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巧簧舌薩魯斯生變 平賊患亞塔耳寧息(1 / 1)
話說休斯命義贊率兵六百留守落溪,自親率主力同陳牛、耶哈、撒夫曼所部共赴薩魯斯堡,人馬共計兩千九百。不出四日,到達城下,將薩魯斯堡重重圍了。
忒耳見休斯圍城,心中焦急,自詡官爵較崔爾高些,便自視城主,命崔爾點兵五百,出城搦戰。崔爾得令,率軍出城來戰。見這崔爾:
面色烏黑,額頭鋥亮,粗壯眉毛,圓環眼睛,身長不及八尺,體魄雄壯如鯨。頭戴護鼻圓鐵盔,身披黃銅擬肌甲,手中鐵劍四尺長,胯下寶馬號離殤,靜如處子。
沙軍出城列陣,崔爾打馬走在最前,持劍在手,罵道:“薩魯斯大將崔爾在此,何人敢戰?”陳牛請戰,休斯應允,忽有一將大聲說道:“殺雞焉用牛刀,末將願提敵將人頭來見。”來者自耶哈陣中走出,見裝束:
頭戴遮面鐵盔,身披青銅片甲,手持八尺騎矛,胯下青驄烈馬。
這人前文未及介紹,正是耶哈副將切伯,為人勇猛,有膂力,善使一條八尺騎矛,屢立戰功,現官拜灰狼團騎兵校尉。休斯見是切伯請戰,心中歡喜,道:“勇士若勝,吾必有賞。”切伯得令,打馬奔到崔爾近前,二人不曾多話,殺將起來。鬥了六七回合,崔爾劍法神出鬼沒,切伯招式漸漸凌亂。休斯見此,心想不妙,急忙鳴金收兵,切伯得令,打馬便歸,誰知崔爾趁其不備,一劍將其斬落馬下。休斯見此,急忙叫苦,道:“枉送了個好漢。”耶哈見部下被殺,急忙請戰,休斯應允。耶哈打馬前去,持雙劍鬥崔爾單劍,二人鬥了四五十回合,不分勝負。正是:
一個似雪中貪狼,一個如林內猛虎。一個招式狡詐,只襲弱處,一個力大勢沉,僅打強點。欲知是狼口咬斷虎頸,亦或虎爪刨開狼身,《伊索》中尋不到,《四書》中講不通。
城上忒耳見此,心中焦急,旋即下城上馬,搶出城來,拍刀來助崔爾。二人共鬥耶哈,耶哈亦不懼怕,接過二人招式,捨命廝殺。陳牛見此情景,心中讚歎道:“果是坦蕩好漢!”急駕踢雪青來助耶哈。陳牛來助,好似持斧天神,左右輪開,二人難以招架,急忙逃入城內。陳牛耶哈率軍掩殺過去,滅了敵軍三百餘,想一鼓作氣攻上城去,卻因城上弓石一齊打來,難以抵擋,便作罷回營。休斯見本軍贏了一陣,心中大喜,繼續圍困薩魯斯。
休斯率軍攻了幾日,奈何薩魯斯堡城高牆深,王軍難以攻下。休斯見如此下去,恐非長久之計,便問拉菲此城有何弱處,拉菲道:“薩魯斯乃奇匠修成,並無弱點。但此城弱點,還在於人。”休斯聽此,心中不解,問道:“此話怎講?”拉菲道:“守城的忒耳崔爾都是猛將,互不相讓,現忒耳仗著自己輩分高些,目中無人,崔爾受其指使,心中定有不甘,長久下去,定有間隙。且沙烈有一養女名落蘭,姿色非常,崔爾甚是喜歡,但當初沙烈起兵之時為拉攏忒耳,便許諾其成就霸業之時,定將女兒許配他。你道二男爭一女,怎會沒有好戲看。”休斯聽此,茅塞頓開,召來陋虎,命其入城將沙烈女兒搶來,並肆意離間忒耳崔爾二人。陋虎得令,苦於自己腦殼不靈,便迴歸本營與陳牛相商,陳牛這般如此,如此這般,出一好計。
