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力士為國貳讓馬 葉當懷義釋陳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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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牛兒從劉森那得了甲馬,十分欣喜,卻只告知介子寶馬之事。介子見了馬,告誡牛兒不可聲張,免遭不幸。牛兒聽了此話,十分不解,卻也算遵從。誰知這寶馬之事被尉屠耆知曉,尉屠耆欲奪寶馬,便去找介子商談,介子無奈答應下來。

話轉翌日,介子傳來牛兒,道:“寶馬近來可好?”牛兒笑曰:“甚好,一日千里,可追風趕月。”介子心中犯難,心想牛兒曾救其性命,且一路上勞苦功高,今日如何忍心奪其所愛,再一想國事為大,不可徇私,便道:“國與私,孰重?”牛兒不知何事,有些茫然,道:“自是國重。”介子又言:“我大漢與鄯善新交,自需有些酬答,尉屠耆喜愛你那坐騎,不知你肯不肯舍?”牛兒聽此,氣得手抖,心想這尉屠耆好生豬狗,白得一國尚不知足,還要強奪我愛馬,然再一想,國為重,怎忍因一馬而負一國,便道:“肯”說罷做了個揖,便奪門而出,自回住所。

介子見此,嘆了聲氣,命尉屠耆手下人去牛兒住所牽馬。尉屠耆手下五名衛士聽命去取,到了牛兒住所馬廄,見那寶馬,便去牽引,誰道這寶馬性情急躁,只認主人,哪認得這些人等,未等五人靠近,便揚起馬蹄,一一踹翻。這五人大怒,哇哇直叫,直奔寶馬而去,誰道這馬也憤怒,見一次踹翻不算,還敢再來,便卯足了勁,猛得一蹬,將這五人踢飛三丈遠。牛兒在窗邊看得仔細,哈哈直笑,心想:“這馬有些像我,有些倔脾氣,且看這五人一會如何。”再見這五個苦人兒,橫在地上,灰頭土臉,痛的直叫,無法起身,一個傷得稍輕點的便爬回去報信。牛兒見此,也偷偷出來,解了馬的韁繩馬鞍。

片刻,又來了十五六個健壯衛士,要來牽馬,見沒有韁繩馬鞍,便犯了難,於是便去尋來一根繩套,心欲套住踢雪青。這馬也非俗物,見人拿繩套,便跳出馬廄,要來撞人。這十五六人雖多,但見這高頭大馬奔來,也有些畏懼,便四散開來,或引注意,或套繩索,或只注目,或扶夥伴,好生熱鬧。牛兒在窗前也看,逗得是前仰後合,拍手稱快。眾人見馴服不了,便進住所找牛兒,道:“侍郎大人,這馬好生生性,不近人情,請求大人攜持。”牛兒聽此,哼了一聲,笑道:“大王貴為一國之主,定能收服此馬,哪輪的到我這下官獻醜。”便躺在席上裝睡。

眾人見此,心中無奈,便回去找尉屠耆。尉屠耆聽此,大怒,道:“我在漢朝所受欺辱還少?如今當了王,卻連小小侍郎也敢欺我,我必馴服此馬,不能叫漢人小瞧了。”說罷便駕馬出宮,來到牛兒住所。見此馬,好生心動,便近前來馴服。見這尉屠耆,有詩為證:

年齡三十四五,身高六尺七八;

面白深眸褐眼,圈髭高鼻粗眉;

文懂些經史,武曉許略韜;

不近女色只愛駿,惹得猛士叛故國。

再見裝扮:

頭戴寸寬金圈鑲寶六邊冠,脖掛銀鎖南海赤紅水晶鏈;

上著寶藍色鑲金大雁王袍,披覆北海百珠散花圓披肩;

下穿銀白綢緞紋金龍錦褲,腳踏黑帛繡鯤鵬素底尖靴;

腰掛三尺彩石嵌鑲彎腰刀,下帶一尺斷筋割肉護身劍;

