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馬爾夜奪落溪堡 信贊殞命飛渡崖(1 / 1)
話說陳牛陋虎二兄弟萬里相聚,自是歡喜萬分,二人嬉鬧了會便作罷了。陳牛道:“兄弟,你這一來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陋虎問道:“兄弟有何急?有為兄替你分擔。”陳牛道:“我自漢來,已有一年餘,大小戰事百場,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幫著那王復了國,卻有奸臣謀反,前些日子王率大軍征伐,卻是損兵折將,倉皇而歸,自這敗仗後,那王好似丟了魂魄,只求偏安一隅,不敢再戰,若長此下去,必為沙烈所敗。”陋虎問道:“那兄弟意下如何?”陳牛道:“不能等著沙烈來攻,我等應主動出擊,佔據主動。我手下有兵士八百,各個與我生死與共,可謂親信。你也帶來我族百人,更為精銳,我二人合兵一處,攻其不備,襲其不防,定有戰果。”陋虎道了聲好,又問道:“可糧餉不足,如何是好?”陳牛道:“你可會做蒸餅?”陋虎道:“這有何難,少時常給母親做著吃。”陳牛大喜,道:“待回城後,你可多做些,分與我部將士,每人攜二十張,可戰十日不愁糧草。”陋虎道:“包我身上”陳牛欣喜,攜著陋虎率軍奔回亞塔耳堡。
二軍入城,城沿下有一鳥窩,烏鴉哇哇直叫,吵得心煩。辛哈德聽聞陳牛迴歸,便去相迎,見陳牛歐默旁還有一勇士,並未見過,便問道:“陳將軍,這位勇士如何稱呼。”陳牛回道:“回城主大人,這人乃是我義兄陋虎,自漢而來,走了萬里來投我。別看其貌不驚人,飛矛的功夫絕不在信贊之下。”辛哈德大喜,道:“如此英雄,不如讓眾人開開眼界。”陋虎知若非亮些功夫,恐難以服眾,便抽出一矛,指那城上鳥窩,道:“剛進城時便聽這廝擾人,且毀了這巢,取些雛鳥為城主烤了吃。”說罷奮力一擲,正中那巢,只見那巢被擊得細碎,陋虎飛身上牆,將矛取下,遞給辛哈德。辛哈德接過,卻是一驚,只見這矛尖上穿了一大三小,還未嚥氣,還有一隻斷手,中指上有二等功臣戒。辛哈德問道:“這手莫非是忒耳的?”陋虎將前後經過一一道出。辛哈德讚歎道:“真乃猛士!我亞塔耳有如此猛士安能敗亡。”說罷便命人設宴款待,天黑開席。在旁的歐默不喜,道:“城主好偏心,我奪了御河堡,打死塔歇怎沒甚獎賞?”辛哈德道:“你這廝,我怎敢忘你大功,你與我有言在先,自是早有準備。”說罷便低聲耳語左右,安排妥當。夜晚,眾將入席,酒過五巡,眾人酩酊大醉,各自回去。唯獨歐默耍滑,少飲了些,散席後回到住所,剛一開門,見一曼妙女子赤身裸體,躺在臥榻之上,喚著自己,歐默心中竊喜,心想:“這辛哈德辦事真是妥當”便把自己也蛻了層皮,與那女子成了樁好事。
次日,陳牛早早來見辛哈德,報了門童,走入廳堂等候,約一刻後,辛哈德衣冠楚楚,出得門來,問道:“兄弟這早尋我何事?”陳牛起身道:“我此番去兄弟堡,看出些端倪。”辛哈德哦了一聲,有些詫異,問道:“兄弟看出了甚麼?”陳牛將這前後遭遇一一道出,辛哈德嘆了口氣,道:“如此講來,國運危矣!”踱步思量,不置可否,又言:“兄弟有何計策?”陳牛道:“我欲私帶親兵八百,轉戰各處,絕不能令沙烈隨意行軍,如入無人之境。若是敗了,便算作我不聽號令,才有敗績。若是勝了,也可振奮國人。豈不美哉?”辛哈德道:“如此甚好,只是苦了兄弟。”陳牛道:“我自來到此地那日起,便早將生死置之度外,這一小事,何足掛齒。只盼這國百姓能早日遠離戰事。”辛哈德回道:“兄弟心懷天下,值得敬佩,糧草之事,莫要憂愁,只管包在愚兄身上。”陳牛謝過,依著辛哈德,領了十幾袋面,三四頭肉牛,用幾日與陋虎做了萬把張蒸餅,每人二十,分給了手下兵士。
