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下汪洋力士稱王 遇貴人潛龍脫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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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日孤馬塵沙,睡眼靜看天涯。近來可好何人問?寒蟬飛鴉作答。

金玉堅牆不再,反下汪洋何哀。萬里天下身難容,悠悠往事心埋。

這首西江月頌的非是他事,正是陳牛這二三年華往事。其人孤身萬里赴險,憑藉一身肝膽,幫襯休斯打下城池無數,復了故國,將一身份真假難料之賊首推上王位。依其功勞,遵著常理,不世代蒙蔭,也該拜相封侯。誰道那休斯也如那諸多開國君主那般,薄情寡恩,昔日與你稱兄道弟,噓寒問暖,天下太平時便將這眾有功之臣視作眼中釘,恨不得悉數除了。若非貴人相助,陳牛恐早已作古。佛門有一言,喚作“善惡有報”,而這休斯如意算盤打得再好,也未算到殺自己會為那寵妾毒殺,也未算到王后誕下那白胖小廝亦非其親生骨肉。最後落得身死名損,將那大好天下送與他人之子,這便喚作“善惡有報”!在下遂奉勸諸位多讀先賢之言,崇禮儀風尚,為人“善”字牢記心頭,莫要做那奸滑小人,如休斯那般前車之鑑,足警後人。

書歸正傳,陳牛率軍行至齊窩爾,見這村落美得人間難尋,但見:

青石綠階相較翠,碧海藍天互倒影。

微微春風輕拂面,裊裊炊煙緩昇平。

西有青魚淺遊弋,不知船家載魚鷹。

東有曬網懶漁客,狸貓盜食夢難醒。

最喜小舟歸來時,窗前銀鈴隨風迎。

陳牛見此美景,心中喜悅,便攜陋虎齊奐,並著四五兵士前去拜會族長,突狐骨止住陳牛,道:“將軍是懸賞在冊之人,還應小心為上”,陳牛笑道:“兄弟多慮,這屁大小村落,能又甚能耐害我”說罷徑直走去,見這宅院雖不很大,卻也十分精巧秀美,族長出門迎接,見其鬚髮俱已斑白,仍和顏悅色說道:“不知陳大人來此,有失遠迎,還望恕罪。”陳牛笑道:“老人家何罪之有,此番前來,倒是要為貴地添些麻煩了。”族長躬身說道:“聽聞大人含冤難雪,我村人人心中忿忿難平,大人事便是村中事,但請吩咐。”陳牛道:“族長如此,在下感激不盡,非有別事相求,敢問貴地可有客船載我等去藍岸島?”族長道:“大人既說了,就是沒有,也現為大人伐樹打造,此事包在老朽身上便是,若是好了,便去告知將軍。”陳牛謝過,率軍駐紮村外,與村民相安無事。

約有兩三日,族長前來求見陳牛,道:“老朽尋了幾日,方尋到一大船,可載大人離去。”陳牛喜出望外,拱手謝道:“如此便謝過老族長了。”說罷便由族長手下引著,來到港口,卻見一大船甚是顯眼,但見:

一支撞角利得銅鐵不當,

兩座箭塔防得鯨鯊難隨。

三層木槳劃得風馳電掣,

四墩弩炮打得嗚嚎遍地。

五名舢長領得眾人臣服,

百個刀手生得好似餓鬼。

陳牛還未及說話,突狐骨搶言說道:“如何招來這船載我?我見船上之人非是善類,若有差池可如何是好?”族長笑道:“雖是如此說話,但老朽尋了多日才有這船敢搭載那多兵士,尋常買賣商人怎敢。大人權且放心,這船家與我也是相識,非是那不知深淺的人,定能載大人至藍岸島。”陳牛且信了,謝過族長,率眾登船。

眾人上船,船家一聲吆喝,眾水手起了錨,豎了帆,將船駛離了岸。船家領著五舢長來見陳牛,齊拜道:“鄙人阿十,久聞將軍大名,今日得見,真是宛如天神,令人敬佩。”但見這船家:

面頰清瘦色青綠,雙眼無神左右觀。

逢人便笑好似親,背後待人以刀劍。

陳牛見來人客氣,便回禮道:“閣下言重了,如今還是什麼將軍,就好似那落水狗,莫趁勢加害便是強了,哪來什麼威風。”船家笑道:“依將軍能耐,到哪不是大將,莫一棵樹上吊死,也莫要妄自菲薄,聽聞將軍欲去藍岸島,卻又是為何?”陳牛道:“聽聞那島風景如畫,是個自在去處,我手下兵士也久經沙場,厭倦戰陣,在那處度餘生豈不妙哉?”船家笑答:“也是個好法。”

船行了個把時辰,忽起了些風浪,船家奔來,對陳牛說道:“將軍,海面起風了,速速叫弟兄們下艙躲避罷。”陳牛應了,命兵士入艙歇息,自己與陋虎齊奐在上陪同船家。船家見此,勸陳牛亦進艙歇息,陳牛不從,言欲見識下汪洋大海,船家無奈,只好作罷。

待風平浪靜,船家高聲喊道:“風停!”只見後艙忽地躥出百餘人,個個拖刀拽矛,圍住三人,又有幾個將艙門鎖了,裡面陳牛兵士無從出來。陳牛不解,問曰:“此為何意?”船家笑道:“聽聞將軍身價不菲,若能得將軍首級,我等兄弟也可上岸做個城主,也不用這般風吹日曬了。此番還請將軍借首級一用,我定放了無干旁人。”陳牛聽此,長嘆口氣,道:“我這頭顱既能令你解脫,倒也是好事,如此也罷,便做個順水人情,只是莫傷了我兄弟。”船家道:“不敢欺你,定保諸兄弟無虞。”陳牛道了聲好,拔刀自刎,立撲於地。陋虎齊奐見此,驚得合不攏嘴,呆立原地。

船家見事情如此順利,喜出望外,急忙前去探看,將陳牛翻身來看,卻見陳牛雙眼圓睜,面帶笑意,原是演了出好戲。船家見此,哇了一聲,急忙起身欲走,卻為陳牛一把扼住脖頸,舉在空中,呼吸不得。陳牛起身問道:“你受何人指使?”那船家嗚咽說道:“齊窩爾族長。”陳牛冷笑一聲,不待其辯解,便將其脖頸扭斷,丟入海中,好似丟狗一般,一襲水花散開,終做了魚鱉午膳。

眾海賊見此,肝膽俱寒,各自扔了兵刃下拜,齊奐見此,急忙開了船艙,眾兵士一齊殺出。陳牛見敵勢已頹,便高聲道:“你主已死,此船便是我的,順我者便是兄弟,與我同富貴;逆我者便是仇敵,與他同入海。是死是活,還看各位。”眾人臣服,齊道:“緊隨將軍,莫敢不服。”陳牛大喜,問了各自姓名,命人各就其位,將船換了稱謂旗號,喚作“嘲風”,上懸嘲風遠眺赤旗,又念舊情,下懸了黑鮫旗,後命船駛回齊窩爾復仇。

話說那族長也是個不知死活的主,當初見陳牛來到便起了歹心,遂暗自派人報了兄弟堡,只待兄弟堡來人將其押走,自己領賞。其不知船家已死,仍在等其歸來。忽有一小廝闖門報曰:“那船歸來,陳牛被擒。”族長大笑,命人設宴招待。只見一眾海賊押著陳牛陋虎齊奐入得廳堂,來見族長。那族長見阿十未同行,便問緣由,左右搪塞幾句,族長便未多問,陳牛見其,問曰:“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這般害我?”族長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莫要怪我。”陳牛冷笑一聲,問道:“村人若知你如此背信棄義,怎能饒你?”族長道:“我只道是擒了海賊,誰人會知。”陳牛道:“好個貪利的賊!”說罷掙脫繩索,掏出解腕尖刀,搶上前去,制住族長,道:“你這老匹夫,你如此喜愛富貴,便同富貴同去罷。”說罷將懷中銀錠塞入其口,族長噎得呼吸不得,倒地掙扎,左右府兵欲來相救,卻不知那眾海賊悉數抽刀來戰,府兵見是陳牛兵馬,心中畏懼,棄了兵刃,鼓掌連稱“殺得好”。那族長蹬腿抓地,不一時便噎死了。齊奐搶上前去,欲將銀錠扣出,陳牛笑道:“那老匹夫喜好,何不足他。”齊奐道:“倒是白送了他。”而後,陳牛率軍來到後宅,喝散了家眷兵丁,將屋內金銀財寶、糧食被褥盡數搬空,留了一份裝入船內,餘下大部分發於百姓,百姓得知,無不誇讚。

