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真神通底流斯獻城 假道義拉貝魯失首(1 / 1)
話說克里斯怒令智昏,終喪命亂兵之手,沃採曉勢,分兵奪敵水寨,率餘眾乘船北逃。且說斯公正率軍直逼羅馬,相距不過十五里,誰知此時卻接沃採書信,見上寫道:
“恩人斯公在上,鄙人沃採,前日我南路軍中敵奸計,陷敵前後夾擊之中,損兵萬餘,士氣低落,克里斯暈厥不醒,今暫由我總理全軍事務。我部至本月三日起至今日,困於去加爾諾城東五十里之鯽魚鎮處,河對岸有楞圖魯斯兩軍團八千餘人,不知可曾補新。背有紐蘭烏斯乘羅馬艨艟十數餘,約不到兩千人馬,時刻意欲進犯。我見此態勢,率眾北上突圍,欲與公合兵一處,且請南下接應,保我萬餘兄弟性命。”
斯公見信,知事非小,急命全軍南下接應,羅索知此,問道:“今羅馬城內空虛,正是奪城最佳時機,若攻下此城,羅馬大勢必頹,再無重生之日,我等志向便可達成,卻為何棄簡從難?”斯公道:“我軍非門閥私兵,兄弟有難,定當全力營救,這有何話說。城土失去,仍可再奪;人心失了,危亡不遠矣。”羅索再道:“千古成大事者,不記小利得失,區區萬人,若與滅亡羅馬相較,確是一文不值。”斯公道:“我心已決,莫要多言。我軍絕不做些背信棄義之事!”羅索長嘆口氣,道:“千古良機,可惜與其失之交臂,日後再無此良機”說罷離了中軍大帳,迴歸本營。
次日,斯公棄了羅馬城,率全軍八萬人馬,拔營南下,見這軍威,若只論那世間揭竿起義的,確實千載難逢,有詩為證:
刀槍如林茂,甲盾似鑲銀。
浩蕩八里路,盡是懷義人。
再細看軍陣:
前面二里路,盡是騎兵,頭戴黑纓紅銅盔,身穿黃銅鱗片甲,腰束牛面百孔帶,橫挎三尺騎兵劍,腳蹬獐鹿短皮靴,左手懸卵盾,右手豎長矛,胯下七色馬,一隊六十騎,橫六縱十,每隊相距十步而行。
其次二里路,盡是步軍,頭戴包面銀鐵盔,身穿鑲釘鐵胸甲,腰束粗皮蛇紋帶,斜挎兩尺重頭劍,腳蹬羊毛短氈鞋,左手持方盾,右手握投槍,身披走獸皮,一隊百二十人,橫廿縱六,每隊相距八步而行。
隨後二里路,盡是弓手,頭戴齊沿黃氈帽,身穿三紮牛皮鎧,腰束農家麻皮繩,斜挎隨手剔骨刀,腳蹬百帶皮涼鞋,左手持短弓,右手扶箭囊,行走匆忙忙,一隊百二十人,橫廿縱六,每隊相距八步而行。
最後二里路,盡是雜兵,或持鐵鉤,或拎長戟,或背大斧,或駕戰車,有推弩炮的,有架馬車的,有身無寸布卻手持鐵刀的,有渾身鐵甲手持釘錘的,世間百態皆會於此,卻也正是義軍精銳奇兵之所在。
義軍一路南下無官兵阻擋,誰知天公不作美,風雨不饒人,未走幾里好路,便大雨傾盆,狂風大作,義軍深陷泥沼,行的甚為緩慢。待風和日麗些個,便緊趕慢趕,唯恐誤了時日,卻有斥候來報斯公:“南路軍盡數沒了,克里斯為叛卒分屍,獻與楞圖魯斯請賞。”羅索聽此,疑道:“幾萬兵馬,怎這快便沒了?”斥候回道:“克里斯孤身冒進,遭兵士譁變,身死兵散,一觸即潰。”斯公臉色一變,拍股惋惜道:“哀哉哀哉!克里斯與我兄弟多年,性直情真,立誓殺盡天下羅馬人,今未死於羅馬人之手,反遭本軍兵士屠戮,真是造化弄人。”羅索道:“其既已身死,便也無所謂了,趁羅馬援軍未至,宜速揮師北上,佔據羅馬周邊郡縣,再圖羅馬城。”斯公拒其道:“且不說南面那多離隊兵士,我難棄之,只說這克里斯枉死,我心難平,必為其報仇雪恨,以慰其魂。”