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保殘兵沃採夜奪艦 平山林陳牛巧降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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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克里斯初遭敵挫,損了一萬八千餘人,其精銳之鐵盾軍折了二千五百餘人,僅存一萬兩千餘人,然羅馬官軍僅折了四千餘人。加之自卡普亞便一同起兵之鐵盾軍頭領蘇利亞陣亡,又有羅馬水兵焚了鯽魚鎮,八成糧草化為灰燼,克里斯頓時火上心頭,只覺天昏地暗,昏倒在地。沃採見此,命人來救,又令兩千人馬於鯽魚鎮中埋伏,防敵登岸,餘部固守河岸。過了兩日,沃採見羅馬軍毫無動靜,心中疑惑,派出偵騎去查。待其迴歸,報曰羅馬軍在對岸五里處紮營,每日按兵不動,不知何意。沃採聽此,再見海上羅馬軍船已無蹤影,心中難安,心想:“日日不動,莫不是想困死我軍?”沃採尋來軍需官,問道:“糧草尚可撐幾日?”軍需官回道:“尚有半月之糧。”沃採苦惱,再見克里斯依舊未醒,心中犯難,只好日夜謹守,不敢怠慢。誰知當日夜裡,營外鑼鼓喧天,好似羅馬列陣一般,義軍大驚,急忙披甲列隊迎戰,誰知侯了許久,不見人來,沃採命人出營去看,卻見對岸空無一人,沃採命半數兵士回營歇息,半數備戰。如此這般有三日,弄得義軍是人困馬乏,沃採心想:“若守在此處,定為其困死。若是待羅馬軍休整完畢,再援幾路人馬,我等必敗。倒不如,兵行險路,翻過北面那山,去尋斯公。”便命全軍頭領來見,令道:“我軍糧草不足,尚可維持十日,如此下去,我軍必敗,不如先行北上,去投斯公,今日夜裡便走。天黑,眾軍於營中如常般亮起篝火,以防敵知我退去,發兵來襲。”諸大小頭領得令,前去準備,沃採又命人傳信斯公,求其前來接應。

再說羅馬軍紮營休戰,守住入鎮必經之路。楞公初勝一陣,臉上卻難見喜色,只因那兩千餘兵士為沃採白白焚作灰燼。楞公自道:“果不出所料,那風果真壞了大事?”左右不解,問其故,其道:“狂風大作,海上風浪自是大得難以駕小舟登岸,如此,便難以兩面夾擊,痛失殲敵全軍之良機。再者,若無今日大風助那火勢,那兩千兵士怎會盡數化為灰燼,真是天不眷我!”左右不語,只管聆聽。楞公又道:“雖如此,賊軍仍大傷元氣,難有作為,我等只需困其半月,賊軍必不戰而降。今夜便為眾軍獻上懸羊擊鼓,敬請觀看。”左右聽此,鬨堂大笑,皆言妙計也。

一支筆難述兩家話,且說這一日,天降瑞雪,萬物銀裹。獨眼魔與貳稅官依約各率左右來到嶺中爛神廟相會,往日此處:

森悠悠一石屋,蕭條條一荒地。

那裡面是:

斷手神祗,胡亂擺放。

折腰天使,隨地橫臥。

天塌地陷,焉有好處。

雜草亂藤,生無所忌。

二人走近,見希勒早已率步軍二百在此等候,二人恐有詐,皆不敢再近。希勒知人已到,見其不敢輕入,便親自出門挽著二人雙臂,說道:“即是一家人,何必在外凍著,且隨我進去避避風寒。”二人見此,方才把心放在肚裡,隨其進了。只見這爛廟內,不再如往日那般破敗,頂棚地磚已修繕完好,地上神像已不知去處,只見中間有一火爐,旁立一圓桌,上有一壺三杯,下壓紅巾。三人更衣落座,希勒來到桌前斟滿三杯酒水,遞與二人,又自拿了一杯,說道:“今日我三方共誓,捨命護衛參天嶺,若有異心,有如此杯。”說罷飲盡擲地,只見那陶杯摔得粉碎,二人見此,亦飲盡擲杯。希勒道:“我初來乍到,不懂參天嶺地形風物,還望二位多多幫襯。”獨眼魔道:“那是自然,只是我這參天嶺有一弱處,若是讓奴軍破了,城內恐難保無虞。”希勒問道:“甚麼地方這般重要?”獨眼魔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希勒左右張望,回問道:“莫非就是此處?”貳稅官道:“正是這爛地界!別看這不甚起眼,卻是兩寨間難暇之地,也是最為平坦好走,那眾人必走此處。”希勒瞭然,道:“既如此,還望二位派人與我共守此處。”二人道好說,約定各家各徵百人與希勒駐守此處,若有事,放兩柱青煙為號,鹹來相救。眾人約定罷了,各自回了。希勒命眾軍依路而建,修一關隘,以阻敵軍來到,暫且不表。

再說義軍這頭,這日金烏西沉,天色愈青。沃採命照常點起篝火,一邊命每人帶足五日口糧,率部往北翻山逃去。俗話說:“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待大軍盡數離了營寨,誰知前日那風又來肆虐,將營中火把悉數吹滅,羅馬斥候見敵營黑暗,來報楞公。楞公聽此,大叫不妙,命揚利烏斯、朱諾烏斯率部追趕,自率餘部繞道山北堵截。這夜裡風大,義軍衣著單薄,艱難行著,沃採見眾軍士氣低落,便挺身立於一青石之上,高呼:“眾兄弟,翻過此山再走幾里便有斯公侯著我等,到時殺盡羅馬豬狗,豈不快哉?且說這風推著我等上爬,倒還省力。”誰知話音未落,便有兵士來報,道克里斯已醒,呼號欲戰。沃採大喜,急忙來看,見克里斯精氣還算不賴,便道:“將軍這一覺睡得可還好?”克里斯回道:“好個鳥,淨夢見羅馬狗賊害我,鬧得不得安生。”說罷抽刀便問羅馬人何在,沃採道:“你這才醒來,怎好立馬過去,何不歇歇?”克里斯道:“一日不殺光羅馬人,一日難稱真歇。”眾軍見主帥已醒,皆大喜,軍中十之五六,願隨其去戰。沃採略慍,問道:“斯公就在山北,何不隨我速速與其相會,合力擊之,奈何卻要在此損兵折將,前番若非你輕敵冒進,怎有鐵盾軍覆滅。”克里斯也是暴躁秉性,回罵道:“斯公愛你,封你萬戶,你不過一掏牛糞的奴,還自視貴族了不成,也敢在我面前羅皂,這大軍還未推你為主帥,你還要越俎代庖不成,速速率你那眾沒雞兒的懦夫去吧。”沃採聽此,心中大怒,罵道:“你這無腦蠢貨,虧我還帶你齊走,不如當初將你扔入河中餵了王八。若能再來,定要你鐵槊爺爺戳幾個透明窟窿!”說罷負氣而走,克里斯哪受的了這話激他,大叫抽刀撲來,沃採冷笑,轉身舉槊來打,這一打可不得了,將克里斯震得倒退幾步,險些倒栽了蔥。克里斯罵道:“你個下賤東西,還敢亮兵器,看我不取你狗命。”說罷又要撲來,有明事理的左右將其拉住相勸,二人分開各處,沃採氣不過,拉了志同道合者三千人,向北走了。

