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石川城三將鬥武 曲國府二女告狀(1 / 1)
話說三將應了比試,各回營去準備。轉眼便至比武那日,只見石川城內將士早於校場之內就坐觀瞧,三將麾下兵卒分坐東西南三方,吶喊助威,陳牛居於主位,其餘將官各自列坐。旗官查驗三將弓馬刀槍,靶垛無虞,便來相稟,可謂萬事俱備,只欠號令。
陳牛步入高臺,鳴鑼示意,三將得令,打馬入場。但見三將趾高氣揚,精神抖擻,先看源平勝甚麼裝束:
頭戴遮面鐵盔,身穿灰褐木甲,雙系玄鐵護肩,外搭赤紅戰袍,一條金釘牛皮帶,內栓長短尖刀,手持蟠龍短殳,下懸朱纓,腳下蹬著錦繡長靴,胯下三花駿,昂首向天。
再見木曾丸裝束:
頭戴包鐵皮胄,身穿三彩竹甲,搭縛赤銅肩甲,外搭墨綠戰袍,一條鏽銀蛇皮帶,內系鐵鏈飛球,手持狼紋戰刀,下垂綁手,腳下蹬著帛面短靴,胯下赤炎駒,嘶吼不停。
再見平清衛裝束:
頭戴鋼鬃狼頭,身穿水牛皮甲,捆著亮銀臂鎧,外搭獾皮短襖,一條白玉豹尾帶,內懸三把鐵鏢,手持渾鐵鋼叉,下懸虎尾,腳下蹬著貂絨戰靴,胯下白玉驄,搖頭晃腦。
三將披掛整齊,打馬步入校場之中,來到臺前,朝著四面八方拱手致敬。旗官令旗一揮,三將見此,飛馬衝入靶場,張弓搭箭,朝場子草靶攢射。只見平清衛三箭飛出,分中靶頭、心、腹。麾下兵士見此,山呼海嘯,無不叫好。平清衛心滿意足,悠然打馬行至場外等候,觀瞧二將本領。木曾丸不甘人後,心想道:“吾自幼苦練箭術,今日正是正名之時。”想罷飛馬去射,只見三箭皆中靶心,麾下兵士見此,更是歡呼雀躍,木曾丸見蓋過平清衛,心中自得,亦慢馬而去,衝平清衛拱手道了句“得罪”,平清衛冷笑一聲,轉眼觀瞧源平勝。
源平勝見二將箭術不賴,亦奔馬衝去,三箭飛出,卻皆中靶目,然麾下兵士卻無一人喝彩,陳牛見此,心中驚異,問一執戟郎中道:“如此神箭,麾下兵士如何不喝彩?”那郎中道:“陛下有所不知,這源平勝流鏑馬的技藝乃是國中一絕,只是尋常武將多喜刀術決勝,視此為奇技淫巧,不入流的下作手段,遂多疏忽了。陛下方才問為何麾下兵士並不喝彩,只因平日瞧得多了,並不覺得稀奇罷了。”陳牛讚歎道:“好弓馬,日後若是有幸,定多多討教一番。”
源平勝得勝,抱拳衝眾軍施禮,便衝二將走去,二將不服,未及說話,便分道揚鑣,各去準備。三將下了馬來,走入校場,陳牛見三人無法比試便道:“源平勝既勝了第一陣,便餘下二人比試步戰,勝者再與其比試。”源平勝謝過陳牛,下場去歇。木曾丸、平清衛得令,各亮兵刃,鬥在一處,有分教:
銀叉刺碧空,恰似星宿轉世;
冷鋸劈紅日,如若天罡臨凡。
二將鬥了二十回合,難解難分,木曾丸見一時半會恐難決出,便心生一計。只見其大喝一聲,跳出圈外,卻暗自備好鏈球,纏在手上。平清衛不知是計,急忙趕去,誰知木曾丸忽地停住,轉身將鏈球扔出,直奔平清衛面門。平清衛見此,急忙用叉去擋,誰知卻只擋住鐵鏈,那兩鐵球順著鐵鏈一折,正中其左右面頰,一時倒地不起。左右急忙去看,只見平清衛那狼頭盔碎了一地,只是面頰腫起,暈厥過去,左右見其並無大礙,便將其帶離校場醫治。陳牛見此,心想道:“這廝對兄弟尚且如此,果是個心狠手辣之人,不可不防。”木曾丸見此戰得勝,頓時喜笑顏開,衝場上作了個揖,離場去了。