陋虎夜裡一襲黑衣,登上城來,依著地圖尋到沙烈府宅,避開守衛,翻牆而入。走了幾步,便到了落蘭門前,陋虎飛身上樹而伏,透過薄紗帳,陋虎自是一驚,見這女子:
烏雲鬢,鵝蛋臉,眼含碧水真柔情。
一字眉,青蔥鼻,口無硃砂色粉紅。
靜坐藤椅半面,肘撐玉案歪扶。
傾首心飛九天,只盼情郎歸期。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陋虎見其容貌,心中喜歡,正痴看間,有一人探頭探腦走來,陋虎看的清楚,這人正是崔爾。崔爾輕釦房門四聲,落蘭急忙開啟來看,見是崔爾,一時淚流滿面,難以自持,崔爾見此,一把將其擁入懷中。二人溫存了會,便進了房門。陋虎下樹來到窗邊,聽崔爾說道:“近日休斯來攻,我日日出戰,故晚來了。”落蘭說道:“你可要小心,聽聞休斯手下有一大將,高似天神,力大無窮,莫要被他傷了。”崔爾回道:“莫要懼怕,那廝有把子力氣罷了,不足為慮。待趕走休斯,我便帶你遠走高飛。”落蘭歡喜,來抱崔爾,二人寬衣解帶,成了番好事。
陋虎在外聽得難受,獨自忍了。約有半個時辰,風停雨止,陋虎長舒口氣,聽崔爾要出,急忙上樹躲藏。崔爾別了落蘭,翻牆而走。陋虎看出端倪,下樹摸進落蘭房門,一拳將其打暈,將其背出城外,報了休斯,便又進城了。
次日,府衛來報忒耳,崔爾昨夜來過,走後小姐便失了。忒耳震怒,急命人去尋,將整個城翻了個底朝天,也未見落蘭蹤跡。忒耳懷疑是崔爾所為,便召來崔爾,詢問道:“小姐失了,可是你所為?”崔爾一驚,道:“何時失的?”忒耳哼了一聲,道:“就在你走後。”崔爾見事情敗露,面紅耳赤,道:“我雖去了,但並未綁走小姐。”忒耳聽此,怒不可遏,心想我一頂天立地的男子如何做了王八,便一把拉起崔爾,喝道:“找回小姐後,我必扒了你的皮。”崔爾推開忒耳,道:“有種現在一決高下。”說罷便抽出寬劍橫在身前,忒耳亦不忿,抽刀要戰,幸有副將博烏及武士幾人恐事情鬧大,急忙勸慰二人,一併拉開。崔爾滿口汙言穢語,離了此處。
此事正被樑上君子陋虎聽到,陋虎呵呵一笑,心生一計。夜裡,烏雲密佈,不見嬋娟。陋虎心想真乃天助我也,便一身常服,出門造訪崔爾副將博烏府邸。陋虎見四下無人,來到後門,輕釦三聲,等了好一會,有個白麵小廝打著哈欠,緩緩開了門。陋虎拜過那人,自稱:“我乃你家主人故人,今有商情,特來相告,還請小哥煩勞通告一聲”,說罷便賞了那小廝五個銀幣。那人方才還睡眼朦朧,一見這銀閃閃的錢,頓時睜大了眼睛,道:“既是故友,好說好說。我這便去通報,但主人見不見我不敢說。”說罷便將陋虎迎進偏廳,自己進去通報。
片刻,那小廝喚陋虎進內室相商。陋虎進屋,見屋內裝潢典雅,廳首椅上那人著華服而待,陋虎料那人定是博烏,躬身來拜,道:“商人丑牛,拜見將軍。”博烏起身問道:“這晚你找我何事?”陋虎左右顧相顧,不言語。博烏明白,令左右退下。陋虎見屋內並無三人,便道:“奉我主之令,特前來救將軍一命。”博烏一驚,知是休斯的人,問道:“我好好在此,豈需你救?”陋虎大笑,道:“將軍也是聰明人,怎如此說話?”