羅索勸道:“頭領是個重情重義的好漢不假,然兵事並非快意恩仇之事,講的是實擊虛,虛避實,虛實結合,我軍此番前去敵必有所準備,難達奇襲之功效,若敵調兵遣將以待我軍,後者率軍夾擊,豈不正中下懷。”話音未落,有一探子來報,軍後二十里有羅馬大將率三軍團緊隨。斯公聽此,心覺羅索所言有理,急忙施禮說道:“此番進軍實是欠周全了,克里斯乃我多年兄弟,知其遇害,我心難自控,做了蠢事,只是見報未言沃採下落,我見那人非尋常人等,恐未陷入敵手,我難棄之。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於當下之勢,敢問兄弟,計將安出?”羅索道:“我非木石,怎無惻隱之心,只是現今回軍羅馬城已晚,非是上策。沃採來信稱率眾北上,克里斯暈厥,怎唯獨克里斯死了,自顧慮恐是克里斯為人急躁,醒後欲與敵決戰,沃採難履其命,克里斯視其不合心意,便口吐汙穢,惱了沃採,方使其分兵離去。如此,不如分兵兩路,一路遣一大將,率軍三萬,伏在我軍後方,敵若敢來,我軍可伏擊之。另一路南進,痛擊楞圖魯斯,接應沃採。”斯公稱妙,道:“君所言極是,正合我意。君平素沉重謹行,乃後路大將不二人選,可否領命?”羅索抱劍領命,道:“兄既授命,萬死不辭。”說罷領三萬人馬北進設伏,斯公率餘軍五萬南下,暫不細表。
且說陳牛這處,其收了參天嶺兩夥山賊,命其裡應外合,獨眼魔貳稅官依計將三人哄出,佯裝言語不和,三人自回嶺下,命眾軍紮營灶飯。次日辰時,陳牛點兵五百去打山寨,臨行與眾軍說道:“此番進山乃是逢場作戲,持刀劍槍矛者,只可橫割,不可刺砍,持弓弩投槍者,瞄的要低幾分,切不可重傷那眾山賊。若是其背信棄義,隨我殺盡山中男女,一個不留。”眾軍領命,隨其入山。行了能有一個時辰,來到冷杉寨前,義軍列陣整齊,陳牛打馬上前,罵道:“獨眼的瞎子,速速出來蹲作馬凳,教汝陳爺踏汝下馬,便饒爾一寨男女性命。若有個不字,旋既焚了寨子,男的殺盡,女的爽夠。”獨眼魔立於寨樓之上,回敬道:“莫要空談,你若能上來一個,便拜作寨主,鄙人永世稱孫。你若不能,便來爺胯下,做個品簫童子如何。”說罷揮手命人放箭,一陣箭雨下落,眾軍盾牌鎧甲盡是箭枝,陳牛拔箭一看,心中一樂,見這箭頭好似農婦做鞋那鐵錐,釘東西倒是好手,傷人卻是不行。陳牛假意大怒,道:“眾軍隨我攻上寨去”,說罷手持斧下馬,快步衝上,眾軍跟隨,二軍相鬥一處,廝鬧了幾刻,陳牛大喝:“敵軍詭計多端,速速隨我撤去。”眾軍聽此,掩笑隨其撤去。
且說這高杉寨中前幾日來一羅馬監軍,遂昨日陳牛來寨之時,二人不敢教陳牛入寨,相談後又假意將其叱出。這監軍聽聞陳牛退了,急忙出來探看,見滿地弓矢殘兵,心中滿意,道:“首領威武難比,真乃我羅馬之幸。”獨眼魔誇口道:“若非其逃得快,我必擒獲這廝以獻城主。下次若再來,必盡數擒了。”監軍大喜,不吝美言譽之。陳牛回營,見眾軍並無一處戰傷,憂愁道:“如此下去,愚人亦可看出真假,然我又不捨傷我軍士,如何是好。”星曦聽此,噗嗤一笑,道:“傻牛貌似聰明,實在傻得很。你教眾人各自拿塊白布,沾些羊血,戰後抹在身上不就得了。”陳牛一聽有禮,命人殺羊取血。次日,亦是如此攻打絕峰寨,戰後,再見義軍兵士,個個頭破血流,狼狽不堪,卻面容帶笑,全無痛楚之色。
