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機關算盡空留恨 霸道往事終化夢(1 / 1)
話說那斥候所報何事?前文也曾有言在先,阿喀大敗,欲自刎了事,卻為忠心護衛攔下,倉皇逃了。這二人說來也巧,正逃入先前搭救陋虎那村中,也趕巧躲入那老嫗家中。
休斯得知那賊躲入村中,便命撒夫曼帶兵擒拿。陳牛見此,恐村中有難,急忙率來時那眾親兵,並著陋虎,隨撒夫曼進村去了。撒夫曼命人圍了村子,以防阿喀逃遁,自率兵士進了那小哥家中。
阿喀正端坐帳內,與那小哥攀談,忽見眾兵士撥開帳簾,氣勢洶洶而來,心知不好,便轉頭對那衛士苦笑道:“真是多此一舉,今日若知難免一死,當初何苦救我。”那衛士欲抽刀護主,卻被一眾兵士搶上捉翻在地。阿喀無奈,便棄了兵刃,束手就擒。
未動干戈,捉了二人,撒夫曼便衝那老嫗說道:“你這老婦人私藏賊人,該當何罪?”那老嫗靜靜回道:“你國侵人土地,殺良善,劫無辜,怎反叫我國將軍為賊人?”撒夫曼噎得啞口無言,自是怒上心頭,便命人焚了這村子,兵士正欲出去尋找薪柴,卻不料陳牛撞入帳來,喝道:“此一家與我有恩,陛下亦知,你如何敢動?”說罷便將那小哥及老嫗護在身後,撒夫曼平日與陳牛也並不交好,心中不服,回道:“暗藏賊人,其罪難容,將軍若攔著,豈不與其同罪?勸爾莫忘了身份。”說罷便命兵士出去焚村,陳牛喝住,厲聲道:“哪個不要命的敢走出帳外?”說罷插斧在地,眾兵士知陳牛性情,皆不敢再動,撒夫曼見此,陰笑道:“好,將軍虎威我等自是不敢冒犯。我這便去尋吾王判斷,看你如何!”說罷便率人出了帳去。
撒夫曼率餘眾出了村子,去尋休斯。休斯見其回了,問道:“回得好快,事情辦得如何?”撒夫曼一臉喪氣,道:“在一帳內尋到阿喀,卻為陳將軍攔下,恕臣無能,未能擒獲敵將。”休斯聽此,心中疑惑,問道:“陳牛為何攔你?”撒夫曼便道:“我正欲抓了阿喀,不料陳牛衝出阻攔,說甚麼救命恩人,又說什麼不管將軍陛下,哪個敢動便是死,臣手下兵卒憚其威嚴,不敢妄動,臣只好出來請罪。”休斯因撒夫曼本是自己近臣,自幼護衛自己,殫精竭慮,鞠躬盡瘁,便信其所言,由是心想道:“一敵將如何成了救命恩人,這陳牛誤了幾日,這幾日生了何事,其定是有謊。”便率軍入了村子,去見陳牛。
陳牛見撒夫曼果真搬來了休斯,心想道:“好個小人,拿王壓我,我就不放,看你能怎樣!”休斯見陳牛立斧在前,急忙下馬問道:“卿家何必如此?”陳牛道了實情,然休斯聽此,辯曰:“有恩雖是真,但此村藏匿敵將,若不嚴懲,天下如何平定?不如留這一戶,餘下的發配為奴,倒也兩全。”陳牛不滿,道:“陛下此言差矣,這村子其餘人眾雖未如何醫治陋虎,卻知我二人可疑後仍未報官,豈曰無恩。且現正是春暖之時,若此時徒填殺戮,一年之運何存。”休斯聽此,犯了難,思來想去,心覺陳牛較撒夫曼更有用處,便道:“卿所言有理,此事便依了卿的意思。不知撒夫曼大人以為如何?”撒夫曼不敢違逆休斯,便道:“吾王睿智,將軍尚恩,君臣皆崇信義,乃國之幸也,臣又有何說話。”休斯滿意,命人將阿喀裝入囚車,自攜撒夫曼率軍出了村子。
