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勇劫營救商 使團辭別漢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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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使團平了涼州事,辦了貪官,還了涼州三傑的公道。幾日後,介子下令使團向西進發,眾人收拾完備,帶了兵器輜重酒水糧草,別了疑不任。疑不任對介子道:“大人此去,必定一路多有辛苦,兇險萬分,若是平安歸來,吾必為大人接風洗塵。”介子聽此,道:“若是回來,必來此一聚。”便作別疑不任,自官署走出。百姓聽聞吳叔等貪官為介子所殺,皆欣喜,上街歡送傅介子,或送瓜果,或奉水茶,或呈稽首,以示感激之情。哪知百姓眾多,圍堵在官署前,隊伍不能前行,介子見此,大為感動,對百姓道:“鄉親們,莫要如此客氣,除暴安良乃是本官分內之事,我也是受聖命來此,皆仰仗吾皇聖明,明察秋毫,使眾民免於酷吏之苦。”說罷便下馬,向東三叩首,以謝皇恩,眾民見此,也下跪磕頭,向東致謝。

敦煌郡公人隔開鄉民,介子領著使團向城外行進。一路上喝彩聲,鼓掌聲不斷,傅介子便一一抱拳還禮。牛兒在後面見此,對陋虎說:“如此官吏真乃百官楷模,大丈夫當如是。”牛兒點頭稱是,後面劉森聽此,一聲冷笑,道:“可惜可惜。”牛兒不解,便問:“何事可惜?”劉森笑答曰:“豈不聞‘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一日若是用不上了,不殺其便是好的,此事我見得太多。”陋虎和牛兒互看了一眼,便繼續跟著介子前行。

走了三日,旭日東起,薄霧初生。話說這一路上盡是荒原,鳥獸魚鱉,全然沒有,使團每日與黃土褐天為伴,並無他物。這轉眼到了五月末,天氣漸熱,雖未至盛夏,卻曬的使團渾身是汗,前行不得。忽見前方有一關隘,甚是扎眼,再聽聲音,有人聲唔嘍,馬騾噓籲,駝鈴叮噹,輪軸吱嘎。介子見此,向後面眾人道:“此乃玉門關,出了此地,便不再是我大漢疆域了。”眾人見這關隘,甚是雄渾,再細看:

城高四丈,好似通天;旌旗遍佈,如若彩虹。

垣上披堅巡士半千,環顧四周;城下執銳兵卒五百,分立兩排。

駱駝騾馬城下過,驢車獨輪走不停。

每刻官稅六七萬,往來商賈四五千。

這城下過的西域馬隊,或運大宛的寶馬,或馱樓蘭的佳釀;或縛月氏的美女,或立於闐的玉器;

這打東來的漢朝貨商,或運吳越的絲綢,或馱楚地的茶葉;或乘北海的珍珠,或攜樂浪的人參。

眾人看得痴迷,不思行走,介子見此,呼喝眾人前行,眾人擦著汗水,繼續前行。見對老農夫婦避在城垣下搭著的棚子裡賣瓜,內有五六方桌,二三十板凳,二三百瓜,上懸一牌子,上寫大字“好甜瓜,關內無”眾人看得稀奇,見棚內這瓜與那尋常瓜不同,呈圓形,上有青色條紋,甚是稀奇。眾人正看間,一夥著夏裝的軍漢來到,正是一屯長帶著六七兵士來到棚中,老農見了,滿面笑容,招呼道“幾位又來了。”屯長嗯了聲,解了佩刀,搭好刀槍,便在門口通風處落座,衝老漢道:“今日真是比昨日還熱啊。”老漢一邊切瓜,邊回應道:“是啊,快入夏了,天頭越來越熱了,閒時來吃點瓜果,算作老漢我的。”屯長聽此,回道:“這可不好,若是被老呂抓到我吃瓜不給錢,可就三天起不來床嘍。”老婦聽此,咯咯直笑,邊笑邊說:“不打緊,就是點瓜果,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屯長也笑,掏出幾個銅錢,往桌上一扔,道了聲“老規矩。”老婦收了錢,回棚後用木盤端了個切好的瓜,放在桌上,屯長拿了一塊,手下兵士也各自拿了吃,見這瓜瓤色紅,有黑籽,兵士吃的滿嘴流水,邊吃邊叫爽。