陳牛兩次打寨皆大敗而回之事,自是難逃希勒之耳,其聽聞此事,難按心中喜悅,言於手下兵士道:“那莽漢打了兩日,卻未踏足山寨之內半步,這二聖倒是有幾分能耐。”左右道:“這二人經營山林多年,套子陷坑挖的不計其數,飛禽走獸亦難全身而過,無論凡人。”希勒聞此,覺得有理,心想道:“賊人連敗兩陣,必定士氣低落,若今夜劫營,賊必大亂,到時取了那莽夫首級,定是千古大功一件!”便命人今夜前去襲寨。正是:
明月幽空懸,怎奈漆雲掩。
四更時分,夜深露重,希勒率軍二百出關下山來襲陳牛,見營中守備稀疏,心中大喜,命全軍備好鉤索飛梯,殺入營中,誰知剛到營前,營中火光盡起,寨中弓弩齊放,希勒見此,心中叫苦,急忙打馬撤回嶺上,徒留十餘屍首。
歸至關內,希勒心中苦悶,言於左右:“這廝怎知我今夜定會前去?”左右道:“有道是‘新敗防襲,久敗防亂’,這廝方敗兩陣,定加緊防備,也是常情。”希勒瞭然,道:“吾二次敗於其手,內心難平,必欲殺之而後快!本官這便上報總督,請其派兵援我。”說罷命人擬信三封,送至總督及二聖處求援。
次日,三家接信,山中那兩家自是不必多說,假意順從,各家派兵二百相助。然城主馬達普見信,心中犯難,叫諸門客來議。這馬達普人雖怯懦無智,卻懂拉攏有用之人,遂門下卿客半百,各有其能。馬達普見眾人已到,曰:“希勒來信請我援助,然城中兵馬,盡數教紐蘭烏斯帶走,僅剩這幾百守城兵士,如何敢去?”一喚做翁皮斯之客卿道:“城主萬萬不可中了那賊奸計!”馬達普問道:“緣何這般說話?”翁皮斯道:“那陳賊官至賊軍上卿,手握兵馬一千餘,怎會不敵那兩山賊,此番示弱正是請君入甕,切不可前去。”馬達普聽聞此話,覺得有理,正欲令人回絕希勒,誰知席間一人起身高聲喝罵翁皮斯,見這人七尺身材,相貌無奇,卻是雙眼明亮,炯炯有神。其喝道:“好一畏首畏尾的小人!”馬達普喜愛士人,並未怪罪,道:“底流斯,今日怎這般無禮?”底流斯說道:“大人,此便是鄙人忍著心性,若無大人,我定是要將其扔進河裡餵魚。”馬達普不解,笑道:“卿家如何這般惱怒?”底流斯道:“紐蘭烏斯將軍率軍隨楞公於郊外與敵奮勇廝殺,我等怎麼可如懦夫般龜縮城內,教人恥笑?希勒那小小文吏尚敢率眾夜襲,大人如何不敢?翁皮斯蠱惑大人於不義,實乃小人之舉。”翁皮斯冷笑道:“那陳牛能降星曦,豈是我等可勝的?”底流斯道:“汝輩無知小人,哪知女人心事,那陳牛為人高大威猛,且於漢來,自是風度翩翩,哪個女子能不解帶投之?陳牛有甚能耐,若無知路曉防的星曦幫襯,怎能奪下巴格堡,今賊軍打參天嶺,星曦自是不知其路,遂有如此慘敗,實屬常事。大人若能援兵希勒,一可令我軍士氣大增,二可告天下大人討賊之決心,三可滅敵於遠,免我城於戰火之災,豈不妙哉?”馬達普聽此,拍案而贊,底流斯沾沾自喜,舉杯謝過。馬達普命底流斯為將,發兵五百以援希勒,翁皮斯聽此,怒而離席。
次日一早,馬達普率城中百姓,夾道歡送底流斯出城,底流斯志得意滿,進軍參天嶺。走了個把時辰,烏雲遮日,北風寒冷,底流斯自言道:“甚麼鬼天,竟這般冷!一會若是到了,定要討杯暖酒”說罷命全軍急行,不堪怠慢。這希勒聽聞城主撥了援軍,心中大喜,早早備好熱湯暖酒相迎,見遠處走來一隊人馬,便命人去迎,兩軍會至一處,二將對施禮數,希勒道:“閣下此來,帶來多少兵馬?”底流斯道:“人馬不多,區區五百人馬,弩車六輛,卻也是盡了全城之力。”希勒道:“不少不少,快教兄弟們吃些熱的,待午後你我再商議軍事”,底流斯從命,自去飲食。