陋虎見博烏不言語,便又道:“亞塔耳國僅剩此城未破,王率大軍來伐,此城危如累卵,為何將軍仍執迷不悟。”博烏嘆氣道:“士為社稷死,怎敢獨自求生?”陋虎道:“將軍死的自是悲烈,但可曾想過你那一眾家小,為何你為自己博個好名,卻要搭上家小。現我主放將軍條生路,君以為如何?”博烏慚愧,說道:“願聞其詳。”陋虎道:“我主愛才,想必將軍已知拉菲現今境遇。你若能幫我主一忙,我主定是十分感恩,怎舍動你。”博烏問道:“需我幫什麼忙?”陋虎道:“崔爾乃當世虎將,我主愛惜,現有忒耳這廝壓在其頭上,我主甚感惋惜。你若能使崔爾與忒耳相鬥,崔爾光明磊落,定是不敵,到時崔爾定來相投,將軍豈不得以存活。”博烏覺得有理,便答應下來,陋虎謝過,掏出金磚兩塊,送與博烏。博烏哪見過這多錢,急忙推辭,陋虎堅決,博烏擰不過,便謝過陋虎,收了這金磚。
次日,崔爾召來手下諸將,說道:“忒耳欺人太甚,那落蘭非是他妹,亦非其妻,他憑甚麼派兵看護?再者,就算丟了,與他有甚關係。”博烏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搶先說道:“此處都是自己人,我便不忌諱了。忒耳有些欺人太甚,仗著自己是沙烈近臣,為所欲為,當年打安息時,這廝便與塔歇置氣不出兵,導致沙烈大敗,若不是休斯,這國還得再復兩年。”諸將同意,崔爾氣得不再言語,博烏來個連珠炮,道:“話說到此,再言幾句。我等皆知,落蘭乃將軍所愛,當初沙烈道若將軍學成歸來,便將落蘭許配將軍,但當初沙烈起兵之時,為拉攏忒耳,道復國之時將女兒許配忒耳。”崔爾憤憤說道:“一女許兩家,這買賣可真會做。”博烏再補一刀,道:“落蘭本先許給將軍,又許給了忒耳,不就是看將軍無財無勢無人嘛!”崔爾不言語,喝散諸將,暗自憤慨。
博烏退去,又去尋忒耳,道:“崔爾因落蘭之事,要對將軍不利,將軍定要小心。”忒耳知崔爾手下強兵七百,強於本軍,便沒了章法,急忙問道:“他若來打,我定是難當,敢問我該如何?”博烏獻計道:“明日命崔爾率其部親信二百出戰,若不能勝,便不開城門,令其自生自滅吧。”忒耳大喜,賞了博烏。
次日,忒耳召來崔爾,命其率軍二百出城搦戰。崔爾得令,率軍出城,直奔休斯大營,打了一會,被砲石弓弩打回,損兵折將,回到城下。城上忒耳見其敗回,道:“損兵折將,有何臉面回來,聽好!何時得勝何時回城。”說罷便命軍士不得開啟城門。崔爾氣得直抖,心想:“定取一勝來堵你這賊的嘴!”說罷率兵西行,夜裡截了休斯糧道得勝而歸。到了城下,士兵見崔爾得勝,要開門來迎,但忒耳說道:“這也算勝?什麼時候拿到休斯頭顱,什麼時候來見。”崔爾聽此,大怒,罵道:“老賊安敢欺我!”隨即掏出弓箭射向忒耳,正中其臂,所幸甲冑厚實,並未進肉。城上立時打來砲石弓矢,崔爾不敵,急忙率軍奔至城南山坡駐守。
