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曲陋虎萬里會故友 陳牛兒醉怒打說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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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歐默為齊奐所圍,戰得正苦,卻不料山坡上有人相助,一時箭矢如雨,那齊奐看得那羽箭,驚得立馬遁走,不敢再回。

且言那山坡上衝下一彪人馬,為首之人乃是陳牛義兄,曲四郎曲陋虎是也!其自玉門關外與陳牛分別後,便隨傅介子回了長安,因誅殺安歸有功,聽了皇帝封,成了個侍郎,可謂榮歸故里,衣錦還鄉。本想尋陳牛而去,然自古便有一理:“父母在,不遠遊”,陋虎回到老宅中,卻是物是人非,宅子中僅有兄弟三人及其家小,家中老母卻是不見,聽諸兄講來,才知老母年前已然病逝,陋虎前去祭拜,與兄弟留了些銀錢,還京辭了官職,自去朔方尋找陳牛父母。拜會了陳食、陳鶯兒,住了幾日,臨行道:“我實是不忍義弟一人獨行,這便去尋他,二位莫愁,我若尋到,必定好生幫襯,還請放心。”說罷便衝二老稽首拜別,隨即帶著陳氏夫婦二人為陳牛捎去的雪人皮襖,揹著包囊,藏了兵刃自走了。

陋虎拜別了傅介子,便出了玉門,打馬西行,走了許久,卻遇著夥散兵遊勇,約有二百八十人,經打聽,原是陳湯所部,因體力不支,與大軍走散了,欲回玉門。陋虎聽此,嘆了口氣道:“汝等擅離本隊,死罪難逃,怎還敢再入虎口”為首那兵道:“我等非是逃走,乃是迷了路,為何白白殺我等,世間哪有此道理”陋虎冷冷一笑,道:“知道的以為你走錯了路,不知的以為你是懼戰怕死,陳湯新領大軍,若是饒了你們,日後如何帶兵,定是先拿汝等殺雞儆猴。”為首那兵急忙問道:“還請哥哥指條明路”陋虎道:“我原本也是個軍官,因厭了這官場,便舍了官職,去尋我在西域的兄弟,我那兄弟英雄得很,我與其相比,好似星辰與日月爭輝。你們若是見了,定是不虛此生,若是投他,倒也是個出路,總比回去白白丟了頭顱好。”眾軍不信,陋虎見其不信服,便抄起一矛,奮力一擲,那矛直直飛了百餘步,正中遠處一胡楊,卻是沒了槍尖,止留出木杆在外。陋虎道:“若是有謊,該如此樹”眾軍驚歎,去了疑惑,便跟了陋虎,一路至此。一路上專做那搶劫富紳,救濟貧苦的義事,以”懲惡、濟貧”為號。

