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蘇雷納避難借兄耳 底羅德兵敗落溪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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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上回牛兒火燒翠楓林,將安息軍趕至河邊,再斷其橋樑,安息大亂。休斯依計率軍前來堵截,弩炮弓失大發神威,大破安息軍。敵將蘇雷德戰死,其弟城防將軍蘇雷納率殘軍投降。休斯仁義,放蘇雷納回國,將其餘降卒遣散,命洛德回城報信,旋即攜軍去救落溪堡之急。這蘇雷納帶著其兄遺體自回薩魯斯堡,卻未料路遇長髯王,為其擒獲,長髯王曰有一提議可令蘇雷納采納。

長髯王令人將蘇雷納拉起,曰:“安息國來我亞塔耳國,向來不會空手而歸。如今時局變換,合應亞塔耳人索回被掠走之物,現你要離我境內,必留下些物件。”蘇雷納氣憤,道:“你要何物?”長髯王略微一笑,曰:“你兄長,或是你身上一物。”蘇雷納疑惑不解,問道:“要我身上何物?”長髯王曰:“留下一耳如何?”

蘇雷納聽聞要割耳朵,恨得直咬牙,再一想若是留下兄長,其屍首必被凌辱,家族顏面何在,而只顧自己性命,落個貪生怕死的罵名,自己顏面何在,便衝長髯王說道:“莫要動我兄長,要殺要剮,只管衝我來。”長髯王聽此,哈哈大笑,道:“還算爽快。”便命人將其一隻耳朵割下。

時值臘月,北風襲人。這風甚大,卻將蘇雷德裹屍布吹開,蘇雷納見此,突然心生一計,便道:“且慢”長髯王不解,問道:“何事?怕了不成?”說罷便和眾嘍囉哈哈大笑,蘇雷納道:“非是懼怕,然我可是受爾等低賤之人辱得了的?我自己來,莫要過來。”長髯王聽此,呵呵一笑,便道:“也罷,你自己動手罷!”蘇雷納自懷中拔出匕首,來到其兄蘇雷納屍首前,假意哭道:“兄長自幼護著小弟,如今歹人要割小弟之耳,弟也是無可奈何。兄長走好,日後弟定為你報仇。”說罷便趴在蘇雷德身上痛哭。

哭了一會,蘇雷納起身,轉身問長髯王,曰:“你言我割下一耳便放我走,此事當真?”長髯王曰:“這些手下面前若是扯謊,顏面何在?”蘇雷納點頭,道:“算個人物,望你說道做到。”長髯王聽此,抽出長劍,將路旁一朽木斬斷,道:“若是假話,便如此木。”隨即劍回鞘中,一手攤開示意請速割耳,蘇雷納明白,背對眾人,“啊”了一聲,渾身顫抖不停,便回頭在長髯王腳下扔下一耳,只見蘇雷納右手捂著耳朵,滿手鮮血,表情痛苦,曰:“如何?我且走了。”說罷便上車駕馬要走。長髯王撿起地上之耳,觀瞧一番,哼了一聲,道:“走吧,走吧,下次再見,留下的就不是一耳如此容易了。”說罷便帶領嘍囉鑽入林中。

蘇雷納駕車狂奔,走了約有半個時辰,回身見車後,早已無人,便露出頭髮,自懷中掏出一手帕,將右耳之血跡擦乾,哈哈大笑,道:“賊人就是賊人,蠢如豚肶。”。原來,這蘇雷納料定長髯王非細心之人,便假意哭兄,實際上是要接近兄長,再將兄長之耳割下,沾些鮮血,再假冒割耳,將血沾在自己右臉,用手捂住耳朵,將兄長耳朵,交給長髯王,其未發覺,便放了蘇雷納走,也算是天眷蘇雷納。蘇雷納一路大笑,迴歸薩魯斯堡。

話轉落溪堡,這底羅德自與二蘇兄弟、阿克蘇爾分軍後,直奔落溪堡,欲圖速下落溪,再與這兩路軍會和,一舉消滅亞塔爾軍。底羅德率軍日夜兼程,命步兵上馬,奔了兩日半,終至落溪堡下。旋即休息半日,命道次日寅時發兵攻城。