陳牛見兵士撤了,便也率軍欲走。眾民見此,急忙來謝陳牛,陳牛不受,曰:“諸位於我有恩,我怎敢不報,日後諸位亦要多行善事,必有善果。”說罷便再拜了老嫗及那救命小哥,隨即率軍離了村子,去追大軍。
大軍行了不幾日,便至大北城。休斯夜宴諸臣,各表其功,眾人酒過數巡,夜半散了。休斯歸來,佩兒怎能放過,二人又是鬥了千百回合,龍吐了水,鳳流了涎,合抱欲睡了,怎料佩兒不允,哭訴道:“你這一去,不知我受了多少苦。”休斯聽此不解,急忙問道:“哪個敢欺辱你不成?”佩兒並不言語,只是流淚,休斯心想走時命陳牛守城,此事與他脫不了干係,便惡狠狠說道:“美人莫要悲傷,日後吾定替你報仇。”佩兒謝過,溫存在旁,休斯見其胴*體如玉,自是難忍,又瀉*了幾番方睡。
翌日,休斯喚來撒夫曼,命其率軍三千劫掠此城,自率諸軍先回亞塔耳。陳牛知終要歸國,也未阻擋,率軍隨休斯回了。
大軍行了幾日,一路上盡是焦土死屍,一片荒涼,幾無人跡。大軍回至望南堡,卻是一片草長鶯飛之生氣。那四個老軍見軍中兵士昂頭挺胸,眉開眼笑,滿載而歸,自是喜出望外,打著軍禮,高聲喊道:“大軍凱旋!”急忙升起烽火,一時各堡各鎮皆知大軍得勝,歡天喜地,上街慶賀。休斯見已至國境,便謝過諸將,道:“此番得勝皆仰仗諸位功勞,便免了諸城一年歲貢,算是答謝。”說罷便散了諸軍,自率禁軍迴歸兄弟堡。
陳牛與萊達斯一路並行,陳牛衝萊達斯道:“我二人許久沒痛飲一番了。”萊達斯笑道:“是啊,沒想到兄弟也成了一堡之主。”陳牛回道:“我有今日,離不開哥哥知遇之恩,小弟今生難忘。”萊達斯說道:“兄弟不用如此客氣,我當初見你時便知是個英雄,果不其然,還是個大英雄。”陳牛嘆了口氣,低聲說道:“不瞞兄長,自徵南以來,我心中便有一心結。”萊達斯道:“兄弟若信得過為兄,說出與我聽聽,或可為兄弟解惑。”陳牛環視左右,低聲道:“休斯貪色,易信讒言,我甚感不安。”萊達斯道:“兄弟所言有理,佩兒就是一狐媚子,早晚矇蔽吾王,撒夫曼唯命是從,不分青紅,是條好狗,我倆應早想些自保之策。”陳牛道:“所言甚是。待我回堡,便書信一封,送與王后。王后是個精明人,應知如何分曉。”萊達斯默許,二人行軍至薩魯斯堡,便分別了。
且說陳牛回了潰敵堡,始終放心不下,又恐信件為人看了,便於一日喬裝打扮,打馬來到兄弟堡求見王后百麗兒。誰知走到宮外,卻見官軍拆房破屋,趕著饑民乞丐出城,一路怨聲載道,難見好臉,陳牛暗自打聽因果,一饑民苦笑道:“前幾日王上微服私訪,見我等寒酸,動了善心,稱必教兄弟堡無一饑民,我等滿心歡喜,心想苦日子可要到頭了,誰知這幾日來了批官軍,先將我等窩棚盡數拆除,又欲將我等趕出城外,說是王上旨意,你說縱是安息尚在時,也未這般行事!這叫什麼復國。”陳牛聽此,怒上心頭,罵道:“離經叛道,真是個昏君”說罷離了此處,進宮覲見王后。百麗兒知陳牛求見,急忙焚了一袋清香,略整妝容,方命其入宮。