行至亞塔耳內,知國內混戰不休,便四處攻擊叛軍,解救良善。近日本在山上設伏,卻見匈奴打扮的兵士搶這商隊,便出手相救。

曲陋虎帶隊下山,商隊眾人稱謝不已,陋虎道:“這夥匈人緣何在此?”然無人能應,再見地上有一華服男子,面目全非,斷了氣,陋虎不顧,便轉身去看那為首大漢,見其倒地不起,便下馬去看。其見歐默昏死過去,便用水囊中涼水襲面,歐默漸漸醒來,見已被救,感激不盡,道:“敢問壯士姓名”陋虎道:“我自漢朝來,姓曲名四郎”歐默一聽其來自漢朝,也不提防,直接便問:“英雄也自漢而來?我有一大恩人也是漢人,不知你可認得。”陋虎一聽也是漢人,喜出望外,急忙問道:“可叫陳牛?”歐默大喜道:“正是正是,原來你認得,不知陳牛是你甚人?”陋虎道:“乃是我結拜的義弟,我自漢來,正是為了尋他”歐默哈哈一笑,起身掰斷了那箭,道:“如此我便帶你去”然又停住,回身道:“恩人還教我攻下薩魯斯,我可如何回去覆命?”陋虎見後面車車女子,十分不解,問道:“我見你這囚了眾多女子,不知何意?”歐默回道:“二恩人莫小看了,若是沒有這些女子,如何能那麼輕易拿下御河堡”又言:“然塔歇被我打死了,打薩魯斯恐怕難以故技重施了。”陋虎呵呵一笑,道:“我這兄弟雖懂些韜略,卻也有些紙上談兵。”歐默不解,問道:“為何如此說辭?”陋虎道:“我二人合兵一處,加上女子,也不過三百,薩魯斯城高池深,縱使再空虛,也定有百人留守,且薩魯斯城內民有三萬八千,皆是沙烈死忠,即便我等攻下此城,沙烈再來之時,我等定死無葬身之地。”歐默聽此,茅塞頓開,道:“二恩人說的有理,可現應何為?”陋虎道:“且讓女子回了御河堡,我等輕裝上陣,襲擾沙烈後軍,令其好似泥巴糊腳,快走不得。”歐默應了,便打發眾女卒回了御河堡,斬了塔歇首級,掛在馬下,將其屍身草草埋了,餘下人馬隨著陋虎,翻山往北去了。

再敘下沙烈這頭,探子來報曰:“亞塔耳堡每日募兵操練,現有兵馬兩千。落溪堡義贊率軍二百至御河堡駐防,落溪堡現正空虛。”沙烈聽得,心中大喜,心想道:“我若是打亞塔耳,其此拼死抵抗,必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得不償失。若是轉打落溪堡,義贊不在,其二位兄長有勇無謀,定是不備,或能得手。”便問斯坦德曰:“卿見天象如何?”其道:“敗運已過,應另闢蹊徑,可謂‘富貴險中求’。”沙烈欣喜,且前日俘了一敵將,可言落溪堡弱處,便命忒耳率軍七百回防薩魯斯,命餘下兵士制舟造筏,兩日後入夜時分,順流而下,轉打落溪。

這國說的多了,也莫冷了其邊陲之國羅馬。自卡萊城之事後,羅馬朝廷日日增兵邊境,陳兵十萬與安息國對峙。然如此下去,必是耗損國力,勞民傷財,便欲尋一國為其緩衝之地,以為制約,便派說客拉博前往兄弟堡遊說。

博拉一路走的辛苦,邊走邊怨,一時要水喝,一時喚果吃,一時叫肉食,手下這十餘伴當累的是滿頭大汗,溼透衣衫。這夥人走著,東邊卻奔來十騎,乃是沙烈斥候,見這夥人可疑之極,便上前詢問由來,博拉自報家門,求見沙烈,眾斥候護著博拉,迴歸本營。來到營中,博拉見營中正打造舟船,兵馬雄壯,士氣高昂。入了沙烈大帳,昂頭清嗓說道:“我自羅馬而來,今日欲增將軍一大禮,不知將軍可有意否?”沙烈起身來看,卻見這來者長得實在寒摻,心中不喜,但見這人:

六尺身材,弱不禁風。皮球腦袋,沒幾根毛,額頭油光鋥亮。單眼皮,田鼠眼,八字眉,面不驚人。卻有一雙巧手,擺遍南北道理;一張薄嘴,講盡天下興衰。一身鬆垮長袍,上有金扣,腳蹬露眼涼鞋,側有銅勾。

沙烈坐回本席,問道:“先生有何大禮,但講無妨”博拉道:“我可為將軍帶來雄兵一萬,不知可有意否?”沙烈一聽有兵,若有所思,回道:“如何送我,但請講來”博拉道:“我可帶來羅馬精兵一萬,但只望將軍送一將至羅馬拜見我主,以示友誼。”沙烈哼的冷笑一聲,厲聲道:“先生算盤打的好,你這一招好似為我統一亞塔耳,實則令我國陷入你國之手,永世稱臣,這與安息有何區別,我等又何必喋血沙場,復立故國,趁我還未發作,請先生速速離去,莫要再來。”說罷左右走來,命其出帳。博拉見此,雖是受了羞辱,卻是心中讚歎:“好一頂天立地的漢子,這國若歸了他,定能昌盛。”出了大營,便率伴當向北的兄弟堡進發。

