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星曦美色殺尤科 陳牛善心走奸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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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皆欲知那嘍囉說了甚麼卻引得陳牛這般發笑,待在下慢慢道來。

聽那嘍囉說道:“報頭領,嶺外商道今日將走批活肉。”陳牛聽此,知那活肉便是說的商隊,哈哈大笑,道:“天助我也!”眾人不解,陳牛止了笑,走出洞外,仰頭望去,見空中愁雲慘淡,墨色吞山,遙遙不見日光,陳牛見此,又是哈哈大笑不止,星曦疑惑,問道:“何事這般可樂?”陳牛道:“破敵就在今日!”星曦問道:“傻牛切莫說嘴,這夥官軍能耐得很,莫要輕敵大意。”陳牛呵呵一笑,道:“一個贓官,能有甚麼能耐?看我如何治他!”陋虎對星曦說道:“非是我誇讚自家人,我這兄弟自幼習讀兵書,五歲扼狼,十歲扛鼎,十五歲封將軍,十七歲滅人國,古往今來,哪個能比,你若跟他,絕不會錯,你若信他,天地能達。我這話要有半點虛言,便是你牆上人寶。”星曦聽此,噗嗤一樂,說道:“叔叔不用如此說話,我怎能不信你。只是提醒傻牛,莫要輕敵。”齊奐道:“妹子不知他能耐也難怪,你且看我這牙,便是這小蠻子三歲掰的,這話說來,又有哪個能信。”星曦不語,只是含情脈脈望著陳牛。陳牛瞥見,自謙道:“兄弟何須再提這往事。且說此番我軍兵分三路,一路星曦帶著去劫那活肉,敵知此事,必出陣來救,這便弱敵三分力。一路由我帶著去攻巴格堡。我料定今晚定會下場好雨,到時那處霧氣瀰漫,即便烽火燃起,亦是無用,我等那時再攻,便容易得多。待我攻下,可將那些財物變賣,以資助我軍。陋虎齊奐一路,待我攻下後,放兩柱烽火,敵必來救,到時你二人伏之,且令敵過來,待我與敵交戰之時,你二人於敵後擊之,敵必敗,此處我等便可橫行無忌,招兵買馬有何話說。”眾人聽此,皆稱好計。

陳牛躍上高臺,發號施令,命星曦自帶本部出林劫道,命陋虎齊奐各率精兵二百,伏在城內援軍必經之路兩旁,陳牛問了尤科長相,懷揣地圖,自率人馬四百伏在巴格堡旁。眾人依令各就其位,星曦率人伏在路兩旁,等了不久一會,自北有一馬隊行來,見這隊伍:

馬鈴叮噹刺耳,車輪咕嚕震地。

車伕揚鞭緊急,夥計繩索綁套。

鏢手按劍環顧,遊騎拽弓巡邏。

星曦見這商隊非同小可,車馬排開半里路,上馱南物北貨,通一色用柳木箱子盛著,上蓋著油布。馬隊兩旁每五步便有一持劍鏢客,穿戴棉甲皮胄。隊頭隊尾有六七遊騎,掛著圓盾,佩著馬刀,後背一副弓箭。為首那人騎著匹龍駒,且說這馬,步態輕盈,趾高氣昂,短耳大眼,腰腿結實,全身雪白,馬尾卻是烏黑。馬上那人倒是稀鬆平常的很,披散頭髮,留著虯髯,深眼碧目,像個北邊蠻子,見其赤著膀子,黝黑結實,斜挎支長劍,套著墨綠粗布褲子,蹬著羊皮短靴,遍著汙泥。真應了那句古話:駿馬常馱痴漢走,巧女常伴愚夫眠。

見這漢子回頭來看,卻罵道:“磨磨蹭蹭個甚,等著那娘們割蛋不成?”星曦聽此,暗自一樂。有一頭領問星曦道:“護衛這多,恐不好得手。”星曦低聲對眾頭領說道:“兄弟多慮,我見車伕與護衛四目相對,卻無一絲恩義,我料定這夥護衛僅是護鏢的,非是本家募的,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爾等待我發令後,將頭尾馬車車伕射翻,如此,這隊前無生路,後無逃路,鏢客必定逃散了。諸位無我軍令,不得出來搦戰。”諸大小頭領得令,各回本部準備。

