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烏雲海港遇故知 新帥夜焚海賊島(1 / 1)
話說斯公順應民意,率軍東進,意欲攻佔卡里母,以圖渡海西西里,遠離戰事。且說克拉蘇自上任之後,奉行堅壁清野之策,命各城鎮若聞賊軍將至,速速全城撤離,焚屋燒糧,不得留粒米與義軍,如此這般,義軍所到之處,並無給養,日漸艱難。雖如此,卻惹把了些難惹的暴民,加之義軍各地細作扇風鼓動,遂常有怒民反抗官府,賺開城門,迎接義軍,義軍反得了不少城鎮。
大軍行至卡里母,羅馬駐軍聞聽此事,不敢攖其鋒,紛紛退卻,徒留萬千百姓於城內。義軍未損一兵一卒,輕取卡里母,此城臨近汪洋大海,常與各地外邦做些海運販魚生意,人富民貴。及至入城,貧民夾道歡迎,富民或已隨軍遁走,或已藏匿山中,並無多少留在城中。義軍將全城奴隸鐐銬斬碎,眾奴得了自由身,自是感激涕零,將家主宅內所藏金銀財寶盡數貢出,斯公將這金銀財寶充公一部,餘下將其均分各兵士,可謂:
頭戴玳瑁華盔,項圍翠環瑪瑙。
腰別珍珠玉帶,身背金銀滿囊。
義軍雖說得了便宜,然臨近海港一看,只見港中舟船或為官軍所毀,或載官軍而去,片舢亦無。斯公見此,心中發愁,再聽探子報知外省官軍悉數歸來,約有十萬之眾,斯公一時心中有些焦慮,遂集眾將前來商議對策,羅索道:“我軍數十萬之眾,又有堅城可守,有何懼哉?且先慢慢造筏,待造得全了,我軍便揮師北上羅馬,哥哥也做回皇帝。”斯公臉色一沉,道:“莫要說笑,若是再攻羅馬,又要折損多少弟兄,我只求順利渡海,教這眾兄弟有個太平日子。”羅索長嘆口氣,低頭不語。陳牛進言道:“我也曾是海賊之王,或還有些餘威,弄些艟艋應是不難,待我尋下舊部,便報兄長。”斯公喜上眉梢,連聲稱好,將此事委與陳牛,散了眾人。
陳牛廣散探馬去尋烏雲,誰知黃天不負有心人,齊奐手下有個機靈的探知了些許訊息。齊奐得知,急忙跑來報知陳牛,未見面便笑道:“牛子,你猜怎地!那烏雲果在城內有些把柄,那廝有個娼妓相好,後烏雲將其贖了身,又生了個白胖小廝,其每隔一月便上岸住個幾日,日日門前有些刀口舔血的漢子把守,城內眾官軍及其官長盡數為其買通,並不惹事尋釁。依我說,趁其近日要回,何不將其那娘們搶來作質,若是不送船來便摔死那小子,將那娘們放進營中供眾兄弟快活。”陳牛道:“我見那烏雲品行尚佳,且不宜用這下流手段,先試與一試,看其是否敢來見我?”說罷書信一封,並將海賊金冠一併教人送到那相好家中。
三日過了,應是烏雲回岸之日,陳牛早早便於岸邊一民宅中依窗而望,見一大船旌旗之上繡有飛鳥一隻,便知是烏雲所在。遠遠望去,只見烏雲攜了三五別刀的伴當,離船登案,徑直回到家中,只一開門便雙手抱住那小廝,親個沒完,又摟住那相好,亦是親個不夠,陳牛見此,不知怎地,好似打散了灶臺,心中五味雜陳。默默等待,卻見烏雲神色慌張,朝這屋子快步奔來。待其正欲敲門問主,齊奐卻猛將門開啟,一把將其拉入屋內,將錯見架在其脖頸之上,壓低其頭顱,問道:“可知為何教你前來?”烏雲不敢亂說,道:“信中有言,到岸後至此屋中有要事相商,不知何事,便胡亂來了!”陳牛推開齊奐,將烏雲一把扶起,笑問道:“兄弟可還認得鄙人?”