陳牛低頭而入,兜帽遮眼,百麗兒見其這身打扮,問道:“將軍何事要如此費周折打扮?”陳牛脫了罩袍,露出真容,道:“吾王於南面尋了一女子,我見其狐媚妖豔,恐於王不利,特來相告,望王后留心些。還有,我方才見宮外驅趕貧民,這是為何?”百麗兒見這陳牛雖無俄耳普那般俊秀,但英雄氣概無人能及,聽此見此,心中是又喜又愛又感,道:“將軍有所不知,前幾日陛下出巡,有一病民嘔吐至陛下腳下,陛下下令今後兄弟堡不許再有一個貧民,撒夫曼有甚經世濟民的能耐,只好將貧民全部驅趕。且不說這糟心事,倒是將軍一心為國為民,我亞塔耳若不興盛,實事愧對君意。”陳牛不受,道:“如此這般,妃嬪不正,又徒增庸臣,國恐有危。這番並無別的事,這便走了,還望王后多多勸阻。”說罷欲轉身離去,怎奈王后急忙叫住,言欲詳知南征之事,再三挽留,陳牛擰不過,二人閉門而談,夜半方離。正是:
孤男寡女一室,做些甚麼誰知?
雖言家國天下,怎拒兒女情長。
市井宵小多論,辨真智者難悉。
且說休斯回了兄弟堡,便將佩兒養在一美宅中,隔三差五,便去寵幸。王后百麗兒非是那糊塗人,加上陳牛之言,便漸漸查證了,遂常借古鑑今,諷諫休斯,然休斯次次發誓做個明君,卻不改前性,常藉故外出去與佩兒溫存。
一日,休斯夜裡召見他國使臣,宴後便藉口批文,偷偷跑去佩兒住處。一婢女見此,暗自來見王后,報了此事,曰:“王后面貌亞塔耳無人能比,奴家實在不解陛下為何獨戀那貨。”百麗兒淡淡笑道:“得之便棄,不得便思,天下有幾人能像陳牛那般英雄。”婢女見其毫無悲痛之情,便也識趣,不再言語此事。
再說這狐媚子佩兒,一日,休斯夜半前來,開門便要求歡,將其剝了乾淨,剝了褲兒,卻見佩兒穿了鐵褲,將那陰*戶後門包著,前後各留一鼻孔大小的小孔,後有鐵鎖,休斯不解,問道:“此為何意?”佩兒咬唇說道:“大王獨掌天下,卻拿一武將無可奈何?”休斯氣憤不已,急問道:“又有何人說了甚話?”佩兒說道:“不曾與大王講,那日大王去攻棲水城,陳牛將我捉了去,命我不得纏著陛下,又將這鐵褲與我,道若是回都不將此物穿上,立時來索我性命。”休斯聽得這話,勃然大怒,罵道:“吾得了天下,他人怎敢指手畫腳,吾忍其非是一日兩日,此番吾定殺之。”說罷抽出寶刀,將這鐵褲劈開,卻不甚傷了佩兒,休斯心痛,更加憤恨。草草包了其,速速洩了欲。
時過一月,有一婢女求見休斯,道:“王后有孕,特來相報,奴婢恭喜陛下。”休斯正於殿內會客,聽得此事,心中狂喜,也不顧貴客,未及更衣便跑去見百麗兒,入了後室,卻見其哭泣不止,休斯頓時心生悔意,輕撫其背,百麗兒抬頭說道:“大王獨寵那女子,不理朝政,豈不寒了諸將之心。若是日後吾兒降生,誰來輔佐?”休斯聽得“諸將”二字,心中想道:“這王后美貌無雙,常私下與諸將有書信往來,若是我百年之後,哪個能臣佔了王后,殺了我兒,我亞塔耳天下豈不白白送與他人。”想罷便將其抱住,道:“王后放心,我亞塔耳絕不會再姓他姓。”