那漢子正率隊速過,且照例向林中扔撒銀錢,以求綠林好漢莫擾。誰知林中忽聞一聲口哨,隨即萬千箭矢投槍飛出,頭尾車伕遊騎成了刺蝟,餘下鏢客車伕大亂,果立時做了鳥獸散。那漢子大驚,打馬欲走,誰知那馬也是不知中了什麼魔,徑直奔林中跑去,無論那漢子怎麼駕馭,就是不聽,轉眼之間,便鑽入林中,誰知卻正來到星曦面前。星曦見此,大聲喝住,卻不料這馬乖乖停下。諸兵士見此,一把將那漢子拽下,五花綁了。那漢子見面前這女子容貌便知是星曦,求饒道:“頭領有何吩咐?只要保我全身,儘管吩咐。善意說句,這貨不是尋常商販的,乃是一巨臣所有,頭領若拿了,恐有麻煩。”星曦說道:“甚麼巨臣小臣,便是執政的,我也拿得。我暫不殺你,回去告訴尤科這貨我要了。他若敢來,我那寨中便又多對人卵。”那漢子連連稱是,星曦命人將其解了,放其回去。星曦再看這馬,問道:“你怎馱你主人來此險境?”那馬走近跪下,昂頭示意,星曦欣喜,跨鞍上馬,那馬跳將起來,星曦揚鞭策馬,疾風而馳,嘶吼不停。真是:

駿馬有意伴佳人,刀風箭雨視等閒。

畜曉大義棄蠢主,人有愚忠近黃泉。

星曦得了寶馬,心中喜悅,急忙命人去搬貨,掀開油布來看,卻盡是珍奇異寶。有金人玉馬,銀劍寶鞍,珍珠寶石,不計其數。星曦見此,心生疑惑,想道:“此貨屬誰?卻有這多寶貝。”其倒也未多想,隨人將寶物搬入洞府,便去尋陳牛。

且說堡內,關長尤科正清點貨契,卻有衛士稟報有人求見,急忙宣進,卻是鏢頭馬虎,尤科問道:“有甚麼要事?”馬虎說道:“克拉蘇大人藏品為賊人搶了去!”尤科立馬站起,問道:“那夥賊人這般大膽?莫非沒撒過路錢?”馬虎道:“怎敢不撒,只是那割蛋女說縱是執政大人的也拿得,你若去了,也要割了卵。”尤科罵道:“放她娘個屁,我平日不甚理睬她,現要在我頭上屙屎撒尿,聽聞她有些美貌,先捉她來青奸三日再說。”說罷命人為己抬兵戴甲,點了兵士一百,出了堡去,馬虎只好回城侯著。

且說星曦帶兵出了洞口,卻見空中電閃雷鳴,狂風四起,星曦讚歎道:“從未覺得風雨這般的好。”說罷帶兵去尋陳牛。陳牛見星曦帶兵來到,道:“莫要喧譁,暗自埋伏起來。”星曦道:“你怎不問我成與不成?”陳牛道:“我見一漢子滿是狼狽跑去堡內報信,不多久一百兵士出了堡,又有何可問的?”星曦學起漢人禮節,雙手抱拳笑道:“敢問夫君,有何對策?”陳牛回道:“待雨下起,我率二十人前去砸門,待門砸開,一齊殺入。”星曦連忙止住,道:“莫要這般,那城門處有熱油,你怎去得?”陳牛笑道:“傻娘子,今日這風人睜眼尚且困難,更別說點火熬油。”星曦雖聽得如此,但仍心有疑慮,打眼望去,見這堡壘:

橫十丈,攔在路中;

高三丈,倚在山旁。

外有鹿角,隔絕賊寇;

內有勁弩,禦敵百丈。

土房木屋十餘座,馬廄柴房兩三庭。

兩山之間夾此堡,窮富莫論皮蛻層。

陳牛這話音未落,天中雷電三閃,大雨傾盆而落,白霧四起。一時堡上兵士紛紛躲進塔內,陳牛見機,率兵士二十抱住原木,上頂方盾,奔去破門。風雨大作,風沙迷眼,塔上兵士看不仔細,見義軍那盔甲,好似官軍,抬盾在上,想是為了遮雨,便也並未在意。義軍暢行無阻,轉眼來到門下,眾人手持圓木,陳牛站在最後,眾人倒退幾步,猛地向前撞去。藉著打閃,咚咚砸了幾下,卻是砸不開。陳牛打趣道:“笨拙之物,不得用,還需請出我本家兄弟。”說罷掄出大斧朝門猛劈。