克里斯見沃採走了,唾了一口,將餘下兵士收聚一處,伏在山路兩旁高山之上,靜候追兵。不出半個時辰,一路人馬緩緩行來,約有個千餘人馬,正是朱諾烏斯率軍追來,克里斯見時機已到,命人將滾木擂石一齊推下山去,弓弩也舍了命似的往頭上打去。朱諾烏斯心知中伏,不慌不忙,命手下傳令。只聽一段悅耳小號響起,這一千餘人結成圓陣,正是裡三層外三層,朱諾烏斯下馬處於最中壓陣。克里斯見此,命兵士回到山頂,將滾石擂木盡數推下山坡。且說羅馬兵士也是肉身凡胎,哪禁得起這般衝撞,一瞬便被撞開一處,誰知克里斯一馬當先,率人緊隨木石之後殺來,萬千兵士由此而入,羅馬軍陣一瞬即散。克里斯大喝:“取官將頭顱者,賞女五人。”眾兵士聽此,呼號殺去。朱諾烏斯見此,急忙打馬逃去,克里斯見此,大喝:“朱諾烏斯,你哪裡跑!”說罷緊抽馬鞭,飛奔追去。眾護衛見此,急忙來擋,卻怎是自小於林中駕馬捕獵的克里斯對手,眾馬錯蹬,克里斯便斬三顆首級,這莽夫大叫殺開眾軍,繼續追去。

克里斯單騎一路追去,追了許久,卻仍不見朱諾烏斯蹤影,心中不快,駐馬大罵:“長腿小賊,保命能耐倒不小。”說罷便欲打馬而回,誰知路上忽地竄出二三十人攔住去路,克里斯定睛一看,見這眾人等卻是義軍打扮,克里斯細細認出一人,正是軍中一壯卒,喝道:“汝等風飄的腿,怎跑這來了,有誰軍令,速速隨我回去討頓好打。”說罷便拿馬鞭抽趕這眾兵士,這兵士中為首那人,生的有些體魄,壯膽說道:“將軍好不曉事,你打馬走了,棄我等於不顧,反而怪我等擅離,是何道理?”克里斯罵道:“放馬的腥臭奴,怎有你說話處,如不速回,就地正法!”那人不忿,挺身抬頭說道:“前日對陣之時,我斬敵一百夫長,奪了一旗牌,軍中可有一人能為之,卻不見將軍獎賞一毫,此筆怎麼算。”克里斯嘲道:“斬一百夫長便來邀功,那我殺將斬督,豈不該做了羅馬獨裁。”那人唾了一口,道:“跟你這無腦匹夫南下,真是我等瞎了眼。倒不如跟斯公北上回家,何苦跟你受這冷風吹打。”克里斯聽此,業火高舉三丈,喝道:“你個讓人懟屎門子的下賤胚子,真是嫌死得慢!”說罷打馬舉刀砍來,誰知這眾兵士竟一齊上了,將克里斯拉下馬來,克里斯見眾造反,內生殺心,頂開眾人,掄刀砍翻兩個近前的,追砍眾人。餘下兵士見此,也知近身非其對手,便不顧那個長幼尊卑,一番弓弩攢射,投槍撇擲,克里斯身如刺蝟,立時斃命。有詩為證:

鐵甲寒衣崢嶸日,

斬將奪城方寸間。

莫言天下無忠士,

只怪將軍性率真。

眾軍見主帥已死,知其便是前途命運,蜂擁而至,爭相將克里斯屍首分了。可憐義軍南路元帥克里斯,未死於敵手,竟為昔日手下兵卒分做十餘處,去獻楞圖魯斯。且說那餘下萬餘兵士不知主帥去向,只好呆立原地侯著。後有楞圖魯斯率軍由北趕上,與揚利烏斯夾擊義軍,義軍群龍無首,旋即潰散了,官軍擒獲義軍六千餘,恐無好果。

