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解憂歸漢會女 漢蓬鏖戰釜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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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辰韓使臣盧念古遠赴長安遊說漢帝發兵,其巧舌如簧,憑三寸不爛之舌使得漢帝大為震怒,當即降下聖旨,發兵三萬相助辰王。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今暫不說此事,卻說另一奇人。

本書引首便曾說到解憂公主遠嫁烏孫,臨行降下誓言,此生定再歸漢。解憂病癒後,更得翁歸靡寵愛,每日如膠似漆,誕下三男兩女,後翁歸靡故去,依著烏孫禮義,翁歸靡與左夫人之子泥靡迎娶解憂,二人不和,解憂遂有殺意,暗通漢使及烏孫王胄殺之,未果,兩軍兵戎相見,泥靡死,遂立解憂長子為王,解憂為太后。解憂遠嫁蠻夷數十年華,甚念漢土,遂上表漢帝歸漢之意,漢帝受信,感其恩義,允其歸漢,解憂得了旨意,率近侍歸漢。

卻說解憂自烏孫歸漢,拜見漢帝后,每日無事,便想起鶯兒來,四處派人打聽其下落。皇天不負有心人,一路人馬至朔方郡,打聽鶯兒所在,郡守得了懿旨,命人去查,果然查出其正於三封縣內,解憂大喜,急忙命人備車前去。

隊伍微服行至三封,向一小廝探聽了鶯兒具體住處,由其引著,走入巷子。行至一小院前,小廝道:“此處便是,解憂謝過,命人打賞,小廝拜謝,自去了。解憂見這院落雖不甚大,卻也算恬適精美,院內一顆梅樹探出院牆,甚是繁茂。左右正欲敲門,解憂止住,自藏在旁處,方教左右扣門。左右得令,輕敲三下,只見一花甲老丈挎刀走出,格外硬朗,見門外人是藩人打扮,喝問來者何事,解憂見此,心想怕是走錯,誰知又走出一老婦,已近天命之年。解憂年逾古稀,雙眼自是有些昏花,看不太清,其走到近前,仔細來看,見這老婦非是他人,正是鶯兒。

解憂喚道:“可是我那鶯兒心肝?”鶯兒聽得有人呼喚,轉頭來看,見面前這老嫗年逾古稀,身著雖是雍容華貴,卻是滿面滄桑,眼眶微紅,鶯兒仔細觀瞧,一時淚奔,道:“可是母后大人?”二人相認,相擁痛哭,恨不能將這幾十年受的苦楚委屈皆哭盡了。

陳食心想怕是近人故友,便放下腰刀,問鶯兒道:“何事如此痛哭?春寒料峭,有事先進屋再說。”鶯兒聞得,衝陳食道:“夫君,此人正是我那遠在烏孫的母后。”陳食大為驚異,道:“常聽夫人唸叨,今日得見,實是幸事一件,公主殿下,請受小婿遲來一拜。”解憂歡喜,教其免禮,道:“此處並無外人,不得叫甚麼公主殿下,只叫我岳母便好。”陳食領命,領著眾人進屋說話,陳食命丫鬟速去準備茶點,自在一旁沏茶倒水,侍候殷勤。

解憂鶯兒二人挽手坐在一處,分外親切。解憂怨道:“我的心肝,你怎多年不來封信與我,教母親甚是掛念。”鶯兒道:“非是女兒不思念母親,只是這路途遙遠,匈奴盜賊橫行,天下哪個信使敢去送。”解憂道:“也罷,也罷,見到便是好的。當初給你那些金銀,怎不去長安,卻住在這偏遠處?”鶯兒笑道:“女兒在此遇見如意郎君,如何再去他處。”說罷觀瞧陳食,滿面笑容。解憂見陳食雖上了年歲,卻也是個硬朗之人,見面容,應是個曉事的漢子,道:“這你可須好好說說他對你如何好?”鶯兒遂將入漢以來大小事宜盡數道來,誰知這話自打晌午,說到了黃昏,陳食見天色不早,急忙命人準備晚膳,道:“岳母大人,天色不早,這一路辛苦,還是邊吃邊說的好。”解憂允了,與二人一併用膳。