半月後,休斯召來撒夫曼,道:“我有一事,需你相助。”撒夫曼跪倒道:“陛下且言”休斯道:“陳牛心懷不軌,又得民心,我心甚感焦慮,現正想除掉那廝,你有何計策?”撒夫曼本就因前事記恨陳牛,藉機添油加醋,道:“陛下所言極是,那陳牛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大王有此打算,真是英明之至。我有一計,每年冬歇之時,按祖制王必宴請群臣,稱冬會,到時陛下可在國都設宴,宴請諸臣,席間埋伏重兵,稱陳牛裡通外國,當場誅殺,若有人不服,一併殺之。”休斯聽此,拍手稱妙,又言道:“莫要只顧陳牛,順便除掉其餘將領。”撒夫曼得令,下去準備。
半年後,陳牛接信,知休斯欲於臘月十五宴請群臣,陳牛也聽過些閒言碎語,便心中不安,將曲、齊、歐三人請來,先言於陋虎齊奐:“二位兄弟,你道我去是不去?”陋虎道:“去,不去倒顯得有鬼。再說亞塔耳確有冬會一說,不應有甚事。”齊奐道:“兄弟怎如此痴傻,我行走天下多年,什麼奸詐沒見過,那休斯早不設宴晚不設宴,偏在那子降生時恢復冬會,豈不是為子殺臣保天下?”陳牛心覺有理,但若不去,便真如他人所說那般,成了亂臣賊子,便說出了心中所想,道:“此番必去,不去不足以明志。陋虎心地醇厚,齊兄弟機靈多謀,此行便帶齊兄弟去,陋虎你和歐默率軍看守我城,莫要大意。”三人同意,各去準備。齊奐換了身厚鎖子甲,穿在衣內,翌日點了一百親兵,隨陳牛同去。
時至那日,諸臣各率親衛入了歇馬關,來都晉謁。夜半入席,各分賓主就坐,左邊是辛哈德、德贊、蘇哈達、崔爾;右邊是陳牛、萊達斯、耶哈、拉菲。桌上各有盤半羊、肥魚、肉排、百菇、鮮蔬,並上一罐烈酒,三五碗盤備用。背後帷帳直直垂下,隨風擺動,腳下毛毯平平躺著,不查世情。
眾人就坐,休斯道:“此番南下,諸位勞苦功高,遂有我軍此番大勝,如此一番征戰,所獲抵得上我國五年稅收,且北境幾無男丁,諒他安息二十年內無力北進。諸位居功至偉,特來宴請,以答諸位之恩。再者,我復國已有兩年,祖制冬會素來未循,今天下初定,祖制宜恢復如初,亦可增進君臣情義。”說罷將酒一飲而盡,諸將跟隨,亦飲盡。休斯見義贊未來,便問德贊:“怎不見義贊?”德贊擦乾嘴角酒水,回道:“前日我二人去林裡打獵,卻不料一隻猛虎撲向義贊,其馬匹驚了,義贊摔下馬來,扭了腳,實在不便的很,兄弟莫怪!”休斯點頭,道了聲珍重。忽地,休斯叫了一聲,便道:“怪哉,我去去便來。”便捂著肚子,退去後閣。有詩為證:
玉碟金盞百珍饈,閣後刀斧並兜鍪。
席間笑臥慷慨士,晏子不忍送二桃。
今朝若知魂將失,悔不當初奔逍遙。
諸將大笑,唯陳牛心發陣陣絞痛,萊達斯見其身有異樣,便用漢話道:“陳兄弟,我二人亦同去茅廁如何?”陳牛聽其用漢話言語,心知事有蹊蹺,便跟隨出來。萊達斯見其出來,急忙說道:“我身旁那小廝方才去尋解酒藥,卻不料闖入後閣,見後閣黑壓壓一片,全是兵卒,我恐陛下對我等起了殺心,便只好約你出來,先逃了。”陳牛聽此,心中一驚,拱手謝道:“多謝兄長救命之恩。可為何不告知別人?”萊達斯道:“我若悉數告知了,誰也走不脫了。”陳牛低頭嘆氣,萊達斯急忙說道:“兄弟莫要如此掙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且走了罷。”說罷便將陳牛拽離了堡內,來到城中躲藏。