烏雲一見,哎呀一聲,笑道:“果真是恩公,我見那金冠便想定是我心中所想之人,只是那兄弟進屋那下馬威弄得我有些糊塗,怕是官軍抓了兄長做套逮我,遂未敢直說來見恩公。還請見諒!”陳牛回道:“行走湖海,還是小心得好!”烏雲又道:“早就聽聞斯公拜你為將,麾下人馬精煉強幹,所領僅千百人馬,卻屢破數倍官軍。然小弟心中常有疑問,不知恩公當初為何不辭而別?”陳牛將遇見凱撒,將其護送回羅,又倒戈投奔斯公之事一一道出,烏雲聽此,唏噓不已,道:“未曾想恩公還有如此境遇,實屬不易,若早些遇見,還能效些犬馬之勞。”陳牛聽此,急道:“如今遇見仍不算晚,不瞞兄弟,我軍雖人馬二十萬眾,卻苦戰久矣,若能西渡西西里,斯公為王,即遠羅馬,又近家鄉,何樂而不為,遂需兄弟寶船一用,不知可否?”烏雲聽此,有些疑慮,說道:“事是小事一樁,只是我這小船還不敵恩公當初那黑鮫番翠蟒番三分之二,丟了弩炮火石,一船至多可載四五百人,我還有些兄弟,也不過十條小船,就算一次渡個四五千人馬,若無風雨,來回少需兩天,如此仍需兩月方可盡數運完,到時羅馬早就來伐,你又如何應得?”陳牛道:“我義軍一路劫富濟貧,金銀財寶堆積如山,你若能尋來幫手,十倍金銀照付,你若能尋來五十條船,城內美人盡你挑選百名,若能尋來一百條,日後你便是我義軍之國水師元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何?”烏雲聽此,心花怒放,道:“恩公小瞧烏雲了,我哪是那重利之人,恩公只管放心,我定盡我全力,定教奇裡乞亞的舢板鹹來相助。”陳牛謝過,約定五日後再見,二人辭別,陳牛齊奐快馬趕回大營。
陳牛歸來,斯公見其神采奕奕,便道:“兄弟此去定不空手而歸”陳牛道:“兄長所言甚是,那烏雲未忘舊恩,立誓盡力而為,我倆約定五日後相見,若成了,我軍便可西渡西西里,暫離戰事了。”斯公大喜,道:“若成了,兄弟乃我軍第一功臣!日後為兄必于都城正中為兄弟立一石像,以供萬民敬仰。”陳牛歡喜,拱手道:“若有此福分,倒也未枉活一世。”言罷,陳牛告退,回營掌兵。至軍中,齊奐早坐在營中等待,陳牛見其,問其故,奐道:“不瞞兄弟,自你與那烏雲相約後,總覺得不十分穩妥。這廝好好日子不過,何苦趟你這趟渾水?怕是胡亂應付,早引官軍去了,亦或逃離海外,圖個清淨。”陳牛聽此,一時語頓,也覺得有幾分道理,道:“此言倒是有幾分道理,然我已上了賊船,又有何法?”齊奐道:“這廝妻兒還在陸上,何不綁來,教其不敢不來!”陳牛聽此,連忙擺手拒道:“大丈夫怎可挾人妻兒以達己業,此番行徑與小人有何不同?且若是烏雲本有心助我,如此一來,反倒寒了人心。”齊奐苦笑道:“菜用屎澆灌,谷靠泥養成,普天之下豈有一人是冰清玉潔的,成大事者,需不拘小節,兄弟這般行事,與那待楚軍過河列陣那宋襄公有何區別?”陳牛怒道:“休要把我比作那廝。且看五日後如何!”二人話不投機,齊奐拍案而去,此時陋虎正自外而入,見此,問何事,陳牛也不理睬,放任不顧。
