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策計敗安息軍 陳牛火燒翠楓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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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陳牛奉命率百人守孤城兄弟堡,休斯攜其餘四千人外出尋敵,路遇阿克蘇爾大軍,識破其明敗暗誘之計,用火焚燒敵軍藏身之樹林,焚敵八千,大獲全勝。

話說這洛德出得城來,可謂馬不停蹄向西奔走,唯恐誤了時日,使得王上與落溪堡之軍交戰,無法脫身來襲蘇雷德大軍,進而使得兄弟堡失陷。洛德備了兩匹快馬,換著騎乘,追了一整日,是滴水未進,茶飯不思,方才追上休斯大軍。

休斯得知洛德來到,心中自是一驚,心想莫不是兄弟堡有危,便急忙將其宣到近前問話,洛德見王,略施禮儀,休斯命其起身說話,又命人遞予飲水,洛德猛喝幾口,便大口喘氣,盡露疲態,王見此,便問道:“我見你如此匆忙,所來何事?”洛德將陳牛之計道出。王略微思考,心覺此計甚妙,但內心又想,若是與陳牛合兵一處,兵回兄弟堡,與三贊兄弟約定之計便不得施,落溪堡若有危難,又該如何,但又細想,蘇雷德之軍更強,若是能全殲其軍,敵必元氣大傷,無力再伐。心想至此,便命:“全軍返回兄弟堡。”眾軍不解,只好從命。

話轉陳牛,其送走洛德,自安排得力善泅之士五十伏至黑狼河,命其鑿沉敵軍舟船後,旋即游回黑狼湖,待林中黑煙升起之時,再游回黑狼河處,砍斷浮橋。又埋伏三十輕巧之人在河邊觀瞧,若是安息軍渡了河,便快速奔去林北,點燃草木。城內只留二十軍士,五十土兵把守,封鎖城門,不準進出。眾軍領命,各去準備。

兩日後,正是晌午時分,河邊勇士正圍坐一處,卻見遠處黃土漫天,好似有大軍來到,便喚來夥伴,下水迎戰。河邊巡士見其下水,便也迴歸林北待命,派一人回城報信。

守城士卒見遠處有人來報,不敢耽誤,便拉響警鐘。牛兒本在鐘樓內小憩,聽得警報,跳起床來,提斧來看,見遠處林南塵土飛揚,其數量之多不像本部兵馬,牛兒恐有變化,便命人準備應戰。士卒搬來巨石檑木,燒好熱油開水;百姓抱走孩童羔犢,收好金銀貴重,軍民往來繁忙,人聲鼎沸。

話轉安息軍,蘇雷德率軍一萬人來打,一路上未有阻攔,見前一寬廣湍急之河流,便有一絲不祥之感,便問嚮導:“此河喚作甚麼?”嚮導曰:“黑狼河,是亞塔耳最湍急之河流。”蘇雷德瞭然,蘇雷納道:“這一路亞塔耳軍全無阻攔,我心不安,恐有詭計,兄長定要小心。”蘇雷德聽此回道:“亞塔耳軍詭計多端,大意不得,然其兵少將寡,而我軍一萬,其畏懼我軍兵鋒,定是聚於城中堅守,其也知我軍騎兵戰力,定不敢外出迎戰。”蘇雷納不言語,命前部尋船過河。約有半個時辰,前部百夫長帶人於河邊草叢中尋到破船十幾條,便來報蘇雷德,問道:“將軍,只尋到十幾條破船。”蘇雷德見天頭不早,便命其將船隻稍事修繕,便著手渡河事宜。

又過了半個時辰,船隻大抵能用,前部兩千人便上船渡河,眾船劃至河中心處,水中雅爾塔眾勇士見此,悄然鑽出蘆葦叢,遊至船邊,自水下用鐵錐敲入船底,叮叮噹噹,敲了十幾個眼,便各回黑狼湖。安息軍不知何聲音,便起身來看,不料船中水流如柱,急忙用手堵,可又怎能堵住,可憐這十餘船中六百勇士陷入河中,會水的經不住水急,被礁石撞得骨碎筋折,河水硃紅;不會水的經不住水深,被河水淹得咕咕冒泡,不見蹤影。

蘇雷納見此,氣得咬碎鋼牙,便來報蘇雷德。蘇雷德聽此,只是一笑,曰:“雕蟲小技,不足為懼。”便命前部加緊打造浮橋渡河。前部得令,搬來二弩車,將巨箭綁上繩索,射向對岸林中,再在兩繩子上鋪以盾牌。如此這般,兩個時辰過去,三座浮橋皆已架好。蘇雷納見此,命人莫要急著過河,且將漁網撒入浮橋兩側,掛上鈴鐺,蘇雷德見此,大加稱讚,曰:“真是妙計,如此一來,水下賊人如何做的了手腳。”蘇雷納一笑,繼續行走。隨即蘇雷德命大軍渡河,只留二百弓手在浮橋周圍看守輜重弩車,防備敵破壞浮橋。