午後,二將同營相議,希勒道:“此番討賊,大人可定了誰為主,誰為副?”底流斯道:“這有何疑,自是兄長為主,小弟為副,一切謹從兄長調遣!”希勒道:“好賢弟,既如此,今夜我便焚了賊軍營寨!”二人定好周詳,各去準備。希勒命參天嶺“二聖”各率本部人馬駐紮此地,夜半隨己一併襲之。獨眼魔知此,恐陳牛有危,急命個伶俐的稟告陳牛官軍人馬器械之情,陳牛知此,命那嘍囉帶話回去:“多謝兄弟提醒,今夜定教那廝有來無回,眾兄弟只管頭戴黑巾,那便是自己人”,說罷賞了那人,送將出營。
希勒雖不甚諳用兵之道,然亦知不可只逞蠻力,命二聖為前部,夜裡先行打營,假意敗退,待兩個時辰後,再由己率全軍攻打義軍。眾將得令,只等天黑。有詩為證:
玉盤無奈黑雲庇,夏蟬難抵早秋寒。
胡馬意滿取邊縣,衛霍早破左右賢。
希勒見天色漆黑,心中歡喜,自道:“天助我也!”命官軍人馬千餘人,人銜枚,馬摘鈴,靜行至義軍寨旁。至其前處,見營中火把稀疏,希勒命二聖前去佯攻,只見二人各率軍二百,架飛梯鐵索登寨,卻為寨中兵士發覺,鳴鑼而示,二軍鬥了片刻,互不能勝,二聖見此,急忙回撤。希勒見此,道:“如此甚好,待三個時辰後一齊殺去”,說罷命全軍藏在暗處歇息。三個時辰到,希勒命人將石弩一字排開,捨命砸去。只見那飛石伴著火油,好似飛龍般飛向義軍營寨,那營寨頓時宛如火海,十里可見。如此這般,約有三刻,那義軍營寨火光漸熄,希勒見此,仰天大笑,道:“眾兄弟,賊軍已化為灰燼,隨我抓活的!”說罷拔劍殺去,眾軍見此,皆欲爭功,發狠般跟隨。殺至營中,見營內空無一人,四處去尋,也不見人影。希勒問底流斯:“此是為何?”底流斯道:“大人也是糊塗,這火油早將人燒成灰燼,怎會有人?”希勒聽此,笑道:“賊人既滅,我等便回罷!”說罷收兵回城,二聖雖奇之,仍各歸本寨。
希勒底流斯迴歸城內,及城下,命人叫門,誰知門上兵士好似耳聾,並不理睬,希勒大罵:“城上那兵,莫不是聾了,速速開門!”誰知城上冒出一人,高九尺,梳髮髻,姿態風流,正是天神子陳牛,希勒見此,暗自叫苦,二話不說,打馬便走,誰知底流斯拽出石索,飛將出去,將那希勒打下馬來,正要趕上取其性命,卻為陳牛喝住:“兄弟莫動,留其性命!”底流斯勒住韁繩,收刀入鞘,下馬將希勒拖到城下,餘下官軍見此,皆棄器散了。
諸位看的糊塗,這底流斯不是城主馬達普門客,怎與陳牛稱兄道弟,反擒希勒。眾看官莫急,筆者這便疏通則個!這底流斯本是平民出身,懂些文字棍棒,後因打死了潑皮無賴,配至西西里島建城出力,誰知卻無意結識一人,助其脫身,納入“迦太基復國團”。既說了這“迦太基復國團”,便不得不贅述些個,這復國團本是漢尼拔表兄塞留克於漢尼拔流亡東方後一手創立,以“復立迦太基國”為號,幾月間聚了兵馬一萬餘,卻寡不敵眾,為羅馬盡數殲滅,塞留克生前咒道:“凡入我團者,必殺五羅馬人,方可入土為安”,逃出之長老繼其遺志,復立此團,又以漢尼拔之志“終身與羅馬為敵”為教旨,所入之人多以刺客劍士為主,五人為一伍,有一伍長;兩伍為一什,有一什長;兩什為一廿,有一廿長;五廿為一百夫隊,有一百夫長;百夫長之上有千夫長,軍師,劍士長,團長。