諸將不知何事,仍大飲特飲,不知節制,怎知劫難將至。忽地後閣傳來擊掌三聲,撒夫曼隨即率兵殺出,眾將猝不及防,悉數被擒,撒夫曼未見陳牛萊達斯,心中焦急,便急忙憑旨宣讀:“諸將意圖謀反,吾王休斯命大將撒夫曼特來誅殺。”諸將不服,意欲反抗,德贊咒道:“虧我家為你折了一兄弟,真是瞎了眼。我咒你休斯家三代必亡,再無後人。”辛哈德大喝:“我有何罪?我要面見吾王。”撒夫曼拒道:“你怎無罪,你因安息敵將曾與你有恩,你故意拖了七日才攻城,不是裡通外敵又是什麼。”辛哈德聽此,不再言語,只是狂笑不止。崔爾有把子力氣,大喝一聲掙鬆了繩索,搶了兵刃,欲刺撒夫曼,怎料未近其身便被弓手射了小腿十餘箭,崔爾狂叫不止,好似猛獸一般,不顧疼痛,來殺撒夫曼。撒夫曼嚇得倒退幾步,命人上前護衛,崔爾本就受傷,一下十餘猛士衝上將其壓住,自是抵不住,終被擒了,見其雙眼通紅,緊咬牙關,惡狠狠般看著撒夫曼。耶哈道:“王既要我死,我死便是,只是望王在我死後莫要以一叛賊之名葬我。”拉菲不言語,只是低頭不語,好似做夢般。蘇哈達卻是如痴漢一般,脫了褲子,便溺於地,又用手拾起糞便,塗在臉上發笑。
後閣又傳來擊掌一聲,撒夫曼聽令,命人殺了諸將,率餘眾去尋二人。一時百刀砍來,可憐辛哈德、耶哈、德贊、拉菲、崔爾諸多好漢一時做了丟魂鬼,只將蘇哈達擒住押了,更可嘆是,崔爾臨死前緊握其妻相贈之玉勾,同這四位英雄一般,無一瞑目而死。後人憂憤,作詩為證: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豈曰無士,與子共召。
豈曰無榮,與子奮戰。
豈曰無信,與子歸天。
且說陳牛萊達斯逃出宴會,頓時天降鵝毛大雪,陳牛見此,嘆氣道:“如此冤情,天亦降雪昭之,休斯必惹得天怒人怨,不得善終。”撒夫曼殺了諸將,見天降大雪,心中有愧,衝休斯道:“大王殺了陳牛便是了,何苦殃及諸將?”休斯見雪,苦笑道:“你怎知我心所想,又怎能知曉我的苦楚。為王之人,若有一絲心軟,必死無葬身之地。”又命衛士拆了議院,散了眾元老,宣王獨自執政。
陳牛萊達斯暗自行走,忽地見一眾步軍奔來,二人見此,急忙躲藏起來。距得近了,陳牛見是齊奐一行,便出來說道:“兄弟來得正好,速速隨我回潰敵堡,離了這險境。”便欲率軍逃出城外。不料齊奐卻道:“方才我聽得堡內亂得很,應是下手了。四門在兄弟你入席之時,便已閉死,我等無從逃出。如今落到這步田地,都拜那狐媚子所賜,何不宰了她,也算是給那昏君一教訓。”陳牛憤恨不已,讚了此計,便往佩兒私宅去了。到了門口,見有四五兵士看守,陳牛一擺手,眾兵士上前將那看守制住,三人徑直闖入門去。