且說另一路,沃採與克里斯不和,率親信三千人向北撤去,未走多遠,有斥候來報,去此處北八里處有官軍萬餘南下。沃採聽此,知斯公未至,以石為案,展圖持火來看,只見圖上各處均不得過,沃採心中叫苦,不知如何是好。卻有衛士來報,有一農夫求見,沃採宣來那人,問何事,那農夫道:“首領困在此地,定是十分煩惱,吾人不才,可帶首領出此困境。”沃採大喜,好似夜半得夜壺,急忙問道:“如何出去?”那農人湊近地圖,用手劃了幾下,道:“東面沿海有條小路,乃是平日採藥人硬走出的路,可通南面軍港,那處駐了兩千水兵,首領若能將其殲滅,便可乘船離去。”沃採聽此,不解道:“汝乃羅馬人,為何幫我?”那農人回道:“那眾水兵焚我村莊,燒我妻女時可曾想我乃羅馬人?國不知有民,民何必心中有國。”沃採瞭然,拜謝那農人,賞了百金,便命全軍沿此小路南行,去打軍港。初入此路,只見此路極狹,僅能容一人側身而行。沃採棄了愛馬,命全軍下馬而過,不得點火,以防敵查。這三千兵士迎著月光,捨命行著,有詩為證:

狂風怒浪驚拍岸,

海雀渡鴉遙盤旋。

皆言征夫何辛苦,

胯下苟活心不甘。

眾軍艱難行過這窄道,藏入山南林中。沃採攀樹遙望,見遠處海港泊著三十條軍船,岸上旱營有千餘小帳,因風大天寒,兵士早已入睡,營內戒備稀疏。沃採令全軍弓手以火箭射之,自率餘眾襲營。藉著夜色,沃採兵分三路,自帶一路去打中軍。弓手射出火箭,營內頓時火光四起,沃採趁亂率兵殺入,那營中兵士皆道義軍在北,哪個能知營中會殺出義軍,一時六神無主,好似沒頭蒼蠅亂撞。沃採橫衝直撞,哪個攔得住這隻大蟲,只見其僅率十餘死士,橫槊殺入中軍大帳,將倉促披甲之甘莫蒂刺死,生擒紐蘭烏斯,羅馬眾軍見主帥已死,副帥被擒,皆棄了兵刃降了。沃採問降兵哪個善捉槳縱帆,有水兵應了,便留為己用,餘下步卒皆扒了甲冑,綁了手腳,扔在營外凍死。沃採命人將紐蘭烏斯帶來問話,只見兩三刀斧手押其來到近前,卻是死命不跪,沃採問道:“你可知罪?”紐蘭烏斯哼了一聲說道:“該騸的奴才,我堂堂軍事保民使,豈是汝等雜碎辱得了的。你若教我擒到,必卸了胳膊腿,拋至五湖四海。”沃採懶得理睬,反命人將其騸了,割了胳膊腿,扔入海中,後全軍登了船,沿岸而行,北進以尋斯公。

這路說的多了,話轉陳牛那路。其率軍收了十里窟,焚了巴格堡,意欲北進收了參天嶺兩夥人馬,星曦進言道:“參天嶺二人寡恩好殺,皆非曉義的漢子,往日時常擾我,與我素來交惡,我勸夫君,用不如除!”陳牛回道:“愛妻警醒的是,我等且去會會,若非同路,立斬不留。”說罷命全軍帶足十日口糧,北進參天嶺。

且說陳牛知本軍兵少將寡,恐官軍合兵圍剿,便棄了大路,穿行林中。這東西嶺雖不甚大,卻草木茂密,奇石怪木縱橫,雖有熟客引著,也是一路披荊斬棘,艱難行走。本就沒十幾里路,卻也行了三日,出了林子,但見一片草地,高草齊腰,枯黃而挺立,東西橫著條官道,北有五里,有座孤峰,帶片孤林,見此中樹木高聳,雲霧繚繞。星曦指那地界道:“夫君,那孤峰便是參天嶺。”陳牛知曉,欲率軍而入,星曦立即止住,道:“夫君有所不知,這林中機關遍佈,率軍冒入恐非妙策,不如我等入林去看個究竟。”齊奐插言道:“那二人什麼脾氣秉性誰知,若為其捉了,不知又要生什麼禍端,不如在外點火焚了這地,再去別地打村放奴,豈不更好?”陳牛道:“兄弟考慮不無道理,只是我實是想會會這二人,若能降了更好,若是不能,殺了為我愛妻解氣。”齊奐無奈,只好說道:“既如此,那兄弟便去,此處也離不了人,我在此等候爾等歸來。”陳牛謝過齊奐,攜星曦陋虎上了嶺,臨行前,齊奐說道:“兄弟若三日不歸,我便放火燒山。”陳牛稱好,便與二人走了。