次日日升之時,手下來報崔爾,曰營外休斯率一千王軍前來,要將軍出來答話。崔爾笑道:“未曾想我有今日”隨即披掛整齊,出營來見。休斯見其披掛整齊出來,儀表堂堂,心愛之,道:“此次前來,並無他事,乃是還將軍一物。”說罷命人請出一女子,崔爾一看,正是落蘭,也不顧敵軍不敵軍,奔去將落蘭拽回本隊,王軍士卒也不阻攔,讓開條路。休斯見二人團聚,道:“此事結了,本王還有他事,叨擾了。”說罷欲率軍離去。休斯馬頭還未轉後,崔爾急忙追上,下跪說道:“若陛下不棄,末將願捨生忘死追隨陛下。”休斯聽此,急忙下馬來扶,道:“卿迷途知返,善莫大焉。現今戰事緊急,無暇操辦,得勝後定為將軍修宅建府,完備婚事。”崔爾聽此,大為感動,急忙道謝,休斯不受,命其率餘部隨己回營。
城內忒耳聽聞崔爾降了,恐城內有危,急忙命人將齊奐請來,商議對策。片刻,齊奐來,問曰:“將軍尋我何事?”忒耳道:“崔爾降了,我恐其部於我不利,欲請大王幫襯。”齊奐笑道:“事已至此,我倆已是同一繩上螞蚱,幫你就是幫我,自然竭盡全力,不必多說。”忒耳謝過齊奐,約定明日日升之時將崔爾餘部投入監牢,齊奐應了,自回了。
齊奐走後便來到博烏家中,博烏見其來到,有些詫異,道:“將軍突然造訪,所為何事?”齊奐道:“你可是暗自降了休斯?”博烏一驚,急忙說道:“將軍不要亂說,是哪個爛舌根的胡言!看我不宰了他!”齊奐一看其這般反應,哈哈一笑,道:“你以為我是那蠢人?莫要唬我!此番前來,非為別的,有人要害你,特來相報。”博烏急忙問道:“誰要害我?”齊奐將忒耳方才的話實言相告,博烏長噓口氣,問道:“將軍為何救我?”齊奐道:“我率這些兄弟自東而來,只為尋個出路,何必為人陪葬。”博烏謝過齊奐,約定明日日升之前備好,齊奐隨忒耳前來,到時臨陣倒戈,共打忒耳。
次日日升,齊奐與忒耳二軍向崔爾舊營進軍。行至營前,忒耳率軍呼喊攻入,卻發覺營內空無一人,忒耳大叫不妙,要領兵出營。忽然街角衝來一隊人馬,約有三四百人,為首一將罵道:“老賊,我不曾惹你半分,為何要加害於我”見這將頭戴薄鐵盔,身披鏈子甲,手持長把錘,腿胯青鬢馬,這將正是博烏。忒耳手下兵士僅三百餘,見博烏人多勢眾,急忙喚齊奐來助,卻見齊奐率部與博烏合兵一處。忒耳猜個八九不離十,定是齊奐使的絆。忒耳大怒,拔刀率軍殺來,二軍殺在一處,齊奐、博烏共有一千餘,而忒耳僅有三百。忒耳不敵,一路打一路退,終退入一大戶人家院中躲避。博烏命親信去開城迎休斯入城,休斯得知,親率大軍,魚貫而入,城內餘眾望風而降。眾人來打這大宅,但此中軍士冥頑不化,死撐到底。忒耳見崔爾率軍打得最賣力氣,心中怒火三丈,大罵:“不知廉恥的賊!”自打出宅院,來鬥崔爾。
崔爾見其衝來,暗自一笑,罵道:“我未攻進去找你,你倒送上門來,且看你今日如何死的!”說罷拔劍來戰。一時二人攪在一處,見這打鬥:
一個白臉妖,設盡天地詭術;一個黑麵鬼,辨窮人間險惡。潑風刀打得當當發脆響,寬刃劍磨得呲呲冒火星。忒耳舞刀如寒風,刮皮刺骨;崔爾耍劍似烈火,焚體炙魄。天地少有此爭鬥,只緣造化弄人間。