若一人變節,上官需三日內取叛者首級,若過了三日,上官需自裁謝罪,再由上官指派新官,組織極為嚴密。底流斯正是最下級刺客,伏在城主馬達普府中,待機行事。近日,有此良機,便暗自傳信陳牛,自雲可使城防空虛,待義軍攻城,可獻城主首級,陳牛知此,半信半疑,然其亦知“敵之敵,非我敵,乃為友”,便信其所言,趁希勒攻寨之時,移兵城外埋伏,又於寨中挖好地道,僅留五十人,待希勒石弩攻寨,盡數走地道逃出,另頭城內刺客開啟城門迎義軍入城。如此,方有前番之事。
陳牛及眾將下城來看,見希勒窘迫,插斧在地,笑道:“大人且走,我數二十下,若是大人跑的不見蹤影,便饒了大人,可好?”希勒聽此,急忙點頭稱謝,說罷拔腿就跑,陳牛回身緩緩數了二十下,回頭一看,那希勒早已跑出百五十步,齊奐見此,張弓搭箭欲射,陳牛急忙攔住,笑道:“如何這般無信,且看其今日運勢”,說罷倒退兩步,拔斧擲去,那大斧飛快而去,正中了希勒後心。眾義軍見此,齊聲喝彩,陳牛三兄弟走近,見這大斧自後心貫至前胸,早沒氣了,陳牛笑道:“什麼蠅蟲都想謀我性命,真是笑話”,說罷命人將其梟首,及城主馬達普首級一併懸於城上。陳牛回至城下,命兵士散了降兵,將底流斯迎入城中款待,底流斯道:“兄弟初來乍到,不知城內所有,不如隨我去一地”陳牛允之,隨其而去,至馬達普府邸,底流斯道:“這便是那狗官宅院,誰知攏了多少民脂民膏!今日便在此住下,也來次神仙際遇”。眾人入內,底流斯命府內侍女備好酒食,請陳牛居主位,自居客位,待酒食已上,底流斯自報家門,舉杯說道:“我乃迦太基復國團一等刺客,畢生以‘以羅馬為敵’為己任,上官知英雄興兵來此,特令我伍助英雄得城。現大功告成,也是我等功成身退之時,宴後你我不會再見,日後我團兄弟免不了與英雄相遇,還望英雄保重”說罷一飲而盡,後奔出門外,上房而走。三兄弟追出門外,不見其蹤,心中皆讚歎不已。陳牛宴後約法三章,命兵士不得滋擾百姓,將馬達普家眷送與家中苦奴發落,又命人去請參天嶺二聖入城,另一頭,命人明早將城內富戶召來相談捐稅之事。
次日一早,參天嶺二聖率親隨百人來到,陳牛攜星曦及兩兄弟,於城門處率衛佇列隊相迎,有分教:
百十擒虎士,分做兩列而立。鱗甲映日,晃得鷹眼隼目不得見;刀劍寒光,嚇得俠客勇者不敢近。
獨眼魔見此陣勢,讚歎道:“好陣仗!”對陳牛說道:“兄弟足智多謀,不費一兵一卒,輕取此城,定成千古美談!”貳稅官插話道:“兄弟不光人生的大,腹中謀略也多於常人”陳牛笑道:“本想留空寨一座,自率全軍伏於林中,待其攻寨之時殺出,出其不意,定大勝之,再圖這如累卵般的空城。誰知暗處卻有貴人相助,直開了城門迎我,倒省了番周折”三人大笑,攜手入城。
至馬達普府邸,眾兄弟列座各處,陳牛命人召來城中官紳富戶來此商議。約有半個時辰,眾軍押著諸富戶來到,陳牛散了兵士,命人賜座,道:“我義軍順應天命,攻佔此城,行義事,救黎民。我與他人不同,卻是最不喜殺戮,然現今糧餉緊缺,不知如何是好,思量著諸位皆是先生前輩,見解定是廣於小將,遂特請來諸位,求些對策,還望諸位不吝賜教!”說罷對眾人作了個揖。眾鄉紳見多識廣,見陳牛這般說話,或獻糧草,或貢銀錢,或放奴人,唯獨有一不識相的,怒而叱曰:“諸位,汝等皆是羅馬臣民,如何於這亂臣賊子身前,失了品格。