如此這般約有兩個時辰,陳牛率軍離了村子,臨行將那族長宅院焚作焦土。又於邊岸置辦了些弩箭火油,新鮮果蔬,肉食水酒,又尋了幾個熟路嚮導,畫了海圖。一切採買準備就緒,眾人離了港,入了這汪洋大海。

行至黃昏,金烏西沉。忽有一水兵急呼:“敵船靠近”,三兄弟定睛一看,原是一翠帆大船自北而來,遠遠望去,主桅上懸巨蟒旗號,約有兩三弩炮,船舷列著三排槳手,船上站著百八十人,分持鉤撓刀斧,見狀非是善類。陳牛問那船為誰,一水兵對陳牛道:“那船喚作翠蟒番,船主是阿十結拜兄弟阿九,為人殘忍得很,每每劫掠船隻之後,將男人殺了拋海,將婦人割做肉條,烤了吃,稱作不羨羊,這人心狠手辣,大人定要小心。”陳牛怒道:“好個草菅人命的貨,今日便把他做成豬不食。”便命嘲風行將過去。

不一刻,嘲風來到近前,因這船阿九十分熟悉,便未加防備,二船接舷,阿九見此船易主,旗號已變,方知不好,其抽刀立於船傍,手拽帆繩,高聲問道:“阿十何去?你又是哪個死人?”陳牛不慌不忙說道:“死人何必知我陳牛姓名,阿十意欲行兇,已經入了這汪洋大海做了魚餌,速速降了,我便做個人情,留個端茶倒水的閒職與你,也算償你弟之命。”阿九聽聞族弟已死,心中火冒十丈,雖曾聽聞陳牛名號,卻是難掩心頭之恨,狠狠罵道:“無*毛的腥臭雞兒,口氣不小,岸上英雄,到這水裡可不是你的天下,看我不將你雞兒切成片片下酒!”說罷兩船互拋撓鉤,拴在一處,嘲風下了踏板,陳牛三兄弟抽出兵刃,登船殺來,阿九接住廝殺,雙方戰在一處,不分敵我。

陳牛見阿九手持彎刀,屢斬本軍兵士,現正與齊奐纏鬥,不分勝負,陳牛見此,大喝一聲,撞開攔路兵士,來鬥阿九。陳牛掄圓大斧砍來,阿九猝不及防,急忙招架,卻是氣力不濟,抵擋不住,被陳牛斷了一臂,一時血冒三丈,痛得倒地不起,陳牛搶上,又是一斧,又斷了其一臂,阿九號得好似殺豬,陳牛聽得心煩,一斧將其斬做兩段,便沒氣了。

陳牛將這兩截屍身高舉過頭,哈哈大笑。眾海賊見主人已死,心無戰意,紛紛棄了兵刃降了,陳牛命將阿九屍首分綁船首船尾,以海浪擊打,海風侵蝕,又分兵一百於翠蟒番,由陋虎統領,二船同行,共赴藍岸島。

二船行了一夜,次日佛曉,日出於海,海霧漸消,陳牛正於睡夢中游,忽有衛士來報,曰二船為大小十餘戰船團團圍住,不得出路。陳牛緩緩起身,走出艙外,問一舢長曰:“此為何意?莫不是要替那阿九阿十報仇不成?”那舢長亦不知,便打旗語來問,只見東有一小戰船打著降旗緩緩划來,較嘲風近了,為首一人搖繩跳上船來,見了陳牛便拜,陳牛不解,急忙將其扶起,問曰:“壯士此為何意?哪有這不知姓名便做輩分的道理。”那人說道:“小輩烏雲,鳥翔番船主,久聞陳牛大人威名,真是聞名不如見面,真是小人三生有幸。”陳牛說道:“什麼幸事,莫為汝等添橫禍便好。”烏雲立即說道:“甚麼橫禍,皆是天大的好事。我等本來這海上做些護航卡要的勾當,雖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事,但絕不濫殺無辜,後來了這阿九阿十,便不了。這阿九阿十兩兄弟本是那迦太基水兵出身,因開罪了上官,便私自攜了手下兵士並軍船兩隻,來此處欺負我等生意。我等勢微船薄,難敵那戰艦勁砲,自是敵不過,只好依附了這兩狗賊,每日隨他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真叫個損陰德。今日大人殺了二賊,便是我等恩人,願奉大人為奇裡乞亞海王,我等誓死追隨大人。”說罷便奉上一金冠。

