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烏雲夜宴大併火 克帥晝港小擒侯(1 / 1)
話說烏雲大擺接風宴,以慶義軍突圍大勝。眾將皆獨身前來,唯烏雲攜妻前來作陪,前後繁忙,斟茶倒酒。前文書未詳細道來,烏雲之妻名為蘇黛,本是港邊有名娼妓,若與其共度良宵,需早有盛約,後為烏雲重金贖回,方做了人妻人母,卻也是舉手投足,難掩風流氣息。齊奐本是貪大貪色之人,如今脫離陳牛,以己計謀,得此大勝,加之其妻亦未臨席,無人束縛,便有些狂妄,未等開席,便自斟自酌,喝了個半醉。
只見烏雲之妻逐一為列席將校斟酒,眾將近日作戰辛苦,弓弦緊繃,見此等風姿綽約之女子臨近,未免心中有癢,然斯公尚在,不敢妄動,只好低頭忍耐,將那硬活兒按下。齊奐狂妄慣了,倒也不顧,見其臨近為己斟酒,香氣撲鼻,遂色心大起,暗自將手伸進其裙內,掐了下屁股。蘇黛側身一看,見齊奐年少風流,氣宇不凡,臉上笑貌亦正亦邪,教女子欲罷不能,遂也未發作,只好白了一眼,立即迴歸本座。齊奐見此,知此事有戲,卻在一旁低頭暗自籌劃。
斯公見酒已斟滿,便舉杯對眾將說道:“眾兄弟,我等起兵已有兩年,大小勝仗無數,唯前番最為兇險,可謂生死存亡之際,然是役若無齊奐陋虎烏雲三位兄弟相助,我等恐難再共飲美酒,我將此酒敬與三位兄弟。”說罷一飲而盡,其餘將官亦隨之。齊奐有些醉意,搶先說道:“大哥莫要謝得如此周全,此計乃我一人想出,陋虎隨同,烏雲借船,二人皆算不得頭功,若謝,需謝我一人便好。”陋虎與其多日,自不計較,烏雲卻有些憤懣,道:“兄弟莫不是醉了,若無我鉅艦百艘送將兵馬,今日怎有你這般威武?”齊奐聽此,吐唾於地,道:“朝生暮死的海賊安能算個將佐,小爺馳騁塞北之時,汝安有立錐之地,現如今倒來一併搶功,不過是陳牛救下的腌臢奴才,好狗一條。”烏雲氣不過,舉杯欲衝其丟來,斯公一把抓住,笑道:“其已酒醉,何必與其置氣,全軍皆感兄弟之功,有何爭辯?切勿浪費美酒”說罷奪下酒杯,一飲而盡,眾將見此,亦來勸阻,好說歹說,方才勸和。
眾將毫飲至深夜,亦未退散,蘇黛正坐齊奐對面,俊秀面孔,婀娜身姿,時常眉目傳情,饞得齊奐鐵棒高舉。齊奐故意打翻刀叉,下桌去撿,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其爬到桌下,見蘇黛腿如玉蔥,白得發亮,齊奐色膽包天,不顧烏雲正坐一旁,手難自控,伸手從上到下摸了一把,又將其腳拉近,舔舐起來。蘇黛腳趾為齊奐含在口中,頓感溫熱溼滑,一時渾身酥麻,春*情大起,雖面上端莊,下面卻翻江倒海,混沌一片。齊奐得逞,又恐久了為人發覺,便鑽出桌來,叫左右換副刀叉,端坐行酒。