五日後,陳牛率軍於港邊等待,待了許久也不見一條船來,心中焦急,再見齊奐在一旁捉了把交椅,坐於其上,閉目養神,怡然自得,陳牛也不發作,只好耐著性子等著。天已漸黃昏,齊奐笑道:“牛兒,老哥睏倦了,且先走了,昨日教我在漠北帶來那下人做了壇醃菜,味道鮮得很,那烏雲若是來了,我那醃菜或是能吃了,莫忘了教其一同來嘗。”說罷起身率隊離去。陳牛顧及情面,亦未發作,只是心火高漲,面前此時若有一隻猛虎,莫說咆哮,就是敢多打個哈欠,定教其抽筋活剝。陋虎在一旁聽得此話,對陳牛說道:“莫與這呆鳥一般計較,不過一缺爹少孃的莽漢子,失了家教,也是個可憐人。”陳牛也未理會,死死盯著海面,忽地,臉上浮出一絲微笑,陋虎見此,急向海上望去。
只見遠處齊刷刷駛來艨艟鉅艦數百,旗號卻不盡相同,為首那船正打著烏雲旗號,陳牛喜出望外,急忙教人備好酒食,迎接烏雲。俄頃,眾船登岸,烏雲不顧左右,三步並作兩步,搶先下船衝陳牛奔去,二人相擁一處,陳牛道:“有些爛嘴的娘們說兄弟定會爽約,我看就是放狗臭屁。兄弟如期而至,果是當世豪傑,可這多大船卻是如何弄來?”烏雲道:“不瞞恩公,自上次與恩公作別,我便廣撒訊息,稱斯公欲立水軍,特命恩公召集各路義士會盟,各舢板本就是各國遺孤亡民,與那羅馬勢不兩立,一聽斯公名號便已摩拳擦掌,再聽恩公名號,哪個能不來?遂說此事非吾之功,乃義軍之威名所致。”陳牛喜難自抑,急忙帶其去見斯公。
至中軍大帳,陳牛道:“斯公速來見見我這兄弟!”斯公但見陳牛身旁這漢子,見其:捲髮烏黑,鷹鼻深眼,方海口,寬下頜,身長八尺,精壯孔武,赤膊半褲,斜插腰刀,性情灑脫,果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斯公上前迎住,道:“果是個好漢!瀚海奔波,可曾飯否?”陳牛詫道:“兄長怎不先問我這兄弟帶來多少條船?”斯公笑道:“此般兄弟若不帶來大船數百,倒辱沒了這般英雄面貌!”陳牛敬佩,道:“小弟倒未細數,二三百艘定是有了。”斯公並未理會,教人搬來酒食,親酌一杯好酒,交與烏雲,道:“此番兄弟如此辛苦,吾人感激不盡,依約,吾人封你為水軍將軍,至西西里後,定為將軍修築一城,並以汝名之。”烏雲急忙謝過,並言:“斯公客套了,陳牛是小弟救命的恩人,有何需要儘管吩咐。只是小弟有一事不明,斯公為何執念西西里那處,我知一大島,名為不列顛,位於西北大洋,去此千里,有十倍西西里之大,遠離戰事,地民羸弱。若去那處,定有更大作為!”斯公道:“若真有此地,倒是個好去處。只是路要步步走,飯要口口吃,且先至西西里,稍事修整,若是可雄踞一方,與羅馬分庭抗禮,也算踏實,若是羅馬逼迫的緊,那便依兄弟所言,去那不列顛闖蕩一番。”烏雲道:“也好,那便先到西西里,再說後話!”說罷拜別斯公,與陳牛去準備渡海事宜。
再說克拉蘇聽聞義軍以至卡里母,並有大船接應,思量道:“群賊定是意欲渡海與我做長期周旋,若成了,便是第二個迦太基,定不能教其得逞。”說罷教細作暗中打聽那眾海賊家眷所在,另命全軍南下,纏住義軍教其不得渡海。行軍五日,其子小克拉蘇率先鋒兩軍團已至卡里母城北二十里處,紮營遙望義軍。另一路,羅馬細作已打聽清楚,那眾海賊於奇裡乞亞海中有一避風島,上有軍港碉堡,民房千座,眾海賊家眷皆在此處居住。克拉蘇知此,料眾海賊早已傾巢而出,島上定是空虛無備,便命水軍統領梭羅率大艦二十,水軍兩千前去攻打,將島上婦孺盡數抓回。
且看這避風島,名為聽風嶼,乃世代奇裡乞亞海賊居住之所,島上民房千棟,應有盡有,且戒備森嚴,常有嘍囉結隊四處巡蕩。