陳牛見此,問道:“這又是何物?”烏雲回道:“我等聽聞此事,便合力打造一金冠,共侍海王。”陳牛收下,戴在頭上,烏雲欣喜,發了訊號,餘下海賊頭領見此,皆登船來拜。陳牛做了海王,收了乘風番、破浪番、鳥翔番、巨鯨番、海妖番、旭日番、落日番、魚叉番、髒襪番,共九船八百人,又問了軍情補給等一眾雜事,為防各國水軍清剿,命兩船一隊,互為策應,若有危情,黑煙為號,立時鹹來相救。

眾船散去,陳牛攜兩船南行尋藍岸島,忽有一雙列槳軍船露桅,見旗號,正是亞塔耳水軍,陳牛見其羸弱,便命二船左右夾擊,極速駛去。那軍船見有海賊接近,正欲打來砲石,卻有一水兵見了嘲風下懸那旗正是黑鮫圖樣,便對軍官說道:“大人莫急,那旗號不正是陳牛大人的黑鮫旗哩?”軍官覷眼一看,正是如此,便高升停戰旗,下錨等待。

二船近了軍船,那軍官高聲道:“莫不是陳牛將軍?”陳牛聽此,再見那軍官,雖非熟人,倒也是有過一面之緣,便哈哈一笑,道:“什麼將軍,如今成了海賊,便喚我賊人陳某便可。”那軍官蹦上船來下拜道:“將軍何以至此?”陳牛將這前後遭遇緩緩道出,那軍官嘆道:“將軍真是辛苦,但也算辛苦到頭了,吾有一好事要告知將軍。”陳牛一聽好事,急忙問道:“何事?莫不是休斯死了?”那軍官笑道:“正是!將軍莫非未卜先知?”陳牛笑道:“那廝做那些惡事,定沒有好果!怎能長壽。”那軍官道:“休斯讓佩兒去喂阿喀鴆酒,誰知佩兒留了些,回來將休斯毒死了,自己也飲鴆死了。這還沒完,休斯死了,各城起兵造反,撒夫曼欲挾持王后和幼王佔據兄弟堡,卻為莫奇打殺,開了城門,迎歐默義贊塔裡進軍城內,共扶了幼王登基,三人共理朝政,約定成年之時還政與王。歐默大人聽聞將軍在海上做些生意,便命我來尋,未曾想剛出港一日便遇到將軍。”

陳牛聽此,哀嘆一聲,轉而笑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不知歐默命你尋我所為何事?”那軍官道:“歐默將軍命我接將軍回去拜相執政,特囑咐我對將軍講,若是將軍回去,便做一國之主。”陳牛不語,思考良久,終道:“我這人做事沒個長性,亞塔耳太小,不夠我闖蕩,你且回了,告知歐默我謝他好意,這亞塔耳我是不想回了,令其好生輔佐幼王,若是起了歹心,我定自這海上殺回取其性命。”說罷便將一方孔銅錢交與那軍官,道:“歐默見此物,定是信你。”那軍官甚覺可惜,相勸幾句,見陳牛心意已決,便收了銅錢,拜別陳牛,駕船遠去。

陋虎見軍船走遠,登船來問,陳牛俱已說了。陋虎不解,問曰:“兄弟為何不回?過安穩日子不好?”陳牛道:“兄弟以為回亞塔耳是安穩日子?宮廷之中哪有安穩,一不留神便丟性命,他們現今尊我是我戰場英勇,日後戰事不再,我兄弟又非是那心思縝密之人,如何鬥得過?在這海上是明槍易躲,回去便是暗箭難防。”陋虎瞭然,回了翠蟒番。