且說沙烈大軍打造舟船完畢,命崔爾率軍五百築牆而守,每日灶火不許減少。餘下兵士隨己順流而下,算好了時辰,半日便達落溪堡南五里處。此時已是夜裡子時,透過堡下林子,可見落溪堡內燈火稀少,城上兵士鮮有走動,個個哈欠連天,困得不行。且看這堡,粉牆黛瓦,飛簷翹角,每塔之上皆有石雕飛禽,卻各不相同,鬼斧神工,栩栩如生。前文有言,這堡建在一山崖之上,堡旁有條溪流,飛流直下千尺,落到崖下湖中,生出陣陣白霧,好似仙境。
美景說的多了,便說下這城守備。此城自重歸三贊兄弟手中起,在義贊籌備下,實行“三御策”,先是修了不少箭塔,使敵無法近堡便被射殺,這喚作“禦敵以遠”;又是在入堡路前修了個關口,若想入堡,必先破關,這喚作“禦敵於外”;最後在斷崖處淋了樹油,使敵難以攀登,這喚作“禦敵以險”。憑此三御,落溪堡防禦大大加強,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沙烈命眾軍伏於林中,命“碎石”莫奇將那降將喚來問話。見這降將,七尺身高熊羆肚,頜下半寸青鬍鬚,身披牛皮鑲釘甲,躬身來到,面有愧意。沙烈見其來到,問道:“依君所言,我等來此。君當初立下誓言,‘若王不下落溪,再斬我頭’,我見這城易守難攻,還需君指條明路。”那降將說道:“若想走大路打下落溪堡,沒有一個月就是妄想,只能繞道背後,率精壯兵士一百,順崖而上,出其不意攻其無備,城必破。”沙烈道:“我還不知攀崖而上?只是這義贊在崖上灑滿樹油,溼滑得很,怎麼上得去?”那將答曰:“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崖雖滑,但可選一猛士,教其用鉚釘打入石縫,步步為營,逆流而上,此城可奪。”沙烈環視周邊將士道:“何人可替我分憂?”馬爾跳出拜倒,道:“為王分憂,在所不辭”沙烈笑道:“好,既如此,便命你挑出精壯百人,命你天亮前開啟城門,我在城外接應。若是事成,日後為你建城封爵。”馬爾拜謝,得令而去。
馬爾挑選了百名兵士,皆是身輕體盈,手腳靈活之輩,各自領了繩索鐵鉤,將刀盾背在身後,站在馬爾背後待命。馬爾拜別沙烈,率眾向湖邊摸去。穿過林子,來到湖邊,見崖下有一木屋,內有燈火,不知人馬幾何,外有三兵士巡視,手執火把,往來走動。馬爾命人除了巡哨,自己率眾攻入屋內,見有五人尚未醒來,便速速結果了。馬爾恐堡內兵士看出端倪,便命人穿上敵軍衣甲,拾起火把,外出巡視。餘下兵士來到崖下待命,馬爾選了個靠水的地方,以防失手落下時不至於摔死,眾人準備完畢,便向上攀登。馬爾常年翻山越嶺,自是不在話下,在最上打樁置鉗,接應兵士攀登。約登了半個時辰,眾軍皆到了城下。馬爾對手下道:“我先上去除掉幾個巡哨,一會若聽到鳥叫,便一齊登上來。”眾軍得令,馬爾巧施身手,不費吹灰之力便登上城去,掏出匕首除了幾個瞌睡蟲,見城上無人,便學了一聲黃鸝尋偶,城下兵士聽聞,飛鉤而上,百人都登上了城,馬爾率眾低身快走,因已是子夜,街上並無人走動,馬爾一眾路上走的順利,偶爾有幾個出來撒尿的小民,也被打暈捆上。片刻抵至城門之下,見城上僅有二十餘巡哨,馬爾命人將其射下,卻是悄無聲息,神不知,鬼不覺。馬爾率眾來到城下,開啟城門,出得城外,見門前還有一關隘,關後有兵房十座,屋內鼾聲如雷,依著先前降將所言,來到軍營門前,用鐵鏈將門鎖上。便又來到關下,見關上兵士有十五六人,各個相隔一丈餘,雖有不睡的,卻都面朝關外,哪個能知背後有人,馬爾命四人射一個,自己也彎弓搭箭,以防有不中的,驚了守軍。馬爾一聲貓叫,眾軍張弓射去,關上十幾人同時栽倒,並無一聲。馬爾大喜,命人開啟城門,登城用火把劃圓。