這尉屠耆不愧有些王氣,踢雪青見了,便不那麼狂躁,尉屠耆見機,躍上馬背,抓馬鬃毛,以手撫之。踢雪青佯裝乖巧,本就是逗弄他玩,見他上來坐的安生,便狂跳不已,尉屠耆不能控,強抓著馬鬃,誰道這一猛抓,踢雪青更是疼,心中更其,便跳得更兇,尉屠耆實是控制不得,便摔下馬來。牛兒半掩著窗偷窺,見此,呵呵一笑,心想“也不過如此。”便繼續觀瞧。尉屠耆摔下馬來,珍珠披肩掉落蓋住了顏面,很是狼狽。尉屠耆大怒,便進屋來尋牛兒。牛兒見尉屠耆氣得大怒,心知不妙,便立即飛至臥榻,以被覆身,方巾蓋額,咿咿呀呀,好似病態。尉屠耆進屋一看,見牛兒生病,且呻吟不止,冷笑一聲,自出門來,命人請來傅介子大人。

片刻,介子至,問何故,尉屠耆道:“這馬性太烈,不好馴服,請大人協助。”介子聽此,便問:“怪哉,普天下還有陛下難以馴服的畜生,真是稀奇。陳牛安在?何不差他來助。”尉屠耆略笑,道:“陳侍郎有些抱恙,不知何病。”介子聽此,便進屋尋看,見牛兒此態,心中一樂,但仍厲聲言道:“陳牛,我命你速助大王馴馬。”牛兒聽此,苦道:“非我不想去,實是病體未愈,實是無力。”介子聽此,又道:“然大王需你儘快馴馬。”牛兒不敢違命,急忙起身外出,且假咳嗽了幾聲,便緩緩移步出住所,到了馬廄,對馬小聲嘀咕幾句,踢雪青便不再狂躁,靜如石馬。尉屠耆見此,命人牽走踢雪青,謝過了介子,便由護衛伴著駕馬回宮了。

牛兒見這馬三步一回頭,五步一慘鳴,內心煎熬,眼眶溼潤,不忍再看,便背過身來,待馬走遠看不見聽不到了,便自回屋內,唉聲嘆氣,眼向上翻。煩悶了會,便去見了周公。

這日過了大半,到了黃昏,見自己與楊梅共乘踢雪青,於曠野狂奔,楊梅忽然掉下馬去,不知所蹤,牛兒驚醒,原是南柯一夢。驚了一身汗,忽聽窗外馬叫,牛兒大驚,開窗一看,正是踢雪青頭上綁著半段韁繩,衝馬廄狂奔而來。牛兒欣喜若狂,赤腳跳出窗外,飛奔過去,一把抱住踢雪青。此時,人撫馬頸,馬蹭人身,一馬一人間,好生催人淚下。牛兒見踢雪青頭上半段韁繩,心想這畜生竟有如此力氣能把韁繩拽斷,真是寶馬。便又將其趕回馬廄,鋪了些好草料,滿了水槽,便自回屋內。牛兒心想,這馬與我如此有緣,我怎忍拋棄,何不攜馬辭官回家,更何況此生不愁金銀之事。心想著,便進屋收拾細軟。

片刻不到,牛兒剛收拾完畢,便聽外面人聲嘈雜,便開啟窗子向外望,見許多軍漢在馬廄那圍觀,牛兒知這群人定是來尋馬,心想“國事為重,還是莫要私走為好。”便出到馬廄,對馬道了幾句,馬又乖乖順從,由人牽走,依然三步一回頭,五步一哀鳴。牛兒看著可憐,便不再看,回身而去,誰知這踢雪青見主人回身,衝牛兒奔來,誰知這十餘牽馬衛士都是精壯之人,拉住踢雪青,令其往前不得,這人馬間便僵持開來。

牛兒見馬又回來,且眼中帶淚,因發力往回走,被牽馬人拽住,韁繩嵌入了皮裡,鮮血直冒。牛兒看得眼眶溼潤,實在不忍再拋棄這馬,便對眾衛士道:“此馬不送了,告知大王,我陳牛就是做牛馬也報答不完此恩。”便進屋拿好包袱,提了萬獸琉璃斧,跨了腰刀,駕馬要往城外奔,衛士見此,急忙敢攔,可這些凡夫俗子怎能擋得住這一神人一神馬,有那麼三五個要攔,可憐被撞飛,其中一個倒黴的脖子鑽地,魂魄去見了地藏王菩薩。