快馬走了兩日,來到兄弟堡拜見休斯,來到堡外,見此堡威嚴雄壯,三塔入雲,鬼斧神工。但見牆上兵士,卻是稚嫩面孔,面有茫然。入了堡內,來見休斯,見休斯面色陰沉,愁雲密佈,便知其吃了敗仗,內心鬱悶。二人寒暄禮畢,博拉將與沙烈所講之言也悉數講給了休斯,休斯雖未答應,卻是心有所想,進退兩難。休斯道:“先生且在此休息兩日,兩日後我設宴款待先生。”博拉滿意,隨僕從回驛館歇息。

次日,陳牛因戰情有變,來兄弟堡晉謁。入了塔內,見休斯愁雲滿布,知其有事,便問緣由,休斯便將羅馬使臣來訪之事一一道出。陳牛下拜諫道:“大王萬萬不可只為眼前小利,而失萬世國祚。”休斯道:“我只想速速除了沙烈,讓百姓免遭塗炭。”陳牛道:“羅馬人若來,雖可除了沙烈,卻是引狼入室,自身難保,我亞塔耳就真是羅馬之藩屬矣!”休斯並不言語,掩面沉思。陳牛見此,知再言也是無濟於事,便自行退去,在官所下榻。

二日後,休斯興辦盛宴,請來博拉與城內諸臣,眾人分賓主坐定,休斯開席,道:“前日羅馬使臣來到,未曾款待,今日補上,特為賠禮。”說罷一飲而盡,以示謝罪。博拉笑道:“大王好酒力,然吾人體衰力竭,不勝飲酒,便不飲盡了。”說罷便抿了一口,眾將見此,心中憤憤不平,卻也並未發作。博拉本是見酒便醉的人,莫小看其抿了一口,卻已有些醉意,故而說道:“日後羅馬與亞塔耳便是一家,有何事情,大王儘管開口,我主定會待王如親弟一般,共享榮華。”陳牛聽此言,心中不滿,道:“此言差矣!我國自安息處脫身,遺世而獨立,非是他國之臣屬,我王亦非他王之弟親。”博拉聽此,哈哈大笑道:“這位小兄弟好生不諳世事,我知你本國有一俗語,喚作‘夜郎自大’,你又怎能不通曉此理。天下大勢,豈是一人振奮嘴硬便能改的。”二人話不投機,不再言語,陳牛心煩,獨自飲了數盞,醉意漸起。

休斯又言:“若是貴國大軍來到,感激至極,若是平了這紛爭,我親送貴軍歸鄉,免得為我引了鄉愁。”博拉呵呵笑道:“如此小事,日後再論,軍士為大王出力,榮幸之至,怎敢念家。”休斯見其言語曖昧,態度不明,犯起了愁,又不知如何答覆,便道:“今日是為大人接風洗塵,莫談政事。我見下席有人醉了,明日再聚可好?”博拉本是個謹慎之人,卻是酒德不佳,好大喜功,聽休斯又是不肯答應,心中微怒,道:“豎子不足與謀!我主與你友善,你卻不知好歹,數次蒙我,安息再來之時,你定是國破人亡。”話音未落,卻聽有了喝道:“老賊安敢咒我社稷”但見陳牛踩爛桌案,奔將過來,一把拉起博拉,手揚得老高,一把打在博拉臉上,道:“狗賊安敢欺我國弱乎?”這一巴掌不要緊,卻是打得博拉眼前一黑,雙耳齊鳴,博拉求饒道:“大王饒命,小人酒後失言”休斯雖知責打使臣雖有辱斯文,然博拉言語驕橫,實在該打,便不做聲。陳牛不顧休斯,又給了一巴掌,道:“安敢欺我主年少乎?”這一巴掌可算夠勁,卻是打得博拉鼻青臉腫,眼底見紅,博拉求饒,但卻聽不出講得甚麼。陳牛又是一巴掌,道:“安敢欺我國小無勇士乎?”這一掌卻是卯足了勁,打得博拉牙床碎裂,七竅流血,已是有進氣無出氣了。博拉手下僕從見主有危,紛紛下跪求道:“大人饒命,若是不解氣,切莫再打老爺,打我等罷。”陳牛見其手下到算忠心,便釋了博拉,道:“速速離去,永世莫來亞塔耳,若是再見了,刀斧無情。”僕從揹走博拉,駕車遠遁。眾將見此,齊聲叫好。