二人打的難解難分,陋虎看得清楚,那人正是當日斷手之人,便衝陳牛說道:“見我今日再廢他另一隻手!”說罷抄矛擲去,真不是吹噓,正中忒耳右手,忒耳大叫,轉身來看,還是那日那矮矬子,心中怒火焚心,舉刺大叫搶來,崔爾趁此時機,一步趕上,大喝一聲,一劍將其斬了。崔爾抓起頭顱,來獻休斯。休斯大喜,記載其功。博烏來拜,雙手將金磚奉上,曰:“今天下太平,已無戰事,罪臣願辭去官職,攜家小搬去國都居住,望陛下恩准。”休斯欣喜,恩准其奏。齊奐又領兵來拜,曰:“罪人齊奐,正是當日在潰敵堡襲擊吾王后軍那人,請吾王賜死!”休斯長舒口氣,笑道:“今刀兵已止,往事何必再提,若將軍不嫌,為我所用可好?”齊奐深知罪過滔天,卻為休斯諒解,心中敬佩,道:“吾王海納百川,不愧是亞塔耳真主,罪臣服了。”說罷下跪便拜,休斯將其扶起,見其面孔,若有所思,道:“你好似漢朝人,與那陳牛可是相識?”便喚來陳牛相認。陳牛齊奐二人聚首,雖與幼時有些不同,但皆認出彼此,陳牛道:“莫不是被我拔了牙的那混帳?”齊奐罵道:“多虧你這鱉孫,現在說話還冒涼風哩!”二人相擁而笑,相敘往事,融洽得很。王又命陳牛陋虎齊奐率軍一千六百駐守薩魯斯,餘下人等隨王回都。
且說叛臣沙烈於落溪堡大敗,由莫奇、馬爾伴著,率餘部四五十人一路狂奔,眾人馬行的又累又渴,便在落溪堡東南處一村鎮中歇息。
此村名為冬水村,一年三季沒有雨水,僅在冬季日日降雨,奇怪的很。這村鎮人口六七百口,村民尚武,家家有布甲長矛,旁村人等,不敢叨擾。沙烈率軍來到村口,卻未曾想村口有一土寨,高有一丈,上有土兵五六,皆著皮甲,手執長矛。為首一官問曰:“來者何人?”沙烈答道:“我等是休斯王手下兵士,在落溪堡打了敗仗,還請鄉民收留一晚,明日便走。”土兵疑之,道:“現在非是太平日子,不好亂放生人入村。”沙烈見其遲疑,便拿出一王軍小尉的腰牌,遞到寨中。寨內兵士見了,確是休斯之軍,便開了寨門,放其入村。沙烈率軍入村,由一土兵引著,到一空房內歇息,土兵又拿來些果品,眾人搶食,引得土兵發笑,土兵別了沙烈,道:“明日速速離去,我村與世無爭,莫要擾了清淨。”沙烈謝過土兵,連忙稱是。
那土兵夜裡換崗,正碰見村尉來查,村尉問今日可有甚異常,那土兵將此事道出,又說出沙烈模樣,村尉心中犯疑,暗自來到那屋偷看,見沙烈長髯及臍,年有四五十歲,心中大驚,急忙跑到村府去報鎮守,鎮守聽此,知此事重大,急忙命村尉帶上自己書信到臨村借兵四十,並上本村六十土兵,來到沙烈屋外,忽地踹開木門,兩人一隊,將沙烈手下悉數擒拿。鎮守見得沙烈,確信無疑,問道:“罪臣沙烈,你可伏誅?”沙烈掙扎道:“你若放了我,待到薩魯斯,我賞你千金!”鎮守笑道:“我若放了你,天下又要多亂幾年。”說罷便命人將沙烈、莫奇、馬爾押至兄弟堡請賞。
休斯率軍迴歸兄弟堡,正為收復全境而歡喜,卻聽門外有人擒沙烈等人來見,自是喜出望外,傳來那眾村人,見確是沙烈、莫奇、馬爾三人,便命人賞了千金,村人謝恩,自回了。
左右將三人押在堂下,休斯召來諸將共審沙烈等人。休斯上座,喝道:“逆賊沙烈,我如何對不起你,你要起兵造反?”沙烈冷笑道:“成王敗寇,何須多言,要殺便殺。”休斯聽其如此說辭,心中無明業火三千丈,大罵:“天下因你慘遭塗炭,我殺你千遍亦難解我心頭之恨。”巴列哼的一聲,道:“我從無害人之心,人卻有害我之意。今日兵敗被擒,無話可說,但求速死!”休斯聽此,下令賜其三尺白綾,左右將其推出,沙烈大笑,吟了一首小詩:
天國有路人不去,苦世茫茫枉停留。
萬代諸侯欲寧世,怎奈皇帝不罷休。
笑罷搶了衛士佩刀,自刎而死。休斯見此,嘆了口氣,道:“亂臣賊子,死得倒是壯烈。”說罷命人將其厚葬。莫奇見沙烈已死,萬念俱灰,道:“沙烈已死,還請陛下允我隨他而去。”休斯嘉其忠心,道:“叛臣已死,何必追隨。我現缺一忠心侍衛,不知你可有意?”莫奇驚異,道:“陛下不怕我夜半替沙烈報仇?”休斯笑道:“我信你,你非是那豬狗不如的人!”莫奇下拜叩首,道:“臣有眼無珠,誤隨了沙烈,日後我的命便是陛下的。”休斯命其起身下去歇息,莫奇謝恩,自去了。
馬爾見主人已死,莫奇降了,急忙求饒道:“吾王饒命!罪臣願降。”休斯想起王后百麗兒曾受其辱,自己也曾為其刺殺,難恕其罪,道:“聽聞你箭術超群,王后欲與你切磋一番,不知可否?”馬爾聽此,心想不妙,但也無他法,只能答應下來。休斯喚來白麗兒,命左右將馬爾綁在柱上,道:“王后先射,若是不中,你再射她,可好?”說罷將自己寶弓交與百麗兒。百麗兒暗笑,張弓搭箭,瞄的正準,道:“等的就是這天”話音未落,一箭飛去,正中馬爾額頭,馬兒歪了腦袋,立時死了。眾將喝彩,皆道死有餘辜。
天下再定,誠宜論功行賞,大封功臣。休斯於月中在兄弟堡封賞諸將。這日,兄弟堡四處掛滿硃紅,街道灑滿鮮花,百姓攜食帶漿,犒慰將士。眾將衣冠華麗,來到兄弟堡內朝見休斯。休斯居於正中王座之上,身著銀白絲綢華服,頭戴八寶金冠。旁有衛士八人,個個身長八尺,威嚴矗立。王降昭書,賞了陳牛、辛哈德、德贊、義贊、萊達斯、耶哈、蘇哈達、撒夫曼、塔裡、歐默、陋虎金銀財寶無數,新命耶哈為御河堡主,鎮守白河。封崔爾為落溪堡監軍,將落蘭賜與其完婚。封莫奇為近衛統領,掌管休斯貼身護衛。賞博烏良田百畝,將其家小接來兄弟居住。賞切羅亞塔耳城郊草場千畝,供其族人居住。又命人為亡將洛德、信贊、切伯修建廟宇,供後人祭拜,不細表。
休斯恐安息趁亂來打,便有意加些南部兵力。也恐他人有勇無謀,欲選用一老成之人,便命萊達斯為薩魯斯堡主,駐守南地。陳牛因立大功,且為人忠善,特受封潰敵堡堡主,率黑鮫團八百軍士並著陋虎一百漢軍及齊奐八百騎兵去潰敵堡駐守,共一千七百餘人。此堡破敗已有百年,陳牛便每日率眾修繕此堡,不出一月,此堡煥然一新,且陳牛張貼告示,來此居住之民免稅兩年,諸民得知,一時奔走相告,攜家帶口來投。不出半月,約有一千六七百戶來此居住,一時潰敵堡聚了五千來口,終漸漸熱鬧起來。
陳牛自是堡主,更不必說,且又命義兄陋虎為軍尉,掌管潰敵堡步軍;歐默為賊尉,掌管此堡捕盜;齊奐為騎尉,掌管潰敵堡馬軍,分工明細,此地漸漸安定。好日子不出半年,忽有兄弟堡休斯手諭傳來,正是:
天下寧靜未出歲,又起刀兵貪狼來。
春來民方插谷入,今秋刈麥者為誰?
畢竟這休斯手諭寫的甚麼,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