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十日圍潰敵堡易主 二重伏三路軍大敗(1 / 1)
話說陳牛率軍駐守潰敵堡,見城下賊軍甚眾,好似黑蟻列陣,群峰排行,內心不免有些撼動,見手下兵士有些懼色,便登高喝道:“眾軍隨我征戰年餘,大小戰陣十餘,區區叛賊,何足掛齒。我聽聞此地名為潰敵堡,百年來,據守此處之軍素來對得起‘潰敵’二字,今日亦是如此。賊軍區區二千餘人,而我團尚有八百人,弓射一個,石砸一個,矛穿一個便夠本,若是想多殺一個,還沒那麼多哩!”說罷便哈哈大笑,眾軍聽得這話,覺得也是這理,也跟著大笑起來,一時笑聲遍佈三里開外。
城下沙烈聽得城上笑聲如潮,駕車來到崔爾大隊陣前,見諸將士手提長梯,臂套團牌,口銜尖刀,個個怒目圓睜,躍躍欲試。沙烈心中激昂,對眾將曰:“眾勇士,城上之敵在嘲笑汝等無力懦弱,不知吾是否看錯爾等,證明自身勇武時刻已至,讓嘲笑爾等之敵軍流血求饒。登城!登城!”眾軍士聽得群情激奮,刀劍敲打盾牌,噹噹作響;口*唇厲聲吼叫,嗷嗷請戰。崔爾見手下戰意強烈,便命本隊五百人打城。城上守軍亦張弓放箭,拋石投矛,兩軍苦戰,不分勝負。
沙烈見這堡雖不大,卻也是陳牛手下精兵強將把守,不可苦戰,便命撤退。崔爾戰得正酣,聽聞退軍號響,心中大怒,然亦不敢違背軍令,急命所部撤退。陳牛見敵軍已退,且城下敵兵皆已退入林中,心生疑惑,心想道:“敵軍兵勢正盛,怎會貿然退兵,定有蹊蹺”便命兵士不可懈怠,輪流歇息。陳牛正疑惑間,堡頂軍士報曰:“休斯王率大軍前來,距此五里,現於東北”陳牛這才明白為何敵軍退兵。
長髯王明面是退兵,實則不然。其手下斥候非是等閒之輩,乃是馬爾手下之獵戶出身,在這林中,自是比尋常人等高明許多,早就探明休斯大軍已近,急報與沙烈。沙烈得信,見此堡難下,便索性不再攻打,而是命崔爾埋伏在堡下林中,防備陳牛出戰。再命大軍退入林中,於休斯必經之路兩側埋伏,人披草葉,面塗菜青,配以強弓勁弩,細網粗索,加之事前挖好之陷坑數十餘,等待休斯來到。
休斯所派斥候,並未探查清楚前方路情,甚至有數名斥候尋不到歸路,無從迴歸。只是遠遠望見潰敵堡上陳牛團旗,便知此堡尚存,然烽火告知有敵情,亦不敢大意,見斥候還未歸來,休斯心中不安,便派耶哈率灰狼團騎兵前去探查敵情,若是無事,黑煙為號,若是有事,白煙為號。耶哈得令,親率騎兵二百入林探查。沙烈前軍來報,曰耶哈率小股偵騎前來,長髯恐打草驚蛇,便命全軍放其透過。耶哈一路上暢通無阻,心中大意,便命手下升起黑煙。休斯見此,放下心來,命大軍入林,向南進發。沙烈前軍來報,曰休斯率全軍進入林中,沙烈大喜,道:“今日一戰,必將名垂千古”便命全軍暗自將陷坑蓋拉走,鋪好繩索,以響為令。