蘇黛春心蕩漾,自雲不勝酒力,先行告退。齊奐見其先行,卻未走遠,便藉口解手,一路尾隨蘇黛而去。蘇黛知其在後,也不發作,緩緩前行,及至房前,剛要進門,齊奐趕上,一把拉住房門,左右探看,見無旁人,便進得屋內,抱住蘇黛,將嘴兒緊貼,蘇黛將其推開,低聲嬌媚問道:“將軍又非無妻妾之人,何故撩撥奴家?”齊奐將其擁緊,低聲說道:“娘子傾國傾城,好似天上神女,哪個男子若不想與娘子成就一番美事,便是那馬廄裡沒了鳥的騸驢。”說罷將蘇黛翻過,褪了褲兒,誰知蘇黛急忙轉身止住,道:“你這般猴急,若是許久未歸,斯公豈不生疑?”齊奐道:“何須許久,縱是佔了娘子一刻,轉身便殺我頭,我亦往之。”說罷便要發作,蘇黛又是止住,問:“若是我那夫君回來,又該如何?”齊奐道:“他若敢來,縱是我認得他,只怕刀劍不認得。”蘇黛笑道:“爾等男子為了那事,真是江山情義都可拋了。”說罷從了齊奐,只聽那房中虎嘯龍吟,伴著鶯歌燕語,二人成了一番好事。
齊奐喝得爛醉,加之耗了陽氣,自是不省人事,蘇黛未曾見過這般年少勁酒,故而貪杯,二人鬥法,難分伯仲,筋疲力盡,睡得正酣。正所謂無巧不成書,烏雲是個愛妻之人,心念蘇黛,便回房來看,誰知門房緊鎖,便輕聲喚門,扣了許久,見無人來開,心想蘇黛怕是白天勞累,睡得沉了,便要轉身走了。
正是賊人心虛,二人正酣睡的歡,聽得外面叫門,立即驚醒,齊奐急忙穿衣欲走。慌亂間,卻打翻了夜壺,烏雲正要回去,卻在門外聽得,心知不好,也不顧那些,踹門而入,正見一白影跳窗而走,再見蘇黛赤身裸體,蓋著被子,面色紅暈。烏雲暴跳如雷,拉開被子,見床褶枕皺,又有一攤水漬,大罵道:“說什麼兄弟同袍,卻來搶我功勞,睡我女人。我道是汝什麼好女子,縱是頭戴金冠,生了王子王女,做了王后,不過也是個千人騎萬人尿的貧窟賤貨。”說罷棄了蘇黛,奔至水軍大營,點了五百水軍,將宴席圍了,烏雲率眾擢刀入席,逐個探看。
眾將爛醉如泥,個個早已衣衫不整,皆似姦夫模樣,唯獨齊奐未醉,衣衫整齊,端坐其中,見烏雲前來,堆笑問道:“何故帶兵至此?”烏雲見此,猜個八九不離十,心知定是這廝,便對斯公高聲喝道:“斯公在上,方才我回房去,卻見一人慾行不軌,我撞開房門,卻見一人奪窗而逃,遂率兵追查至此,請斯公做主!”斯公面露慍色,問道:“可曾看清模樣?若未見著,如何敢帶兵擅來此地廝鬧?”烏雲道:“並未看清,只知甲內穿著白衣。”斯公對眾人問道:“何人著白衣?自請站出自證清白。”看手下將官有四人站出,正是甘尼斯、羅索、齊奐、沃採,烏雲道:“請各位脫下甲冑,驗查則個”甘尼斯道:“我自開席至今,未離半步,或可不驗。”斯公點頭,烏雲便走至羅索近前。羅索見此,不屑道:“我今日便站立此處,看誰敢脫我衣甲?”烏雲氣上心頭,自來撕扯,羅索正要發怒,誰知齊奐罵道:“搶功的賊,今日怎有汝座次!汝前番搶功未果,便來羞辱,是何道理?”沃採一旁打趣道:“哪有下官搜查主官的道理,真是聞所未聞。”烏雲聽得這般冷嘲熱諷,自是心中大怒,罵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既如此,莫要怪我不客氣”,說罷命兵士殺將進來,斯公衛隊僅半百,難擋眾敵,龜縮一處,斯公見此,按鐔罵道:“為一女人,果真要與我等刀兵相見不成?”烏雲罵道:“趕不盡殺不絕的賊奴,我自入夥,除了我那恩公兄弟二人,汝等可有人敬我一次,看我一眼,今日便教你死無葬身之地,見我水軍能耐。”斯公搖頭說道:“事已至此,也罷,此番教你如何用劍!”