其餘人等見了大驚,打馬飛奔,上報尉屠耆。此時牛兒並沒有出得城去,此時已是宵禁,城門已關,於是就將戰袍披在踢雪青身上,自己尋了個客棧住下,明日再矇混出城。被撞傷的手下回到王宮彙報,尉屠耆聽報,大怒,帶了五百親信衛士,便去質問傅介子,至屋內道:“介子大人,前日你與我說這踢雪青定要與我,可如今你手下陳牛私自駕馬逃走,悖逆大人之軍命,理應斬首,大人以為如何?”傅介子也不卑不亢,道:“陳牛乃朝廷欽封之侍郎,不可對其用武,若是用的不當,傷了性命,天子怪罪下來,鄯善不保。再者,前日我因不忍與王爭辯便答應下此事,時至今日,吾有一言,必言於王。”尉屠耆聽此,有些不悅,但無奈傅介子乃漢朝重臣,便道:“但說無妨。”介子道:“王可知玩物喪志之意?”尉屠耆答曰:“不知大人有何新解,還請大人指教。”介子又言:“衛懿公喜鶴,每日只是把玩鶯鶴,甚至為鶴備高於大臣之豪車,每日不理政務,致國力日衰,戎近境,將士皆言鶴可一戰,皆避之,懿公無奈,只好親征,身死國滅。如今大王為一馬卻要我殺手下第一良將,怎能服眾?”尉屠耆聽此,面露慍色,道:“在漢時,也曾讀些典經,這玩物喪志之理怎能不懂。然陳牛一個侍郎,卻僭越騎良馬,乃越也;見我尋他,旋即臥床不起,假稱抱恙,乃欺也;答應送馬,卻反悔逃走,殺我部下,若我看得重些,乃敵也。此三罪並行,大人教我如何不怒?”介子聽此,轉而義正言辭道:“大王莫忘記,今日之位全靠吾皇仁慈,切莫惹怒天子,免遭橫禍。”尉屠耆見介子此神態,也不忿,道:“我定至書長安,請你朝皇帝定奪這馬歸屬。”尉屠耆說罷便走,介子聽此,知此會造成漢鄯之隙,便叫回尉屠耆,道:“大王切莫如此,我現命人飛鴿傳書至長安,由丞相大人定奪為妙。二日後,定給大王一答覆。”尉屠耆聽此,道了聲“儘快最好。”介子謝過,急回住所,命劉森信鷹飛回長安送信詢問如何發落牛兒。而自己思前想後,不知如何是好。

兩日後,劉森帶來回信,介子見信上書朝廷命介子將陳牛捉拿歸案,交予尉屠耆。介子見這信,心寒八分。夜半,召來手下勇士,眾人睡得正香,不知何事,便發問。介子道:“陳牛之事想必汝等已知曉,現朝廷命我等捉拿陳牛,交予尉屠耆,我知汝等兄弟情深,但無奈朝廷下令,我等不好違背。徐童不在,我便做了八根籤子,七根無字,一根有字,上寫著‘殺’,誰抽到‘殺’字,便去捉拿陳牛,一定要生俘。”眾人無奈,個個低頭不語,介子命中人來取竹籤,眾人依次拿完,都翻過來看,各自不語。葉當摔下手中竹籤,罵了句娘,眾人一看,上有‘殺’字,都鬆了口氣,將竹籤交還介子,介子將竹籤投入火中,衝葉當道:“汝一定要生擒,切莫傷了陳牛。”葉當字正腔圓道:“大人莫要多言,吾定尋來陳牛。”便走出住所。眾人也都散了。

葉當往住所走,見街旁有人喊自己名字,定睛一看,原是曲陋虎,便問:“曲侍郎有何吩咐。”陋虎聽此,忙道:“葉兄面前,怎敢提吩咐,但有一事相求。”葉當聽此,心想定是來求情,便道:“曲兄弟放心,我不會難為陳牛兄弟。”陋虎道:“葉兄,陳牛今年十三,年華正好,你若是抓了他,尉屠耆怎能饒過,定斬了首級,而葉兄雖會加官進爵,但將永生背上叛友之罵名,不知箇中道理,葉兄能否明白。”葉當聽此,大笑道:“你當葉某是不知情義的豚肶不成,此中道理我焉能不懂。方才抽籤之時,我見眾人看籤後面無神情。尋常人等若是抽到無字便心中暗喜,眼眸定會睜大,而眾人皆無此神情,我便知這竹籤上都是‘殺’字,只是眾人不說。曲兄弟是陳牛結拜兄弟,怎能去;劉森和陳牛雖以兄弟相稱,但我能看出其極其喜愛牛兒,更像是叔侄,怎能讓他去;徐童不在,自是不說;而晁千金、程石二人皆是僵化之人,不懂情誼,他二人若去,定與陳牛鬥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而張建、皇甫傑、祝然之輩,雖有些能耐,但也奈何不了陳牛。我見這些人都不該去,我便出了頭。且那日樓蘭殿上,四大巨人皆被陳牛所殺,我便知其日後定是頂天立地之人,怎忍為難。曲兄弟大可放心,我若尋到陳牛,必幫其脫出。何況,我也年歲不小,大小功勞不少,至今仍是軍侯,我心不平,不想再在行伍中度日。日後娶妻生子,並時而周遊各地,豈不美哉。也算是走前行一善吧。”曲陋虎聽此,衝葉當拜了三拜,葉當連忙扶起,道:“兄弟莫如此,此等小事如此大禮,豈不寒了我倆情分。”陋虎稱是,又急忙掏出一滿袋金銀,交予葉當,葉當見此,不授,陋虎道:“葉兄,此非謝禮,乃是打通上下必須之物,千萬收下。”葉當一聽,覺得有理,便收了下來,道:“若是剩了,定還你。”陋虎急忙稱謝。