且說休斯率軍入林,對萊達斯說道:“這林子雖大,卻只有這一條狹隘小路通人,怕是前軍出林時,後軍還未入林。高祖時,曾在此大勝敵國,今日路過此地,好似還有伏兵千萬之感。”萊達斯曰:“高祖時,曾於潰敵堡大挫敵軍,加之暗派騎兵襲擊敵後,敵軍大亂,高祖乘勢出擊,殲敵一萬,稱潰敵堡大捷,正是有此戰事,才有我國今日。陛下重走此路,定是上天安排之機緣,王上定能大敗賊軍,一統天下”休斯大喜,命大軍加快步伐,速速透過。
適逢這二人走近,沙烈聽得真切,心想道:“若是讓你逃了,才是蒼天眷顧。然縱使蒼天眷顧,今日也難逃我天羅地網。”其親自執號,一聲號響,全軍弓弩齊發,絆索縱橫,矛手刀兵衝出林外,王軍大亂,中箭者十之五六,有膽小的,四處奔逃,卻落入陷坑,被苦竹紮成爛肉;騎馬的想跑,卻被繩索絆住,墜馬落地,被敵兵戳成蜂窩;死命抵抗的,被樹上大網罩住,動彈不得,被弓弩射成刺蝟。一時間,人撞人,馬擠馬,休斯見此,心如刀絞,大呼:“莫要驚慌,違令者斬”手下兵卒只管逃命,誰能聽見,依舊慌亂無比。王命近衛軍隨其與敵廝殺,餘下列陣堵住去路。兵士見路被堵住,再見王上與敵廝殺,士氣大增,亦結隊與敵周旋。沙烈站在一高樹之上,望見此景,嘆了口氣,道:“終究還是要多費些周折,損耗些錢財”便命兵士升起紅煙。片刻間,休斯後軍赤熊團遇敵重騎兵突襲,潰不成軍。兵敗如山倒,方才還在廝殺之兵士見身後同僚紛紛敗走,亦心無戰意,棄了敵兵,各自逃去。有些理智的,向坡上潰敵堡奔去,餘下大部向北逃去。休斯見敗局已定,嘆了口氣,道:“天要亡我!”說罷攜著萊達斯,率殘兵向北逃去。
眾看官可能看得糊塗,這兩千餘人乃是沙烈的全部兵力,襲擊隊尾之重騎兵何來?前文已有交代,陳牛所遇那群流寇乃是奐軍伯手下,而隊尾重騎兵正是奐軍。所謂奐軍,前文未多言,今要交代清楚,必須說說其起源。
當年漢朝多次圍剿匈奴,匈奴呈衰敗之勢,為避漢軍,右屍逐骨都侯曾率軍三千洗劫朔方周邊村落,以備西遁之物質。屠了幾個村子,雞羊掛滿馬背,米麵裝滿馬車,卻突有手下來報,曰有一小童,手持草耙,死命護著父母屍首,人不能近。都候奇之,率左右前去探看,卻見一豁牙小童,年紀十一二歲,雙臂卻是青筋暴起,手持草耙護著父母屍首,地上躺著幾個軍士,已為其所傷,咿咿呀呀的叫著。細見其父母屍首,非是本軍所致外傷,乃是飢寒而死,多有時日了。都候道:“好個孩童,還算有些孝心,今你父母已亡,何不做我義子!”那童曰:“汝為何人?”左右急忙報出大名:“大匈奴右屍逐骨都侯是也!”那童聽此便道:“先葬了我父母方有後話”都侯道:“這個好辦”便命左右葬了其父母二人。那童見父母入土為安,倒身便拜,磕了十幾個響頭,都候等的厭煩,一把將其拽上馬背,帶回營地,教其弓馬,有小成。然漢朝屢發大軍攻伐,都候三子皆已陣亡,唯有這童稱都候為父,都候恐全族被滅,便率軍西遷。一年六月,都候喝了死河臭水,染了病瘟,臨死前將所部交予這童,卻有部將不服,欲私帶族人去投大單于,這童勢單力孤,只好帶著死忠八百騎離開此地,浪跡天涯。因名中有個“奐”字,便稱奐軍,自稱伯,在西域四處殺人放火,只要有錢,無論正邪,皆為其幫辦,西域諸多亂臣賊子僱其行兇,雖謂臭名昭著,卻是戰力不俗。
