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鬼臉兒屍山殞命 孤角地欲壑難平（1 / 1）
話說義軍與羅馬擺開陣勢，卻似墨龍對赤鵬，只待一決雌雄。剎那間方圓五里之地，聚集了近二十萬人馬,斯公見官軍地處高處，鐵車陣難用；又處下風，白灰計又是難成。
再見本軍雖萬般皆劣，卻是士氣高昂，軍威震天，呼號聲響徹天際，斯公心中寬慰，拍馬至陣前，一手舉劍，一手抓住脖領，高呼道：“羅馬孌童妄圖今日將我等趕入汪洋大海，不知眾軍可否束手待擒？”眾軍齊呼“不”。斯公又張開雙臂，高聲問道：“可否將我等釘在十字架上日曬鴉啄？”眾軍齊呼“不”,斯公又問：“背後三里便是汪洋大海，今日若不能勝，則我等悉數餵了魚鱉蝦蟹。若是眾軍緊隨我後，則必克之，眾軍可有膽量放手一搏？”眾軍齊呼“誓死相隨！”。
斯公聽此,大喝一聲，率騎兵兩萬直衝身處平地之羅馬左軍，其餘步卒捨命相陪。只見義軍排山倒海攻來，不顧弓弩飛矛，前仆後繼，不知生死。羅馬官軍盡是步卒,怎耐斯公萬馬奔騰，如楔般襲來，只見左軍旋即為斯公攻破，萬千人馬落荒而逃，中軍見此，恐為義軍合圍，慌忙撤了。克拉蘇遠處見此，冷笑一聲：“吾早料到人性如此，幸有後手防備”說罷命人傳令後撤至孤角地。眾官軍聽此，如釋重負，急忙入林回撤。斯公見羅馬大勢已去，率軍窮追不捨，一路趕殺，誰知好景不長，正追出林外，卻為面前情景驚呆，只見面前一三丈高低木牆攔路，東西不見邊際，前有丈深壕溝隔開，中有一吊橋搭建，牆上有羅馬兵卒，摩肩接踵，持弓弩石砲戒備，眾羅馬軍悉數逃入牆後，義軍欲追進牆內，卻為弩炮弓矢打得屍橫一片。
義軍挨不過，不敢湊前，遠遠觀看官軍逃出生天，卻是急得火上心頭。斯公勒住韁繩，止住追兵，誰知卻有探馬來報，言一羅馬偏師趁義軍追趕之時，襲了後軍，義軍折了人馬三千，樓車弩炮盡數焚燬。斯公氣得咬碎鋼牙，卻也無計可施，只好下令原地紮營，靜觀其變。
夜中，斯公召集眾將議事，自雲：“官軍此計甚是毒辣，其將此處劃地為牢，意圖將我等困死於此，若是半月難出，以羅馬國力，各省守軍齊聚於此，數目不下二十萬，我等定死無葬身之地。”話音未落，奧瑪諾拍案而起，道：“不才願今夜率軍八百去打，定奪克拉蘇首級”。斯公聽此，道：“不可魯莽行事，敵軍佈下天羅地網，豈是千八百人即可得手的！莫要枉送了弟兄性命。”奧瑪諾不服，道：“不才麾下狼兵個個以一敵十，勇猛非常，區區羅馬木牆，又何懼哉？且看我如何毀牆而過！”說罷奔出帳外。斯公見其執拗，又暫無他法，只好令其自行破敵。
且說奧瑪諾於本部精選八百勇士，個個頭戴狼頭，身批狼皮，各背繩索短刀，準備翻牆而入。臨行前，奧瑪諾對眾人道：“汝等與我奮戰數年，順者生，擋者死，鮮遇敵手，後我軍勢盛，後起之秀愈眾，難有顯我神威之機。如今我軍有難，正是我等再顯神威之時，此戰不勝，則無顏再回，各位可否再得殊榮，全看此戰。”眾軍備受鼓舞，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隨其去了。誰知人群中走來一人，叫住奧瑪諾，正是奧瑪諾之愛人利拉，其眼噙淚水，雙手將其拉住，哀求道：“求汝莫去，帶我遠走高飛可好？”奧瑪諾一把甩開，冷笑道：“屁話，若是勝了此陣，老爺坐擁美人無數，何須陪你一個遠走什麼狗屁高飛”說罷狠狠推開利拉，率軍前去，頭也不回。利拉見此，哭回營帳。