三贊兄弟率軍九百守城,人數雖說綽綽有餘,卻日夜守護,身心俱疲。是夜,安息軍悄然攻城,人銜樹葉,馬蹄裹布,眾軍或抬雲梯,或攜繩索,欲圖戰個出其不意,不料卻被哨兵發覺,一時鑼鼓震天,城內兵士俱驚醒,攜刃迎戰。安息軍無奈,強行攻打,卻被城上守軍用巨石、滾木、熱油打得大敗。這安息劍盾兵勇猛十分,數次登上牆來,卻又被三贊兄弟打下城去。自夜星高照,至東方既白,安息軍損失六七百人,死傷慘重,底羅德見不敵,便命人鳴號收兵,眾軍先去用早膳,再做打算。灶飯完畢,底羅德不服,下令弩炮轟擊,安息軍石炮轟擊一早,萬千巨石飛落,砸得是邦邦直響。晌午,牆終現一八尺寬缺口。義贊見城下有危,命信贊率軍二百下城堵缺,列槍陣於缺口後。安息軍見城有缺處,底羅德令劍一揮,一千矛手蜂擁而來,雙方鏖戰一處,亞塔爾軍憑藉槍銳矛長,堵住安息軍,禦敵於城外。安息軍入不得城內半步,傷亡不小。底羅德見此,是心急如焚,心想如此下去,城破不了,自己這些軍士也將死傷殆盡,遍命輔兵用石炮日夜轟擊不停,勢必要砸爛這城。

砸了三日,攻了三天,落溪堡已是千瘡百孔,白鷺散去,日月昏暗,再無往日秀美瑰麗。城內守軍因敵弩炮殺傷,日夜激戰,能戰之士僅剩四百餘。而安息軍也因攻城而損失兩千餘人,傷亡半數。底羅德見本軍傷亡慘重,而落溪堡已幾乎無完整城垣,欲放手一搏,命全軍披掛整齊,餘下騎兵下馬列陣前去,其餘矛手刀兵輔兵伙伕俱跟隨,底羅德亦下馬攜衛隊壓陣。

兩軍苦戰一處,德贊、信贊亦下城相助,底羅德也廝殺不停。戰了約有半個時辰,槍陣已有些動搖,底羅德見敵有些不支,大喊:“敵勢已去,眾軍隨我打入城去。”隨即心覺熱血沸騰,撕開半面衣甲,攻入槍陣。安息軍見此情景,軍心大漲,發力攻打。三贊兄弟見此,搶到前來,擋住底羅德,齊道:“城破,我等必死;城留,或不死;眾軍隨我將敵趕出城去。”亞塔爾軍亦發奮廝戰。三贊與底羅德戰開,戰得不分勝負。有詩為證:

灰天朱地半城,猛士缺臂斷掌。

十戰命喪千百,平添無數殘傷。

三猛虎城上擋,一貪熊垣下望。

螳臂捉蟬未勝,怎料黃雀啄狼。

落溪堡外,枯葉林中,鹿奔林外,鳥入青天。這景緻中卻躥出一彪人馬,約有二三百人,正是辛哈德所部趕到,見落溪堡兩軍陷入苦戰,先率馬軍趕入落溪堡中,夾擊安息軍。片刻,耶哈所部趕到,亦入戰陣。安息軍見後敵愈眾,軍心不穩,隨即潰散。底羅德見此,連連叫苦,亦欲架馬遁走,卻被三贊兄弟看在眼裡,德贊搶上來擋,卻不料被其馬踢倒,迷了眼睛,一時無法起身。信贊見兄長吃了虧,怒不可遏,朝底羅德擲一飛矛,底羅德有些武藝,於馬上稍一彎腰,矛刃貼著後背蹭過,將後背衣甲撕開一口,底羅德嚇得一背冷汗,心想若是彎得高些,性命定是不保,便俯身架馬逃走。義贊見此,急掏出一石子朝其打去,底羅德後背中了一石,頓時鮮血直流,但仍不敢抬頭,繼續奔去。義贊見其走遠,推開眾軍,將德贊扶起。德贊起身便問底羅德去向,義贊據實相告,德贊叫了聲“可惜”,便執劍趕殺潰軍。

落溪堡眾軍見援軍來到,大喜,唯獨信贊不悅,道:“說好兩日便來,如今過了幾日?險害得我等丟了性命。”義贊聽此,撫慰道:“來了便好,若是不來,你死了又能怎樣?”信贊依舊氣憤不止。