用過晚膳,二人繼續談起往事,便難免說起陳牛,解憂聽聞陳牛姓名,見陳食未在近前,拉起鶯兒雙手,低聲問道:“女兒那子名為陳牛?”鶯兒道:“母后,那孩子之事夫君皆已知曉,只是苦了那孩子,未曾隨我倆過過好日子便出走了。”解憂道:“我的心肝,母親於長安聽聞近日倭國有一藩國攻打辰韓,反抗天朝,那酋長也喚作陳牛,其自封蓬萊王,信奉誇娥神,市井傳言那人一丈高矮,貌如天神,好使百斤大斧,你說你那孩兒也叫陳牛,母親便心中犯疑,那陳牛莫不是你那孩兒?”鶯兒聽得這話,急忙叫苦,道:“依著母后所言,此子定是我那苦命兒。”陳食插言道:“前些日子,陳正書信來說,朝廷發兵東去,其亦隨軍而去,莫不是去徵蓬萊?”鶯兒聽此,又是哭將起來。解憂不解,道:“陳正又是哪個?”陳食道:“乃是我與鶯兒那次子,今年二十五歲,在遼東做個軍候,此次朝廷用兵,其難免率軍跟隨,如果如我等猜測,恐兄弟難免兵戎相見。”鶯兒聽此,急忙央求道:“母后,求你大發慈悲,救救我這兩個孩兒。”解憂拿起手帕擦拭鶯兒眼淚,道:“我這可憐的孩兒,我如何不心疼這兩個孫兒,為娘這便回去打聽,若果真是你那神子,我定盡力搭救。”鶯兒陳食二人聽得,急忙拜謝,解憂連忙扶起,是夜在其家中住下,不表。

翌日,解憂大事了卻一樁,辭別鶯兒夫婦,誰知剛走出門來,卻見朔方郡守率左右敢來,見了解憂,急忙下拜,解憂不解,問其何事,郡守道:“公主光臨郡中,何不通報一聲,下官招待不周,慚愧得很。”解憂道:“哀家未想大張旗鼓,只是和哀家那女兒許久未見,前來敘敘舊,你若有心,日後多幫襯這家男女,便謝你了。”郡守道:“殿下這是折煞下官了,若是有需,只管吩咐,雖不是皇命,也是天大的事。”解憂道:“勞你費心,哀家這便回長安了,不必遠送。”說罷和鶯兒辭別,收了其寫給陳牛陳正之書信,上車回京。

且說解憂回到長安,重金命人至遼東打聽訊息,信使得令,潛至辰韓,渡海來到對馬打探,見這對馬島高牆林立,戰船盈港,糧草如山,兵甲齊備,戰馬嘶鳴,一派強國備戰之勢。信使暫且尋了客棧住下,暗中觀察。

陳牛乃有為之君,常現於野與民相樂,信使得知,前來探看,見陳牛果然九尺身長,後背巨斧,一狼牙項鍊從不離身,不著甲冑,內藏軟甲,三四十年歲,雙臂青筋暴起,似有拔山之力,種種模樣,與公主交待容貌盡數相符,便跳出攔住陳牛,跪拜請命。左右衛士急忙攔住,陳牛見此人仍行跪拜之禮,道:“足下恐非我國人士?有何要事,起來說話。”信使道:“我自長安來,令堂有書信讓我親手交與大王。”陳牛大驚,命人呈來書信,拆開來看,陳牛一時難以自已,淚流滿面,見信書:

陳牛我兒,離家二十七載有餘,可還康健?自那日離去,我與汝父日思夜想,常與你夢中相見,然夢醒之時,見廂房內空無一人,心甚寒涼,好似一月雨雪。我與汝父常盼與你相聚,共敘世間趣事,不知你可有妻室兒女,若是有得,定可知曉我二人之心。汝弟陳正,今為遼東軍候,此次受命隨軍伐你,其卻不知所伐之人乃是其兄長,悲哉哀乎?若是戰場得見,必要周全汝弟性命,待戰事過了,你二人一併回來,你若仍心有芥蒂,父母便去尋你,望你見信速回,以慰二老思心。