三人入嶺,緩緩向上走去,星曦本是東西嶺之主,對那索套陷坑瞭如指掌,一路避著陷阱走著,行走間說道:“奐兄平日豪放不羈,今日怎這般小心。”陳牛回道:“我這兄弟,自幼離了雙親,為匈人擄去,收作義子,在那塞外之地,每日與人爭兇鬥狠,情義之事,略顯無用,遂難以信人。”陋虎先道:“齊兄弟常羨你有個伴,時常自覺孤獨得很。”陳牛道:“日後定為其尋摸個,不可好槍總不殺人。”三人大笑,誰知卻驚了一林中好漢,只見那人滿面葉綠,跳出林中,問道:“什麼人,敢是皮緊毛長,欠打理了!”陋虎也不搭話,暗自拽出一投槍,猛地擲去,正中那人頭後樹枝,那人嚇得躲入林中,問道:“敢問諸位所來之意。”星曦道:“我乃十里窟星曦,隨夫君前來拜會二位頭領。請小哥行個方便。”那人聽此,露頭來看,緩緩走出,咧嘴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星曦頭領,我家主人常提頭領芳名,如今大駕光臨,甚覺蓬蓽生輝。”星曦道:“閒話少敘,速速帶路!”那人聽此,拱手請行,三人隨其一路行走,來到冷杉寨。

來到寨門前,小賊通報,誰知門上嘍囉卻不放行,約有一刻間,獨眼魔登上寨門,向下一望,見是星曦,心中一樂,問道:“姑娘怎到我這來了,莫不是反悔拒我了?”星曦笑道:“缺眼的,你也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今日我來,是想教你見見我那夫君。”說罷將陳牛迎到前來,陳牛對星曦說道:“今日來拜客,怎可無禮。”說罷呵呵一笑,拱手施禮。獨眼魔見陳牛不比貳稅官矮許多,且背後那斧,不下七八十斤,恐就是希勒所言那義軍妄人,再聽嘍囉雲山下約有千人駐紮,心中難免有些懼怕,強言道:“嘖,既有了夫君,又到我處做甚?”陳牛道:“聽聞參天嶺有兩位好漢為人仗義,竟敢與官府周旋,膽量過人,陳某實在佩服,特來拜會,若有緣相見,此生甚幸。”獨眼魔見陳牛還算友善,施禮後說道:“即是交友,今日便是見了知了,日後便是友人,小弟不才,願奉十罈美酒,黃金百兩以慰勞山下眾兄弟,今日天色不早,不敢挽留,還請回了吧。”陳牛見其下了逐客令,哈哈大笑,便欲離去。獨眼魔見此,急忙止住,問道:“敢問賢兄所笑何事?”陳牛道:“我笑我遠路而來,自認定會結交一英雄,如今一看哪是什麼英雄,不過是官軍一犬耳!我若在,官府便把你視作上賓,好似同心同德,齊心協力。我若去了,不依舊如犬如奴,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哪有個人的模樣!”獨眼魔一時語塞,不知說甚是好。誰知門上城樓又走出一人,聲音雄渾,大喝道:“什麼人這般大言不慚,擾我兩兄弟酒興?”只見這人丈八身材,頭上無發,雙眼帶怒,口鼻巨大,正是貳稅官。陳牛見其面貌,已知是誰,便道:“若未猜錯,閣下便是江湖人送外號貳稅官頭領罷!”貳稅官道:“正是俗人本位,有甚話說?”陳牛施禮道:“此番前來,非是挑事惹禍,乃是為個‘義’字。”貳稅官道:“有話便說,這‘義’字怎講?”只聽陳牛娓娓道來:

我自漢地來,從軍三四載。一朝君王募,捨命奔他國。

單刀入深宮,敵君頭顱得。本以功蓋世,誰知又生禍。

新君愛我馬,深情誰能捨。棄功奔回鄉,昏君欲斬我。

忍痛離雙親,艱辛至西國。黎民萬般苦,日日僅苟活。

偶遇舊王孫,助其復故國。誰知帝業成,不念舊恩澤。

藉口冬會宴,百將殞命折。故人見我憐,攜我逃命得。

心灰意冷去,方至臺伯河。凱撒羨我力,奉為座上客。

時有斯公起,家主命我伐。出自農家舍,怎可忘初心。

半山倒戈去,毅然入奔波。義旗百人舉,現今十萬眾。

今日來此地,盼二兄共我。一來遠髒官,二來美名獲。

三來保周全,四來洗舊惡。待到清平至,萬民感恩德。

如此美妙事,還請多思索。世間億萬眾,幾人載史冊?

二人聽得此話,心中感慨萬千,然依舊難下決心,陳牛見此,一斧伐倒一腰粗柳樹,道:“主人既不賞座,莫怪在下無禮。”說罷和陋虎星曦坐上那柳樹歇息。二人見陳牛神力,嚇得半死,急忙開門出寨,請陳牛一行入寨下一馬房相談,眾人齊入。二人進屋便拜道:“我二人服了,僅憑大王差遣。”陳牛扶起二人,道:“莫叫我大王,吾不過是一引頭,聚些志同道合之人,與這舊世道相鬥。獨眼兄弟當年年少無知,臨陣脫逃又非你一人,為何要獨受挖眼之刑,而你復仇殺了上官卻不可,是何道理?”又對貳稅官說道:“惡主待兄弟如豬狗,你以其之道還施其身,又有何錯。富人殺人奪財便是理,窮人不願受壓反倒是錯,這又是何人定的規矩?區區銀兩,怎能雪二位兄弟冤屈。”二人聽此,面面相覷,不解其意,皆問:“敢問甚麼銀兩?”陳牛反問:“那城主招攬二位兄弟卻未賞銀錢?”貳稅官道:“還說賞錢,倒是教他要走了一車金銀?”獨眼魔道:“怪了,我也教其要走一車,說是怕你不允!”二人一對質,方知這希勒非但未將城主賞錢相賜,反而誆了二人不少銀錢。二人憤恨不已,道:“不殺其難解心頭之恨!”陳牛呵呵一笑,執起二人手掌,說道:“此事不甚遠,暫不提起。既入我軍,軍中個個稱謂兄弟,並無將帥之名,二人既來,便是我陳牛兄弟。”說罷抽刀割臂二道,道:“我若害我兄弟,便潰爛至死。”二人聽此,心中澎湃,依效法陳牛,立了誓言,後命人開了寨門,迎陳牛入內。

三人入寨,於前廳相聚,陳牛道:“二位兄弟既入我義軍,便要立法三章,一不偷盜,二不奸*淫,三不亂殺。能否做到?”獨眼魔道:“原本是怒致智昏,做些妄事,忘卻了自己也是貧苦出身,今後還望賢兄多多教誨。”貳稅官道:“俗人愚鈍,記不住那多,只聽兄弟發落。”陳牛道好,曰:“常言道,國有國法,軍有軍規。新入夥需納投名狀,不知二位兄弟以為如何?”貳稅官道:“這個好辦!希勒在山中駐紮,我這便去取其首級來獻賢兄。”陳牛道:“如此打草驚蛇,反倒白白搭些性命,不如二位兄弟聽我一言可好?”二人稱是,陳牛繼而說道:“我有意取加爾諾城,而希勒便是那香餌!不如我佯攻二位山寨,好似為二位殺得大敗而歸,士氣低迷,再引希勒親發所部來攻,我再半力將其擊回,其必怒不可遏,定求城主發兵來打,依其能耐,便是來一兩萬,我亦能將其殺得片甲不留。”二人詳問了佈置,陳牛這般如此,如此這般慢慢道來。

畢竟陳牛如何奪下加爾諾城,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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