近日,大月氏王胞弟率軍出使貴霜國時,為奐軍伯所部重傷,大月氏王大怒,發大軍征討,奐軍伯恐不敵,遂西逃至亞塔耳境內,正尋營生,誰知沙烈正愁無兵可用,忽得知這夥賊人來到,心中大喜,派人前去接見。
且說那使者來到大營,見此地營帳並列,刀槍齊備;帳內騎士,虎背熊腰,門外坐騎,膘肥體壯。使者暗自讚歎,入了大帳,來見首領。奐軍伯見使者,先道:“不知你家主人找我何事?”使者說道:“大王四海為家,以天為蓋,以地為席,逍遙悠哉,非是大英雄定是無此心境,我主素有耳聞,特派我前來拜會,今日一見,大王手下兵士兵強馬壯,控弦之士,箭無虛發,再見大王,身如熊虎,面目有神,真乃奇人。今日有幸一見,怎敢說三生有幸,而是八生難忘,十輩焚香!”奐軍伯聽此,大喜,道:“這位使者口達天地,這說辭雖是動聽,然這世道豈有白白拍馬屁之理,有何處可為貴主效勞,直說無妨。”使者見這大王是個急性,便回道:“鄙人也不多言,恐耽誤大王歇息。我家主人乃是這片土地民心所向,卻力弱難支,難以解放全境,以救黎民。今特求大王相助,我知大王富可敵國,自是把錢看做俗物,不甚瞧得上眼。近日前來,心懷誠意,我主有言,若是稱王,定將亞塔耳堡送與大王,大王可世代稱候,白日有使喚不盡之奴僕,夜晚有享用不完之美人,再也不用日日奔波,世代居個樂地,豈不快哉!”奐軍伯聽此,有些動心,心想我日日勞累,何不做個諸侯,世代榮華,便道:“我亦有此意,可空言無憑,不知貴主有何誠意?”使者一聽,急忙掏出地圖,走上前去,用手指了一處,道:“這潰敵堡乃是我主之地,周邊皆是林地,獵物豐盈,不知大王可是喜歡?”奐軍伯一看這圖,心覺這是塊好地,便應了這事,送走了使者。隨後便派人前去潰敵堡接地,卻未料被陳牛佔了,大怒,得知休斯大軍正去馳援,便率軍擊其隊尾,以洩其憤。關子少賣,而這奐軍伯非是別人,正是年少被陳牛拔了牙的齊奐。
陳牛登高而望,見林中喊殺震天,常有敗軍逃出林中,林中本高揚之王旗皆已倒下,心知王軍定是大敗。再見林中雖有敗軍來投,卻無一人出的林子,牛兒心中得知,定是有人擋住了去路,便率精兵二百,隨己殺出堡來。
崔爾本率軍捕殺潰逃兵士,卻不料背後殺來陳牛,軍中自是大亂,崔爾大喝莫要懼怕,然陳牛殺氣好似如猛虎下山,左右兵士亦是熊豹之勢,哪個敢攔,哪個敢當,倒是有個不要命的仗著自己有把子力氣,上前爭鬥,卻被陳牛連人帶盾劈作兩段,漿血四溢,餘下兵士見了自是屁滾尿流,崔爾見了,亦有些驚恐,也率親衛左右退得遠些。陳牛殺開條路,接引敗兵入堡,然又恐敵軍追來,於路上散了些鐵蒺藜。
歐默開門迎接,見大哥帶回二百餘敗兵,便問其中一小校:“怎跑這來了?莫不是敗了?”小校道:“我軍在林中行進,忽然被敵軍襲擊,自是有些驚慌,然大王親率我等反撲,倒也不輸氣勢,正廝殺間,不知哪來的騎兵,插了我們腚眼,我軍大敗,大王也逃走了,現在是亂作一團,有點頭腦的,都往這跑,卻也是被攔。”陳牛聽此,便命人備了飲水,將敗兵安頓下去。然並未休息,而是登塔遠望,見林中陰氣聚集,林外屍橫遍野,心想王軍怕是歇菜了,再堅守此處,恐全團盡失,便心想突圍出去。