星曦見陳牛如此,搶過信教人來唸,方知其父母之事,道:“陛下,我等如何是好?”陳牛轉身擦拭眼淚,便回身說道:“怎可以一人安樂換萬人無家?漢朝發兵伐我,必為毀我國家,奴役百姓而來,我必勝此役,方可將父母接來團聚。”說罷命左右賞了那信使,自書信一封,命那人送回,又傳令下去,兩日後其御駕親征,率軍三萬,戰船一百,征伐辰韓,命陋虎代為監國,獨眼魔貳稅官為副,餘下諸將若非一方守護大吏,皆須隨軍出征,不得有誤。

夜半,陳牛難以入眠,披了單衣來到御馬廄,見踢雪青毛色晦暗,垂垂老矣,不免暗自神傷。陳牛走上前去,以手撫之,道:“你我共處三十年餘,情比金堅,我反漢因你而起,此番你同我前去,看我大仇得報,也算不負此生。”踢雪青好似聽懂,忽地跳起踱步,陳牛大喜,餵了把草,便去陋虎府邸,二人相見,陳牛道:“兄弟明日便渡海出征,我國百姓皆仰仗賢兄了。”陋虎道:“國內如此安定,賢弟多慮了。”陳牛道:“非也,國內多有對我所施國政不滿者,尤是富民貴胄,嘴上不說,心中恨不得我戰死沙場,如此,便可篡權奪位,繼續奴役百姓,再次錦衣玉食,以居高處優為樂,而百姓多愚昧無知,難知自由之可貴,奴性難消,稍有小利,便可煽動,便又成了烏合之眾,為人利用,兄雖未同去,卻任務更重,切莫掉以輕心。”陋虎瞭然,“兄弟放心,有我陋虎在,王國定將安定如初。”陳牛謝過,便回到寢殿睡下。

兩日後,陳牛披甲背斧率近衛來到岸邊,星曦亦隨軍相伴左右。見遠處旌旗遍野,兵壯馬肥,兵士被堅執銳,戰船槳齊帆潔,心中大喜,命眾軍於岸邊跪拜天父誇娥神,獻了豬羊貢品,祈求此戰得勝,祭拜過後,陳牛來到港前,命眾軍列隊,號令各路統帥,乃是:

本田貴吾為前將軍,統三千馬軍為前鋒。

西鄉犬義為左將軍,統五千步軍為左軍。

太子陳虯為右將軍,統五千步軍為右軍。

平清衛為後衛將軍,統五千步軍為後軍。

烏雲為水軍將軍,率戰艦一百,水軍五千,護衛大軍。

烏雲其子墨忒斯為水軍副將,分率樓船五十,載運大軍。

曲在洲為橫海郎、源義人為伏波郎、西鄉平為踏津郎,分率中軍本部千人。

陳牛星曦自率七千人馬,坐鎮中軍。

王命已下,其居高喝道:“我陳某人自漢來,本是個一心報效朝廷之軍官,誰知朝廷無道,為一良馬,將我定了死罪,然我此生豈是引頸受戮之輩,便出逃西去,一路披荊斬棘,方有今日,各部曲軍官多為我往日兵士,知我等一路辛苦,正是為了這天人之國,於此國中,無暴虐昏君,無貪斂貴胄,無潑皮無賴,而今人人有田,人人有衣,人人為主,創千百年來未有之國。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前幾日辰韓又無故犯我,為我軍全殲於窪兒島,誰知其向漢朝求救,以圖滅我天國,佔我田地,辱我妻女,可謂是可忍孰不可忍,此戰若敗,則萬事皆空,人亡政息;此戰若勝,則東進漢土,爭霸中原,人人可有千里良田,榮華無盡。此戰既是我之私仇,又是我國公仇,眾將士可能勝乎?”眾軍聽此,群情高漲,皆高喝必勝,這聲響徹天地,驚濤駭浪,陳牛大喜,命全軍登船渡海。

不日,大軍已近釜山,誰知前軍打了旗語,曰前有敵情。陳牛自於鉅艦之上遠眺,見遠處有一片黑點,好似敵軍戰船,約有百餘。陳牛命人傳信烏雲,速速備戰,並道:“漢軍水師孱弱,非我軍對手,兄莫擔憂,盡力去戰。”烏雲得信,衝眾校尉笑道:“陛下小看我了,地上不敢誇口,在這海上,我烏雲此生不知何為懼怕。”說罷命全軍備好火油,拉好弩炮,自率五十羅馬戰船前去搦戰。