若言方才咚咚砸門聲好似悶雷,守軍未聞倒也情有可原,但陳牛這劈劈的劈砍聲卻是驚了守軍。堡內有個好事的聽得怪聲,冒著大雨,伸頭來看,卻見城下幾十義軍破門,嚇的不輕,急忙大聲呼喊,別的兵士見此,急忙敲鐘。一時,眾軍射箭倒油,卻難傷城下義軍。這鐘響的吵鬧,正驚了一人,正是堡內副官希勒,這人聽聞,急忙走出營盤,拉住一兵士問道:“甚麼事!”那兵士道:”“城下有幾十賊人在破門,請大人下令!”這希勒平日只知吃拿卡要,貪贓枉法,怎知如何用兵,一時聽此,有些慌了神,問道:“城內尚有多少弟兄?”那兵士回道尚有百人,希勒又問賊人多寡,那兵士答二十餘人,希勒問道:“熱油片刻燙死的事,何來煩我。”那兵士道:“這風雨下,哪有熱油,再說這賊人手持巨盾,怎也射不穿。距得太近,蠍弩又射不到。”希勒哈哈大笑,道:“區區二十人還費這般周折。”說罷命人抬兵戴甲,隨己出戰。待其披掛整齊,點兵五十,正欲開門出戰,卻見城門被劈開一大口,透過縫隙,見外面那人生個東方面孔,高大無比,面目猙獰。希勒一時膽虛,命人抬來堵門刀車,後置弓手二十,城門上亦是如此,希勒卻來到隊後躲避。陳牛見門漸碎裂,也懶得再砍,倒退幾大步,向前撞去,將門撞個稀爛,陳牛哈哈一笑,轉身過去,見了眼前,後背發涼,原是那堵門車刀尖距己面門僅兩寸之遙,若是再撞猛些,現恐早已作古。陳牛一斧將刀車劈碎,率人殺入,誰知剛過了門洞,這箭矢投槍如雨點打來,陳牛發了狠,拽著銅盾,拖著大斧搶先殺來,有官軍來攔,卻被撞翻在地,有三四人來救,卻被劈作兩段,餘下二十義軍見此,士氣大振,爭先殺來。遠處星曦見此,率人搭梯放索,攀牆而入。希勒見那黃面大漢力大無窮,無人敢近,心中漸虛,再見牆上翻入眾多義軍,一時嚇得不輕,急忙跑去收拾細軟,尋了一垃圾坑,也不顧髒亂惡臭,徑直躲了進去。

再見那陣官軍,見敵愈眾,遣二人去點烽火,然雨驟風急,怎也燃不著,官軍無奈,遂結了個方陣,且戰且退,漸入木房駐守。陳牛見敵龜縮入室,命人上牆拉弩射屋,然話音未落,屋內喝道:“莫要放弩,這便降了。”陳牛回道:“速速出來,定饒爾等性命!”屋中兵士依次而出,陳牛也一諾千金,命人收了這夥軍士兵甲,綁在堡外林中匿著。星曦見堡已攻下,不顧風雨,笑對陳牛,道:“好夫君,你怎這能耐,說話功夫便打下此地。”陳牛道:“區區小堡,又有何難?且見為夫日後能耐。”陳牛嘴上說得滿,卻毫不大意,命星曦所部駐城守衛,煮了熱湯,每人必飲一碗暖身,後自率本軍伏在城外。

且說尤科率兵出堡去救,誰知半路風雨交加,好不容易趕到那處,卻早已人去貨空。加之雨大泥濘,想尋蹤跡亦是徒勞,尤科無奈,只好率兵回堡。陳牛正在外等待,見尤科率兵歸來,心中一笑,心想:“今日便是你喪命之時。”尤科帶兵來到堡下,大叫開門,只聽吱嘎一聲,堡門大開,尤科帶兵進入。陳牛見此,大吃一驚,自想:“這傻姑娘雖有些手段,可那些蝦兵蟹將如何敵得過官軍,真是大膽。”然不知星曦計策為何,又不敢貿然出戰,只好默默看著。