陳牛這一打,倒是氣血迴圈,醉意漸消,下跪請罪:“罪臣有罪,還望責罰”休斯嘆了口氣,道:“你如此難控本性,如何能成大事,你這一打,羅馬怎肯善罷甘休,日後若是安息來攻,又該如何。你且回了亞塔耳,此處暫不需你。”陳牛謝罪,離了兄弟堡,迴歸亞塔耳堡。

話轉一頭,陋虎歐默帶著二百來人向北尋敵,行至一片荒原,可謂草木皆枯,土地皸裂,毫無生機。忽有斥候來報:“前有敵情,約有六七百人馬向南而來,應是沙烈後軍。”陋虎哼了一聲,謂於歐默:“我二人何不賽上一場?”歐默咧嘴笑道:“甚麼玩法?”陋虎道:“一會敵軍來到,我等埋伏於路旁高草內,我只刺敵心,汝只砍人頭,戰畢之後,且見我倆誰殺得多,如何?”歐默應承道:“哪個怕你”言罷二軍分藏路旁枯草中,等待敵來。

等了二刻,待斥候奔過,只見遠處行來一彪人馬,約有六七百。為首一將頭戴厚鐵星形盔,身著浸銀連環甲,腰纏三圈金鍊,腳蹬鹿皮短靴。手持點鋼槍,身背大砍刀。胯下一匹灰花馬,昂頭跳步。這將非是他人,正是沙烈左膀忒耳。

只見這彪人馬緩緩走來,走的越發得近,也就聽得越真切,只聽一偏將說道:“大人,聽聞御河堡已三天未派信使來了,怕是凶多吉少。”忒耳撇嘴道:“塔歇死活倒是無礙,只是可惜了御河堡這好地。”二人邊走邊笑,卻不料一支鳴鏑飛來,正中偏將馬頭,那將身子一歪,栽到馬下,好是狼狽。頓時飛箭如疾風驟雨般而來,本軍死傷甚眾,忒耳聽得路旁弓弦崩崩直響,心想不妙,便率軍殺入路旁草叢之中,剛想進入,卻不料路兩旁呼號殺出兩隊人馬,正是陋虎歐默二人率眾殺出,一個如剁雞匠,只斬頭顱,一個似殺豬倌,單扎心髒。陋虎麾下漢軍勇猛無比,手執環首刀,臂掛方盾,排陣而來,所到之處,一片狼藉。忒耳雖兵多,卻是拿這陣漢軍毫無辦法,便率餘眾來打歐默。歐默之軍本是商隊打扮,甲不厚兵不銳,自是有些吃虧。歐默見敵甚眾,再見忒耳如狼似虎,大開殺戒,恐己難勝,便跳出陣外,向南奔走,意圖引開忒耳。忒耳瞥見那莽漢子跑了,心想道:“若是讓你跑了,愧對我王。”便調轉馬頭,拖槍衝歐默追來。歐默一路奔跑,與大隊漸行漸遠,奔至一溪流邊,歐默駐足而立,見忒耳緊追不捨,因日光刺眼,便拾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衝忒耳胡亂擲去,卻被忒耳抬槍將石子打飛,支槍打馬奔來。歐默持錘而立,欲慷慨赴死。卻不料一聲銳響,劃空而過,緊接著一聲馬匹嘶吼,又是一聲墜地之聲。歐默睜眼來看,只見忒耳馬頭正中一槍,倒地而死。忒耳摔在地上,正欲起身,歐默知時機已到,高舉雙錘砸來,忒耳見此,急忙一個側翻,自背後抽出大砍刀,倉浪一聲響,見這刀有三尺五寸長,寒光畢露,閃閃發亮,上有云紋,柄鑲金銀,真是一把好刀。