次日夜裡,正值夜黑風高之際,陳牛率全團暗開城門,一鼓作氣,衝殺出去。誰料崔爾在外嚴陣以待,或是吃了昨日的教訓,今日梢頭又加了馬爾麾下弓兵百人,陳牛歐默之輩雖能仗著體魄殺得出去,可又怎能捨棄餘下眾人。牛兒見突圍恐非易事,抓起中箭兵士,率眾人撤回堡內,另作打算。如此這般突圍四次,皆是無功而返,日子也過了十天。
一日,陳牛登堡而望,見手下兵士無精打采,面黃肌瘦,心想:“這千八百兄弟可如何脫身是好,若是盡數死在此處,豈不是愧對諸多才俊。”歐默見恩人愁上眉梢,便寬慰道:“將軍莫愁,若是走不脫,歐默便隨將軍一同跳下,為將軍墊腳。”牛兒一聽此話,茅塞頓開,再俯身去見峭壁,卻有粗藤數根,垂落至底,陳牛大喜,道:“當日我攀巖而上,奪了落溪堡,今日也要攀巖而下,救我團勇士於水火。”便命歐默去試樹藤牢實與否,一揪一扥,堅固依然。陳牛心有疑慮,若是崖下還有敵軍,該如何是好,便命歐默將樹藤綁在自己身上,便道:“我且下去探查一番,若有敵情,拉我上來,再從長計議。”歐默不肯,道:“如此小事,怎勞將軍大駕,我去便好。況且將軍若死了,誰領我等脫身,將軍三思啊。”陳牛輕撫歐默雙肩,道:“你所言之事,我自有考慮,你也知曉,我衣甲堅實,尋常器物難傷到我,況且我若被俘,沙烈定是以禮相待,我亦可假意降他,儲存眾兄弟性命。若是探查得並無敵情,我等便逃出此地,向北投奔辛哈德。”歐默知難改其意,嘆了口氣,道:“定要小心”陳牛應了一聲,緩緩而下。
陳牛順藤而下,到了崖底,俯身行走,轉了幾個來回,確實並無敵軍蹤跡,便回到崖下,扥搖藤條,歐默見此,命全團軍士順藤而下,自己趁此時機,用衣甲木棍,做了幾個假人,立於城頭,掩人耳目。三刻後,全團軍士皆已到了崖底,陳牛見此,長舒口氣,率軍繞開了奐軍駐防之地,向亞塔耳堡奔去。正所謂:夫勇氣之士,其同行羸弱乃其致敵也!
且說齊奐襲了休斯大軍,斬殺兩千餘,率軍去沙烈處邀功。沙烈本正因陳牛夜裡率軍撤離而煩悶,一聽聞其前來,未及更衣便奔出帳來,緊握其雙手,道:“此番大捷將軍居首功,是役將軍之名必定流傳千古,我得將軍之助,乃是上天欲使亞塔耳再興之意。閒話少言,我這便派人領將軍去潰敵堡受領封地。”說罷便命人隨齊奐去潰敵堡一看。
齊奐滿心歡喜,心想我功也立了,地也有了,也該過把地主老爺癮,可隨那兵卒來到潰敵堡下一看,見這堡甚是寒酸,雖說有些高牆箭塔,卻是風摧雨蝕,年久失修,齊奐姑且忍下,隨著那兵士進堡一看,內城更是慘淡,木房十幾,皆是漏雨招風之所,進屋一看,爛被破褥孤枕,雜亂得很,且屋內滿是腐臭酸汗味。齊奐愈發難以忍受,哼了一聲,踢翻那兵士,策馬率軍奔回沙烈處,門前左右欲攔,卻被齊奐撞開,來了個雙蔥倒栽。齊奐質問道:“我幫你殺了那多人馬,你就用那石洞招呼我?怎敢如此欺負咱家?”說罷大手一揮,險些砸碎案席。沙烈見此,哈哈一笑,道:“將軍如此想我,倒是寒了吾心。”齊奐問道:“怎麼講?”沙烈一臉霜色,道:“我喜將軍之才,知將軍用兵有道,亦視將軍為上天賜予我之大禮。今日攻下一堡,我亦知此地貧瘠荒涼,怎舍將軍居於此地,然先前已與將軍有約,不好悔改,便只好暫送將軍此地,待日後我軍攻佔兄弟堡時,定於將軍交換。”齊奐果真相信,心有所觸,心想道:“倒是我辜負了人家一番苦心,作孽。”便轉怒為喜,說道:“如此也好,還望大人信守諾言。”自出得帳去。