尤科入了堡,罵道:“這賤貨,跑的甚快,這雨也是,下的糟心。今日且先歇了吧,明日再尋。”眾兵士得令,各自回屋取暖。誰知剛一進屋,便為屋內好漢,用網網住,閉了房門,用尖刀結果了性命,悄無聲息,見了閻羅。這一百兵士死的靜默,尤科無從得知,進了屋內,尤科喝道:“侍衛安在?怎不將熱湯備好,須是皮緊了。”然並無人答應,尤科心生疑問,往屋內走去,推開門來,卻為眼前一幕驚得合不攏嘴。只見床上躺著一赤身裸體美人,背對自己,看不見正面。尤科痴笑道:“這是哪出?”那女子嬌滴滴回道:“聽一兵長道服侍大人可得很多賞錢,特辭了往日恩客,特來拜會大人。”尤科笑道:“好說好說,錢少不了,快活更是少不了。”說罷脫衣卸甲,捨命撲來,一把抓住那女子兩腿,岔開要弄,這女子一回頭,卻正是星曦。尤科雖知其名號,卻不知其長相,見這美儀容,那活漲的如鐵,扛起星曦雙腿,挺起那活要鑽,星曦止住,道:“大人如此焦急,怎也不問人姓名。”尤科道:“也倒是我失了禮數,敢問姑娘芳名。”星曦答道:“東西嶺十里窟星曦是也。”尤科聽此,驚得一愣,怎料星曦轉身將尤科壓在胯下,不知在哪抽出利刃一把,未及其發喊,便抹了脖子,將首級連帶那活一併割了。星曦披好衣服,走出門來,登上城門,將尤科首級擲到城下。遠處陳牛見此,哈哈一笑,率兵出了草木,入了堡內。

北邊陋虎齊奐苦等許久,不見人來,林內風雨交加,人疲馬乏,齊奐怨道:“陳牛這小子有婆娘耍,我們在這挨澆受凍!”陋虎道:“小夫小妻,怎麼分開?難不成讓星曦陪你在此沏茶捶腿,吃你短腿?”齊奐道:“兄弟此言差矣,我這人你識得晚,我雖嘴壞,心卻最好。這小子雖年少拔我顆牙,但其父知我家貧母病,時常接濟週轉,我怎能忘其恩情,現其子有難,淪落於此,我亦在此落草,此乃天註定之恩緣,我輔其成就大業,義所難辭。那女子甚美,天下不動心的怎敢稱自己是男子,只是兄弟妻,不可戲,道理我懂,只是我獨身多年,姦汙女子無數,卻心無所屬,怎麼安心?我還未說多的,發兩句牢騷,你便用話噎我,是何道理。”陋虎笑道:“說你一句,哪來這般多話。你也莫急,這西國女子不少,也不假意做作,個個好似男子直爽,若有好的,必替你尋來。”齊奐笑道:“那便有勞兄弟了。”誰知此時齊奐坐騎長嘶一聲,齊奐道:“看,這畜生倒也急了”陋虎道:“日後這畜生揹回個美人也未可知”二人哈哈大笑。正閒聊間,卻見南邊升起兩柱黑煙,齊奐陋虎見此,知事成,命所部滅了篝火,各率一隊,伏在路旁。

不久,只聽城門吱嘎一聲,城內湧出五百人馬,列隊奔走。見馬上騎士,約有二三十騎,行在前面,個個頭戴半球銅盔,前漂紅穗;身穿生鐵重甲,後系披風;臂掛身長皮盾,護著左面;手擎丈八長矛,支在右邊。再見馬下步卒,頭戴露耳護面盔,身穿護胸薄銅甲,腳蹬五叉皮涼鞋,手拽高盾方正,後掩長標三支,斜掛短劍一柄。鞍上的催馬前行,馬下的快步隨著。陋虎見守軍中計,命人傳信陳牛。

且說這官軍中,為首那將官十分顯眼,其乃城內一小校,名曰皮羅,貴胄名門出身,年紀輕輕,剛到二十,今日正是這人當值,見其挺胸抬頭,志氣滿滿,好似剿匪之事,易如反掌。見其裝束,精緻秀美,頭戴雕花鎏金盔,身穿力士筋肉甲,後批毛裘紅斗篷,腳蹬刻獸鐵皮靴,斜挎馬頭三星劍,胯下捲毛青騅馬。齊奐見這小將裝束別緻考究,心想:“端的一男子,穿的好似娘們,這身甲冑配這人可惜得很!待一會結果了其性命,便將其送給弟媳。”說罷拽出勁弓,搭上利箭備著。