此時已近黃昏,蘇雷德見天色已晚,有些焦急,命全軍速速穿過林子,三刻後出林。見這林子:

紅楓遍落,枯枝相圍。

千百朽木,化為薪柴。

林無獐兔,梢無雀鴏。

萬軍如入,明年土肥。

蘇雷納見這林深樹密,有些不安,便道:“兄長,這林子恐有埋伏,還需小心為上。”蘇雷德見其謹小慎微,哈哈一笑,道:“弟莫要驚慌,我見這林中並無異樣,應是無恙。”大軍便盡數入林。林中放火兵士見安息軍已渡河成功,便迅速奔向林北,將火石拿出,生出火來,點燃草木,霎時火光漫天,黑煙直上。遊至黑狼湖之士因天氣寒冷,正喝熱酒取暖,見林中黑煙升起,便知其意,脫掉鞋帽衣物,再次鑽入水中,向黑狼河游去。林中安息軍見林中起火,烈火自北向南而來,皆慌亂不已,急忙往林南奔去,蘇雷德見此,叫了聲“苦”,亦向林南逃遁。安息大軍逃出樹林,來到河邊,蘇雷納命各隊點清人數,卻知折了一千五百餘。原來這火併未如何,僅燒死五百兵士,卻因慌亂,各騎兵急於逃命,踩死了一千餘步軍。

話再轉至水中猛士,其等返回河中,意欲拆掉浮橋,卻不料河中已布漁網,當即被網住十餘人,岸上弓手聽得鈴聲,急忙向網中發失射箭,當即射死十餘勇士,其餘勇士也顧不得那多,急忙推開受困勇士,向浮橋游去,用利刃隔斷繩索。弓手見此,又向水中射箭,亦射中不少勇士。眾勇士忍著疼痛,將各個浮橋割斷,卻亡三十八人,僅有十二人全身而退。

安息大軍出得火林,蘇雷德氣得大怒,頭盔高了三寸,口中汙言穢語,絲毫不似往日貴族之舉止。蘇雷納見其兄已失智,便命其餘各軍返回河南岸再作打算。眾軍領命,走到橋前,卻見浮橋皆已飄散,無從渡河,便來報蘇雷納。蘇雷納聽此,便命輔兵再造浮橋,各軍結成戰陣,不得慌亂。

卻見河南岸塵土飛揚,蘇雷納見此,大喜,心想定是阿克蘇爾來救,還算及時。未料這塵土正是休斯所攜之亞塔耳軍,蘇雷納見其旗號上有戰劍薔薇,大喊“苦也”。這四千人越過沙丘來到河邊,休斯寶劍一揮,三百騎兵隨即殺將過來,殺散了看守弓手,將其餘弓手撞入河內。

亞塔耳軍列陣整齊,王見對岸安息軍心已亂,陣型全無,雜亂分佈河邊,人擠人,馬挨馬,地位低的站在林旁河裡,官職大的站在人群正中。索胡德伴在休斯身旁,見此情景,自是哈哈大笑,曰:“好極好極,這時若是天上掉下個石子,也能砸死個四五個。”休斯見此,亦是喜不自勝,急命大軍石炮巨弩發射,霎時對岸安息軍呼喊聲震天,死傷慘重,又無奈背後林子燃燒無法退回,做了活靶。休斯又命弓手上前向對岸攢射,霎時弓響箭鳴,如群蜂過境,射殺安息軍。安息軍大敗,死傷十有八九。

安息軍被炮石箭矢打的哭天喊地,或肱骨中箭,或臂斷腿折,或燃著衣甲,或入水避難,一時呼嚎聲震天,哀鳴聲遍野。休斯見此情景,緊握雙拳,皺起雙眉,好似聽到十年前安息攻入亞塔耳國時百姓之哀鳴,再想母后被辱,父王被殺,心中怒火三丈,自是咬碎鋼牙,拳頭握得嘎嘎直響。萊達斯見此,知其心想,但不言語,眾將亦是看在眼裡,心中自有些苦楚憐憫。

安息軍蘇雷納親兵用大盾護著這兩兄弟,蘇雷納見周邊兵士或被砸扁,或被燒死,或被穿透,或成刺蝟,心痛不已,命親兵喊話投降,親兵照做。休斯見敵有降意,便命各部停止。忽然蘇雷德大叫衝出盾來,罵道:“休斯小兒,還我軍團。”邊拽出弓矢,要射休斯,弓未張開,卻被蘇哈達搶先一步,張弓放箭,正中蘇雷德眉心。蘇雷德手中箭飛入河中,倒地不起,蘇雷納見兄被殺,眼噙淚水,但知不能意氣用事,枉送了性命,便由著兄長死去不管。