話轉陳牛,其率軍撤回亞塔耳堡,與眾潰軍合兵一處,全城可戰之士不足三千。此時,休斯已回兄弟堡重振旗鼓,辛哈德每日接收潰兵,三贊兄弟每日巡城不敢怠慢。陳牛與辛哈德訴了番苦,辛哈德亦是對此番大敗甚是惋惜,二人彼此寬慰幾句,辛哈德便安排人領陳牛麾下兵士下去休息。二將每日登城檢視,探查敵情,夜裡放出偵騎,觀敵動向。陳牛又命城外之民每家每戶屋內門前挖好陷坑,若有敵兵破門來犯,可坑殺之。如此這般,全城戒備,不在話下。
一日,陳牛正於城上清點砲石數目,查得正焦頭爛額,忽聽人聲嘈雜,陳牛探頭來看,原是城下有一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但看衣甲,應是御河堡兵卒,那人走到城門下,一頭栽倒,陳牛急命人去救。眾兵士將那人扶進城來,餵了些涼水,那人漸漸甦醒,瞥見陳牛,忽地淚流滿面,撲入陳牛懷中,陳牛將其拉起一看,乃是黑鮫團昔日故人,洛德親信方耶,陳牛見其這般模樣,也大致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便問道:“御河堡陷了?洛德死了?”那人將御河堡陷落、洛德自盡之事一五一十的道出,陳牛聽得火冒三丈,大罵塔歇:“無恥小兒,我必生剝了他,拿他頭顱做夜壺,拿他舌頭下酒,拿他雞兒餵魚。”辛哈德道:“兄弟莫急,失地日後再收,大仇來日再報。今敵軍將至,莫要失了心智”陳牛未理會,氣沖沖回本部營地。左右見此,問辛哈德道:“陳將軍莫不會去報仇?”辛哈德長舒口氣,道:“其雖時有長者之沉穩,大將之謀略,卻也是少年歲月,怎敵得過快意恩仇,隨其去吧。”說罷便回堡內。
陳牛回了大帳,緊握雙拳,氣的直冒粗氣,卻是心痛如焚,憶起往日初見洛德之時,幫其殺巴爾德,奪回黑鮫團,入兄弟堡,說服羅夫投奔義軍,其風趣健談,甚至其阿諛奉承之語都覺得珍貴難得。陳牛實在難以嚥下這口惡氣,恨不得騰雲駕霧奔至御河堡,取塔歇首級而歸,然亞塔耳堡危如累卵,自是無法擅離。思前想後,心生一計,便進堡與辛哈德道來,聽得辛哈德交口稱讚,連連叫好。
且說陳牛非是將相世家,僅憑年少胡亂翻閱之《春秋》《左傳》,加之因地制宜,學以致用,在這地界,還撐得起將才之名。且說這計策非是鬼谷智謀、孫吳韜略,乃是陰陽平和之術。所謂“陰盛陽衰,陽盛陰衰”,沙烈舉全城兵馬兩千五百盡數北進,薩魯斯堡定然空虛易得,若有猛士一百,必得此城。然沙烈亦非等閒之輩,其奪取御河堡,乃是為了拱衛薩魯斯堡,敵若來打,必先打下御河堡,方能攻打薩魯斯堡。然陳牛有一妙計,乃是:
命精壯女卒扮作奴隸娼妓,由男子兵士三十押著,歐默扮作販奴商賈,率眾夜裡到御河堡前,謊稱去薩魯斯堡走趟生意,塔歇乃是一好色之徒,且御河堡兵士戍邊日久,見了女色定是垂涎三尺。定是扣下女卒,驅散看護兵士,獨自享用,夜裡女卒藏好兵器,與歐默裡應外合,奪了御河堡,再下薩魯斯堡,沙烈得知,必定大亂,辛哈德再於背後襲擾,沙烈定是大敗,王軍可勝之。
次日,辛哈德集了百名姿色尚可之女卒,又選了三十名精壯兵士,打扮仔細,女卒進了囚車,兵士藏了尖刀,整裝待發。陳牛送別歐默,道:“全國大勢,在此一役,兄弟凱旋之時,定備好美酒,與兄弟痛飲。”歐默笑道:“哪個要與你痛飲,要是讓我在這一百女子中選個住上幾天,便足了。”陳牛哈哈一笑,道:“莫說選一個,就是全來陪你,也未嘗不可。”歐默點頭道:“有你這話便是足了”說罷便上馬率隊向西南行進,快步行走,人影漸微,不在話下。
話說沙烈大軍贏了潰敵堡一役,軍心大振,晨議間,崔爾諫議,道:“我軍大勝,兵鋒正盛;休斯大敗,幾無兵馬;吾王誠宜舉大軍北進,立下亞塔耳堡,南境唾手可得。大王若進,可強渡黑狼河,直打兄弟堡,落溪堡亦不在話下,全境可得;若退,可與休斯南北劃河而治,裂土稱王。然末將以為,現宜趁兵鋒正盛,速下亞塔耳堡,敵必膽寒,全國必可得。”
沙烈以為有理,點頭稱讚。其餘眾將隨聲附和。卻有一人說道:“萬萬不可。”那人非是別人,正是獨眼星官斯坦德。沙烈不解,問曰:“不知先生有何高見?”斯坦德道:“我夜觀星象,發覺我王將有敗績,遂莫要胡來,以免損兵折將。”沙烈信其言,又問:“敢問先生如何化解?”斯坦德道:“此相強烈,非是能解之相,莫要強求。我王姑且嚴守營盤,莫要用兵,且看是何敗績。”沙烈聽此,命諸將回歸本部,莫要妄動。崔爾惡之,心生不滿。
且說歐默一隊人馬前去御河堡,急行了兩天,夜裡終到了御河堡下。歐默派人去叫渡船,守軍問曰:“汝等是為何人?”歐默大聲回道:“我等乃是販奴商團,要去薩魯斯堡送些娼妓,請將軍行個方便。”守軍遠遠望去,見河對岸有十車女子,披頭散髮,衣衫不整,坦胸露乳,細腰肥*臀,自是嚥了口水,便道:“稍等片刻,我這去報告將軍。”說罷飛奔至塔歇住所,報了此事。塔歇本是好色之徒,一聽女人二字,自是心花怒放,急忙登城來看,見確實如那兵士所言,皆是良品。然其雖好色,卻也心存戒備,命人問道:“正逢亂世,如何販的了奴?”歐默一聽,笑道:“我家主人與忒耳老爺是相識,自是有些軍爺照應。”塔歇一聽忒耳之名,雖沒了懷疑,卻是氣得夠嗆。這二人本是對頭,雖共事沙烈,卻各懷鬼胎,積極爭寵,當初沙烈兵敗時,正是二人各自為戰,不聽號令所致。塔歇心生一計,道:“汝等權且進來罷”便命人放了渡船,接其入堡來。正是:
千秋萬代男兒歌,紅妝僅得詩經載。
破敵建功非易事,青史亦能女子改。
畢竟塔歇葫蘆裡賣得什麼藥,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