遠處沙烈見此,哈哈大笑,道:“馬爾果真不辱使命,果是個材料!”說罷令旗一揮,大軍殺入城去,城內兵士睡夢中聽得城外喊殺震天,驚醒過來,披甲拽刀,向外奔去,卻是門已被鎖,出得不來。沙烈大軍一路殺至城主堡下,鮮有抵抗。德贊信贊二兄弟本已呼呼大睡,卻有衛士來報,曰沙烈大軍殺入城內。信贊大怒,道:“老賊,我不去找你,反而來惹把我,待我取了他首級來見哥哥。”德讚道:“兄弟何去,我堡內糧有千石,飲水取之不竭,何苦去顧他。只需最多等待半月,王必發兵來救,你這番去戰,若是有了閃失,我如何得活?”信贊大怒,道:“哥哥如何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區區老朽,不足掛齒。”說罷便命左右披甲抬槍,率近衛百人,殺出堡去。信贊甲冑及身,外露雙臂,身背矛壺,內藏短矛八九隻,手執六尺雙頭矛,面目可憎。近衛在堡前排了個方陣,橫了槍矛,與沙烈軍相隔五丈對峙。
信贊走在隊前,問道:“老匹夫,你昨日還在亞塔耳城下,今日如何來的?”沙烈道:“你算何人,為何要知會你?”沙烈手下眾將聽此,哈哈大笑。信贊見己被辱,發怒起來,罵道:“你等只識人多,卻無人能敗我,甚是可笑。”一人大喝:“安敢辱我軍無人”說罷提棍衝出,朝信贊打來,正是“碎石”莫奇。信贊見莫奇中門大開,心中一笑,略微讓步,將莫奇晃過身後,自己略提長矛,大喝“吃我一槍”,徑直朝莫奇屁股扎去,莫奇嗷的一聲,拖棍退去。
信贊擦乾槍尖血跡,笑道:“還有何人?”“光怪洞主”拉菲抽刀低聲道:“今日必取你首級”說罷緩步近前來戰。信贊挑槍打來,氣勢如虹,拉菲左右招架,無力反擊,信贊猛的一槍打來,拉菲一搪,卻不料信贊將槍化作兩段,另一段徑直刺來,拉菲心中叫苦,為護面門,只能用右臂去擋,卻被刺了個窟窿。拉菲大叫一聲,棄了兵刃,捂著胳膊,敗回本隊。
沙烈見信贊連挫兩將,心中焦急,斯坦德諫曰:“大王,我見這廝勇猛無敵,如此下去,恐非長久之計,應速速攻上堡去,莫要和他羅唣。”沙烈心中不服,便令馬爾率軍半百,繞道信贊軍後,從後登堡,又言:“這廝連挫兩將,何人替我取其首級?”切羅下馬拜道:“末將投王已久,寸功未立,請斬此賊首級。”沙烈大喜,諾道:“若是斬了這廝,我再圈些水草豐美地方與你族人。”切羅謝過,抽刀來戰,信贊見其招式胡亂無章法,且勢大力沉,自是有些顧慮,便躲著切羅,耗其力氣,並不迎戰。切羅舞了一會,怎料信贊身輕如燕,皆為其躲過,自是有些氣喘。信贊心中竊喜,遠跳一步,自後掏出短矛,朝切羅奮力一擲,切羅猛得低頭躲閃,卻將頭盔擊落在地,切羅驚得一身冷汗,敗陣而去。信贊見此,插槍立地,掐腰罵道:“沙烈老賊,我信贊槍下死的都是英雄,見你手下皆是草包飯桶,我不忍殺之。你若是知些榮辱,速速退兵,我且歇了,你招些能人再來。”沙烈大怒,心想:“若是忒耳、崔爾一人在此,也不至讓這廝這般猖狂。”