陳牛一腳將門踢開,見那佩兒赤身裸體,正與一侍女磨鏡。陳牛罵道:“好個下賤胚子,那昏君足不了你,還來這般好事。”那佩兒見眾人衝將入內,急忙用衣裳擋了酥胸,道:“你主昏庸,卻找我撒氣,算什麼英雄好漢?”陳牛素重德望,一時亦覺無語,佩兒接言道:“蒼天在上,你可曾說過你一句壞話,那休斯為他那不知是誰種的兒請路,故而下了殺心,你如何不去尋那休斯復仇,偏偏來欺辱我一女流之輩。”陳牛聽得此話,知王后腹內有子,一時不知是何滋味,萊達斯見此,呵呵一笑,輕拍陳牛肩膀,說道:“兄弟不必為難,你一頂天立地的漢子,何苦沾了女人血,且留著她,或能迷惑休斯,待其年老體衰之時,亦會有人為我等報仇。”陳牛覺得有理,低聲說道:“如此便饒了你。”說罷領兵離了此處,卻是面帶笑意。齊奐那活漲的難受,不管那許多,將佩兒帶入後室,痛奸一番。
齊奐完了好事,追上陳牛眾人,出了私宅,來到內城邊。因萊達斯本掌管兄弟堡近衛,城內地形瞭然於胸,眾人便由其引著,於一小洞中鑽出,終離了這險境。
且說萊達斯逃回薩魯斯堡,到了城下,守城兵士見來人頭頂白雪,衣衫盡已凍硬,便問來者何人,待萊達斯自報姓名,手下一時慌了神,急忙將其迎入城內。待萊達斯喝了熱茶,暖了身子,換了乾爽衣物,便急忙收拾細軟,欲逃離亞塔耳,左右不解,問曰:“大人為何如此行事,我城人有萬戶,再聯合陳牛潰敵堡及義贊落溪堡,一時便能拉起萬人之軍,何懼那休斯。”萊達斯道:“我等已成亂臣賊子,你等雖是我親信,但我若是發兵,難得民心,日後定是難以為繼,且亞塔耳已經戰亂數年,莫要再為我一人流血,如此逃了,倒也少填殺戮。”左右聽此,俱言願同主公同去,萊達斯聽此,心生暖意,便裝了幾車必備物件,攜著家眷兵士十餘,逃往敘利亞。
話轉義贊,其因落馬扭傷了腳,遂逃過一劫,得知德贊為休斯所殺,悲憤難抑,立即豎起反旗,聯絡潰敵堡,與歐默共同舉事。
再說陳牛虎口脫險,一路上雨雪交加,行得極為艱難,路過那些村子中卻鮮有男丁,女子做些粗重力氣活,孩童燒火煮飯,過得辛苦難耐。陳牛見此情此景,心痛難忍,便快馬回了潰敵堡。來到城下,怎知牆上王旗俱已拆掉,只剩黑鮫旗,原是休斯飛鴿傳書潰敵堡,命歐默其捉拿陳牛,並加封潰敵堡主並一等功爵,歐默見此,氣得將牆上王旗盡數拆了,回通道:
“休斯我兒,你屁股下王座未熱,便見利忘義,亂殺功臣,實是千古難得的昏君。我家主公為你江山數次捨己性命,從未後退。反安息之時,是何人隻身入黑狼湖,險些淹死,後賺來勇士四百,為你打下兄弟,你終不再為猿猴,離了林中,算是有了一塊容身之地。又是何人飛巖落溪堡,為你打下二城。又是何人力抬水閘,水淹蘇雷納,保你兄弟堡。又是何人火燒翠楓林,使你滅了蘇雷德。又是哪一個隻身入險,使羅馬與安息交惡,使安息無力北顧。又是哪一個本可全身而退,卻又入薩魯斯,與長髯一併攻下薩魯斯。又是哪一個在那大敗中全身而退,無一折損。又是何人出兵如神,滅了沙烈。又是何人南下攻下棲水城,大敗安息本都二軍,保你性命。汝身為一國之主,不思我主多次捨命為你,卻怎能如此見利忘義,我潰敵堡存一日便反你休斯一日。---外公歐默親筆”