仗著夜色，近了敵牆，奧瑪諾身先士卒，同幾名弓手，張弓搭箭，射下戒哨塔中兵士，見無人察覺，便急忙掄飛鉤爪，飛身搶上牆來，這八百人盡數上得，卻望牆後無一官軍，奧瑪諾見此，正疑惑間，只聽一陣悶響，約有四五十聲，聲音一落，只見這八百勇士腳下木板塌陷，盡數跌下牆來，徑直摔入牆根陷坑之中，陷坑中有木刺，人跌命無，可憐八百狼兵，未顯神威便糊塗丟了性命。誰知奧瑪諾也是天眷，正跌到兩刺中間，險保性命，本以為就此無事，只聽一陣聒噪，向上望去，卻是羅馬兵士前來，拿著撓鉤將落坑義軍逐個鉤上，待離得近了，一陣亂矛胡戳，見死得不能再死了，方拽上坑來。奧瑪諾見此，知難熬過，亦假死過去，待人將己勾上，看準時機，一把握住敵兵矛杆，官軍大驚，急忙回拉，誰知正中下懷，奧瑪諾借力而上，掄棒殺出坑外，羅馬兵士大驚，急忙趕上，欲將其推回坑中，奧瑪諾看出，避身躲開，反將來兵踢入坑中，餘下百餘兵士見此，搶上前來，奧瑪諾橫衝直撞，殺開一條血路，直奔吊門而去。
克拉蘇遠處見得清楚，見奧瑪諾勇猛無敵，問一叛將道：“此為何人？”叛將回道：“回大人話，此人正是奧瑪諾，原本也是個角鬥士，斯賊起兵起便追隨至今，算是斯賊頭號心腹，是員猛將。”克拉蘇微微一笑，命人持弓矢前來，道：“尋常兵士恐難攔他，我有一議，我年少雖未入伍，卻也喜好舞槍弄棒，今日有幸，且一試高低。”說罷接過弓箭，輕舒猿臂，一箭飛去，說來也巧，卻正中奧瑪諾肩頭。奧瑪諾大叫一聲，將箭拔去，不顧箭傷，直奔吊橋而去，卻不知如何開啟，急得揮棒直砸。克拉蘇見中了一箭，便又射了一箭，無奈箭術稀疏平常，落在奧瑪諾腳底，奧瑪諾回頭去看，見克拉蘇張弓射己，料定門難再開，便棄了此處，高喊克拉蘇其名，直奔克拉蘇而來。衛兵想攔，又怎是奧瑪諾這大蟲對手，鐵棒翻飛，非死即殘，克拉蘇見此，心中慌亂，又急射了幾箭，皆為奧瑪諾躲過，只見其距此僅剩十步，克拉蘇急忙再射一箭，卻因太近，為奧瑪諾反手抓住，猛朝克拉蘇擲來，克拉蘇躲閃不及，正中下股，衛士見此，知其勇猛，遂結了個龜甲陣護著主帥遁走。奧瑪諾無從下手，但見官軍紛紛趕來，將奧瑪諾團團圍住，奧瑪諾且戰且退，手刃數十人，退至門前，倚門而戰，只見百餘官軍非死即傷，於奧瑪諾身前壘作一座人山，官軍見其勇猛難擋，紛紛拖來標槍，衝其擲去。話說奧瑪諾於角鬥士校場，每日勤學苦練，圖的不是別的，僅是為了活命，卻練就一手斯公克公皆不通的絕技，名曰：“斬箭術”，上至攻城鐵矛，下至鐵蛋石子，皆可以鐵棒擊飛。只見官軍投槍飛來，卻難傷其毫毛，官軍亦非蠢豬，見其靈巧，便數十投槍一併投出，可憐猛將奧瑪諾，搪開了三四支，卻難擋其餘的，瞬時化作刺蝟，身創數十，然仍舉棒咬牙高喝道：“斯巴達克！”，話音剛落，難以為繼，立時後僕，口中低聲喚著“利拉”，官軍見此趕上，將其割了頭顱。
克拉蘇見此，咬牙說道：“千名羅馬官軍，難擋一匹夫莽漢，難怪百姓不信服。昨日雖是假逃，卻無本帥軍令便悉數逃了，又做何解？我前番早將什一抽殺法列為軍令，便從今日始行。”說罷大手一揮，兩旁刀斧手列隊。
只見昨日參戰之將士除那奇襲義軍得勝那偏師外，餘眾皆由衛隊脅著，無論身份高低，悉數抽石，抽白石者生，抽黑石者死，只見抽白石者皆是笑臉，而抽黑石者則各有不同，或暗自落淚，或嚎啕大哭，或低頭不語，或丟石不認，或拔腿就跑，世間百態，皆可見聞。執黑石者由執白石者九人圍著，自坐中間，生者執木棒，只聽一聲令下，生者萬棒齊下，中人一時腦漿迸裂，白花遍撒，紅白交錯，令人作嘔。行刑完畢，眾人拖走亡者，眾軍無論官佐兵士，皆心驚膽戰，不敢再逃，克拉蘇見此，喝道：“昨日力戰者抽到黑子，而脫逃懦夫卻因抽到白子而苟活性命，諸位若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就莫要再辱沒家族顏面，望今日之事乃最後一次。朱庇特在上，願我軍早日蕩寇得勝，祭奠在天英靈。”說罷命人清洗地面，掩埋屍首，將奧瑪諾頭顱掛在旗杆之下，屍身扔下高牆。陳牛於墨西拿城中只聽晴天一聲驚雷，卻是東方傳來，心知不好，自言語道：“恐是生了不好事端！”