翌日,葉當披甲掛刀抬盾,率著二三十親信軍士,從住處出發,沒走幾步,便有一百四五十鄯善軍士攔住去路,手下問何故,對面答道:“大王有令,鄯善國境內,大人不宜私用漢軍,請大人遣回親兵,我等隨大人去尋。”葉當聽此,心中鄙視,心想:“這尉屠耆派人來監視我,甚是下賤,不過也好,沒有我的人,也好下手。”便遣回親信軍士,挑了五十蕃兵,又見一個九尺身材軍漢,心想有用,便也挑了進來。後率著這群鄯善軍士去尋陳牛。

話說牛兒一早便從客棧出來,牽著馬,壓低了斗笠,穿上過足長袍,腿上上綁著腰刀,曲著腿,牽著馬往城門外走。自從牛兒撞死護衛後,鄯善便將所有城門關閉,只留下東門供人出入,牛兒無法,只好喬裝打扮從東門出。東門處,正好葉當率隊在此盤查。葉當本在城門下西瓜攤下吃瓜,見一人走路好生奇怪,定睛一看,再一看馬高,便知是牛兒,卻不好拆穿,便叫回手下軍士,假言有新軍令,這樣一來,城門人手不足,便能僥倖溜走。可惜,天不遂人願,牛兒奇異打扮,被守門衛士看出,便問牛兒此去何處,並命其摘掉斗笠,露出面目,牛兒見此,手伸到腿旁,欲抓住腰刀殺開一條血路。葉當在遠處看得真切,知此事不妙,便衝手下道:“那人好像曾欠我些錢,汝等將其抓住,我有重賞。”眾鄯善軍士一聽有好處,便衝過去攔開守門軍士,衝牛兒道:“你是不是曾欠葉當大人些錢?”牛兒不知該如何回答,低頭不語,此時葉當跑來,見牛兒便打,道:“你這潑皮,欠我五十吊銀錢,至今未還,我可尋到你了,今日若還是不還,定要你命。”說罷便衝牛兒使了個眼色。牛兒一看,不甚懂,若是不跟葉當走,身邊幾個持矛軍士倒是好對付,但城上五十對弓手定將自己射成刺蝟,性命不保,便應了葉當,道:“大人,求寬限幾天。”葉當聽此,假意發怒,扇了牛兒一耳光,道:“我寬你這許多日月,你曾還我一文?今天不打斷你條腿,我如何存世?”便命手下將其腰刀卸了,手腳鎖住,並拖出城外暗自宰了,守門衛士見葉當壯似水牛,也不敢攔,葉當自跟著隊伍走出城去。

眾人走了半個時辰,到了城外一密林處。牛兒本就身強體沉,眾軍士累得大汗淋漓,葉當走在最後,見此,知差不許多,悄悄掏出鋼刀,套好大盾,大叫一聲,從後一刀攔腰斬斷兩個鄯善軍士,其餘見此,不知何事,待反應過來,又被殺倒五個,牛兒見此,臂腿一震,鎖鏈崩開,急從踢雪青鞍下掏出萬獸琉璃斧殺將開來,眾軍反應過來這是二人設下的套,便急忙迎戰,卻怎是這兩大蟲的敵手。葉陳二人如二虎入羊圈,只是屠殺。葉當手持大盾,陳牛內裹良甲,也不懼怕敵人刀槍,二人一時衝入人群,刀斧起落,血肉橫飛,殘肢斷頭亂飛,慘叫不止,五十多鄯善軍士轉眼間便被殺光,只剩下一個跑了幾百步,漸行漸遠。牛兒見此,急登上馬,駕馬追趕,這馬真乃神馬,前蹄飛起,嘶吼一聲,大步狂奔,跑了十幾步便到了那逃遁軍士身後,牛兒大斧奔著天靈蓋一砸,將那人劈成了兩個半人。牛兒下馬將其拖回,葉當示意牛兒將這五十鄯善軍士斬了首級,牛兒照做。