梭羅依命率軍至此,趁著夜色,猛衝上岸,千餘羅馬水軍著輕甲圓盾快步登岸,眾守島嘍囉卻酣睡不知,睡夢中失了頭顱,丟了性命。梭羅見事情順利,便將五人分為一組,每組只抓兩房之賊,眾軍得令,悄步走近,待梭羅旗艦三聲令鼓敲響,各組軍士猛地撞進房門,將那房內賊人殺死,將婦孺綁了,帶出房外看管,眾軍皆已得逞,將婦孺壓上大船,正想離去,忽地想到:“若無近物,那海賊怎可信我!”說罷命眾軍將各房內賊人近物一併裝入船中,只見銀燭臺、木夜壺、泥飯碗、爛褲子,應有盡有。梭羅命人將此島民房盡數焚了,教其有家難回。
克拉蘇大軍六萬與其子先鋒會合,紮營備戰。忽聽左右報知梭羅歸來,克拉蘇將其宣來,問道:“事情順利可否?”梭羅道:“抓來婦孺八百四十人,皆是海賊家眷,那島已為下官焚為焦土。下官想大人恐怕要以這些人等為質,只以畫押書信送去,恐口說無憑,難以信服,便將那賊人家中物品亦帶了些,或有些薄用。”克拉蘇笑道:“將軍果然有心,如此這般,那海賊怎敢不信,我這封書信,你教一婦孺帶著那些破爛乘船送與海賊。”梭羅也是個有心人,接過書信,將一賊首妻女押送上船,教其帶著那堆近物,僱了葉民船載去卡里母。
眾海賊正日以繼夜,往來運送義軍,陳牛所部已上島駐紮,誰知一日夜裡來了一船,船上正是鳥翔番東家斷指巴託之妻女,眾海賊將那船拽近,見船內正是家裡物品,只見那女子哭哭啼啼,自懷中掏出書信交於巴託,巴託本是落配軍官,識字知書,見書信,胸中怒火高漲,見信雲:
“諸位海中客,鄙人克拉蘇,羅馬剿匪大元帥。現賊亂頻起,水軍兵船告急,聽聞各位皆是海中能人,我國急需之才,若能來助,皆授百夫長之位,黃金五百,依舊統領本艦,入我水師之軍。聽聞諸位家眷於聽風嶼中,風餐露宿,艱苦十分,便特將各位家眷接來同住,好生款待,不敢怠慢,現本官與諸位家眷共待各位勇士來投。”
巴託命人將信交與烏雲,定睛一看,只見妻與幼女二人,並無幼子,心中焦急,急忙問其妻曰:“怎只有你二人,西斯安在?”妻泣曰:“押在羅馬軍營之內,不知生死。”巴託嘆道:“吾只有一子,若是教人害了,為父者有何顏面存世。”說罷攜妻女嘍囉,升帆遠去,不辭而別。眾海賊聞訊皆至,見家中物品,思心甚重,只是恐於羅馬手段,不敢冒然去投,因知曉巴託已去投奔官軍,遂靜觀其變,再做計較。
且說烏雲見信,心知不好,急忙召集眾海賊合議此事。斯公見船運忽止,心知定有端倪,便攜左右去尋烏雲,至港口,見烏雲正與眾海賊議事,正欲發問,不知身邊哪個多嘴多舌的冒出一句:“這海賊又在想些甚麼害人的勾當”眾海賊聽此,循音而顧,見斯公至,本就家眷被擒,再聽得這話,心生不滿,角鯨番主亨弗列爾也不避諱,罵道:“我兄弟眾人不顧安危,助你軍渡海,如今家眷為官軍所擒,汝等還說這等鳥話,不如我等走了,汝等將這海水喝乾,自走過去吧!”說罷吐唾於地,回船欲走。誰知又有海龍番主弗加爾喝道:“不如擒了斯巴達克,交與官軍,我等也做個水師都統。”說罷率麾下嘍囉直奔斯公,烏雲見勢不好,急忙來攔,可又怎能攔得住那多人馬,教人撞到一邊,無暇顧及。斯公見此,撞開士卒,拔劍迎去,借力打力,順勢一撥,將那弗加爾手中砍刀挑至空中,反手將其制住,將劍尖指其胸口之上,對眾人道:“諸位兄弟行走世間多年,怎如此稚嫩?