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介子尋得二女 安歸為美交漢(1 / 1)
話說十勇救了老商,知道了其妻女的大致下落,傅介子答應為其救出妻女,便急忙出了玉門,向樓蘭進發。
這一路,眾人行走間,見盡是流民,三五成群,十分狼狽,都向玉門走去,傅介子見流民裝束不像西域人,不知何故,便打馬停在一老者前,問道:“汝等何去?”老者見傅介子是漢朝官吏打扮,便實言相告,道:“我等乃是漢民,十幾年前因樓蘭國稅賦低,便逃來樓蘭居住,過了幾十年,衣食富足。然而好景不長,樓蘭國主安歸即位後一直打壓漢人,親匈奴,在樓蘭,匈奴人打死漢人不判死罪,而漢人打死匈奴人卻要剁了手腳,砍了腦袋,還發配妻子為奴,近來又下令驅逐漢人,若是三日內不走,盡數處死,我等無奈,便攜家逃了。”傅介子聽此,微捋長髯,默然說道:“這安歸果真是要與天朝為敵。”便謝過老者,繼續帶隊前行。老者臨走時道:“若是次王尉屠耆繼位,便不會如此了,我們也不至於如此狼狽。”。
走了四日,一路上除了流民,便是無盡的荒原沙漠。時逢六月,天氣極熱,使團一路上並無補給,只靠在玉門的補給苦苦支撐,乾糧快吃光了,水也快沒了,頭上是烈日,腳下是沙丘,十分辛苦。使團走得正苦,只聽隊前虎嘯,劉森騎虎來報介子,道:“大人,翻過這個沙丘,樓蘭國就到了。”
使團眾兵士聽此,急忙向沙丘上跑去,向下一望,見眼前不再是黃色的沙石,而是一片蔥蔥的綠洲,延綿幾百裡,又有一條小河湍湍流到沙丘之下,十分清洌。綠洲中有一白城,日光照耀下,十分刺眼。
這白城正是樓蘭國,見那樓蘭國由一圈三丈高的白石城牆圍著,由遠處見十分壯麗。全城呈紡錘形狀,長約五里,寬有三里;六個角上各有一角樓,內有巡邏衛士,樓頂上各雕一丈高雄鷹,通身由黃金製成,眼為拳頭大的黃綠紅藍寶石製成,黃眼的展翅翱翔,綠眼的梳理羽毛,紅眼的低頭俯視,藍眼的昂頭向天,形態各異。城內建築風格與漢朝不同,棚高無簷,圓頂圓窗。中間大堡應是王宮,也由白石砌成,房簷鑲嵌的淨是黃金,閃閃發光;周邊豎著五六棟十丈高圓頂塔,上有五色旌旗;全城最顯眼的便是王宮頂上的戰神雕像,其身高三丈,全身黃金鎧甲,一手持劍,另一手食指指向烈日,表情肅穆,眼中發出金光,射向遠方。城外熙熙嚷嚷,盡是些白頂小棚,約有幾百,商人牽著騾馬駱駝,往來買賣不絕。
眾人看得入迷,傅介子早就來過,並不驚奇,清清嗓子道:“全軍準備進城,沒我命令,不得隨意行動言語。”眾人稱是。使團下了沙丘,向城內走去,樓蘭衛兵見遠處有漢朝使團,便打馬來到近前,道:“汝等何來?”牛兒衝衛兵說道:“此乃漢朝天使、樂監平傅介子大人,受漢天子之命,出使貴國,速速迎我團入城。”衛兵聽是漢朝使團,又見介子拿著漢朝節杖,不敢馬虎,便道:“我去通報,請各位大人在城外稍許等候。”便打馬奔回城池。傅介子便命隊伍在城外等待,又命牛兒和劉森去集市尋趙爺的妻女。牛兒劉森得令,便拿著趙爺妻女的手帕讓巨虎聞了,巨虎一聲咆哮,胡亂尋找起來。牛兒見此,哈哈大笑,對劉森道:“兄弟,你這虎跟狗一樣,還會尋人?”劉森也哈哈一樂,驕傲道:“我手裡的畜生,我想讓其成為什麼便是什麼,這便是本領,整個大漢獨一份。”二人嬉笑怒罵一會,便忙正事了。