陳牛齊奐入了堡內,歐默率眾迎接,見身無異恙,笑道:“主公可算歸來了。”陳牛一愣,問曰:“為何稱我主公?”歐默道:“我既然反了休斯,你便是我主,我便叫你主公,這又何妨?”便又將自己與休斯回信那事道出,陳牛聽此,苦笑道:“我在漢朝便是亂臣賊子,沒曾想在此地也逃不了這般宿命。”陋虎道:“兄弟莫要憂愁,我城兵馬兩千餘,再聯絡落溪堡、薩魯斯堡,三堡一併發兵,定能攻入兄弟,活捉休斯為諸位將軍報仇。”陳牛長嘆口氣,道:“罷了,亞塔耳百姓實在不堪戰事了,我也不忍再徵兵徵糧,歐默我兄,我意欲離了這傷心地,再也不回,你若想替各將軍報仇,你便做城主,我管不了那許多了。”歐默氣不過,道:“我做便我做,我定要殺到兄弟,為諸將報仇,到時我再迎你回來做王。”
陳牛聽得這話,搖頭道:“我不求為王,只求百姓安樂。我走後,你莫要再填殺戮,若是成了,護好王后,莫要傷了那母子。”說罷便命陋虎齊奐清點願走的兵士。歐默見恩人慾走,心中不捨,道:“恩人此番離去,不知何年月能再相見,我定經營好潰敵堡,定不負你往日苦心。”說罷將自身留藏多年之匕首送與陳牛,道:“此物乃名匠所造,現送與恩人,留作念想,日後別忘了歐默。”陳牛接了匕首,單臂擁過歐默,道:“兄弟之情,永生難忘,日後定要珍重。”說罷從後閣取出一本小書,上書六韜二字,並交與歐默,道:“兄弟,我閒暇時候譯了這書,此書乃漢地第一兵書,你若學得一絲皮毛,橫行亞塔耳並不甚難,只是兵書易讀,控性最難,若是為七情控了頭腦,什麼兵法也是無用。”歐默謹記,二人緊握雙手,許久不捨分別,陳牛恐夜長夢多,便別了歐默,攜陋虎齊奐,率兵士五百離去了。
又說休斯得知諸將俱已伏誅,唯獨陳牛萊達斯不見蹤影,心中不安,便命撒夫曼率軍五百前去緝捕,又下召各城官兵,若生擒陳牛萊達斯諾賞千金,升擢堡主,官爵世襲罔替。又新命了各城守備,統領本軍,以防歐默義贊來襲。
阿喀被擒多日,並未發落,現諸將已死,休斯便想起了他,休斯有意辱其一番,便命佩兒執毒酒進牢探望。佩兒雖從了休斯,但畢竟與那阿喀情義頗深,進了牢房,見阿喀面黃體瘦,蓬散頭髮,狼狽得很,心中自是羞愧萬分,不覺流下淚來。阿喀見其衣著華麗,體態豐腴,亦眼眶泛紅,道:“近來可好?”佩兒不言語,只是點頭,阿喀見此,笑道:“你好我便放心了。”佩兒啜泣道:“休斯送來毒酒,讓你喝了。”阿喀早知是毒酒,笑道:“佩兒替我斟酒。”佩兒跪下,含淚斟了一杯,遞與阿喀,死命握著,不肯鬆手,阿喀一把搶過,一飲而盡。佩兒見此,淚流滿面,問道:“可曾恨我?”阿喀略笑道:“只是怕那廝待你不好,如此看來便安心了。”阿喀腹內毒性發作,神智愈發不清,佩兒將其放置腿上,阿喀支吾說道:“你可知當初我為何棄了妻女,唯獨愛你。”佩兒不知,問其故,阿喀笑道:“有一術士說你可陪我至壽終。如此看來,還算說得準。”佩兒止了哭泣,咬牙安慰道:“夫君好走,佩兒定替你報仇。”阿喀聽此,全身舒展,嘴角揚笑,未至一刻,便去了。有詩為證:
初見朝顏心霧散,終見夕顏囹圄中。
日墜月殘何相干?只願來生不負卿。