休斯見安息軍僅剩四五百傷兵,便命辛哈德、耶哈去接降兵,二將領命,乘木筏渡河納降。片刻,降兵來岸,蘇雷納被四名刀斧手押著,緩步來到休斯近前,休斯下馬來迎,見這敵將,氣宇非凡:

七尺半短長,身強體雄壯。頭戴百虎尖鐵盔,下掛半尺細金鎖鏈,身穿亮銀萬環鎖甲,外裹飛虎入天米色戰袍,後披一灰棕繡熊披風,腰圍金玉獅面帶,手拿二尺包金鞘馬刀,腳蹬刻虎鐵皮靴。大步流星前來,眼瞟蒼天不忿。

蘇雷納見休斯來到,苦笑一聲,便大聲言道:“敗軍之將,已無臉面,如何處置,全由陛下定奪罷了。”說罷便將佩刀雙手交於休斯,休斯單手接過,道:“當初毀我國家,應是與你無干,既是受王命,也由不得你,你去吧。”蘇雷納聽此,心有疑惑,問道:“不知陛下何意?”休斯道:“我為人素尚道義,不殺降將,你既然已降,我便放你回國,若敢再來,還是如此這般田地,君且好自為之。”蘇雷納聽此,心生崇敬,躬身便拜,道:“謝王不殺之恩,吾定不敢再來犯貴國。”休斯擺擺手,示意其離去,蘇雷納再拜,隨即轉身乘馬離去。

眾將見王放走敵將,議論紛紛。辛哈德來見王,曰:“陛下,我見這人並不可靠,陛下此舉或是放虎歸山。”休斯聽此,點點頭,道:“我王師與賊軍不同,自有其王道之處,不能如蠻夷般無信。”辛哈德又言:“這廝逃得甚快,甚至不為其兄長收屍,只顧自己性命,定是道德低下之人。”話音未落,忽聞衛士來報,曰蘇雷納已回,休斯嘴角上揚,道:“定是回來取其兄屍首。”便宣來蘇雷納。蘇雷納見休斯便道:“方才走得急,忘記為亡兄收屍。今回,特為此事。”休斯命手下抬來蘇雷德屍首,盛入馬車中,給蘇雷納牽來,蘇雷納見兄長如此境地,眼圈發紅,聲音沙啞,道了聲“謝”便領著少許殘兵,駕車離去。

休斯衝辛哈德一笑,便令洛德回兄弟堡通報,命大軍急忙馳援落溪堡。洛德迴歸兄弟堡,牛兒見其歸來,急忙下城來問:“戰事如何?”洛德笑曰:“陛下率軍及時趕到,安息大敗,萬人幾無活命。”牛兒聽此,甚喜,拍掌道:“甚好,如此一來,安息定兩月內再無攻打之力。”說罷又曰:“只是我有些擔心落溪堡安危,底羅德有五千餘人,不容小視,且陛下之軍已狂奔數十里,定有些疲憊,再回落溪堡,已是疲軍,底羅德若全力來攻,陛下恐難以抵擋。”洛德聽此,心覺有理,便道:“將軍莫要擔心,陛下善謀略,定安全無虞。”牛兒曰:“如此最好。”

話說這蘇雷納駕車帶著兄長屍首,伴著少許殘兵迴歸薩魯斯堡,一路上是風雪大作,將這蘇雷納折磨得是垂頭喪氣,無精打采,時而苦笑,時而長嘆,時而發呆,只知快馬駕車,也不顧後面兵卒跟上與否,兵卒累的是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適逢行至一名曰“賢者林”之地,車前不遠有一溝泥,蘇雷納正發呆,並未察覺,手下兵士大聲叫道:“將軍,小心前面的溝。”蘇雷納好似聾了,全無反應,只是駕車前趕,這馬倒也不辱使命,將這連人帶車外加一亡人,都翻入溝內。蘇雷納摔得是渾身是泥,棕色披風粘滿泥點,亡兄亦落入泥中,馬車的輪子也飛出幾丈,狼狽不堪。蘇雷納見此情景,倒是哈哈大笑,道:“我一生經歷大小戰事二十餘,雖也有過兩三次敗仗,卻從未經歷如此大敗。我軍甚強,敵甚弱,卻敗了,你們說這是為何?”手下一斷臂兵卒壯著膽子回道:“養尊處優之貴族率飽受屈辱之奴隸來伐自由之國,豈有戰勝之理?”蘇雷納聽此一時啞口無言,無以相對。