二人跟著巨虎尋找,只見到了奴市猛虎便停住腳步了。見這集市由木欄圍著,內有約有一百多男女,分裝十幾牢籠,奴隸手腳帶著鐐銬,卻十分乾淨,赤身裸體,以便買主挑選。這巨虎停在一個籠子前,對著籠內赤身女奴咆哮。牛兒見此,知趙爺的妻女一定在此,便拿出大斧,剛要劈碎鎖頭,劉森從後面一把抓住斧柄,牛兒正要發力,被劉森一抓,險些閃了腰,回頭一看正是劉森,便放下大斧,問道:“我道是誰,原是你,險些閃了我腰,你要作甚?”劉森賠禮道:“抱歉抱歉。可是我等如今在樓蘭,大人命令不可造次,你劈了鎖,老闆如何肯放了你,便又增了事端。還是買下來為好。”牛兒聽此,覺得有理,便悄悄問籠內女子道:“你們誰是趙爺的妻女,趙爺派我來救你。”可誰能想到這一籠女子都稱自己是趙爺的妻女,劉森見籠內女子長相都是很好,年齡也輕,便撓頭犯了難。牛兒見此,急中生智,便道:“劉兄弟,到底哪個是那賤人啊,趙爺特地命我倆結了她性命,可這一籠子娘門都說自己是,可如何是好,難不成要悉數買下,一個個殺?”劉森一聽這話,心想:“這小子可真壞,這般陰損的主意都能想到。”便繼而說道:“是啊,只好如此了。”便要找老闆,稱要買下這一籠女子。籠內女子見此,各自懼怕,不再說是,直往籠子後躲,只有一二十餘歲的女子在籠口仍稱自己是趙爺小妾。劉森見此,便知那女子是趙爺的妾,可是趙爺女兒哪去了,再一想,救一個是一個吧,救出來再問女兒下落。便問老闆價錢,老闆回答道:“閣下好眼力,這女子身體健康,未曾生育,且貌美如花,但我不欺客,這女子不是處,您給三兩黃金吧。”劉森拿出三兩黃金,交給老闆,老闆得錢,將那妾的鐐銬開啟,拽出那妾,交給劉森,劉森見此,急忙拿出斗篷,將那妾身子包住,牛兒將其抱上馬,與劉森迴歸本隊。途中牛兒問了女子半天,確認這女子就是趙爺的妾。
傅介子見二人回來,馬上有一女子,便問牛兒道:“這女子可是趙老漢的妾?”牛兒回答:“正是。”介子見這女子受了些驚嚇,便下馬問道:“你莫怕,我是漢使,途中遇到了你家主人,他託我將你救回,你如今安全無虞,大可放心,明日我便送你回玉門。然趙老漢那女兒安在?你可知道?”女子聽此,心稍寬慰,低頭行禮,道:“多謝大人救命之恩,我與趙爺的女兒抓到此處後,人販見女兒生得青春年少,便將其送到皇宮去了。其餘下落我便無從知曉了。”傅介子聽此,點點頭,道:“好,你好生休息,我自會去尋到趙爺女兒。”便命二十名軍士連夜將女子送回玉門。
後介子問牛兒尋女經過,牛兒一一如實回答,介子聽聞牛兒用此計救出趙爺女兒,不覺心生憤怒,斥責道:“那籠子女子都是我大漢子民,你怎麼可為一些小利而置其於不顧,這豈是大丈夫所為?”牛兒聽得又羞又怒。羞在確實用計使那些女子置於險地之中非君子所為,憤在自己為國省了那些金銀,傅介子卻不念苦勞,當眾呵斥自己,使自己顏面盡失。牛兒實在想不通,憤而離席,陋虎要去追,介子止道:“莫去,可聞金就礪則利之理乎?”陋虎聽此,默然不語。眾人也不敢言語,只好原地待命,等待樓蘭王答覆。
有頃,衛士從城內回來,對傅介子道:“大王近期貴體欠安,不適見客,大人請回吧,待日後王上身體好些了,定去長安覲見皇上。”傅介子聽此,知樓蘭國王安歸沒有接見使團之意,便道:“罷了,本來聖上讓我來此封賞樓蘭國主,既然這樣,我們只好去封賞別的國家。”便賞了衛士五兩黃金,命使團包下城外最好的客棧。衛士見僅僅傳個話就給了這麼多賞金,急忙揣進懷裡,急忙回城了。
使團進駐伊藍客棧,話說這伊藍客棧確實是樓蘭最好的客棧,連招呼客人的侍從都穿金戴銀,衣著華貴,可見其財力。見這客棧,如綠洲中一明珠,坐北朝南,樓高四層,為黃色大理石建成,呈“工”字形,前有紅綠藍三色寶石鑲嵌、寬三丈,高二丈之拱門。來到寶石拱門前,有一長寬各五丈、五色磚石砌成之水池,內有七彩魚鱉,往來快活;進入寶石拱門後,有一十丈見方、種滿灌木的草地,上有鸚雀鹿羚,生機盎然。草地兩側,各有一鑲玉樓梯,直通各樓。每層共二十個房間,內有新鮮瓜果,下鋪虎熊皮地毯,上置玉床鵝毛枕,貌美女僕二人侍於臥榻兩側。介子曾居住於此,此次為宣揚財力,便將此包下,一日夜花銷百兩黃金。介子住四層,其餘人等分住一二三層。眾軍拴馬卸貨,好生忙碌。