使團走得辛苦,口乾舌燥,再加上天氣炎熱,使團還都穿著防風厚衣,滿頭大汗,見這幾人吃的酣暢,有些眼饞,更有流口水者。傅介子見眾人走得困難緩慢,又見有一瓜棚,自己也有些口渴,便下命原地休息幾個時辰,下午天氣轉涼再走,牛兒和其餘九勇士不知這群軍漢所食何物,議論紛紛,牛兒臉大,問傅介子,介子聽見,微笑衝眾人道:“這瓜喚作西瓜。”牛兒聽此,也哈哈笑,道:“只聽過南瓜,冬瓜,今還有個西瓜,以後啥時候來個北瓜讓我看看。”介子聽此,逗得是哈哈大笑,眾人也笑,曰:“這是西域來的,因此叫西瓜,吾幾年前出使西域時吃過一次。這瓜關內罕見,長安倒是有幾家奇貨居有賣的,但是甚貴,三兩銀錢一個,一般都是達官貴人吃,尋常百姓吃不起。霍光大人倒是曾賞賜過我一個黃瓤西瓜,更為香甜。今日正好碰到,何不嚐嚐?”眾人歡喜,介子命牛兒前去問價,牛兒下馬,走到棚前,老婦見又有軍漢來到,殷切接待,笑問道:“壯士吃瓜嗎?來多少?我這瓜關內吃不到的。”牛兒問:“這瓜怎麼賣啊?”老婦回道:“十個大錢一個,來多少?”牛兒聽此,回來問介子,介子點頭,牛兒便又回來,問:“二百人能吃多少個?”老婦一聽有大生意,欣喜,道:“五六十便足足的了。”牛兒聽此,便道:“六十個,切好。”老婦聽此,道了聲“好嘞。”便回棚切瓜,使團軍士來到棚前席地而坐,傅介子同九勇士及使團副官等十幾人就坐棚內,夫婦忙前忙後,急忙切瓜,一會一盤西瓜端來,牛兒一手搶來一塊開吃,陋虎見此,罵道:“陳牛,大人沒吃,你倒先吃上了。”牛兒正吃得起勁,突然聽此,立即放下,滿面羞意,介子見此,微微一笑,道:“我等出使在外,何苦拘泥於此等繁文縟節,各位快吃吧。”眾人聽此,各自那一塊吃了,牛兒介子也吃。牛兒吃得水飽,便問傅介子:“大人,那屯長口中老呂是誰啊?”傅介子回道:“正是玉門都尉呂辨,我因屢出玉門,與其有些交情。其今年約有四十多歲。其曾祖父正是呂產,當年被周勃殺掉後,呂氏未亡後人自知罪行深重,便上書文帝,願為聖上世世代代戍守玉門,自此便世代守衛玉門。其兢兢業業,治軍甚嚴,其在此經略二十餘年,沒有一個賊人入得關來。”牛兒聽此,道“好將軍。”便繼續吃了塊瓜。約一刻鐘,這老夫婦才切完所有西瓜,眾軍狼吞虎嚥,之後便尋了陰涼,席地而睡,等待午後日頭不那麼毒了,再行出發。後介子命手下付了如數銀錢與老婦。

傅介子正與眾人閒聊,突見城門處守城軍士急忙湧出城外,介子攜著眾人起身前去觀看,見一披甲兵士全身是傷,騎行進城,進了城便跌下馬來,守城軍士將其扶起,往臉上撣了點水,那人醒來,過一會一將官前來,問其身份,那人答:“快去救人。”將官讓其慢慢說,那人言:“我乃玉門毅字號的商衛團士,我等一百人一直護衛趙爺的生意,前幾日趙爺帶著妻女去樓蘭遊玩,買賣貨物,回途中被一夥響馬打劫,約有三四百人,我等死命奮戰,可還是擄走了趙爺一家。我曾從軍,知這夥人並不是什麼響馬,雖都蒙著面,但裝束好像樓蘭騎兵。”介子本在一旁側耳傾聽,聽聞此事,大怒,憤憤道:“好個樓蘭,好大的膽子。”將官詫異,見此人一身官服,左右手持節杖,急忙拱手問道:“敢問大人怎麼稱呼?”牛兒介紹傅介子身份,並將節杖拿來,示與眾人看,將官及軍士聽聞,紛紛下跪。將官道:“下官乃玉門都尉呂辨,不知樂平監大人至此,有失遠迎。這路上使團商隊實在太多,都披甲帶刀,不好辨認,還望大人莫怪。”傅介子命眾軍起身,道:“我奉聖命,出使西域諸國,本打算封賞各國,然這樓蘭最是氣焰太甚,我準備繞開樓蘭,不去賞賜。”眾軍士紛紛稱是,皆言不該封。牛兒對傅介子道:“大人,我等應去救人,一來,救人水火,本是大丈夫應為之事;二來,若是樓蘭騎兵劫走了趙家一家,我等將其救出,必揚我國威,免得為樓蘭小國所辱。”傅介子覺得有理,又道:“響馬有三四百,我等如何救得?”牛兒道:“大人只需派我十人去即可,並非我誇海口,我十人哪個不以一頂百,大人有何畏懼?”傅介子回身見餘下九人,見其各各躍躍欲試,信心滿滿,便點點頭,道:“也好,你等快去,救出人後,速速歸來,莫要戀戰。事情要做的乾淨,莫留下我大漢對其用兵的把柄。”眾人領命,牛兒問了傷者趙爺相貌,便攜著眾人騎上駿馬,飛奔出城。