二人處理好了屍身,便談起來,牛兒問葉當,道:“葉兄,這是何事,要動如此干戈?”葉當道將前後經過全盤講予牛兒,牛兒大驚,憤憤說道:“我等於敦煌時,我為朝廷險丟性命,今其卻將我視作貨物,隨意易手,實在令人寒心。可那狗皇帝也莫小瞧了我,我陳牛可不是那被斬首還高呼萬歲的好狗,若有機會,定將那小兒活拆了,皇陵化作焦土。”葉當道:“兄弟莫愁,國之君者,國亦可棄,你一個小小侍郎又算得了什麼。”牛兒嘆了口氣,道:“我欲回鄉告別父母,帶著妻子遠走西國,我聽聞西邊還有許多邦國,風土人情,各不相同,我欲探索一番,不知葉兄可有此意?”葉當道:“多謝賢弟好意,我平生殺戮太多,欲回鄉過些太平日子。”牛兒聽此,便不強求。後葉當找出那九尺高的鄯善軍士,叫牛兒將自己平日常著衣物套在這個軍士身上,後葉當用環首刀將這兵卒臉砍作兩半,面容盡毀。葉當道:“我就拿他回去交差。”牛兒連忙稱“高”葉當又命牛兒用斧劃傷自己,再將鐵盾砸扁,牛兒照做。葉當見此,道:“兄弟,我回去覆命了,這一別不知何年月能再相見,定要保重。”牛兒聽此,拜別葉當,也道了聲“保重”,便駕馬往幷州朔方飛奔。

葉當拖著扁盾,拽著假牛兒,忍著傷痛,行了三個時辰,午後才進得城去,守門衛士見此,立即用馬車接葉當回住所。

回到住所,眾人皆在廳堂做好,醫官為葉當包好了傷口,介子便問道:“陳牛可曾尋到。”葉當道:“已為我所殺,屍身在外,馬未尋到。”介子和眾人大驚,立即外出去看,見這九尺身高和衣服,或仰天長嘯,或捶胸頓足,或靠牆而泣。陋虎不知可信不可信,便看葉當,葉當略笑,陋虎便懂,也裝作傷悲之態。唯獨傅介子衝葉當點點頭,葉當也還以微笑,介子道了句“辦的好。”便命人去報尉屠耆,後尉屠耆差人取走屍首,見外表確實是陳牛,只是頭被砍開了。見陳牛死了,尉屠耆氣也就消了,馬之所蹤也就不再發問,此事便作罷。所謂妒心大於所求,正是如此。

後葉當買通上級,退了行伍,回鄉娶妻生子,每日事農,悠然自得。傅介子後回長安,因其子傅敝有罪,不得晉升,苦悶了些日子,便也不再看得那般重,每日作畫吟詩,養魚種菜,怡然自得。後有清人孫良貴作詩讚之:

自破樓蘭穿甲還,涼秋八月古蕭關。

瑾塗穹室無三世,渠率羈縻似百蠻。

古塞明月銷燧火,荒城雨霽對芒山。

不才九載空留滯,慚說心間物自閒。

話轉牛兒,其歷經三個日夜,駕良馬狂奔一千八百里,於第四日天剛亮時,終至朔方郡。

這一別三年,朔方還是朔方,沒一丁點變化,倒茶的夥計依舊倒茶,修鞋的老者依舊修鞋,賒賬的潑皮依舊賒賬,唯一變得只是年歲。也有些街上的人臉生了,巡遊的軍士換了營盤,賣唱的歌女尋了人家,玩耍的孩童卻已長大。走過長街,來到家門前,抬頭見家門前梅樹枯萎,牛兒大驚,“啊”了一聲扔下包裹,撞爛門楣,奔進家中。

正是:

平生為國累危命,卻為一馬惹恨憎;

辭軍回鄉繼連理,怎知桃李難過冬。

畢竟陳家發生何事,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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