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烏雲十船以寡勝眾 少主三寶說解聯軍(1 / 1)
話說蓬萊與倭人雙方水軍於海上相遇,烏雲見敵軍雖眾,卻是船小兵弱,命十弱船原地發炮去打敵船,自獨率十鉅艦去衝敵陣。
弩弦崩崩作響,火油好似火鴉飛去,轉瞬倭軍十餘戰船起火,藤原毅見敵遠處佔優,恐火借風勢,殃及餘眾,遂命起火戰船自行澆水滅火,餘船分散開來,衝向蓬萊水軍。
卻說這汪洋之上,只聽東風怒吼,戰鼓猛擂。烏雲見敵軍四散開來,且本軍風勢佔優,心中大喜,道:“敵眾分散,正是破敵良機,各船兩兩為戰,撞沉敵船”說罷各船兩兩散去,衝入敵陣。
前文斯公起事之時,多是交待陸戰,水軍說的少些,此番需贅言些個。話說這蓬萊水軍皆是奇裡乞亞海賊,因希臘羅馬交惡,遂其戰船多是購自雅典,此中大艦長十五丈,寬兩丈,左右各有弩炮一架,可發石丸、火油、長矢,甲板可容六十水軍,各執弓箭、標槍、短劍,船下三層,可容兩百槳工。戰時,若是順風便揚帆半槳而行,若是逆風,則槳工盡數去劃,船雖巨大,卻其速如風。船頭之下,有青銅撞角,若非鉅艦樓船,難抵其一撞。烏雲所率十艦便是此類,而餘下十小船亦有四十弓手,槳工百人,上下兩層,尋常倭船亦非其對手。
再說倭船,多是平底小船,兩丈長短,半丈寬窄,僅乘兵士槳工各十人,無弩炮撞角。稍大些的,四丈長短,一丈寬窄,內有船屋,上覆乾草,供將官歇息,其船可容三十兵士,槳工二十。
烏雲見去敵愈近,命槳工捨命划水,全軍劈水斬浪,向倭船撞去,只見那倭船受其一撞,好似海中竹篙,攔腰折斷,船上兵士悉數落水,餵了魚鱉蝦蟹。蓬萊水軍左右開弓,射殺倭船兵士。倭軍亦捨命應戰,將蓬萊軍大艦圍住,登船欲戰,無奈船高兵多,未及登上,便被標槍弓箭結果,落入海中,只見汪洋之中,血紅一片。餘下十小艦見船上火油用盡,歇了巨弩,便也衝向倭軍。烏雲命槳工以槳撥開倭軍小船,向其主將戰船殺去。
倭軍主將藤原毅見手下戰船多半沉入海底,餘眾驚恐逃遁,不敢再戰,也命手下速速逃離此處。誰知烏雲船快,片刻趕上,將其戰船頂翻,藤原毅落入水中,飲了一肚鹹水,烏雲見此,命人將其擒來。眾軍得令,執撓鉤將其勾上綁了。藤原毅嘔淨了海水,大罵烏雲藍眼蠻夷,我乃陸奧國國主藤原毅是也,汝一蠢奴,如何敢綁縛貴胄老爺,速速與我解了,便饒你全家性命。”烏雲大怒,回道:“如今落到這般田地焉敢如此猖狂,可見汝平日待人如何,我且說與你聽,我原本便是賤奴,斬你之後,姑且未完,還需再將頭顱送到軍中,扒皮掀蓋,教諸賤奴出身之士尿這夜壺。”藤原毅聽此,大罵烏雲不止,掙扎起來,要跳海自盡,左右將其按住,烏雲綽刀在手,手起刀落,將其斬了,只見血濺三尺,頭顱落下。烏雲俯身拎起其頭後長髮,將頭顱裝入口袋之中,將屍身踢入海中,命兵士結果落水倭軍,僅留一人一船,教其回去報信,自率水軍凱旋。有詩為證:
碧波赤潮擊朽木,鯨鯊喜聚祭亡士。
野火漫海黑煙起,今夜幾家難飲食。
烏雲得勝歸來,已是夜裡,其命人泊好戰船,登岸入城,見陋虎不在,便問其蹤,左右答道:“方才有倭軍攻城,曲大人率軍去了。”烏雲知曉,欲出門率軍去援陋虎,未及出門,卻見陋虎滿身是血,率眾歸來。烏雲報了大勝,陋虎大喜,命人取酒,自為烏雲慶賀。烏雲止住,問其前後,陋虎將前後一一道出,烏雲道:“兄弟若晚走一步多好,我這也有一顆首級。”說罷將首級拎出,道:“此為陸奧國主藤原毅首級,若是晚走一步,一併帶去。”陋虎道:“無妨,這便派人送至我兄弟軍中。”說罷尋了快馬,將藤原毅首級送去大營,又命左右重金請來下卯歸家那廚子,燒些酒菜為烏雲慶功。