忒耳與歐默鬥在一處,忒耳仗著刀法凌厲,暫處上風,歐默雖力氣佔優,卻是抵不住忒耳刀刀致命,招招奪魂。二人鬥了十幾來回,歐默早已渾身溼透,氣喘吁吁,心想道:“這廝好生厲害,如此下去必是被殺了,這廝招招連環,我又跑不出去,這可如何是好。”正苦悶間,遠處奔來一好漢,喝道:“那賊,納命來!”正是曲陋虎。忒耳賣了個破綻,歐默急忙來撲,卻被忒耳使了個蟒蛇纏身,將兵刃套走,歐默沒了兵刃,急忙退了幾步。忒耳見歐默退了,便來戰陋虎。二人一照面便用盡畢生所學,陋虎雙槍如雙頭蟒蛇,左啄右咬,忒耳單刀似巨尾毒蠍,前刺後搖。二人鬥在一處,不分勝負,歐默也拾了雙錘,欲來助戰。陋虎見此,道:“兄弟莫來,且讓我結果了這廝,好做個敲門磚。”歐默聽此,只好在旁觀看。這二人戰了一會,陋虎恐夜長夢多,便大喝一聲,好似虎嘯,忒耳聽聞虎嘯,有些分神,陋虎抓住契機,憤然發力,一槍正中忒耳左手,紮了個透明窟窿。忒耳大叫一聲,跳出圈外,再見這手掌,紅腫麻木,好似火燒,又好似冰凍,且奇癢無比。忒耳罵道:“日你個娘,你到底侵的什麼毒!”說罷右手掄刀將左手砍下,向本隊奔去,這跑得不像是人,更比脫韁野馬還快。歐默大喜,跑到近前將忒耳斷手拾起,道:“兄弟有了這忒耳左手,定能為我恩人長臉。”陋虎略笑,道:“兄弟且替我拿著,若是追上了那廝,拿個首級豈不更好。”說罷二人奔忒耳追去。

忒耳這一路絕塵狂奔,早將二人落在身後。奔回本隊,趁機將一漢軍拉下鞍橋,自己單手上馬,急命軍士速速撤去。陋虎歐默手下未得命令,不敢追趕,只好原地待命。片刻,二人歸來,見敵已遠去,便不再追趕,陋虎命人清點戰果,見碎頭冤魂二十六,殘心死鬼二十八。歐默見此,哈哈大笑,道:“未曾想我不敵陳恩人,也不敵曲大哥,真是差的遠呢!”陋虎自謙道:“兄弟力大無窮,若是再鬥一回,恐怕那廝早被兄弟結果了。”歐默哈哈大笑,二人向北奔去,去投亞塔耳堡。

二人急行兩日至亞塔耳堡,二軍入了城門,下馬歇息。歐默命人去報陳牛,士兵答覆道:“陳將軍已去兄弟堡晉謁吾王,走了有兩日了。”歐默聽此,甚感可惜,謂於陋虎:“不巧得很,恩人不在,大哥等上幾日罷。”陋虎疑道:“等等倒是無妨,可幾日能回我怎知曉,我趕赴萬里來此,性子可是有些耐不住了。”歐默聽此,急命手下兵士裝好酒食,謂於陋虎:“兄弟萬里尋親,甚是不易,我怎忍心教你再等,我且叫兄弟們拿了些酒食,我倆現就去兄弟堡尋恩人。”說罷便推著陋虎上馬,自己也上了馬,命一伶俐軍士去報辛哈德,自己吹了個口哨,率餘軍飛奔出城。