且說奧瑪諾此去率軍襲營，去了一夜，斯公率軍等了一夜，卻未聽聞喊殺之聲，心中焦慮，時至日出亦不見奧瑪諾歸來，便率軍近前去看，至牆下上望，斯公定睛一看，卻是奧瑪諾頭顱，再見地上屍身滿身塵土，血跡斑斑，屍身所穿正是奧瑪諾衣甲，斯公見此，強忍淚水，不顧安危，下馬將奧瑪諾抱回。說來也怪，卻無一羅馬兵士敢投矛射箭，傷其毫毛。斯公歸陣，率軍回營，誰知利拉早在營門等待，斯公吁嘆一聲，將奧瑪諾屍身交於利拉，只見利拉見此，呼天搶地，哭道：“我若知昨日鬼臉那話是有意惹怒我，我定死也不叫他去。”說罷抱著屍身，痛哭不已，眾人不忍直視，暗自傷悲，誰知利拉忽地大喝一聲：“這便隨你去了”，趁眾人不備，竟拔刀自刎了。斯公見此，閉眼望天許久，後吩咐左右將二人合葬於孤山之上，立誓定教此夫婦二人得見義軍攻克此處，以慰二人在天之靈。
回營後，斯公召集眾將商議克敵之法，羅索諫道：“羅馬素善搭牆建堡，守備夜襲。奧馬諾便是前車之鑑，於我看來，偷襲恐是難以奏效，然若與其對峙，日子越久，於我愈發不利。三日若不能克，軍心恐將不振，五日若不能克，則將不戰自潰。今宜全軍一同攻伐，不計死傷，方能克敵。”斯公問道：“我無樓車石砲，如何攻克此地，莫不成前赴後繼，以肉為梯？”羅索回道：“並無他法，只好如此！”斯公拒道：“不可如此草菅人命，定有他法破敵。”眾將正苦於無計可施，誰知帳前輛車斷軸，車上糧草麻袋盡落，卻無顆谷灑出。斯公見此，拍案而起，道：“良策已至！”說罷下令甘尼斯將軍糧袋子騰出，裝好沙土，將糧車戰車拆除，作成攻城木盾，夜裡由其率領兵士依木盾而近壕溝，以沙土將壕溝填平。甘尼斯得令，點撥五千兵馬，自去準備。
夜深人靜，已是萬物酣睡之時，甘尼斯將萬袋沙土裝車運到稍近處藏匿起來，自率軍暗自奔壕溝而去。羅馬官軍百戰之師，防敵之術自是不在話下，每崗每哨隔一刻便向牆前百步拋一燃火藤球，藉著火光，便可防備敵襲。甘尼斯知此，亦不顧那些，自早已安排人手應付，若火球落下，立時以厚麻布將藤球撲滅，餘眾去填壕溝。誰知義軍有如天助，那夜北風極盛，火球並未落地便已於空中熄滅，加之夜深露重，羅馬哨兵亦是睏倦不堪，懶得報官，用弩機草草射了火球便不顧了，倚牆而眠。
義軍見敵未察覺，拼命將沙袋中沙土倒入壕溝，前者倒傾土，後者運沙，通力協作，分工明確。如此兩個時辰，溝中尖刺已沒入土中，再難傷人性命，甘尼斯大喜，見本軍仍未為官軍察覺，便鐵了心要將這壕溝填滿，命全軍繼續傾沙，如此這般，到了東方既白，甘尼斯見壕溝已平，心中無比欣喜，打著哈欠下令回營。
斯公見甘尼斯歸來，心中歡喜，急忙問詢，甘尼斯回道：“諸神護佑，今夜大風，探夜火球難燃，羅馬人並未發覺，眾將士齊心協力，這一夜已將那天殺的壕溝填作平地！”斯公歡喜，攜其雙手說道：“如此，奧瑪諾夫婦大仇可報！”說罷傳令下去，天亮之時全軍攻城。
話說金烏驅銀月，天色漸亮，十萬義軍列陣整齊，刀矛齊備，只待將帥號令。只見最前一將頭戴雕獸遮面盔，身穿鎏金百星鎧，腰繫牛皮鑲釘帶，腿搭銅片及膝甲，下套脛甲和褐靴，胯下墨玉追風馬。手握騎槍一柄，鞍下戰刀一把。有詩為證：百戰不殆籠中奴，劍指萬軍恫官家。非是他人，正是義軍元帥斯巴達克！