卻說比羅夫回了大營,鳥取國眾軍見少主歸來,齊擁過來。比羅夫命眾軍收拾行囊,近日便回。眾軍聽此,喜不自勝,各自回營準備去了。旁的兵士見眾人歡喜非常,便問緣由,眾軍如實相告,卻傳入河本宗我耳中。河本欲以諸國壓其氣焰,便請來諸國主帥商議軍事,又請來比羅夫,眾人到齊,河本問比羅夫道:“少主大人,聽聞貴軍將士已然收拾行囊,不日將離去,不知可有此事?”比羅夫見眾人皆在,也不瞞著,道:“正有此事。”河本詫異,道:“當日我等不是已下盟誓,不驅賊人,永不罷兵,如今離去,又是何道理?”比羅夫道:“諸國只道你是受外敵入侵,誰知你哄騙諸國,那外敵非是漢軍,乃是山賊流寇,且其又無攻略全國之志,我等何必費心保你?”河本謊言為其戳穿,滿面通紅,辯道:“你如何知其非是漢軍?又如何知其非想佔我國土?不外乎胡亂猜測罷了。”比羅夫叫人拿來陋虎所贈之物,將其所言一一講出,又道:“眾君口中賊人佔據那處半年,百姓豐衣足食,安居樂業,且民已愈萬,城高池深,然在河本公封臣金川君治下,百姓面色菜綠,饑饉度日,又是何道理?”諸國主帥傳閱了三件信物,半信半疑,加之前役慘敗於蓬萊軍,心中也有些懼怕,出羽、越前、播求等國應了比羅夫,各自回營,率軍拔寨回國。
河本見眾人離席而去,亦是無可奈何,咬牙切齒說道:“我對馬國便是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與賊人議和!”說罷轟走諸路人馬,緊鎖寨門不出。各路人馬受了逐客令,心中不服,遂劫了周邊村鎮,各自回國去了。
陳牛見倭軍營內大軍出走,打聽得知倭軍內訌,不敢掉以輕心,命細作遠遠跟隨,見各路人馬走得遠了,方才信過。又命人將藤原毅、金川二將頭顱插在矛頭之上,立在營前。倭軍遠遠看見,肝膽好似臘月雪透涼,急忙報與河本宗我。河本得知海路盡失,大將殞命,急忙點數兵馬,卻僅有一千二百人,再見對岸蓬萊軍營盤儼然,往來有序,再見本軍傷兵滿營,個個灰頭土面,骨瘦如柴,一時心中悵然,只覺愧對列祖列宗,衝其子說道:“此役大敗,折了數千人馬,我已無顏回城,為父這便自盡。我死後且將頭顱砍下,我實乃無顏面對列祖列宗,這頭顱尋一無人處便埋了,免教賊人辱沒了,我那眾愛妾,還仗你愛護。”其子河本野聽此,含淚應了。
河本卸了戰甲,一襲白衣,跪在草蓆之上,掏出隨身短刀,反手刺入心中,其子在旁,見父垂頭瀕死,舉刀將其頭顱斬下,裝入木盒之內,命全軍明日入夜趁著夜色逃回石川城。
話轉另頭,這陳牛本在帳中擁著星曦,做著美夢,不料左右衝進帳內,報說倭軍撤軍而去。陳牛急忙起身,卻見眾軍佔了對岸倭軍大營,並無倭軍一人。陳牛打馬出營,淌過河流,來到對岸,卻撞到眾軍擒獲一倭軍,陳牛問曰:“眾軍皆走,為何你卻獨留?”那人回道:“小人名叫淺草,雪蟹村人,家是貧農,父母偏心,將田產皆留給長兄,卻教我應召入伍,我心難平,見眾軍皆走,我便藉口腹痛,在此恭候大駕。”陳牛哦了一聲,問道:“不知候我有何要事?為何河本草草撤軍回了?”淺草道:“回大王話,那河本國主見勝大王無望,且死傷慘重,心中愧疚,便自戕了,其恐大王辱其屍首,便教其子斬了其首級帶回,其子聽從,後夜裡暗自率軍回國都去了。小人自知回去也是無人問惹人煩的命,聽聞大王赦萬奴,定新法,心想不如在此等候大王,做個大王的子民,自此也做回真人。”陳牛欣喜,道:“若天下百姓皆有汝之見識,世間便再無惡主昏君。”說罷命人拿來紙筆,自寫了路牌,命其回霽城安置,又書信一封,教陋虎謹防細作。