信贊哈哈大笑,正要退兵入堡,卻聽堡內嘈雜得很,進入一看,原是馬爾率兵暗自進了堡內,正與德贊廝殺一處,信贊回身罵道:“陰險狡詐的賊”說罷抽出兩隻短矛,奮力擲來,沙烈左右急忙抄盾來擋,然這兩矛穿過盾牌,距沙烈面門僅一寸。沙烈驚得一身冷汗,急忙令旗一揮,大軍殺入堡內。信贊率眾欲入堡關門,卻是兩方混在一處,難分敵我,信贊見兄長僅率五六衛士獨戰敵軍,便棄了近衛,向城樓上奔去,與馬爾軍廝殺開來。樓下近衛人少,片刻便被衝散,沙烈大軍殺入堡內,二兄弟雖有猛虎之勇,卻難敵群狼圍攻,且戰且退,被逼至堡頂。敵軍愈眾,兩兄弟殺得愈發疲憊,體力不支,德贊身創八處,信贊身創十餘處,仍奮力拼殺不停,堡頂樓梯上屍首已堆積如山,血流成河。沙烈見這二兄弟勇猛無比,心想道:“若是得此二人,天下何愁不定。”便有心生擒,命眾軍攜棍棒而戰。二兄弟見此,亦知洛德下場,無心投降,德贊來到窗邊道:“兄弟,我倆今日恐怕難以脫身,速速跳下,或能活命。”信讚道:“兄弟先跳,我不熟水性,你水性好,先下去接我。若我倆一起下去,你定是顧不上我,我可不想淹死。”德贊心覺有理,便將兵刃先扔下去,自己縱身跳下。信贊見兄長無虞,放下心來,心想道:“落溪若是丟了兩次,我三兄弟還有何顏面苟活,我且死了,兄弟或能因我之死博些同情”。沙烈手下兵士見丟了一個,蜂擁而來,信贊見此,用矛抵擋,卻是渾身是血,漸漸不支。
待將這夥人眾推下樓梯後,回身一望,見崖下德贊已遊至岸邊,心想道:“飛渡崖,銀霧湖,你倆多次救我兄弟性命,今日我便用我性命答謝。望你倆日後佑我兄弟平安,莫再從你處跳下。”隨即轉身倚窗大罵:“沙烈老兒,記我遺言,你若得了此堡,必是身首異處。”說罷抽刀自刎,血濺三尺,向後倒下飛出窗外,下落百尺,落入堡下湖中。
有詩緬之:
龍轉蛇繞打三將,橫槊痴笑敵難勝。
匪狡賊欺背後來,可嘆將軍氣太盛。
非是崖高水無情,英雄輕命信義重。
德贊本在湖中等待,見弟下來,欣喜若狂,急忙游到近前,用手一拉,卻見信贊身旁湖水已被染紅。德贊大驚,急忙將其拉到岸上,見其已然自刎了,並無脈搏。德贊雙眼含淚,呼喚信贊,卻是無用,德贊恐敵兵追來,揹著信贊,偷了兩匹騾馬,向東奔走。
沙烈見此堡已下,命人將營內三叉戟團兵士釋放出來,命:“非降既殺”,有些有氣節的,隨即被斬了,沒氣節的,棄了兵刃低頭降了。團副塔裡暗自對麾下兵士道:“眾兄弟,何苦白白丟了性命,且先降他,日後王師再來之時,裡應外合,豈不妙哉?”眾軍覺得有理,鮮有抵抗,都隨著塔裡降了。沙烈大喜,將落溪堡更名為奚落城,塔裡為城主,予以虛位,又命切羅為城防將軍,總領兵士五百守城,餘下兵士駐守城外。
是夜,沙烈於落溪堡塔頂批示公文,得知塔歇被殺,忒耳斷手,沙烈心中苦楚,伴著星點燭光,堡下轟轟之落水傳入耳中,沙烈駐筆而起,走向窗邊,向下望去。只見月光悠悠,晃得湖面波光粼粼,水氣銀亮。沙烈撐鏡閱己容顏,見銀鬚參半,霜鬢已生,面上多了些許滄桑,不覺慨嘆道:“我自習武以來,時至今日,已有二十又五年,自小小武童至今日打下半壁江山之王,如此每日辛苦,戰戰兢兢,故人漸去,卻為了甚麼?”便在窗前伏地向天祈願:“願天佑我速勝休斯,讓天下太平,亞塔耳永世寧和。”隨即批示公文至夜深,伏案而眠。
有詩為證:
心懷天下萬事憂,威名遠揚勇士投。
若能萬民早安定,且登王座使志酬。