南來的索胡德部堵住底羅德潰軍,殺了些散兵,然底羅德下跨快馬,跑的甚快,眾軍追不上,被他逃了。這安息軍五千兵馬折了四千七百餘,其餘皆是底羅德護衛騎兵,早已護著主將逃走。休斯中軍來到城下,見三贊兄弟蓬頭垢面,戰傷十餘,心有所感,下馬來到三人面前,道:“三位兄長戰得辛苦,落溪堡堅守至此,皆是三位功勞。”說罷便稱謝不停,義贊急忙攔住,道:“陛下已是一國之主,如此禮遇臣下實是折煞我輩。”信讚道:“陛下來的真是及時之至,且看我背後兵士,還沒死光。”德贊在一旁亦不言語,只是坐在一安息弩炮旁一圓石上歇息,背過頭去。

休斯見此,便知三贊兄弟對己遲來頗有成見,便將牛兒之計及所部大破阿克蘇爾、二蘇兄弟大軍之事慢慢道來。三兄弟聽此,心中之怨便化解了一半,信贊說道:“如此講來,我兄弟便是死了也情願。”其餘二兄弟亦笑。隨後,三兄弟命人掩埋屍首,整理衣甲,修繕城垣,自回城中。當夜,眾軍於城內把酒言歡,慶祝勝利,自是不表。

次日,休斯率軍別了三兄弟,為其補了亡兵,便回兄弟堡,走了四日,便到了城下。牛兒雖接到通報,卻不敢開門,恐防有詐,便扣住來使,不讓外出。休斯遠處見城門未開,且信使未歸,便也有些擔心,心想莫不是兄弟堡被攻下,便率軍來到城下。牛兒在城上見是城下一將是休斯面孔,欣喜若狂,便命人開門迎接陛下,自下城來迎。

王打馬入城,見牛兒於城門口等待,亦是自喜。旋即下馬相擁,牛兒道:“賊軍定是退了,不然陛下怎麼會如此高興。”王點頭,笑曰:“兩萬餘賊軍已盡數剿滅,殺了大將蘇雷德、阿克蘇爾,何如?”牛兒回道:“吾王威武。”便命洛德送王回宮,自己與其餘將領相擁寒暄。

三日後,休斯於兄弟塔內開慶功宴,牛兒按時來到。見這會場是:紅毯滿地,掛毯鋪張。美酒甘醇,珍饈飄香。男俊女美,左右侍應。坐的是于闐白玉凳,蓋的是山南金熊皮;吹的是本都進軍號,彈的是雅典銀豎琴;飲的是埃及蜂蜜酒,食的是貴霜香薰雞。眾將早已落坐,唯有牛兒未入席,牛兒急忙坐在左手第一空位處,王后百麗兒落座王右,儀態端莊,王見牛兒姍姍來遲,也不責怪,略笑之,問眾將道:“今我以四千軍馬大敗安息兩萬,可名垂千古否?”有阿諛奉承之輩急忙稱是,休斯見是城內議員,大為不悅,罵道:“狗屁。此次大勝,與我何干?皆仰仗陳牛妙計,眾將士奮勇殺敵,我何功之有?”眾將不言,皆沉默。

王又言:“天下如何平定,難道是需一文武雙全之王?非也!乃是用人。論徵兵籌糧,我不及萊達斯;論排兵佈陣,我不及辛哈德;論勇猛無畏,我不及猛耶哈;論直言不諱,我不及索胡德;論訓練士卒,我不及蘇哈達;論奇謀兵詐,我不及陳牛卿。然我將諸卿各盡其用,各司其職,故常勝也!而安息王,其國批甲二十萬,口數百萬,有阿拉卡什,蘇雷德,蘇雷納等眾多名將,本是兵強馬壯,卻兵分三路來攻,使得我等將其一一擊破,北部本是蘇倫家族領地,卻派其他家族之人安託雷任亞塔爾總督,致使兵、官之間,相互掣肘,實是愚蠢至極。”

牛兒聽此,暗自嘆息道:“這王出自深宮內院,怎知為王之道理。夫王者,必參透分權之奧妙,若是不懂此術,輕則朝綱敗壞,重則人亡政息。或是這西地與我中土不同,自有其治國之術,但願莫要再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牛兒席間不知怎地,忽地想起少年殺死之李家孩童、又想起葉當在城門救下自己、陋虎再也無從相見、楊梅思念成疾而死、父母替己遭禍之事,心如刀絞,便自斟自飲,喝了五六壺酒,大醉後被人攙扶回兵營。