源平勝早在場下等候,見其來到,罵道:“好個忘恩負義之人,為一官位如此不折手段,你我今日恩斷義絕。”說罷拂袖而去。木曾丸冷笑一聲,道:“若真是兄弟,何不將守備讓與我,何必如此大動干戈,說的動聽悅耳,不過也是道貌岸然之人罷了。”說罷也回去歇息。
一刻後,旗官請源平勝、木曾丸二人比試馬戰。二人翻身上馬,持刃相殺,源平勝也不客氣,掄殳直奔木曾丸面門,木曾丸舉刀還迎,恰似:
赤龍吐炎攪蒼穹,玉蟒立鱗盤山巔。
二人鬥在一處,正是一場好廝殺,木曾丸得勝心切,欲故技重施,打馬便走,欲引源平勝追趕,源平勝早看破其用心,亦不追趕,道:“兄弟何去?莫不是怕了”這話一出,反惹得眾軍為木曾丸喝倒彩。木曾丸見其並未中計,只好調馬殺來,誰知此時源平勝大喝一聲,將銅殳投來,木曾丸猝不及防,正中左臂,疼得大叫一聲,翻身落馬。左右急忙去救,將其拉到一旁歇息。眾軍見源平勝又勝一陣,霽城守備非其莫屬,皆高呼“守備”。
陳牛見此,登臺說道:“勝負已定,本王便命源平勝為霽城守備,餘下二將為副,共治霽城。”源平勝鞠躬施禮,謝過王恩,受了詔書大印,率軍回霽城赴任。木曾丸在一旁聽此,捂著胳膊,恨得咬碎鋼牙,暗自罵道:“大王小兵皆可辱我,我定血洗二城,報仇雪恨。”說罷亦率軍離去。有分教:
天下凡有稀奇事,皆因利字惹恨憎。
若是瑤池玉女現,仁義禮智皆虛空。
眾軍散去,陳牛星曦二人回宮,路上星曦道:“此番比武,正將三將挑撥得分崩離析,大王可否歡喜了?”陳牛道:“非是我歡喜,應是萬民歡喜。”星曦問如何說得?”陳牛道:“新國伊始,萬民若想安康,必除權臣大將,以防圈地作惡。木曾丸前番欲加害於我,野心不小;源平勝寡有相處,不知其心,卻是武藝不凡,心思縝密;平清衛素喜遊獵山水之間,卻也未拒比試,可見其亦有加官進爵之意,三人若是一團和氣,擰在一處,倭人寡恩薄情,日後定要作亂。此番比試,嫌隙種下,日後三人必然相互掣肘,難成大事,如此實乃我國之幸,萬民之幸。”星曦聽此,嘆道:“我以往只知為王只是帶兵征伐,供養百姓,未曾想還有這般深切的學問。”陳牛笑道:“若是隻想做個暴君,確是如此,只是我百年之後,若有昏君當政,百姓豈不遭殃,吾之心在於日後無論君王為誰,依著民院律法,百姓皆可過上太平日子。”二人一路邊走邊談,不細表。
卻說木曾丸前番失了愛妻,又造反不成,此番又比武敗北,心中積鬱難平,只覺天下不公,萬民皆罪。隨即帶兵回霽城,直奔二郎遺孀白玉住處,命左右在門前把守,不得放人入內,自脫了盔甲,踹門而入。