說罷抽劍殺出,立斬兩水軍,眾將見此,亦抽刀殺出,齊奐見了,心中暗自慶幸,心想道:“若是烏雲這廝死了,便可強佔蘇黛,豈不美哉。”想罷抽刀殺向烏雲。烏雲見齊奐殺來,氣不打一處來,亦向其殺去,陋虎見此,攔住烏雲,道:“兄弟何必自相殘殺?”烏雲罵道:“你問那缺牙賊可曾視我為兄弟”,說罷撞開陋虎,殺向齊奐。二人戰在一處,鬥了三十回合,烏雲力怯,齊奐見此,大喝一聲,將烏雲兵刃挑飛,烏雲見不敵,胡亂尋了一匹馬,旋即逃走,齊奐無馬,追趕不及,望其逃走。烏雲回家,將襁褓中一對兒女奪走,蘇黛來搶,教烏雲一拳打倒,便率餘眾登船而走。
步軍聽聞喊殺之聲,鹹來相助,水軍不敵,且戰且走,退至港口水寨,緊閉寨門,皆登船隨烏雲而去。水軍雖為步軍殺走,卻是傷了沃採左臂,斯公再見水寨空無一船,閉眼長嘆,道:“此番豈是天意?”眾軍見此,悶悶不已,心中皆有歸鄉之意。
話轉齊奐一頭,其知斯公恐難就此罷了,急忙去尋陋虎,道:“兄弟,我二人平素交好,我亦信你為人,我不瞞你,蘇黛那姦夫正是小弟,烏雲走了,斯公定不會善罷甘休,你說如何是好?”陋虎道:“既如此,不如負荊請罪,求斯公寬恕,我二人乃牛兒支系,其不好妄動。”齊奐道:“恐非兄弟想象那般,此番烏雲出逃,令我軍失了水軍,如此便難以渡海,我聽聞羅馬有兩勁旅正從邊塞趕來,不日將至,其將不弱於克拉蘇,如此一來,北進無兵,南下無船,恐死無葬身之地,如此惡果,斯公定斬我以儆效尤!”陋虎聽此,覺得有理,便問:“那賢弟如何是好?”齊奐道:“我倆去投羅馬,我等於凱撒有恩,我倆若投,定是個好去處。”陋虎道:“兄弟憂慮的正是,只是人各有志,你若去投羅馬,我定不講與他人,你走後,我便去尋牛兒,只是日後相見,難免各為其主,刀兵相見,到時如何?”齊奐咬牙說道:“如此別無他法,食其祿,事其主。”陋虎長嘆一聲,道:“既如此,兄弟且走,恕不遠送!”齊奐拜別陋虎,去尋茜拉、蘇黛。
且說茜拉自在帳中等候,見齊奐回來,急忙問詢,齊奐將蘇黛之事說出,再將欲逃羅馬之事說出,茜拉業火高舉三丈,罵道:“我道是什麼英雄好漢,不過是見利忘義貪色之徒,你可忘了當日誓言?”齊奐回道:“我於塞北便有一妻五妾,你如何敢獨佔我一人?”茜拉聽得這話,狠狠說道:“你且去吧,若再教我見你,定戳幾個透明窟窿,你我今日恩斷義絕。”說罷拔刀去砍齊奐,齊奐怒不可遏,罵了句“悍婦”,便打馬去尋蘇黛,至其房前,見其哭泣,便道:“美人,既已如此,莫要哭泣,何不隨我遠走,定教你畢生錦衣玉食,榮華富貴。”蘇黛失了夫兒,無處可去,只好從了齊奐,簡單收拾衣物,與其打馬北上,不在話下。
陋虎正收拾行囊,卻見齊奐之妻茜拉闖進門來,掩面哭泣,陋虎問了周祥,方知齊奐棄了茜拉,去尋蘇黛。陋虎滿了杯清水,遞與茜拉,慰道:“這廝年少便是浪蕩公子,好大喜功,貪色忘義,怎肯從一而終,姑娘如此青春年少,宜早作打算,忘卻這廝。”茜拉擦拭淚水,道:“當日我捨命救他,還將全族拉來,我怎如此痴傻,為這廝哄騙了。”陋虎道:“天下好男兒千千萬,不必拘泥一人,妹子若不棄,以為兄長如何?”茜拉抬頭見陋虎鼻孔沖天,方頭扁臉,小眼巨口,令人作嘔,實在難以嫁娶,道:“兄長乃十足的大好人,只是妹子一時困頓,未有此心,日後再言此事。”陋虎聽此,心生悲傷,強說:“也好,只是如今齊奐逃了,斯公處恐難留我等,何不隨我去尋陳牛。”茜拉應了,約定明日一併去尋斯公說明。