陳牛小賊,人馬千餘,安敢如此猖狂?待我大軍來到,汝必碾為塵土。我行走人世多年,奉勸你句,趁我大軍未至,速速退去,日後若有幸逃了最好,若不幸被擒了,我也好替你說好,留個全屍!”說罷拂袖而去。陳牛也不攔著,哈哈大笑,對眾人說道:“這人有趣的緊,刀架脖上,反倒比鳥嘴還硬,且看其日後奈我何?”又道:“今日諸位慷慨解囊,小將內心感激不盡!今日便回了,我定保諸位無虞!”說罷下令全軍不得滋擾諸位富紳,違令者斬。
眾富紳散去,貳稅官道:“兄弟,那人我識得,名叫塞烏斯,是個大戶,性情暴烈,常鞭打農奴,不是個善茬!既衝撞了兄弟,我這便帶人取其首級歸來,殺雞儆猴!”星曦道:“你這莽夫,怎可這般行事。我夫尚仁義,怎會如克里斯那般為人!”陳牛道:“愛妻所言極是,我若殺他,天下必視我為暴戾之人,日後戰事將舉步維艱,不利我軍。”獨眼魔道:“話雖如此,然若是人人皆此,誰還會捐糧納貢?”陳牛道:“此城尚可,下次得城後,若富戶拒不納貢,我自有辦法。”是時,已至黃昏,婢女端來酒水飯菜,伺候眾人。陳牛見此,道:“汝等今日後便不再是誰的奴婢,不必再唯唯諾諾,若想不棄這營生,每日找我軍需官領俸祿便可。”眾婢女施禮謝過陳牛,自去了。眾人正飲食談話間,有親兵來報,曰門外有一富家公子,自雲有大禮送上。陳牛奇之,命宣其入內。
只見一紈絝子弟滿面笑容,手捧豪匣,慢步走來,及陳牛面前,下拜說道:“大王在上,鄙人有禮了”說罷將那匣子置於案前,低頭暗笑。陳牛見這架勢,呵呵一笑,問道:“足下果是有‘禮’了,不過敢問手持甚麼大禮?”那人道:“大王所求之物”兵士呈上那匣子,陳牛側身開啟,卻見塞烏斯首級於內。陳牛驚得一皺眉,問道:“此為何意?”那公子回道:“我乃拉貝魯,匣內那人之子。匣內人平日為富不仁,虐待奴婢,全無人性可言,我心恨久矣,今日天軍奪城,匣內人仍不思悔改,頑抗天軍,我義憤填膺,恨不得生啖其肉,遂大義滅親,特獻賊父首級至此,以表吾之寸心”,陳牛聽聞此事,冷冷一笑,問道:“汝父平日待你如何?”拉貝魯回道:“雖有錦衣玉食,卻無甚神交”陳牛道:“我此生不信他物,只信良知。你為人子,汝父供你錦衣玉食,教你免於田農徭役,你日日度著富貴生活,不思恩義,卻恩將仇報,反弒生父,世上怎有如此不忠不義之人。我且問你,你該當何罪?”拉貝魯聽此,急忙扣頭道:“鄙人只是一番好意,怎還惹得大王如此惱怒?”陳牛立而叱曰:“汝不懂人倫綱常,不配為人。父不仁,母不慈,恩寡情薄,權且敬而遠之罷了,卻如何敢害其性命!今日我不殺你,天下焉有正道可循?”說罷命人將其推出斬了。
說這世間的父母子女之事,有詩為證:
好處蜂擁皆稱孝,壞處影單多道忙。
分錢都誇己功大,花錢皆言自貧窮。
陳牛對眾人道:“有道是忠孝兩難全,自古帝王多重忠而輕孝,然人若是孝尚不盡,如何敢信其忠心。舍小家而為大國者,必有狼子野心,不可輕信之”眾人以為有理,以此為本,各抒己見。
席間正談的熱鬧,誰知探子來報,陳牛見信,神情嚴肅,起身衝眾人這般如此,如此這般,說罷率眾將點兵八百出城而去。有分教:
刀兵乍起萬民矣,父子親朋如螻蟻。
強龍不懼當陽虎,原有靈蛇暗通渠。
畢竟來信何事,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