白玉本在屋內披麻守節,見屋外聒噪,便出門來看,卻見木曾丸氣勢洶洶,撞進屋來,一把將其抱起,抬進屋內,隨手將門鎖了,將白玉扔在床上。白玉大叫不停,卻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罵道:“你這畜生,二郎屍骨未寒,你卻如此行事,豈不怕遭天譴?”木曾丸道:“那日劫你上山便該與我成全好事,只是教二郎搶了先。二郎若是得知你有人愛惜,定十分感激,怎會責怪。今日這便叫物歸原主,自有天理。”說罷自脫了個精光,來扒白玉衣物,白玉反抗不得,流淚受著。木曾丸將其壓在床邊,抬起白玉雙腿,沒根盡入,辦了好事。約有一刻,洩了怒氣,灑了龍涎,荷衣便走,臨行施禮說道:“嫂嫂獨守空房辛苦,日後若是有需,便來尋小弟,小弟絕不推辭。”說罷關上房門,率兵回營。
白玉受辱,再見二郎靈位,一時只覺天地不仁,再難以苟活,大哭一場,隨即尋了白綾,懸於樑上,正欲自盡。誰知門外有人敲門,白玉怕是木曾丸再來相擾,急忙伸頸入套,跳了板凳,只覺一時難以呼吸,緩緩無意。
不知過了多久,白玉睜眼來看,卻是躺在床中,蓋著被褥。只聽有人說道:“姐姐何必如此?”白玉定睛一看,卻是妹妹浣溪,遠處桌旁那武士正是新婚妹夫西鄉犬義。白玉一見親人,頓時大哭,浣溪慰道:“姐姐何必自尋短見,姐夫雖走,卻還有妹妹。西鄉此番被大王封了南城尉,賜了大宅,心裡正想來接姐姐去一同享福,誰知今日若是晚了,反倒抱憾終身了。”白玉嘆了口氣,緩緩將方才之時說出。西鄉本在一旁喝茶,聽得這話,頓時怒不可遏,摔碎茶杯,喝道:“這廝欺人太甚,前番搶姐姐上山,後又虐打浣溪,我且不與其深究,如今姐夫西去未遠,這廝又敢來撩撥。姐姐莫要哭泣,我這便去將木曾丸人頭砍下,以解姐姐姐夫之怒。”說罷握著戰刀撞出門去。
浣溪急忙去追,可追出門外,早不見西鄉蹤影。浣溪焦急萬分,回屋與白玉相商,道:“西鄉性如烈火,此番定去軍營尋木曾丸去了,他一人勢單力薄,如何能成,這可如何是好?”說罷掩面痛苦。白玉本也是個柔弱惹憐之人,見妹子哭泣,卻一時心硬如鐵,擦去淚水,說道:“妹妹莫急,我等且去守備府告狀。”浣溪道:“源平勝與那廝親如兄弟,如何肯幫?”白玉道:“我是二郎未亡人,其看我薄面,或可相助。”二人並無良策,只好去尋源平勝。
源平勝還未在府衙站穩腳跟,便聽有人擊鼓鳴冤,不及卸甲更衣,便急忙命人升堂審案。左右將原告帶來,源平勝定睛一看,堂下卻是足內家姐妹二人,急忙起身搬來椅子,請二人來坐,問道:“嫂嫂近來可好,如何來此鳴冤?”白玉將方才之事盡數道出,源平勝一時顏面肅穆,並不言語。白玉見此,道:“二郎生前常道這三兄弟與其是過命的交情,誰知其中一個是如此禽獸之人,平清衛我尋他不得,兄弟既是守備,我只能來尋你主事。”源平勝道:“嫂嫂此事非同小可,還需從長計議。”白玉道:“兄弟有何難處?你貴為守備,抓一軍官又有何難?”源平勝道:“嫂嫂有所不知,陛下命我為正,二人為副,新國有律,正官不可直懲副官,他若像以往是個尋常軍官,我定差人將其抓來問罪,只是今日不同往日,我亦難做。”說罷將詔書遞與白玉觀看。
白玉看過,心中焦急,不知如何是好。浣溪問道:“我兩弱女子既來求哥哥幫襯,確是走投無路,還請哥哥指個明路。”源平勝略微思索,道:“我這處雖是無法,卻有一他法未嘗不可。”白玉急忙問道:“還請兄弟道來。”源平勝道:“新王聖明,就怕軍官胡作非為,遂設了民院,你二人可去民院伸冤,民院自會派人去問,若無民院點頭,無人可隨意殺人。”二人聽此,好似夜路遇明燈,急忙謝過源平勝,走出府衙,直奔民院。