二船南行半日,見一紫帆商船駛來,上懸八爪魚旌旗,自西南向向東北而來。陋虎最先見到,向嘲風打了旗語。陳牛見此,令陋虎先去打探,自己隨後跟隨。翠蟒番得令,駛向那船,誰料二船相距一里之時,那船弩炮打來,正中翠蟒番船舷。陋虎不忿,下令還去,翠蟒番上三座弩炮將箭石打去,紫船不忿,亦還以顏色。嘲風隨後趕上,亦發射箭石打去,那船本就不大,經不住如此這般好打,滿帆欲走。陳牛見此,命二船急速追趕,但見:

一隻嘲風,不守屋頂,卻在海中游弋。

一頭綠蟒,不棲樹梢,只於海中騰挪。

一條八爪,不睡海底,僅為護食保命。

三船一路狂行,誰料那紫船正撞上一礁石,船底破裂,仍捨命逃走,翠蟒番嘲風二船水兵常年生在海上,自是熟路,避開礁石,緊緊追趕。正追趕間,只覺那船吃水越發的深,行得也愈發的慢,翠蟒番趕上,奮力一撞,只見那船斷做兩截,船上人眾跳下船來,未待遊得遠,便被翠蟒番上水兵以撓勾勾住,拖上船來綁了。片刻餘,共擒了四十餘,皆送上嘲風發落。

陳牛見為首那人打扮也似個海賊,便問道:“汝為何人?有何話說?”那賊頭嬉皮笑臉說道:“小人留朋,與大王是同操一業,今日得罪大王實在是小人有眼無珠,求大王恕罪。”說罷那頭好似和尚手中木魚,上下翻飛,卻將額頭磕得發青滲血。陳牛撇嘴說道:“恕罪倒是可以,不知有何報答?”那人聽此,喜出望外,急忙走向身後那眾海賊,從中拉出一壯士,見這人生的器宇非凡,一襲白袍雖有些打溼,但仍色白髮亮,有詩為證:

青稚臉龐露龍氣,碧眼遠眺通四面。

精壯臂膀扛天下,健足一對徵八方。

今日誤為籠中客,他時汝族必遭殃。

那賊頭將其拉出推至陳牛面前,那壯士卻是略整衣裝,昂頭而立。那賊頭對陳牛諂媚道:“大王,此人是自稱羅馬大貴族,依我看至少可換二十塔。特送與大王,算是酬謝大王不殺之恩。”陳牛聽此,笑道:“大貴族怎只值二十塔,依我看四五十也值得。”那壯士聽此,淡淡說道:“這位英雄倒是識貨,我曾有言我值五十塔黃金,只是他們狗眼看人低,若是放我回去,定悉數絞殺。”陳牛見其臨危不懼,仍神色威嚴,知其定有過人之處,便對那賊頭道:“既如此,我便收下這人。你且走罷,下次再見留不留你性命便難說了!”說罷命人將那眾人等踢下船去,命二船迴歸齊窩爾。那眾海賊狼狽游回岸邊,亦折了幾個水性一般的。

船行汪洋,海鳥相伴。陳牛親手將那壯士鬆綁,道:“我見你絕非常人,有意結交,可否通報姓名?”那壯士先謝過陳牛,便道:“吾乃尤里烏斯凱撒,維納斯後人,馬略親侄,日後羅馬的主宰。”眾軍聽此,以為痴人,陳牛聽此,卻心生敬佩,又問道:“壯士何以淪落此地?”凱撒道:“我正欲往羅德島拜會恩師,誰料被這夥下賤貨劫了,閣下若能載我去羅德島,定有重謝!”陳牛道:“小事一樁,何必稱謝。”凱撒謝過,問道:“不知閣下如何稱呼?”陳牛回了,陳牛又命二船駛向羅德島,一路間二人聊了許久,知羅馬之主非是世襲而是民選,陳牛由是心生嚮往,二人聊的酣暢,分外投緣。

