應是貧苦人家,於僻靜處施了一貫錢,道:“莫要苦了孩兒。”那婦人再三拜謝,方才離去,不在話下。
話說多年已過,無甚波瀾。這牛兒已至十歲,卻長著一副成人相貌,身高九尺,即便霸王在世,力氣和身長恐也敵不過他,牛兒常去鐵匠鋪舉些大鼎,抬抬銅牛;去石匠鋪推推石獅,掰些石磚,因其父陳食關係,主人便也十分客氣,並不趕哄。也曾入了私塾,雖一目十行,過目不忘,卻只喜習武,對道業並不甚上心;雖知道些孔孟,略背些春秋,卻是隻知其文句,不懂其道理,下了私塾便和左右潑皮打拳弄棒,鶯兒也不願多說,便由著他性子。
一日,陳牛起早入了學堂,因前夜琢磨拳技,忘了時辰,二更方睡,加之今日起個大早,自是有些疲憊,便銜筆枕籍,見了周公。誰知那王先生是個嚴厲人,平日陳牛調皮搗蛋便也算了,如今卻敢當堂如此,心中一怒,便欲捉弄一番,高聲諷道:“陳牛白日夢周公,夜裡卻是誦詩書。”陳牛驚醒,有些羞愧,直身而坐。先生繼續發問:“小兒,我且問你,於此梁惠王一篇,有何感觸?”陳牛道:“文是高文,只是學生有一事不明!”先生呵呵一笑,道:“你且說來,若是胡言亂語,看我怎生罰你。”陳牛道:“奈何五十步不足以笑百步?”先生道:“為軍者,必以內勇驅外怯也,臨陣脫逃,已是人格盡失,卻無自知之明,反譏他人,是何道理。”陳牛搖頭道:“先生常講迷而知返,尤可改之。強敵當前,眾軍皆退,走五十步者可於五十步時自醒己錯,為何不可笑走百步方止之人。國亦是如此,五十可食肉者之國便是強於七十可食肉之國,千乘之國便是強於百乘之國,雖皆未至幼可食肉,國有萬乘之境地,但自有高低論處,人亦如此,鄉中秀才雖是強於學生,也常譏笑學生,學生雖是服氣,然在管樂看來,不亦五十步笑百步乎?是故君子在內強,若是羸弱不堪仍難自省,且不許他人發笑,便是世間至極愚笨之人。此便是學生淺見,還望先生解惑。”王先生聽此,連連點頭,回道:“整日不端正,卻有些偏門旁說。陳牛,仔細聽好,世間萬解,皆在書中,人間萬法,累自路上。萬千困惑欲明,還需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陳牛聽此,作揖稱是。
次日,王先生來到陳食家中,見陳食不在家中,唯有鶯兒一人,恐非禮數,便長話短說,於門口道:“令郎天資聰穎,我小廟恐難容此大神,倒是誤了其前途,還請另尋飽學之人。令郎若日後有事,我曾為其師之事,不足與外人道也。”說罷便匆匆離去。鶯兒見此,不好多說,送了先生,心中犯了嘀咕,便來見陳牛。
只見這孩童在院中舞槍弄棒,跑馬執鞭。鶯兒見得過分,便叫來訓斥道:“汝不習詩書,每日只知弄些槍棒,莫不是想做一無腦武夫?現天下太平,哪有武夫用武之地。”牛兒反道:“詩書禮義略知便可,倒背如流又有何用,廟堂無人,何人舉你孝廉,到頭來不還是窮酸書生,街邊寫信賣字,掙個三五文錢,為人恥笑。兒白日強身健體,夜讀兵法陣書,圖的便是既一人難敵,萬人亦難敵。今天下雖寧,衛霍平定北地,可匈奴卻如野草難焚,誰知那日孩兒不會仗劍北定蠻荒,為大漢拓萬里疆土。”說罷開啟自己房門,果真床頭堆滿孫武兵法、韜略鬼谷。鶯兒見此,驚了一瞬,怎知小小兒有如此抱負,便不再管教陳牛此事,隨著他去。