二人行至民院,求見首席山下子胥。所幸山下子胥並未外出,聽二人求見,命人請入。二人見山下,急忙跪求道:“求首席救命”山下子胥將二人扶起,問道:“所求何事?所救何人,且請講來。”浣溪將方才之事道出,山下子胥道:“若此事為真,我這便派人去問。”二人謝過,在此等待。山下派人前去木曾丸軍營問詢,不在話下。
木曾丸本在營中酣睡,誰知左右來報,民院差人問話。木曾丸心感不好,又不敢得罪民院,只好耐著性子,將其請入。
那差人進了軍營,見地有血跡,一漢子滿身戰傷,為人綁縛起來,心中自是瞭然。進得中軍,衝木曾丸道了萬福,便開門見山,問道:“有人稱大人姦汙功臣之妻,不知可有此事?”木曾丸道:“如何胡亂說話,我身居此位,求娶之人日日盈門,何須姦汙一寡婦?”差人見其不認,便又道:“若無此事,為何那人妹夫前來尋仇。”木曾丸知其恐目睹西鄉被擒,便道:“那人自來與我有仇,今日特來行刺,我將其擒住,正要問斬,有何過錯?卻要勞煩民院來問。”差人道:“那人名叫西鄉犬義,乃石川城南城尉,是個軍官,大人如何隨意殺得?還請大人將其交與民院,如何處置,自有石川城與霽城民院定奪。”木曾丸喝道:“這人行刺與我,我怎會交與汝等定奪,民院莫不是欺人太甚?”差人道:“將軍既如此說話,下官只好如實回稟,只是奉勸大人莫要隨意行事,若是犯法,民院只能奏請守備批捕。”說罷施禮而去。木曾丸見此,心中憤恨,命人取來馬鞭,自去抽打西鄉洩憤。
差人回了,將經過道出,山下子胥聽此,衝兩姐妹道:“木曾丸目無法紀,此事恐非同小可,我這便派院兵去營中搜人,雖是難以接回,便賴那不走,木曾丸定不敢胡來。二位若想保西鄉無虞,還請至石川城告御狀。”二人謝過山下子胥,子胥不受,命人駕車送二人去石川城。
二人一路辛苦,行了兩日,終至石川城宮門。二人自報家門,求見陳牛,卻聞護衛道:“蓬萊王及王后昨日便至北境巡查,至今未歸。二人大失所望,想到離家多日,西鄉恐為木曾丸所殺,頓時席地失聲痛哭,護衛見此,問道:“何般要事非要見王上?這幾日曲國公主政,何不去尋他。”二人聽此好似尋到救命稻草,急忙起身奔向曲國府。
且說陳牛一走,石川城政事盡數落在陋虎身上。陋虎正於書房批閱文書,聽聞兩女子求見,急忙請進。二人進來,陋虎見二人雖有疲態淚痕,卻難掩楚楚動人,陋虎道:“二位好似有些面熟,不知所為何事?”浣溪將事情原委道出,陋虎聽聞,大怒道:“我麾下軍官豈是這白麵孌童隨意處置的?你二人這便隨我帶兵去救。”說罷命人點西軍三百出城,城中事務請獨眼貳稅定奪。
陋虎攜二女點兵出城,急行了一日半,進了城,直奔霽城府衙。源平勝見陋虎親訪,急忙出門來迎,陋虎見其,道:“聽聞你受律法所限,不敢動你那兄弟,我不怪你,此番我以國公之爵命你派兵隨我去拿木曾丸,你可願往?”源平勝拱手說道:“國公有話,那是自然。”說罷點兵三百,隨陋虎去木曾丸軍營。