這城內守軍過了二人的埋伏,來到堡前,見堡上烽火已滅,地上屍首橫七豎八堆著,想必也是驅走了賊人。皮羅命人去叫守將來迎,二騎士得令,驅馬來到近前,怎料一時城上冒出百餘弓手,城上羅馬鷹旗落下,換上金獅大旗,皮羅見是義軍旗幟,急忙命人列陣以待,怎料城上箭矢如雨,城上弩炮打來,眾人抵擋不住,急忙後撤,慌亂中折了幾人,誰料林中又殺來一彪人馬,正是陳牛率軍殺來,那皮羅畢竟是個初歷戰陣之人,見此情景,慌了手腳,踢馬不走,拔劍不出,陳牛策馬趕上,誰知一副將提馬拔劍來擋,卻是不自量力,為陳牛一斧斬落,皮羅胯下坐騎見此,發狠的狂奔,不見蹤影。餘下官軍見主將已逃,副將已死,一鬨做了鳥獸散,陳牛率軍一路趕殺,追了四五里路,正到了陋虎齊奐設伏地界,二人見此,率軍攔住去路,官軍無路可逃,欲做困獸之鬥。陳牛見此,大喝:“降者不殺,困鬥必死。”眾官軍無奈,正欲棄了兵刃降了,誰知林中奔出一將,卻正是皮羅,其豪言說道:“既為國之兵士,怎敢輕易言降”,說罷策馬殺向陳牛,誰知未至半程,一聲鳳鳴,皮羅中箭落馬,摔斷了脖頸,餘下眾軍見此,心無鬥志,棄劍降了。

只見林中一陣嘈雜,從中衝出兩隊人馬,為首一將哈哈大笑,道:“久未使箭,不算生疏。”另一將笑道:“賢弟這箭法果然了得。”陳牛定睛一看,原是齊奐陋虎。齊奐走近,將皮羅首級割了,甲冑扒下,對陳牛說道:“這後生怎配這般精緻甲冑,我見弟媳無像樣鎧甲,不如送她。”星曦聽此,欣然說道:“多謝多謝!”說罷接過鎧甲,不顧周邊兵士注目,脫衣直接換上。陳牛見此,暗自說道:“好一直性女子”。眾兵士性直的目不轉睛,雙眼發直,懂點禮數的轉頭攀談,不見此事。

陳牛且命降兵脫了甲冑,命星曦手下換裝,這眾嘍囉見此,喜笑顏開,個個改頭換面,軍威頗增。陳牛將降兵暫關堡內,問了周邊防備,便欲放了,卻聞眾軍有議,有士曰:“將軍放虎歸山,到時我等定會復受其害。”陳牛道:“我等既離了克里斯,便是另行各自道義,所謂‘順德者昌,逆德者亡’,我既說了降者不殺,那便信守,諸民知我尊道義,來投者必眾,敵者若知,與我戰時必不赴死。如此,方可聚百萬之眾,滅舊世之國。”眾人信服,無議。

陳牛命眾降兵攜皮羅屍首回城,又率眾兵焚了堡壘,後入林隱去,不知所蹤。

且說這眾降兵丟盔棄甲,赤身裸體,強拖著皮羅屍首回城,垂頭喪氣,好不狼狽。這眾人裡,有一人混跡當中,正是那日藏匿垃圾堆中的希勒,這廝不顧腥臭,藏入汙物當中,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陳牛大破敵援,將降兵發落堡中處置,聽聞陳牛釋了眾俘,這廝趁亂脫了衣物,混入人群中逃出堡去。走了良久,眾人可算到了城下,城上兵士急忙喝住,問是何人,希勒苦笑回道:“巴格堡副官希勒是也,我等中伏,速速開門。”城上兵士見確是此人,急忙開了城門,去告城主。