且說辛哈德聽聞歐默歸來,苦於軍務繁忙,無法相迎,待其忙完了,正要去迎接,左右報曰歐默又率軍去兄弟了,又道出了其與陋虎相遇經過,辛哈德哈哈一笑,道:“這廝收了御河堡還不嫌累,還幫人尋親,倒像個老媽子,若是閒得一刻,這一刻便白活。”

話轉陳牛,其為王所叱,心懷鬱悶,率親衛三十出得城外,於路上慢慢行著,行至夜裡,眾人疲憊,便在路旁空地生了火,圍火各自睡了。陳牛心煩,想道:“吾王雖有大志,卻無大才;雖知禮賢下士,卻不知取長補短。如此下去,必為沙烈所敗。”想著想著,便倒身睡去。不知過了多久,只聽身旁林中似有猛虎咆哮,陳牛執斧跳起,緩步走入林中,但見一大蟲:

首尾長短一丈三,耳足高低四尺五。

斗大頭顱生虯鬢,青面獠牙須如針。

遠去山林猿不王,狡狐不敢假其威。

欲問獵戶怎不彀,猛將斷手在口中。

陳牛吃了一驚,心想道:“這大蟲怎這般大,其若是醒了,定是為害一方。”說罷便緩步上前,舉斧要砍。卻不料這斧剛舉起,這大蟲便睜眼說道:“兄弟且慢”,這一言語雖短,卻將陳牛嚇做兩段,魂飛九天。陳牛猛地跳起,原是南柯一夢。陳牛走入林中去看,並無大蟲蹤跡,陳牛不解此夢深意,因白日勞累,便回去繼續睡了。

次日辰時,眾人起來胡亂吃了些,收拾好鋪蓋,便起營開拔,陳牛剛一上馬,卻見南面行來一彪人馬,再為首二人,一人體長身寬,膀大腰圓,鞍下藏對大錘,正是歐默。陳牛大喜,正欲奔去,卻又見歐默身旁一人身材矮小,面目醜陋,身背幾隻短矛,鞍下掛著對雙槍,陳牛揉揉眼睛,定睛望去,卻是心中酸楚,五味雜陳,這人正是義兄陋虎。陋虎也見得陳牛,急忙抽馬奔來,二人各自奔來,走到近前,急忙下馬相擁而笑。有詩為證:

辛苦遭逢起金城,建功立業名利盈。

金蘭因馬散離別,再因舊誓遠投誠。

家父家母尚安好,我弟歡愉跑不停。

恐兒夜寒託我來,皮襖不重情非輕。

蒼天感義令相會,踏遍天下永同行。

二人攜手大笑,不言不語,卻是知曉各中心境。歐默見此,怪道:“這麼遠來相聚,不說些甚麼?”陳牛笑道:“你怎懂這般情意”陋虎謂於陳牛,道:“家父家母安好,莫要牽掛,你那小弟已遍地跑了,俏皮得很。臨行時,家母特託我一件皮襖,現可交與你。”說罷便自鞍旁摘下一大包袱,交與陳牛,陳牛開啟一看,卻是十分晃眼,見這皮襖銀如白雪,軟賽羊絨,柔似蠶絲。陳牛恐寒了陋虎心,便一把穿上,因牛兒身高體壯,這一穿好似雪人,陋虎笑道:“兄弟可穿這襖去嚇人了,哪個敢與你交手!”陳牛笑答:“兄弟穿上豈不是好似個白猴。”陋虎罵道:“直娘賊,好心帶來這物,卻拿他辱我。”說罷便軟拳如雨點打來,陳牛邊躲邊喊,好似猿猴,逗得眾人笑破肚皮。正是:

虎牛世間本難容,怎知相聚非圖榮。

萬里迢迢破塵埃,只為半生知己同。

欲知這二人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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