翌日,二人一併至斯公軍帳,斯公見二人同來,問其故,陋虎說道:“昨日那事正是齊奐所為,其怕斯公責罰,兀自攜蘇黛逃了,我特來報之。”斯公道:“這廝一時貪色誤我大事,若非逃了,決不輕饒。只是二位還有何事?”茜拉搶先說道:“齊奐攜蘇黛逃了,我這正妻卻為其留下,已無臉面仍處軍中,請與陋虎哥哥去尋陳牛。”斯公道:“也好,且叫陳牛兄弟速速打造木筏,以令我等渡海。”二人接令,收拾行囊,於海邊尋了渡船,一併渡海。
這邊說的夠了,便講講對岸。卻說陳牛每日登城東望,翹首以盼,然並無人馬渡海。忽聞左右來報,陋虎茜拉來投。陳牛奔下城去,見二人面色不正,卻未見齊奐,急忙問道:“怎不見齊奐?”陋虎將齊奐偷人、夜宴併火之事一一道出,陳牛勃然大怒,道:“世間安有如此卑鄙無恥之徒?若再見得,必將其斬作兩段。”茜拉道:“只是未帶回一兵一卒,只有我二人前來。”陳牛道:“兵不在多,貴在同心同德,你二人能來,便是天大喜事,不敢妄求旁的。”說罷喚來野鬼二郎,引與二人,又將墨西拿之事講與二人,二人皆言不易,陳牛夜半設宴款待,暫不細表。
話分另頭。齊奐攜蘇黛逃離義軍,一路扮作良民打扮,飛馬北上,恨不得次日便至羅馬城投奔凱撒,行了許久,已是月落烏啼,幾近天亮,只好胡亂尋一酒家,包一客房過夜。酒家小廝見來者身騎戰馬,鞍下私藏弓刀盔甲,心知來者不善,便上樓趴門偷看。只見二人赤身裸體,同一被中,齊奐在上,好似耕牛,邊耕邊道:“為了你這狐媚子,我脫了義軍,背了兄弟,棄了糟糠,你可知我情之深?”蘇黛不答,只知閉眼咬唇,喘著粗氣。小廝青春年少,看得鳥兒梆硬,強按下去,恐犯窩藏賊人罪端,遂急報與鎮上官軍得知。
鎮上守備聽得賊人來此,不敢小覷,急點步兵半百前去,將酒家圍住,自率精壯二十欲登樓捉拿。小廝急道:“官爺莫急,這賊人膂力非常,又暗藏大刀,恐難強下,我且賺開房門,趁其不備,定可一舉捉拿。”軍校允了,教其速去,自率兵丁門旁埋伏。小廝暗自撬開房鎖,衝屋內略看一眼,便以目示意眾軍,軍校見得清楚,擺手令兵士衝入。齊奐蘇黛二人雖舟車勞頓,卻不忘耕作,此時睡得正酣,誰知數十軍漢衝進房門,將二人壓在身下,不及穿衣,便戴了鐐銬,蒙了雙眼,押回鎮上。守備見齊奐自有駿馬良甲,恐非尋常人等,不敢擅斷,適逢克拉蘇率軍駐紮鎮外,遂請押入主帥大營定奪。
二人押入大營,克帥端坐正中,左右二百執明杖側立,夜半時分,火光通明。克帥見這人面熟,命左右摘了面罩,齊奐見得面前之人威嚴,知其非是小官,明知故問道:“汝是何人?為何捉我?”克帥好生端詳其面孔,忽地想起,起身喝問道:“莫不是襲我後軍那賊將?”齊奐見恐難狡辯,哈哈大笑,道:“正是不才小將!”克帥見方才有些失態,便略定心神,坐下問道:“我正欲復仇,未曾想你倒自投羅網,今日到此,卻是何故?”齊奐轉動腦筋,道:“義軍行將朽木,遂想棄暗投明,攜家眷去投故人。”克帥好奇,問道:“故人為誰?”