加爾諾城主馬達普,為人膽小怕事,善阿諛奉承,待下如閻王,伺上如奴才。見希勒赤身裸體告知巴格堡失了,皮羅折了,暴跳如雷,叱道:“巴格堡失了,我城稅入將減三成,此則罷了。皮羅乃是克拉蘇外甥,他若失了,我升仕將再無坦途。你何不死了,以謝你罪。”希勒回道:“大人不知前因後果,待下官慢慢道來。那日尤科得知有賊人襲擾,便率兵出擊,我見那日天色不佳,風雨呼號,便勸尤科莫去,誰知將軍不聽,執意要去,終為賊人所殺。我率軍不足半百,與敵激戰半日,殺敵上百,無奈兵疲將勞,再無力氣,敵甚眾,我軍寡不敵眾,終被擒獲。下官也曾想一死了之,然再想下屬若死了,那眾兄弟豈不白死,又有何人可向大人述這前後事端,我等又如何報仇雪恨。”馬達普聽此,心覺有理,問道:“平日那眾賊寇見官便跑,今日怎這般出奇,狸貓倒讓雛鳥啄了眼睛。”希勒回道:“今日這賊非是平日十里窟那眾流寇,乃是斯巴達克麾下大將脫了大軍,來此募人,他那手下個個兵銳甲亮,縱是禁衛前來,也恐非對手。”馬達普聽此,驚奇道:“人馬幾何?可有良策?”希勒答曰:“本軍五百,加之招降那星曦人馬,恐有千餘。那賊將此行兵寡,乃是為招兵而來,大人若能將周邊山賊馬匪招安麾下,那賊將不攻自滅。”馬達普知曉此事非同小可,立即書信一封,送達羅馬,命希勒備了金銀無數,率人招安諸賊,並傳令城中,加強戒備,以防賊來。

羅馬庭中接信,眾元老聽聞南方有小股義軍襲擾,以為小事,加之斯公大軍距羅馬愈近,無暇顧及,便未予處置。然有一元老,名曰布魯瓦爾,是個與克拉蘇素來不交好的富戶出身,只聽這人說道:“諸位,聽聞克拉蘇大人之侄亡於那處,不知克拉蘇大人可願前去募兵征剿叛賊,一來報仇雪恨,二來平息南亂,豈不兩全。”誰知克拉蘇走出淡然說道:“大人好心,鄙人感激之至。聽聞我侄戰死,心中至痛,夜不能寐,然其乃我國軍官,戰死乃是軍人至幸,我又怎好以私亂公,此事莫要再提。現聽聞賊軍六萬人馬兵分兩路,一路北進羅馬,一路南下襲擾,本想這六萬人馬實難剿滅,但如此分兵,便容易許多,斯賊詭計多端,攜兵三萬來打國都,雖是不少,但若能派一大將南下圍住南路賊軍,斯賊必救,到時羅馬之急既解,又可多些時日調兵除賊。”布魯瓦爾問道:“久聞克拉蘇大人足智多謀,何不親自率兵前去?”眾人附議曰善,克拉蘇拒道:“我在此自有本職之事,怎敢擅離,我國將才輩出,不差鄙人一人,若硬要以文代武,豈不讓賊人恥笑。”朝廷見其推辭,便拜南省另一大將楞圖魯斯為南方元帥,統領各軍,又令其親率兩軍團前去堵截克里斯大軍。

三日後,皮羅父母攜皮羅骨殖來見克拉蘇,克拉蘇命下人在門廳備了漢茶,飲過再請進內庭。這父母顧不得喝茶,一路直入,只見每走五步便有一侍女侍奉,且這眾侍女個個面容秀美,並無醜陋之人,卻也著素白細紗而非黃褐粗布。二人走近內庭,見克拉蘇便質道:“聽聞兄弟不願領兵去討賊人,這是為何!敢是日日處於溫柔鄉,怎可為一小侄赴險。”克拉蘇釋道:“非是我不願,只是非是最佳時機,去便是敗,我若折了,賢弟替我報仇?”二人聽此,低頭不語,克拉蘇取過皮羅骨殖盒子,以手輕撫,緩緩流下淚來。二人見此,低聲流淚,克拉蘇見此,長嘆口氣,以絹擦拭二人淚水,執二人四手說道:“弟媳放心,若不報此仇,無顏對我族人,吾必將這眾賊人曝屍十里。”說罷將絹揣回衣內,二人信之,歇息半日,當晚啟程回了卡里母。二人一走,克拉蘇便命道:“速速將這處粉刷一新,去去那死人的晦氣。”說罷便自懷中將那為二人擦拭眼淚的絹扔入火盆,命人備好車馬,住到城外莊園處去。正是:

古今梟雄真情淡,父母兄弟何相干?

天下權勢若如粟,願化饕餮拒食難。

畢竟官賊大戰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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