眾軍來到,陋虎見寨門緊閉,外有一差人率八九院兵與守門兵士爭論不休,院兵見曲國公並著守備率兵來到,急忙道:“國公大人,我等奉民院之令前來拿人,可木曾大人就是不開寨門,還請大人做主。”陋虎聞此,未多言語,便命守門兵士開啟寨門。兵士道:“若無木曾丸大人軍令,我等不敢擅自開門。”陋虎大怒,喝道:“甚麼混賬話!汝等乃蓬萊國兵士,又非是木曾丸私兵,怎只知木曾丸,不知有國。我既為公卿,非王便我,汝等速速開門,若是執迷不悟,以謀反論處,家中妻兒,逐出國門。”那兵士聽此,心中懼怕,不敢耽誤,急忙開了寨門。陋虎率軍衝入,命人將營中兵士繳了器械,眾軍見國公守備皆至,不敢妄動,由著其繳了兵刃,呆坐原地。
陋虎衝進中軍營帳,見西鄉赤膊綁在木柱之上,滿身傷痕,木曾丸按著戰刀,居於主位,緩緩飲著香茶。木曾丸見陋虎來到,急忙起身請陋虎落座,陋虎居左而坐,木曾丸命人看茶,笑問:“國公緣何來此?”陋虎道:“前幾日有人來我府上擊鼓鳴冤,自雲將軍輕薄於她。將軍於此城為副,城內官差自是不好說話,而今陛下北巡,國中大小事宜皆由我定奪,遂命南城尉西鄉犬義前來請將軍來我府上問話,以免歹人胡亂損害將軍名聲,誰知有人來報,將軍不信,誤將其認作歹人,卻要問斬,我特急忙至此,一來做個佐證,二來請將軍隨我回去問個清楚。不知木曾將軍意下如何?”木曾丸聽此,不慌不忙,低頭飲了口茶,說道:“國公有所不知,西鄉這廝未及通報,私自翻牆而入,殺我衛兵十幾人,所幸諸軍英勇,方將其擒住。若果真奉了國公號令,何必如此大動干戈?我亦為蓬萊國軍官,掌兵一方,營中自有規矩,如何教其胡亂行刺,卻無力處置,天下豈有這般道理?”陋虎問道:“那將軍有何高見?”木曾丸道:“西鄉亂闖軍營,依我軍規,必梟首懸門,以儆效尤,隨後我便隨國公同去石川,悉聽尊便。”陋虎怒道:“西鄉奉我軍令前來,如何殺得。你若是執意如此,小了說,便是駁我顏面,大了說便是違背上官,禍亂朝綱。”木曾丸急忙止住,道:“公國莫要動怒,西鄉既是奉了公國之命,我放了便是,只是官司或許曠日持久,軍中不可一日無主,我需交待一番,再同國公同去,不知國公可否給我這個薄面?”陋虎道:“也是情理之中,你需多久?”木曾丸道:“明日此時,我在營門處與公相會,如何?”陋虎道:“如此最好,且把西鄉予我。”木曾丸道:“那是自然”說罷命左右解了繩索,將西鄉抬出營外,陋虎謝過,率軍出了營寨。
木曾丸見陋虎率軍而去,命人關了寨門,廣散謠言,雲東西兩軍素有不和,如今陛下命陋虎前來誅殺東軍。眾軍聽此,心中驚恐,自知非是西軍對手,皆來木曾丸帳外相聚,木曾丸見眾軍來此,出帳道:“西軍素來恃勇傲物,視我等如豬犬,而今又派人行刺於我,又聽聞陳牛將野鬼二郎之死遷怒於我,言我援救來遲,欲將我斬首洩憤,為保全眾軍,明日我自去陋虎處認罪待斬,今日便是我等最後一聚,還望諸位日後多多保重。”衛兵聽此,“將軍不可,我等既為你兵卒,豈有不護主將之理?若死便同死,有何懼哉?”眾軍亦隨聲應和,皆求一戰。