且說這落溪堡為沙烈攻下、德贊信贊二兄弟下落不明之事傳入休斯耳中,自是怒不可遏,拍案罵道:“休斯老賊,此番必與你一較高低。”說罷眾將興起,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耶哈道:“王威醒矣!”,唯有萊達斯道:“吾王莫要急躁,我城內兵馬至多兩千,而沙烈擅收買人心,一路之上愚民不知投了多少,人馬不下三千,若是主動出擊,恐不能勝,還請陛下三思。”說罷便拜。休斯已是受夠了龜縮城內,定要出戰,但見萊達斯苦口婆心,心中雖是不喜,也為其忠心所感,將其攙起,道:“卿家忠心,我甚有所感,但我軍若是再在城內,必是人心不穩,軍心渙散。賊現據薩魯斯、落溪二堡,天下已佔半部,下步必圖兄弟,我等怎可坐以待斃!”萊達斯起身諫道:“若是如此,還請陛下莫要與其硬拼,還是要出奇兵禦敵。”休斯點頭,與眾將商議了半日,夜裡傳令三軍,明日向西進軍。
是夜,休斯獨自來到雅典娜神廟,見神女之像栩栩如生,眼內有神,好似再臨人間。休斯下跪祈道:“當日承蒙神女之幸,殲滅敵寇,復了舊國。今日小王還有一請,願此役我軍大勝,滅了沙烈,還百姓安寧,若能如此,小王身死在所不惜。”說罷便三拜九叩首,這最後一叩首還未抬頭,忽聽幫狼一聲響,休斯抬頭來看,見神女手中盾牌掉落在地,閃閃發光。休斯驚異,起身去拾,見這盾牌後有幾個金字甚是刺眼,休斯強睜眼去看,原是“平亂必以至親血酬”幾個金字。休斯見這幾字,心中忽地想到德贊信贊二兄弟,心中萬分不安,但仍謝了神女,抱盾離去。
次日,大軍開拔。撒夫曼率軍輕騎五百,作為前鋒,打探前情;萊達斯隨王率步軍一千,作為中軍,穩步前行;耶哈率軍五百,作為後衛,衛護糧草。陳牛歐默之黑鮫團莫須隨行,只需北沿國境,伺機而動,襲擾敵軍。蘇哈達率餘眾駐守兄弟堡。
大軍浩蕩出城,可謂軍容整齊,甲亮兵銳,但見面孔,卻都是未有鬢須的白麵後生。路旁百姓夾道歡送,街邊灑滿鮮花,或有嬌妻吻別,或有老婦流淚,或有孩童跟隨,一幕幕皆是催人淚下的場景。
前一隊這五百人,個個騎的是高頭大馬,披得是短小皮鎧,拿的是九尺長矛,別的是三尺馬刀,背的是反曲勁弓。隊中這一千人,個個穿戴厚鐵盔甲,肩扛丈八長矛,腰別二尺短刀,右臂掛盾,分著十陣,齊齊行著。隊尾這五百人,個個駕著戰車,或裝輪刀,或拉輜重,噹噹朗朗,緩緩走著。
大軍出城距得遠了,約有十里,忽見撒夫曼打馬來報,低頭曰:“德贊攜其弟求見”休斯想到昨日預言,感到不妙,命其速速來見。片刻未至,只見德贊垂頭喪氣,滿面土色,右手拉著一匹瘦馬,低頭走來。那瘦馬上有一人,休斯大驚,下馬來看,見馬上之人正是信贊,一摸身體,早已僵硬無溫。德贊見前後經過一一道出,休斯仰頭長嘯,難以自已。眾將勸慰休斯,休斯只是搖頭,道:“此戰必勝,若是不勝,我亦自刎。”眾將聽此,亦各自發喊:“此戰若敗,願隨王共難。”休斯與德贊相擁,謂其道:“兄長莫要傷悲,你還有我這兄弟。此戰若敗,我隨信贊同去,其在下面也不至寂寞。”德贊拒道:“怎好如此說話?我兄弟為護你天下已然身死,你若是死了,其不是白白死了?即使一兵一卒,也要打下去。”休斯感之,輕撫其肩,命人將其送回兄弟堡歇息,安葬信贊。
休斯回身見德贊漸漸遠去,心緒萬千,又道出昨日在神廟中經歷,號令全軍頭扎白巾,以示哀悼,又命全軍以“復仇、尊神”為號,全速向落溪奔去。諸軍士士氣大增,一日百里,不在話下。
沙烈聽聞探子來報,稱休斯率軍兩千前來,前部已達安息穀。沙烈心中不安,命左右傳令諸將,命全軍打造兵刃,好生修養,以逸待勞,又命齊奐率軍速速趕來支援,不細表。
欲知兩軍遭遇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