入住後,介子命下人在一層大廳設宴,天南海北,各種菜餚,葡萄美酒,一應俱全。陋虎想到使團進城被拒,且趙老漢的女兒進了王宮,便發了愁,便問介子:“大人,這可如何是好?我等被拒,如何殺那樓蘭國王,且趙老漢女兒進了宮,如何出的來。”傅介子微微一笑,道:“不難,趙爺女兒進了宮,反倒是好事。”牛兒因方才被介子訓斥,便落座遠處,然在遠處聽此,心雖不懂,也覺踏實。
話說那衛士進宮後,立即報告安歸。安歸正在與眾舞女喝花酒,見衛士有要事稟告,便喝散了舞女。衛士對安歸道:“王上,臣下表明聖意後,那漢使說本是來封賞的,如今只好去賞別的國了,便一下子打賞了我五兩黃金,且使團二百多人都住在城外伊藍客棧,出手實在闊綽,不像是假。”安歸聽此,眼望窗外,撫撫兩撇鬍須,於高塔之上見城外使團熙熙攘攘,熱鬧非凡,略加思索,道:“你先下去吧,我自有考慮。”
話轉趙老漢的女兒,其被掠走後,因貌美被送進宮後,被安歸看上,封做了憐美人,安歸每日送其金銀玉器,可始終不得其身。這安歸也是不喜硬上之人,喜愛用其權財征服女子,故不曾強人交.歡。話說這日夜裡,憐美人正在高塔上視窗發呆,想起父親和家人,不覺流下淚來,突然聽見有人道:“不知姑娘為何哭泣?”憐美人驚奇,向上一看,見一瀟灑男子躺在房梁之上,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徐童,傅介子命其來此,尋找趙老漢女兒,爬了十幾個高塔方才找到這。徐童跳下房梁,見此女子,有六尺身高,十五六歲,長的一張鵝蛋臉,大眼濃眉,輕咬下唇。眼睛中淚光閃閃,教人憐愛。徐童看得春心蕩漾,又好似打翻了五味料瓶,感慨萬千。有詩為證:
少小無親市井挪,食草吞露殘命活。
也曾傾心共乞女,翌年瘟疫將美奪。
大雪僵身遇奇人,封門獨傳絕技得。
鏈鎖緊繞金銀失,眾兵未覺玉劍折。
王宮往來如穿巷,美人房中觀帝合。
後曾失陷羽林衛,七刑八懲認罰責。
充軍陰侍帝王家,殺丞刺將未曾察。
金城雙劍如翻龍,連勝五陣頭名得。
介子一呼報國忙,千里護衛屢建功。
月色凝凝登高閣,閣中有誰不知得。
樑上三刻痴望影,憐在窗前望月河。
盤中廣寒仙子坐,高臺之中賽嫦娥。
人生若能得此女,縱使下惠也失魄。
徐童看得痴迷,幾乎忘了傅介子令其尋找趙老漢女兒之命。待稍定心神,問道:“姑娘可是趙老漢之女?”姑娘答道:“正是小女,你怎知道?”徐童道:“正是汝父求我來前來搭救。”姑娘聽此,擁住徐童,歡呼雀躍,徐童心中春.情盪漾,卻推開姑娘,道:“然如今我無法救你出去,此處甚高,又有兵士把守。我只求你一件事,你若照辦,便離你獲救近上一步。”姑娘有些失落,又言道:“你要我做何事?”徐童回道:“素問安歸對你很是喜愛,你只需向其吹吹枕邊風,教其速速接見漢朝使團便好。事成後,我必將你救出,何如?”姑娘歸家心切,道:“好,我試上一試。”徐童謝過姑娘,翻身跳下高塔。姑娘大驚,倚窗往下一看,卻見徐童緊握欄杆,並未跳下,趁向下看工夫,正好借勢向上一跳,親了姑娘一口,姑娘一羞,立即躲開,回身擦嘴。擦完後,怕再上當,便慢慢往下看,徐童已然不見。姑娘春心蕩漾,偷笑了一夜。
次日,姑娘好生梳洗打扮,安歸來到,見其面上有笑,心中大喜,命人拿來些西瓜、櫻桃、蜜瓜等稀奇果物並著名貴器物來討好憐美人,憐美人瞥了一眼,小嘴微噘,悶悶不樂,安歸陪笑,問:“我的小祖宗,何以如此?除了那九天日月星辰,你要甚麼本王都給得。”憐美人聽此,小嘴又是一撇,神情不屑,安歸見此,有些怒氣,道:“難道不信?那你說你要何物?”憐美人聽此,道:“我聽聞漢朝使者有一翡翠馬,全身碧綠,我欲得一見。若有此物,我便依附大王。”安歸心知此物樓蘭沒有,現做也怕是來不及,便叫來下人,宣漢朝使團進城。有分教:
常言國衰政亡因色,不見唐宗宋祖偷歡。
畢竟漢朝使團進城遭遇,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