時年,陳家日漸富裕,在城外稍遠處買了十幾畝地,蓋了個茅草房,僱了幾個農人,幫忙耕作,平時都是牛兒日夜看護,每逢陳食一沐之時,便交給其父看管,自己稍作休息,回家陪伴母親。然匈奴又起,死灰復燃,常滋擾邊界,陳食為保護農人安全,便和牛兒挖了個地穴,上以柴草掩之,記憶體幾日飲食,以備不時之需,而農人也因陳家工錢豐厚,便也不顧危險。
一日,牛兒正同眾農人耕作,看見遠處塵土飛揚,陳牛兒定睛一看,約有二十餘騎,披髮左衽,不似漢兵,牛兒大驚,知其為匈奴人,然鄉團距此太遠,遠水近火,便忙令農人藏進地穴,自己在外觀察。見匈奴飛馬來到近前,手持馬刀,不停嚎叫,繞著牛兒打轉,牛兒手持鎬頭護衛。只見有一騎兵衝來要砍牛兒,牛兒大鎬一揮,擊中馬頭,馬頭碎裂,連人帶馬摔進壟溝,不見蹤影。其餘匈奴人見了,嗷嗷直叫,衝牛兒衝來,牛兒橫持鎬頭,也衝眾騎兵跑去,兩方一撞,牛兒倒退兩步,只見腳下蹬出了兩道土溝,騎兵也無法向前,牛兒大喝一聲,力撐雙臂,雙腿一蹬,將三騎並排推倒,馬上兵士擠死的擠死,壓死的壓死,摔死的摔死,眾匈人見其力大,欲從四周攻之,牛兒見此,將大鎬掄開,眾匈人知其力氣不敢輕進,見久持不下,便打馬往西另去別處,只留下四個同胞。
牛兒見匈人遁去較遠,便將掉進稻草中的匈人拉出,見其已摔斷了胳膊,便將其一拳打暈,拖到一旁,用稻草繩綁了。將其餘三具匈人屍體摞在一處,一併拖到一旁,牽著三匹戰馬系在木樁之上,牛兒將地穴中農人叫出,道:“出來吧,匈人走了。”農人出來一看,心中大驚,讚歎不止,道:“你這少年真神力也。”後農人去報官,牛兒自己在此等候。
兩刻後,一軍侯引著五十餘披甲軍士來到,問了詳細經過,得知後無不稱奇,無不讚嘆,後將所俘匈人帶回詢問,將三個已亡匈人斬了首級,用車拖回,牛兒遣散農人,自己牽馬也回,不表。
且說陳食聽說牛兒手刃四匈人之事,十分驚奇,夜晚回到家中,見院中多了三匹馬,便知是匈人之馬,進入屋內,見牛兒正和母親做飯,問曰:“牛兒,這事可真?”牛兒對曰:“千真萬確,馬廄中馬便是其坐騎。”陳食大喜,給了牛兒十兩銀子,和一張字據,道:“這是縣長大人的賞錢表彰,拿了吧,你明日上街打件稱手兵器,可別再用破鎬了,且你破格進入鄉團,日後若殺匈人可持其首級與兵器換些銀兩。”牛兒收下銀錢,當晚睡下。
次日,牛兒拿著銀兩,去城內找名匠王鐵匠打造稱手兵器,進入鋪子,四處尋找王鐵匠,一學徒見此,笑曰:“壯士找誰?想買點甚麼?”眾看官休怪學徒眼拙,這牛兒雖是個孩童,卻身長九尺,雙臂如鐵柱,虎背熊腰,面相老成,好似十八九歲之矯健之人,便如此發問,如何得知牛兒是個十歲孩童。