齊奐道:“非是別人,正是尤利烏斯凱撒是也!”克帥聽得,哦了一聲,道:“汝一外邦人士,與其有何交情?”齊奐道:“吾乃其救命恩人,當日吾為亞塔爾軍官,恰逢其為海賊所劫,吾率兵將其奪回,其怎好不謝。”克帥道:“既如此,也是大恩,吾與尤利烏斯家乃世交,羅馬城路途遙遠,何不在我軍中效力,待賊人剿滅,我自送你與凱撒相聚,到時也是軍功傍身,不需求人,不知意下如何?”齊奐聽此,欣喜若狂,道:“既如此,便謝過大帥,小將不才,空有一身能耐無處安放,今後當效犬馬之勞。”克帥大喜,命人將二人鬆綁,歸還衣物,道:“只是我羅馬軍中有令,不得有女眷隨同,不如我將其送入鎮中,待平定賊患,教你夫妻二人相聚。”齊奐瞭然,道:“謹遵大帥號令,只是我尚有些事情需吩咐吾妻,懇請明日再行。”克拉蘇知其心意,做了順水人情,允諾其請,命人置一軍帳,供二人歇息。
翌日,守備率軍將蘇黛帶回鎮中,齊奐自留軍中。克帥召來齊奐,問道:“斯賊雖是新勝,卻也是損兵折將,戰力大減,不知如今軍心如何?”齊奐回道:“大帥恐不知曉,那斯賊麾下水軍大將名為烏雲,其素與我不和,前日酒宴,我二人一言不合,廝打一處,其拳腳笨拙,非我對手,為我打傷,故氣急敗壞,率本軍奔赴宴席,意欲拿我,卻是惹惱了斯賊,引發併火,廝殺驚了步軍,齊來幫襯,水軍不敵,封港登船自去了,不知所蹤。如此這般,斯賊難以渡海,又聽聞天軍新添兩路大軍來援,軍中歸鄉欲走者,十有五六。”克帥聽此,沉吟不語,命其退下,又命水軍統領梭羅率大艦二十,至海上尋敵。卻說突虎骨聽聞齊奐投了官軍,便暗自開了寨門,率本部二百漠北精騎逃離義軍,去投官軍。克帥知此,犒賞降兵,封齊奐為輔助軍團馬軍百夫長,自領本部。
說了陳牛陋虎,也道了齊奐,莫冷落了烏雲這頭。烏雲併火敗了,只好率水軍盡數離了海港,卻不知去往何處,這水軍本就是各賊頭組成,如今沒了買賣,各海賊各率本艦離了大軍,僅剩本部十餘軍船,心想:“若是回去,定死無葬身之地;若是投奔官軍,定教旁的海賊恥笑;若是重操舊業,已與官軍撕破面皮,人船不足,定為其四處追討。現如今,只好投奔陳牛,看其可否收留。”說罷命人調轉船頭,奔赴西西里。卻說這天海面大霧瀰漫,不料東方有敵艦趁著夜色,鑽出大霧,徑直而來,烏雲命人打去燈號問其身份,覷得仔細,那燈號正是羅馬水軍,見敵有大艦二十,兵多船堅,本軍絕非對手,遂命全軍滿帆前行。官軍船雖大,卻有民夫划槳助力,速度不落下風,奮起直追,二軍相距不過兩裡,官軍艏弩屢射丈長鐵箭,打得船幫砰砰直響,義軍亦以艉炮還以顏色。二軍且戰且走,官軍見不奏效,便射來火瓶,偶有軍船中火而焚,其上兵士跳船逃生,餵了鯨鯊。烏雲見了,心中悲痛,卻無力施救,只好咬牙忍著,操帆前行。
如此這般,過了一夜,東方既亮,卻見西方現出海島,烏雲麾下見此,知為西西里,高呼萬歲,拼盡殘力,奮力劃去。官軍見義軍船隊已達岸邊,亦欲登岸去追,卻見岸上大小敵臺二十餘座,皆以磚石堆砌,敵臺之間由木牆連結,原是陳牛防備羅馬登岸建造。水軍登岸,由義軍步軍接引至敵臺後歇息,敵臺之中軍士操縱弩炮,只見數十火龍一齊飛出,朝官軍而去,立中兩艦,頓時陷入一片火海,梭羅見此,不敢再追,命人轉了船頭,撤軍回營。