佩兒結了使命,出得牢來,回己私宅,來報休斯,笑面說道:“罪人阿喀已死,特來複命。”休斯大喜,道:“此番事故,足見你對我之忠心。”佩兒笑出百媚,道:“佩兒早是陛下的人,如何能不忠心。”休斯笑道:“好一狐媚子,但吾就喜愛你這勁兒。”說罷將其抱入內室,又云雨一番。事畢,佩兒下得床去,斟了兩杯美酒,二人各執一杯,佩兒道:“佩兒能有今日,全仰仗陛下恩澤,特敬陛下一杯。”說罷一飲而盡,休斯見此,哈哈一笑,道:“你如此如此客套,待我那孩兒生下,我便立你為王后,廢了那妒婦。”佩兒正欲謝恩,卻未及說出謝字,便口吐鮮血,昏厥在地,休斯見此,心感不安,正欲呼喊御醫,卻也噴出鮮血,一命嗚呼。佩兒強忍著醒來,見休斯睜著雙眼,早已斷氣,又看了眼阿喀所贈珠鏈,含笑去了。
休斯死了,兩日才為人發覺,便報了王后。王后聽得此事,站立不穩,坐在地上,卻頓時肚痛如絞,打溼褲裙,應是要生了,眾人抬了王后,喚來產婆,好陣繁忙,方誕下一小白胖小廝,百麗兒見兒眉宇間聚著英氣,心中喜愛至極,便撩撥幾下,不料這孩童一把抓住百麗兒手指,緊緊握住,握得百麗兒有些疼痛,笑道:“這孩童怎像個大人般有力。”婢女笑道:“定是隨父親。”百麗兒笑道:“所言甚是,也就是他才有這小牛犢般的種。”眾人無不欣喜,好似早就忘了休斯駕崩之事。
諸臣得知休斯死訊,一時震驚。歐默笑道:“善惡有報,這廝如此死了,倒是算好死。若是被我逮住,必生撕了。”說罷約了落溪堡義贊、薩魯斯塔裡共同進兵兄弟。御河堡耶哈舊部聽聞此事,殺了休斯親封守備,也來相投。十日間四路人馬相聚,共有人馬八千,共推義贊為盟主,號“清幼王側”,樹“先王弔喪”旗,進軍兄弟堡。撒夫曼駐守兄弟堡,不準眾將入城,歐默受封先鋒,率軍攻城,撒夫曼不敵,逃入宮中,欲挾持王后母子為質,卻為侍衛長莫奇所殺,開城向義贊獻了首級。
大軍入城,秋毫無犯,王后身子漸愈,懷子入殿來見諸臣。百麗兒坐於王座,莫奇立棍座旁,後封義贊為輔國將軍,封歐默塔裡為鎮國將軍,大小事宜,皆決於三人,待王子成年,再還政於王,又命莫奇為近衛總領,守衛王宮,眾人信服,跪拜謝恩。百麗兒邀了三將去了後閣,將王子示於三人,歐默接過,見了王子,哈哈大笑:“這孩子好像某人,真是無風不起浪,哈哈。”塔裡義贊亦看了王子,心中喜愛,立誓用心輔佐。
卻說陳牛率眾人馬出了潰敵堡,怎知走後生了那多事端。這一路無人阻擋,諸鎮百姓得知陳牛境遇紛紛前來歡送,陳牛心感之,衝眾人說道:“我走後望諸位好生經營自家,過富足日子,莫要為奸人哄騙。休斯無道,定要好生守護家園,莫要懼怕。”說罷便不受眾人好意,迎著這下了五六日的大雪,率兵馬奔赴亞塔耳唯一海港齊窩爾港。有詩為證:
激揚若年懷壯志,百創寒心離營門。
恩返仇還豈易事,飛雪難掩哀影痕。
又有一詩寓諷休斯道:
物盡其用真能人,百戰復得故國還。
算人算天不算己,轉送天下與他兒。
畢竟陳牛一眾人等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