牛兒睡著睡著,只覺身旁有人,原是陋虎,牛兒大喜過望,急忙拉住陋虎,道:“我的好兄弟,你怎來了?”陋虎也笑,道:“分別數月,有些想念賢弟,便打聽了賢弟所在,特來尋找,未想到,卻是找到了。”牛兒對曰:“我二人親若兄弟,起誓同生共死,今日再見,不許你再走。”陋虎曰:“兄弟有所不知,你自逃了漢地後,我因是賢弟結義兄弟,便總有上官來查,逼問賢弟行蹤,生了不少悶氣。”牛兒曰:“我兄弟二人為國曆經數十難,殺安歸,揚國威,卻為一馬加害我等,這國是甚國,不如門前一犬有情誼,今日你來了,便不用回了,免得再受那昏君惡氣。”陋虎聽此,忽地哭泣,牛兒不解,問道:“哥哥為何哭泣?”陋虎道:“賢弟,怕是等不到這日,哥哥便已先走。”牛兒激動不已,急忙脫下陋虎衣袍,見背上皆是鞭傷,便問:“莫不是被打的?”陋虎點頭,嘆了口氣,牛兒大怒,說罷便要奔出房門,叫嚷著要報仇,陋虎急忙攔住,道:“賢弟在此便好,定要小心休斯,別再是那卸磨殺驢的貨。”牛兒點頭,曰:“這廝還算仁義,定是不會。”陋虎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賢弟保重。”便化作一團雲霧,飛出窗外。牛兒一驚,起身追去,猛一睜眼,原是南柯一夢。牛兒起身,反覆琢磨這夢,似有感觸良多。

次日,休斯召來眾將於塔內議事。休斯見眾將來到,皆有些疲態,尤是耶哈,甚至有些打晃,王見其並未酒醒,便命人端來醒酒湯,喂與耶哈,並命眾將落座。王見耶哈漸酒醒,便問眾將道:“昨夜睡得可好。”眾將皆稱睡好,牛兒卻曰:“並未睡好。”休斯“哦?”了一聲,便問緣由,牛兒將昨日夢境道出,休斯聽完此話,哈哈大笑,並言:“我聽萊達斯講過你中土皇帝事蹟,多是薄情寡恩之人,如此之人也配當皇帝。今日非我誇口,亞塔耳國解放之日,便是諸君與我共主之時。”諸將叫好,唯獨牛兒曰:“不敢,只求衣食富足,做一閒人。”休斯回曰:“人各有志,愉快便好”休斯又言:“閒話少敘,今日召集各位前來是有要事相商。”眾將問何事,王曰:“今安息大敗,幾場戰事下來,折了兩萬餘,此時薩魯斯堡、亞塔耳堡定是空虛,我軍應乘勝追擊,速下這兩城,諸位以為如何?”牛兒同意,曰:“中土兵法曰:‘避其鋒芒,擊其羸弱’,此時正是收復失地之時”眾將皆同意,尤其耶哈,雙手贊同,道:“現正是好時機,也該安息嚐嚐兵敗丟城之痛”休斯與眾將商議對策,後命耶哈、索胡德部並民兵一團千餘人二日後攻伐亞塔耳堡,自率辛哈德、蘇哈達部及市民二團三團兩千五百人去打薩魯斯堡。隨即諸將退下,陳牛亦走,卻被王叫住,曰:“卿先留下,自有要事相商”諸將走後,王曰:“有一事,非卿不可”牛兒曰:“何事?”王曰:“安息國大,折了兩三萬人並不傷其元氣,現只是北部無兵可用,以其國力,兩月便可補足,亞塔耳仍處於危險之中。當初卿為我獻策,曰可挑唆羅馬與安息關係,安息必陳兵邊境,無力來犯,亞塔耳可暫保無虞,此事已是時機,還需君走羅馬一趟”牛兒曰:“王命必從,只是我不懂羅馬語言,去又有何用?”休斯曰:“此事我已安排妥當,我有一幕僚,名曰希德,精通數族語言,人也精明伶俐,身手也不錯,可隨你前去。”牛兒聽此,便放心許多,道:“如此便好,敢問陛下要我何時動身?”王曰:“即刻起身,越快越好”牛兒聽這話,便急忙告退,自去準備。此後,王命人送來黃金一袋,以為週轉。

休斯送走牛兒,站在床邊,遠遠望去,見兄弟堡城內熙熙攘攘,百姓和樂富足,再見城外,樹林草木化作焦炭,黑狼河泊水流湍急,玉盆山松柏仍綠,一時感慨萬分,暗自向神靈起誓:“未將我收入天國,則令我統治地國”。正所謂:

千古王位萬人涎,寄情於運總徒然。

曠野躬身禮賢士,莫把假情做恩情。

畢竟牛兒羅馬之行遭遇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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