只見其顏情肅穆，忽地長槍一揮，只見黑布掀開，數百戰車盡出，高寬一丈，下有四輪，上有沙袋木板，後有數十兵士推行，只見這百輛戰車並排前行，愈行愈近，好似一堵木牆逼來，羅馬官軍見此，弓弩齊射，卻無甚用。義軍弓兵三千，登車而上，並排齊射，只見箭如雨下，遮天蔽日，打得城上守軍不敢抬頭，只好龜縮牆後，雖如此，官軍高塔之中巨弩卻不示弱，常飛巨箭奪人性命。斯公見此，命人軍號三聲，只見數萬將士自戰車後衝出，掄出繩索軟梯登牆而上。克拉蘇親登高塔而望，見勢不妙，揮動令旗，只見牆上官軍搬弄機關，一時牆上豎起防箭木板數百，上蒙獸皮，尋常弓弩難透此物，再見板上有拳頭大小方孔，兵士可於板後攢射弓弩，官軍藉此還擊，不再懼怕義軍箭雨，熱油、投槍、短弓一齊衝義軍襲來。約有半個時辰，義軍前赴後繼，咬牙而上攀，左軍已有半數死傷，中軍三成罹難，右軍亦難維持，一時只見城下屍首堆積成山，腥氣撲鼻，然官軍弓弩卻也漸漸稀疏。斯公料定官軍弓箭不足，親率五百兵士持鐵盾殺去，至城下，以盾而蓋，下有猛士持斧伐城，因是木城，遂漸有豁口，斯公見時機已到，命人丟擲鐵鉤將木牆勾住，後驅趕駿馬拉扯，意將木牆拉倒。斯公身先士卒，不顧安危，同士卒一道驅馬拉牆。且說左軍戰損過半，難以為繼，羅索亦隨軍而戰，輕創數處，見本軍窘勢，捨命駕馬來見斯公，拉其手臂說道：“主公，左軍死傷過半，實在難以再攻，請下令撤退！”斯公不肯功虧一簣，命左右繼續驅馬拉牆，自隨羅索至左軍檢視。
二人駕馬至左軍處，見城下死傷慘重，血流成河，餘下數萬人馬聚在城下一箭之外堆坐，個個頭破血流，丟盔棄甲，垂頭喪氣，難有戰果。斯公見此，打馬軍前，高喝道：“諸位兄弟，中軍已斬斷城牆根基，敵城將破，速速隨我攻入城去，為奧馬諾報仇，為城下弟兄雪恨！斬殺克拉蘇者，賞女十名！”說罷舉槍打馬而走，餘眾見此，士氣大增，捨命相隨，左軍來到中軍處，見此處城牆稍有傾斜，卻是程序緩慢，有些耐不住性子，急忙放下兵器，一同拉動繩索，俗話說百草成繩，這一拉不要緊，卻將一段三丈寬木牆拉得坍了，眾軍高呼萬歲，斯公見此，高聲喝道：“各位兄弟，衝著那個缺口，隨我殺入城去！”眾軍呼號殺去，官軍大驚，卻有十一抽殺令伺候，不敢妄動，只好列陣以待。克拉蘇亦打馬陣後，道：“朱庇特在上，諸羅馬勇士，對面那群野蠻之人奪你財物，辱你妻女，毀你家園，若是羅馬真男子，今日絕不後退半步，拿起投槍，刺入敵人心肝，握起尖刀，斬斷敵人脊樑，我雖不善武藝，但今日定與諸位同生共死！”說罷下馬驅散坐騎，於隊後站立。羅馬官軍素來敗多勝少，今日聽得此話，好似被灌了迷魂湯，也同聲吶喊，戰意正濃。
兩軍短兵相接，羅馬盾厚劍利，訓練有素，自是略勝一籌，義軍多為鄉野村夫，難佔便宜，戰了許久，未有戰果。斯公見此，命人傳信甘尼斯，令其效法中軍，速破敵牆。甘尼斯得令，速破了右牆，意與主軍夾擊官軍。克拉蘇知不好，急命二十大隊前去阻攔，官軍兩千人馬得令，列陣左側，以逸待勞。甘尼斯右軍趕到，雖人數眾多，卻是疲憊之師，與官軍左軍對峙，難有便宜可佔，二軍相持，互不能勝。克拉蘇見此，心想：“若如此對峙，少軍疲憊，便由壯軍替換，壯軍若疲，可有老軍替換，待老軍疲憊，少軍再替，如此這般，我軍定可大勝，定於今日大敗賊兵。”正得意間，卻有令兵報信而來，低聲耳語幾句。克拉蘇聽此，捶胸頓足，仰天長嘯，說罷僅留三營兵士殿後，暗自率主力突圍。
畢竟這令兵說了甚麼，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