劉森放了巡鷹,眾人也騎行跟隨,走幾個時辰至黃昏,劉森巡鷹歸來,落在肩上,嘶鳴不停,劉森聽此,對眾人道:“距此西五里處有端倪。”眾人知此向西策馬狂奔,未幾,見遠處有十幾頂白帳,裡面飲酒吵鬧聲不止,外面綁著二百匹馬,外有四五蒙面兵士巡邏。眾人見此,遠遠便下馬,悄悄前行。張建眼好,見帳旁有一木柱,上縛一老者,衣著華麗,滿面塵土,甚是狼狽,便對牛兒道:“那老者莫非就是趙爺?”牛兒定睛一看,那老者與那傷者描述的差不多,便道:“應該就是他。”便告訴劉森:“劉森,你用麒麟角將那些馬吹散,他們騎不了馬,便好對付的多。”劉森聽此,被氣樂了,道:“你當這角是隨便吹得,況且這是神器,一吹方圓五里都能聽見,到時引來更多人就好了。此事還用麒麟角?殺雞焉用牛刀。”牛兒聽此,反譏道:“那你說如何,有巡邏的兵士,如何驅散那馬?”二人正吵間,聽背後徐童道:“我回來了。”牛兒詫異,回身一看,正是徐童,便問道:“你去哪了?”徐童從背後布袋中拿出幾個首級,牛兒再回身見那片營帳,巡邏兵士皆已不見,小聲笑道:“徐兄,你怎如此能耐。”徐童不苟言笑,道:“我找了一遍,並未有趙老漢妻兒,只有其一人。且這營中只有二百餘人,想必趙老漢的妻女被先行帶走了。”牛兒道:“先救出他也好。”。眾人便悄悄前去,把馬解開,驅散了,晁千金扯斷了鐵鏈,左手拿錘,右手抱走趙爺。眾人又將帳外兵器通通拖走,牛兒拿完了最後一捆,對祝然道:“祝兄,是你顯神威的時候了。”祝然哈哈一笑,手拿神火杖四面八方開舞,轉瞬十餘營帳紛紛燃起熊熊大火,只見帳中人滿身是火,嘶吼嚎叫,或四面奔跑,或原地打滾,或上躥下跳,好不悽慘,牛兒不忍心見其受苦,手握大斧,將火上身者都砍了首級,陋虎搜了大營,見木箱中盡是樓蘭兵士甲冑,知這夥賊人定是樓蘭人。

後眾人攜著趙爺,騎馬迴歸玉門。介子和眾軍正在城上等候,天已轉黑,心想怎還不歸來,莫不是有了危難。正想間,見遠處一隊騎士向關奔來,介子定睛一看,正是十勇士帶著一老漢迴歸,大喜,跑下城樓,來到城門,牛兒也剛進來,傅介子問道:“可有傷亡?”牛兒笑答:“毫髮無損,全殲賊人。”傅介子又問:“那人可是趙老漢?”牛兒道:“正是,只是未尋到其妻兒。”傅介子見趙老漢雖狼狽,但還有精氣神,便發問:“你可是商隊的趙爺?”老漢回答:“正是。”介子又問:“發生何事,你需將此事一五一十的說清楚。”老漢回道:“我本是一商人,來往西域,買東賣西,略有資產。我有一小女今年二八年華,想出玉門看看,我知關外兇險,不答應,可經不住小女糾纏,便答應了,於是便帶了一百人的護衛伴行,我便和一妾帶著小女去了樓蘭,哪知回來的路上被一群響馬截了,我心想劫了財物便好了,誰知這群響馬見我女兒和那妾貌美,便搶了去,護衛不幹,便殺將起來,他們人多,護衛被殺散了,其奪了我妾女,如今可如何是好啊。”傅介子聽後又問:“可知你妾女去向?”老漢聽此,眼眶溼潤,回道:“我悄悄聽到,他們被先行帶到樓蘭,該是被賣了。”傅介子聽此,嘆了口氣,安慰道:“莫愁,我等明日便去樓蘭,我可到時派人尋你妾女,你在此等候訊息便是了。”便命軍士將其帶到醫館問診,老漢謝了大人,便跟著軍士走了。介子之後便詢問十勇此行經過。

翌日,天剛亮,介子別了呂辨,呂辨道:“大人若有需,點燃烽火,我立即到。”介子謝過,去醫館看望老漢,見老漢精氣神略有好轉,便對其道:“今日我等便去樓蘭,定會為你找到妾女,大可放心。”老漢跪謝,介子不受,扶起老漢,便出了門。命手下,裝滿了水車,帶足了乾糧,飲了馬,點清了珠寶玉器,便出了玉門關,向樓蘭國進發,呂辨帶著五百騎士,送了十里路,乃回。後對手下兵士曰:“我知傅介子其人,其此行必帶樓蘭國主首級歸來。”正是:

邦國親疏莫輕談,附強遠弱國乃安。

朝秦暮楚最為恨,小人不死士難眠。

畢竟如何取這安歸首級,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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