行了兩日,到達羅德島,凱撒臨行說道:“三日後勞煩閣下將我送回羅馬,我定付五十塔以為酬謝。這三日閣下可率弟兄好生玩樂,所花金銀盡記我名下即可。”說罷便匆匆下船,漸漸走遠。齊奐見其走遠,對陳牛問道:“這廝好似個渾人,刀架脖上卻仍嘴硬,又不知真假,何故幫他?”陳牛道:“兄弟不能如此看人,我一見此人便覺不凡,臨危不懼,直言不諱,且我等與其同處數日,可曾見其書卷離身,我料定其日後定有大作為,若可借其勢,為眾兄弟博得立身之地,倒也算圓滿了。”陋虎聽此,道:“難為兄弟如此苦心。”齊奐亦如此說話,心中敬佩。

眾人初來羅德島,見島狀狹長,中高周低,陳牛放眼望去,港前有座倒塌銅像,僅剩兩腿跨立波堤兩岸,粗略地看,未倒塌前應是十分雄壯之物,漢地未有如此高聳之築。再說這商港,百帆千舸爭渡,買辦商賈往來。再見軍港,二十兵艦一字排列,水兵列隊領訓。遠眺城內,高低樓宇,傍著山勢,約有萬千,有四五層的大廈,有半身低的茅房,卻多刷灰白牆粉。見那屋簷,有雕花的,有鏤空的,有刻字的,有雕神的。再見城內百姓面色,有白如精粉的,有黑如焦炭的,有黃如橘皮的,有赤如紅土的;再見衣著,有著綾羅綢緞的,有著粗布毛皮的,有衣不裹體的,有臃腫怕冷的。再見岸邊廣場,齊刷刷豎著數十雕像,刷著五色粉漆,活靈活現。西處巷子眾,有販鳥魚蟲的,稀奇古怪;有抱卷吟詩的,爭做教師;有痛斥朝政的,軍民皆觀;有激辯法理的,眾人駐足。可謂繁盛祥和、善文通理之地。

泊船未多時,便有四五十兵士列隊趕來,見這眾兵士皆頭戴圓盔,身穿皮甲,左手掛卵盾,右手拽長矛。有一軍官打扮之人前來詢問,見其頭戴包耳盔,上有一排赤毛,身穿裹身鐵片甲,下襬牛皮散條,腳蹬鹿皮包鐵鞋,裡裹一層絨毛。腰懸一口短刀,外披狐皮斗篷。

那軍官厲聲問道:“汝等何人?以前未曾見過,見你船大炮沉,恐非良民,速速交待清楚,免得惹爺發怒。”陳牛聽此,心中微怒,翻眼不理。齊奐恐事不利,急忙走出,躬身回道:“這位爺怎麼稱呼?”那軍官道了自己名號,齊奐接言:“久仰久仰,我輩乃尤里烏斯凱撒大人私募衛隊,未曾見面,還望笑納。”說罷便遞去一銀條,軍官聽此,又見來人出手闊綽,遂不敢妄受,追問道:“你家主人可是馬略之侄?”齊奐道:“正是正是!”那軍官確了身份,笑道:“既如此,倒是我多管閒事了。諸位還請上島,若有難事,提我便是。”齊奐謝過,由著羅馬兵士引著眾人上了島。

眾人登島,見一空地上約有百尺見方,地面皆由白石鋪就,兩旁列著希臘諸神雕像,五顏六色,鮮有衣著,後有一高臺,有一老者高談闊論,謗譏國事,周遭有二三百百姓圍觀起鬨。陋虎見此,道:“小小百姓,如何敢妄議國事?不怕抄家斬首”羅馬兵士回道:“羅馬之偉大便在於共和,這便是我國優於蠻夷之處。”陳牛聽了,略感敬佩。兵士領眾人上島便回了,陳牛倒也仗義,命眾人不得為非作歹,不得叨擾百姓,三令五申,約法三章。又分了些金銀與眾人,令不得賒賬。那眾兵士得令,多出入酒館、妓院、賭局,不敢遠走。陳牛則走街串巷,遊山玩水,將這島情知悉通透。

三日後,陳牛率眾上船等待凱撒,凱撒依約登船,道:“有勞閣下送我至米利都,我定付五十塔。”陳牛應了,命二船駛向米利都。

船行三日,日藏於海,天色尚暗。忽有衛士來報,陳牛聽得那衛士急報,奔出艙來看,卻是心中一驚,不知如何是好。正是:

千辛萬苦離虎穴,和風順水又入險。

天公豈有弄人意,畢生行義最為難。

畢竟陳牛見了何情何景,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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