且說陋虎二郎正於院中切磋武藝,卻有兵士來報烏雲來投,陋虎棄了兵刃,去尋陳牛。陳牛正見周公,卻為陋虎叫醒,方知烏雲來投,其即命陋虎攜酒食去迎,自雲隨後便到。陳牛穿好衣裳,梳洗完畢,奔至敵臺,但見這二百水軍灰頭土臉,狼吞虎嚥,好不狼狽,陋虎見陳牛來,急忙拉烏雲來見,烏雲見了陳牛,心中羞愧,低頭不語。茜拉見其憂愁,道:“將軍切莫憂愁,那齊奐混賬東西,我自離了他,其奪了汝妻,我便將我償還於你。”烏雲見面前這美人雖容貌千里難尋,不輸蘇黛,滿身披掛,豪氣干雲,當是個巾幗英雄,便滿口答應,答:“若有幸娶了妹子,便是諸神垂憐,自當感激不盡。”茜拉聽得這話,一把拉住烏雲雙手,欲進軍帳,烏雲止住,對陳牛說道:“聽這妹子道是齊奐偷了蘇黛,果是這廝,未出我所料,只是為此得罪了斯公,不知如何是好。”陳牛慰道:“汝之事陋虎已盡數說了,此事錯不在汝,哪個男人受的了此等怨氣,當初年少,我生撕那輕浮公子,如今想起好不快哉。此事便罷,今水軍既散,恐難教義軍渡海,汝且於島上歇息,義軍那邊,我自有說辭,且勿擔憂。”烏雲謝過,轉身抱起茜拉,進了軍帳,落了簾子。
陳牛陋虎面面相覷,陳牛輕拍陋虎肩膀,笑道:“天意如此,兄弟莫要苦惱!”陋虎垂頭喪氣,道:“爹媽生了副醜陋皮囊,又非我之過,何必只苦我一人。若是比試能耐,我怕過哪個?”說罷將短槍插在地上,憤憤而走。二郎走近,將槍奮力拔出,卻見槍頭入了地下半尺之深,略撣塵土,笑道:“這兄弟有些臂力,該是單了多年”陳牛附和,卻暗自起誓,歲末之前,必為陋虎尋一知心人。
烏雲之事作罷,陳牛卻未放下心來,自想對岸斯公大軍失了舟船如何渡海,若是有半點閃失,萬千性命彈指間隕滅,遂命人遍尋能工巧匠,訪盡富商巨賈,卻無一條大船可用。夜裡,陳牛自睡單床,想著烏雲僅剩之十餘小船,一天僅可渡千八百人,如隔靴搔癢,且水步二軍仇恨不淺,眾水軍寧死不願再接義軍渡海。陳牛自想道:“斯公與我交情匪淺,又有蕩平權貴之志,我怎可棄之不顧。”想著間,便睡去了。
次日,陳牛召來眾將,道:“據探馬來報,羅馬三路大軍,十數萬人殺向斯公,不日將至,斯公恐凶多吉少,我與斯公志氣相投,如今斯公有難,我怎可棄之於不顧,我欲率死士五十乘船隨我至卡里母,斯公及眾將若敗,我便將其接回,保其周全。”陋虎道:“兄弟既去,我便也去。”烏雲也道:“恩公不習水性,我同你前去,也有個照應。”陳牛辭別,命星曦、獨眼、貳稅、茜拉四人好生看守城池,親選五十死士隨同出海。
翌日一早,陳牛攜眾人來到岸邊,但見此中景色,有分教:
風凜凜,水滔滔,怒浪卷荒塘。
石蒼涼,林蕭颯,孤帆顯彷徨。
鼓悲愴,號綿長,猛士斷悠腸。
陳牛心懷感傷,對眾人道:“斯公若是隨我回了,義軍則生,若是不回,義軍則亡,願天庇佑我軍,莫教斯公效法楚霸王。”說罷率軍登船離去。正是:
秋風瑟瑟起波瀾,千日之功彈指間。
莫笑田間無義士,且看朔方陳家男。
畢竟陳牛此行結果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