陳牛見河本身死,對馬軍退去,鬆了口氣,命全軍回城。陋虎聽聞,命人於城中奔走相告,眾民得知,喜不自勝,早早便芬芳贏籃,簞食壺漿,於城門處等候,見陳牛率軍凱旋,急忙擁去,尋找親眷,酒食鮮花相贈,可謂軍民魚水,好不融洽。
至城中,陳牛召眾將於山頂宮殿慶功議事。當日不冷不熱,是個好天,陳牛派人在院內建辦桌案十幾張,冷熱菜飯十幾種,款待眾將。宴前,陳牛命人押來俘將本田貴吾、盛安道問話。
二人押來,陳牛並未強二人下跪,問道:“二位為我所擒,有何遺言?”本田貴吾冷冷說道:“要殺便殺,何必多言!”盛安道笑曰:“此生享盡富貴榮華,死亦無憾,無甚遺言,只求死後留個全屍,送我歸鄉。”陳牛命人將二將鬆綁,道:“二位將軍果是勇武高潔之士,前番戰陣之中,早已領教。今河本已死,對馬早晚歸我治下,吾志不在殺戮,而在救人,你見我城內可有一兵卒食百姓米粟,原本面黃肌瘦、含胸駝背之人,如今卻是容光煥發、挺胸抬頭,你二人且回各處,教各國主知曉,本王無意亂起刀兵,也請各國主莫動伐我之心,若是不然,我定興兵焚汝國都,到時萬民遭殃,反倒不美。”說罷命人還了二人衣甲兵刃。本田貴吾感之,“如此豪傑,今日方見,實不負此生,家主昏庸,萬民饑饉,吾難遂心志,王若不棄,在下願效犬馬之勞。”說罷下拜叩首,陳牛急忙扶起,道了新國新禮,不興跪拜,本田聽此,更加敬佩。盛安道見本田貴吾降了,“老夫家眷皆在故土,恕難入大王麾下,若有來生,定追隨大王安定天下。”說罷拱手施禮,陳牛送了白銀十兩,以為盤纏,盛安道再三謝過,陳牛將其送出城外,分手而去。
陳牛封了本田貴吾侍將之職,命其統率親衛五十守護王宮,本田大為感動,侍於左右。陳牛又書信一封,命對馬新君河本野速降,以免百姓塗炭,若是降了,賜大宅一處,月月例錢不斷,若是不降,則誅其三族。
河本野接信,心中哀傷,知本軍難敵,又不願自戕,只好回信請降。陳牛接信,命人鐫刻丹書鐵券,上書:對馬舊主河本族親,非謀反弒君之罪,不得殺罰,若有違者,天人共戮。
鐵券鑄好,派人送與河本野。河本野見此,心中信了,與陳牛擇了一日,出城請降。
三日後,陳牛點西軍五百,率陋虎獨眼貳稅三將,依約赴石川城受降,遠遠望去,見此城木房千百座,雜亂分佈,中有一丘,上有官房五棟,下圍木柵,城外圍住土石城垣,丈餘高低,上懸梅花旌旗。
大軍近城,缺見河本野一家四十三口及兵士八百跪在城門前等候,陳牛打馬近前,下馬將河本野扶起,道:“多有得罪,還望海涵。”河本野聽此,心中慚愧,回道:“大王客氣,本家治理不善,方有此難,萬民饑饉,還望海涵。”陳牛道:“吾踏遍東西南北,來此寶地,正是為建新國而來,霽城如今人人溫飽,夜不閉戶,正是石川城之例,君可不必擔憂,大宅已建好,這便請貴族前去下榻。”說罷命人以豪車將河本家眷接走,送入霽城新修大宅之中居住,河本謝過,率眾親眷登車而走。
陳牛見其離去,加陋虎為石川城守備,獨眼為北城司馬,貳稅為南城司馬,命其接過石川城守將菅義人所呈兵冊,收了降兵降將八百人馬,又聽了城相報知百姓詳情,收了八千百姓籍冊。納降完畢,眾軍入城,見這城內百姓,滿眼冷漠,好似新主舊主與己無干,各忙各事,並不特殊觀瞧。
陳牛衝星曦說道:“你見這城中百姓,好似慣了易主一般,眼都懶得抬起觀瞧。”星曦道:“世上主人皆是喝血吃肉,有何異同。甚麼新王舊王,不照樣撒尿放屁,驕奢淫逸,還有不壓榨百姓的道理?”陳牛道:“此處百姓有福,教我陳牛遇見,不出半年,定使此地百姓安樂無憂,絕不再走老路。”如何說得?