木曾丸聽此,眼噙淚水,道:“果然未看錯爾等,明日辰時,陋虎便來寨門待我,我等那時殺將出去,尋個公道。”眾軍得令,各自散去。木曾丸見眾軍退散,自雲身體抱恙,早些睡了。然其話非真,於營中換了尋常兵卒衣甲,遁出營外。
次日一早,眾軍齊至帳外來尋木曾丸,卻許久未出,左右進帳去喚,卻不見其蹤影,眾軍心知被騙,只好開了寨門,由著陋虎進入。陋虎進營卻不見木曾丸蹤影,問了左右,方知木曾丸逃了。陋虎大怒,命人下了海捕文書,張貼四門,餘眾分散去捉。
且說木曾丸一路逃遁,來到港邊,卻見公人倭兵四處尋人。木曾丸偷了尋常百姓的衣物,於背靜處換了,又戴了斗笠,低頭掩面,行至海邊,見一漁船無主,欣喜十分,便悄然登上,解了繩索,撐槳南去。
正所謂無巧不成書,木曾丸泛輕舟渡浩海談何容易,正遇狂風暴雨,將那船吹的不知南北西東,木曾丸恍惚間卻見眼前一片陸地,三四百姓在岸邊垂釣,不覺心中大喜,捨命划到岸邊。衝那眾人喊道:“老鄉,敢問此處是何地界?”為首戴草帽那人抬頭一見,強忍心中怒火,低頭走到近前,回道:“此處正是蓬萊國石川城南魚村,不知你可認得我?”說罷摘了草帽,抬頭來見。
木曾丸定睛一看,正是西鄉犬義,不覺大叫一聲,急忙登船要逃。西鄉健步如飛,抓住那船,雙臂一振,大喝一聲,卻將那漁船掀翻,木曾丸失足落入水中,嗆了半腹鹹水,西鄉趕上,抓住其衣領,將其拖上岸邊。
西鄉說道:“潑賊,你舟車勞頓,我不欺你,且歇息片刻,待歇息夠了,我再殺你。”木曾丸吐淨了水,歇了片刻,只覺緩過神來,心中發恨,罵道:“奪妻之恨,今日必以血償還。小賊,納命來!”說罷起身抄刀奔來。西鄉見此,亦抄刀相對。二人鬥將十五六回合,只見木曾丸身中四處,西鄉身中一處。木曾丸倍感難支,看準破綻,奮力劈去,不料西鄉抵住,身子一側,將木曾丸頂翻在地,未及起身,卻教西鄉趕上,一刀將其首級斬落,那頭不偏不倚,正落入盛魚籃子中。有詩為證:
豪傑義士起山林,一遇故知毀紓難。
宦海浮沉心生怨,綱常倫理拋腳邊。
陰謀詭計多策略,可憐折首腥臭間。
西鄉大仇已報,仰天大笑,隨即將木曾丸首級裝入魚袋之中,回城請賞。路上卻見陳牛率軍回城,陳牛問其所去,西鄉將這幾日事宜盡數稟報,並開啟竹簍教陳牛來看。陳牛見是木曾丸首級,噓唏不已,道:“好端端一將校,卻貪戀虛空,最後落得如此下場,真是可悲。”說罷命西鄉隨己回城說話。
陳牛回朝,命人起詔曰木曾丸以謀反之罪為西鄉犬義誅殺,梟首懸於南門,三日後,祭於野鬼二郎墳前。西鄉因功遷石川東軍步軍司馬,管霽城倭軍步軍,二女大喜,謝過王上,陳牛道:“本王北巡,不在城內,險教愛將喪命,有何功勞,若非曲國公,你夫君必死無疑,你二人若要謝,須去謝他。”二人瞭然,置了名貴物產,來謝陋虎。陋虎請二人進府,命人看茶,細見面前這兩美人,二十年華,膚白貌美,尤是白玉,一身孝節白衣,更顯剔透無暇,何人見了不動春**情。陋虎只覺一時春心微起,胡亂道出一番話語,卻惹得白玉滿面羞紅,不知所措。有分教:
猛獸難忍孤枕,常思春來冬去。
待到冰雪消融,方顯龍虎雄風。
畢竟陋虎所言甚麼,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