正語塞間,林中走出一素衫老叟,哈哈大笑,嘴中是念念有詞。有詩為證:

生來弗知父母誰,卻來塵世惹塵埃。

稱王興兵橫世出,到頭折戟險身埋。

百十年華空歲月,一日鬢白知運來。

萬般奢念萬事空,不如飲酒且開懷。

蘇雷納見這老者開懷大笑,邊唸唸有詞,心中自是大怒,責問道:“活人受罪,亡者未寒。你這廝怎笑得出來?”老者見此,更是笑的聲大,這一笑,激得蘇雷納怒不可遏,其大叫一聲,抽刀前來劈砍老者。老者也不躲,這刀正砍在其脖頸之上,但見老者腦袋一歪,隨即頭顱掉落在地。這老者雖首級落地,身體卻屹立不倒,地上的首級仍哈哈大笑,邊唸唸有詞。蘇雷納嚇得倒退兩步,手下殘兵嚇得更是做鳥獸散,恨爹媽少生兩條腿。蘇雷納不知如何是好,一張大嘴更是差點落在地上,目瞪口呆都不足以形容其神態。這老者首級見其神情,停止說笑,面色鐵青,隨即老者將首級拾起,放在脖頸之上,二物間發出一道耀眼白光,老者旋即復原如初,嘆了口氣,道:“你這小兒,受人恩惠,不思悔改,卻又生殺意。罷了罷了,你自是好自為之罷。”說罷便往林中走去。蘇雷納以為神人,仗著膽子問道:“還請老師指點迷津。”這老者聽得此話,又是一笑,用手往大樹上輕輕一拍,一棵二人可圍之粗樹隨即倒下,老者消失不見。

蘇雷納這嘴張得更大,半晌沒合上。走到樹的近前,只覺閃閃發光,上刻有金字幾行,正是:“從正循善歲千百,背信棄義性命無。他日若難可來此,進林自有神靈護。”蘇雷納仔細品味這話,好似悟出什麼道理,急忙將此刻有箴言之木用刀剜下,放入懷中,再將兄長屍首放入車中,修好車轅,裹著沾滿泥點的披風,自回薩魯斯堡。

走了半日,蘇雷納是口乾舌燥,水囊中水早已飲淨,一滴也無。蘇雷納只覺頭暈眼花,只好停車,走到林邊有積雪處,蹲下捧把雪便往嘴裡送,吃了一會,覺得涼的神清氣爽,蘇雷納道了聲“爽快”,便起身回車。這一起身,卻看到身後三丈處有三十餘執矛黑奴,又有三四人牽住馬車。再細細觀瞧,這些人皆手持等身長矛,身披獸皮絨襖,腰間掛把短刀,下有粗麻布褲,腳蹬鹿皮毛靴,冷冷觀瞧蘇雷納,都不做聲。蘇雷納被看得脊樑發涼,倒退一步,急忙抽出寶刀,厲聲問道:“汝等意欲何為?”眾嘍囉兵不語,只見人群讓開,迎出一位首領,見這頭領:長髯蓋胸,烏髮夾銀。雙瞳如海,嘴角背天。頭系素銀短頭巾,身穿鑲釘牛皮鎧,腰掛玉柄長鐵劍,腳蹬犀皮絨絲靴。蘇雷納見了,心中罵道:“今日真是見鬼了。”

這非別人,正是前文介紹蘇雷納時,所提到的薩魯斯同盟軍頭領長髯王,其再見蘇雷德,並未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所云,而是平靜自然得說道:“蘇雷納將軍,何以淪落至此?可需我幫攜否?”蘇雷納聽得此話,再見對面人多勢眾,急忙轉身便逃,卻是跑不過那些健壯黑奴,被四五個嘍囉按住在地,蘇雷納極力反抗,卻是動彈不得。長髯王走到蘇雷納近前,將其踩在腳底,道:“當日你將我逼死,是如何威風,卻不知今日會落入我手,真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蘇雷納心懷疑問,便問道:“你不是死了,怎還活著?”長髯王道:“當日我臨河而戰,你兵甚眾,我無法脫身,只好假裝自刎,落入河中,才能保住性命,再與你見面。”蘇雷納悔不當初,只好背過頭去,不再言語。長髯王見蘇雷納認慫,哈哈大笑,道:“莫愁,我有一提議,可保你性命,不知你可願意?”蘇雷納急忙問曰:“是何提議?”長髯王便將此事如此這般慢慢說出。正是:

假死入河把命存,忍辱負重還冤恩。

今日得見昔日友,且把真情施彼身。

畢竟長髯王說出何等提議,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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