稅賦者,百姓以往稅賦徭役盡數免除,唯存商稅。
兵事者,每戶十四至五十歲男子皆為兵備,每一月一操練,每五兵備出一男子為兵,二年一換。戰時斬敵首級者,賞田五畝;殺良冒功者,褫奪所賞官爵土地。
農田者,平日官軍屯田畜牧自給,戰時則每戶百姓每月供應糧草一斗,若有餘糧則可以市價中價賣與糧官,家中有男丁為軍者可免。官軍攻略之土地可供百姓耕種,三年需交所產之糧半數,且畝供不可低於半石,三年後可歸耕種百姓所有。民擁田不可逾百畝,以免富民愈富,貧民賣地為生。
律法者,民事皆由民院決斷,王不可獨斷。民院每城各設一所,由富農、貧農、商賈、戍卒、匠人百一人組成。若有不服縣衙判決者,可訴至民院,逾半數者方可改判。刑分鞭笞、牢坐、流放、逐國、充軍、絞首、斬殺七種,然死刑者,需王親閱卷宗、獨問批紅方可。
其餘閒雜事宜,皆效法漢典,不再細表。
半年間,萬民得了好處,無不擁戴叫好,陳牛常率軍出城,毀林開荒,建磨坊,增鐵犁,搭水車,挖灌河,又分田與民,由是萬民愈加愛戴,皆稱萬歲。
陳牛見石川城河本家更是奢華寬敞,且與二郎同住多有不便,便舉家移居石川城居住,將霽城交與野鬼二郎,國中萬事順遂,卻又喜上加喜。一日,陳牛與星曦正用早膳,卻不料星曦跑出嘔吐,陳牛見此,急請醫者來看,望聞問切,正是三月身孕。陳牛又驚又喜,問星曦道:“汝三月未有月事,怎不覺得?”星曦道:“我豪邁慣了,平日又是不多,便不在意,這幾日燒心得很,也覺得奇怪,此番確診,倒是知了所以。只是又喜又怕,不知如何是好?”陳牛問喜是自然,卻怕甚麼?”星曦道:“我這人不喜肥胖,怕贅肉叢生,遂日日打馬耍刀,我若是不動,便胖了起來,教你礙眼不喜,不再垂愛。”陳牛道:“此話說的,你當我陳牛是那般畜生不成!我若待你不好,便天人共戮,不得好死。”星曦止住,道:“有你這話,我便安心。你這血氣方剛的漢子,這十月可莫苦了,我這便教阿憂伺候你起居。”陳牛道:“不需他人,你在便好,夜裡饑饉不適,你也可有個近人照應。”星曦聽得這話,滿懷欣喜,偎其懷中。
過了幾月,正是陳牛登基之日,亦是敬其父誇娥神之日。這日一早,陳牛攜星曦率軍五十回霽城祭祖拜神。行至林間,卻有一人衝出,直奔陳牛而來,陳牛未及防備,危在旦夕。有分教:
義人難獲萬民喜,惡貫滿盈有愛人。
苛政猛虎雖化夢,常有愚臣思故國。
畢竟陳牛安危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