羅馬人何時曾教外邦人作過官吏,於其心中,外邦人不過豬狗,君且見左右眾人,若是能安逸的混口飯吃,又有哪個自願做那賊人。苦人若是自鬥,那官軍便坐收漁利,到時各位前腳捧著吾之首級,後腳便上了十字架,到時誰又能救?”話雖如此,卻仍有半數海賊揚帆而去,烏雲見此,罵道:“忘恩負義的賊,若無陳牛,何來汝等安樂?”髒襪番主回敬道:“兄弟妻子皆在,自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烏雲氣不過,欲上前理論,卻為斯公攔住,斯公道:“人各有志,何必勉強,其去意已決,何必再去糾纏?只願去者可如願以償,休要白白丟了性命。”烏雲咬牙道:“背信棄義,定不得好死”說罷率餘眾繼續運兵渡海。
且說陳牛以先鋒之身先至西西里島,攜首船兵馬一百踏浪登陸,但見眼前景緻:
鬱郁青野風拂浪,落英繽紛蠢兔眠。
野馬悠閒水中戲,瓜果入地無人拾。
狀元至此拒赴任,仙家難把瑤池思。
陳牛見此美景,幸甚至哉,道:“若能在此了卻一生,真乃幸事!”陳牛率軍依圖尋路,行了半日,越過小丘,見山下有一村鎮,並無官軍把守。陳牛見天色已晚,難以回船,便進鎮尋人。鎮中百姓見賊人于山坡之上奔來,急忙鳴鑼打鼓,奔走相告,各自閉門謝客。陳牛吃了閉門羹,初來乍到,胡亂闖門抓人又有損民心,便進鎮搜尋,走入鎮前,卻見一鐵牌,上刻“臨風鎮”,遂知地名。及至鎮中,見一高樓宏偉氣派,雕欄玉砌,便知此戶非同小可,遂率軍破門而入,訇然中開,只見門內私兵二十持刀而立,農奴丫鬟持棍在後,廳內一老者擁一豆蔻少女,於懷中瑟瑟發抖。陳牛見這女童勉強十一二歲,著身鸚哥綠裙,大眼圓臉,生得古靈精怪,陳牛恐女童懼怕,便作了個揖,道:“老先生,吾乃義軍先鋒官陳牛是也,今率百人來此,本無意打擾,只是酒囊飯袋落在船上,路遠難回,只求粗茶淡飯,勉強果腹。待我軍糧草來到,百倍還你可否?”老者見敵眾我寡,且領頭人彬彬有禮,便勉強應道:“將軍所求不難,自當滿足,只是懇請將軍莫傷我府上一人。”陳牛道:“老先生莫怕,我義軍聲名在外,以軍紀嚴明著稱,若有一人對府上不利,我定懲之。”老者應了,便叫管家帶人準備飯食,引義軍去了。陳牛謝過,將大斧放在門口,同眾軍飲食。
眾軍多生自內地,恐行船嘔吐,不敢進食,每日僅飲水乾面度日,這幾日更是清瘦許多,見這晚宴菜餚,自是樂開了花,有香煎海魚、蒸豬蹄膀、柴火燒雞、淹漬橄欖、葡萄美酒,眾人毫不客氣,狼吞虎嚥,好不斯文。那女童見此,咯咯直笑,眾軍也不顧,只管吃喝。那女童笑道:“還是這些人好,官軍來此,只知叫些風塵女子作陪,山珍海味伺候,還挑三揀四。如此便也罷了,整日剿匪剿匪,卻為這夥人殺個人仰馬翻,好不笑話。”陳牛停叉而言:“小妹妹說的極是,官軍平日養尊處優,吃飽穿暖,怎會為暖飽以命相搏,勝則並無好處亦不追趕,敗則拔腿便跑也無人懲,遂每戰必敗。”老者見陳牛是個講理的斯文人,便過來插言說道:“這位將軍,老朽有一言,不知妥當可否。官軍雖弱,或可平亂,義軍雖勇,卻難常勝!”說罷便將義軍起事前前後後之所遭弊病一一道出。陳牛聽此,起身便拜,驚呼高人。
畢竟這老者說了甚麼,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