牛兒也習慣了此稱呼,便道:“這廂有禮,鄙人陳牛,受家父之託,找王師傅打件兵器。敢問師傅可在?”學徒聽得這位大名,如雷貫耳,便去後院叫師傅王鐵匠,王鐵匠在後院打鐵,得知牛兒前來,連忙交給學徒,自己快步前來,問曰:“你便是陳牛?舉馬救童殺匈人的陳牛?”陳牛承認,道:“區區小事,不足一提。”王鐵匠便問曰:“此等英雄事,哪能不提。卻不知要打什麼兵器?”牛兒曰:“想打一有些分量的鐵鎬。”王鐵匠聽此,被逗得一樂,道:“我平素打造兵器不外乎刀槍劍戟,鎬頭還是頭一遭聽說。”牛兒追問:“鎬頭有何不可,我用的順手便好,就要鎬頭。”王鐵匠思緒片刻,笑道:“鎬頭也不是不可,然古來大將者,皆以刀矛為兵,未聞有持鎬頭者,閣下日後若是成為將軍,被敵人見你手持鎬頭,豈不為其所恥笑。”牛兒聽罷,覺得有理,自覺鎬頭確實難登大雅,道:“那如何是好,刀槍之物,我實不喜。”王鐵匠對曰:“我知你平日耕作,鎬頭已用得慣了,不如打一鑌鐵大斧,如何?”牛兒聞此,大喜,道:“甚好,我平日砍柴也用斧,只是太輕,用著不順手。”王鐵匠略加思索,道:“三十斤長柄斧如何?”便拿一三十斤長斧交予牛兒,牛兒接過,輕掂三下,道:“太輕了些,若有三個這分量,便是合適。”王鐵匠大驚,道:“小賊曹莫不是霸王再世,青春年少,三十斤尚嫌輕些?”牛兒曰:“一定要俊俏鋒利,錢倒不打緊。”二人之後商量價格,期限,王鐵匠收了定金,約定十五日後取,不表。
十五日後,牛兒去取,王鐵匠命兩徒弟抬來大斧,揭開紅綢,牛兒見這斧;
通身烏黑半丈長,好似一輪新月,上下略虧一絲。一側為弦月之利,一側為犬牙之鋒;正面用金銀紋著祝融共工大戰,撞塌了不周山;背面瑪瑙刻著軒轅蚩尤鏖戰,染紅逐鹿之原;斧前有一矛尖,恰似巨狼之牙,長而尖銳,中鑲一藍寶石,冒著些許寒光,下有睚眥吞口,怒目而視,德必償,怨必報。斧杆好似有一條蛟龍盤在琉璃柱之上,龍身卻無鱗,刻著百種神獸,時刻欲下凡間。見斧尾有一麒麟尾,上有鋸齒,內為黃寶石,閃閃發光。號曰:萬獸琉璃斧。
王鐵匠見牛兒看得發呆,便問:“小賊曹滿意與否?”牛兒緩過神來,笑道:“甚合我意。”便將十兩銀子交予王鐵匠,用布纏好了斧子,揹回家中。
牛兒得了大斧,每日只管在菜地練斧,不顧耕作,看得農夫直搖頭,他也不顧,只練自的,土坡田裡,上下翻飛。閒時,陳食聽聞郡裡有一聞名武師,便高價請來為牛兒開手,所經三月,小有所成。
又過了幾日,牛兒正在田間練斧,只聽一農人大喊:“匈奴來了”。陳牛定睛一看,遠處約有一二百騎,裘帽狼襖,拖棒拽弓,是匈奴無假了,此番前來定是前來尋仇的。陳牛叫眾農人藏進地穴,叮囑千萬不要發出聲響,自己在外策馬便跑,引匈人離去。
匈人見了那大個小童身影,打馬便追,邊追邊射,驚得牛兒猛抽馬匹,恨不得教胯下馬飛起來,眼見快到城樓,城上軍士見匈奴追一少年,便吹響號角,頃刻間眾軍士上城樓備戰,一軍侯命人放箭去打,匈奴見難佔便宜,便不再追趕,虛放幾箭,原路返回。牛兒死裡逃生,夜晚駕馬偷偷回到田地,見田地、草房、地穴皆被匈人燒燬,外面農人皆被燒成灰炭,只有一人勉強活命。牛兒夾著這農人回城就醫,陳食聽聞,夜送金銀撫慰死難農人妻子,不表。
事後,牛兒愈加的覺得憤恨,心想男兒不能保護自家土地,又有何用,發誓殺匈奴百人,以解心頭之恨。正是:
漢匈之仇千百年,少年一怒怨必還。
若無酋首盈餘車,請君喚我陳魚腩。
畢竟牛兒如何復仇,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