誰知漢軍見了,急忙放了十幾火船,擋住蓬萊軍去路,餘下戰船速速向東北逃了。烏雲心中不解,待距得近了方知,漢軍這數百戰艦皆是兵船,並無戰船,遂不敢來戰,只好放了火船擋路,自去旁處登岸。

烏雲回報陳牛,陳牛大喜,知漢軍未至釜山,便命全軍滿帆累槳奔向釜山。不幾時辰,大軍近港,見釜山已與昔日大不相同,城池已是土城,擴了十餘里,沿岸而建,又挖了護城河,城外屋舍多了數倍,再見岸邊栓柱數十,百舸停靠港內,倒有幾分興旺模樣。

陳牛心知守軍絕非束手就擒之輩,便命全軍弩炮一齊打去,大軍一併登岸攻城。只聽炮弦崩崩作響,萬千條火龍飛出,落入釜山城內,城內頓時火光漫天,哭喊之聲不絕於耳,眾軍登岸,工匠將那雲梯飛車速速建起,全軍殺向城池,辰韓兵士本就千八百人,見這數萬人馬攻城,早已尿溼衣襟,只恨爹媽少生兩隻腿,丟盔棄甲,向北逃出城去。

陳牛見大軍不費吹灰之力便佔據釜山城,心中歡喜,命人張貼安民告示,開了官倉分與眾民,又依著眾民指引,捉了贓官惡胄,梟首以慰眾民。城中百姓見此,心中暢快,多有男女前來應徵入伍,陳牛得知,前來觀看,眾民見王至此,將其擁住,有一名為樸赫之人推開人群,拱手施禮,陳牛道:“這位壯士為誰?”樸赫道:“我乃斯羅部首領樸赫是也,聽聞王軍前來,吾心甚喜,前來相見。”陳牛不解,道:“我一外邦之王犯你國境,喜從何來?”樸赫道:“陛下有所不知,我部雖在辰韓土地居住,卻不和那容馬道一心,這廝常常欺辱我部男女,好比每年開春,其必親同漢兵來我部挑選至美女子一名擄走,說是進獻給漢帝,誰若是敢說個不字,全家處斬,我部羸弱,敢怒而不敢言,今王師來此,算是來了救兵,我怎能不歡喜?”陳牛瞭然,道:“國不為國,君不為君,邦無道,伐之有道。百姓揭竿而起便是替天行道,古來便有此理,你若有心,便同我一併討伐昏君,共建天人之國。”樸赫道:“我正有此意,遂攜全村男女來見陛下,請陛下發了兵甲,共討昏君。”陳牛大喜,便命曲在洲將其人馬新編一軍,命樸赫為屬軍校尉,曲在洲為監軍司馬,教授兵事,其軍號“新羅軍”。

秤桿一隻,話說兩頭。漢軍主帥楊基本欲率軍登陸釜山,不料正遇上蓬萊水軍,見遠處蓬萊水軍前鋒戰船狹長如梭,其速如飛,又有三層之高,後有數十樓船壓陣,便命二十艨艟前去應戰。漢軍水軍殺來,蓬萊樓船見了,急忙發炮,屢中漢軍艨艟,餘下未中的,半數為烏雲羅馬鉅艦頂翻,再剩下的駕船來撞,卻好似孩童打漢子,不痛不癢。漢軍無奈,架梯登船,與蓬萊水軍廝殺。蓬萊水軍縱橫東西,豈容漢人廝鬧,各自拖槍拽矛,將漢軍水軍刺下船來,一時血染海面,鯨鯊齊聚,賊鷗並來。楊基見此,心想道:“我來此非是為了與賊人於海上決一高下,暫且上岸,避其鋒芒,再做打算。”遂布了火船攔路,自率大軍草草於風谷登岸,借道馬韓奔赴釜山。行了兩日,已至釜山城外,楊基不敢大意,命大軍於去城二十里處搭起營寨歇息。

陳正本在營內歇息,誰知信官道:“其有家書,速來相取。陳正歡喜,拆信來看,見信方知乃其母書信,信中帶言敵首陳牛乃其長兄,命其不可手足相殘,陳正見信,一時兩難。心想道:“若是盡忠報國,則有違親疏人倫,若是投靠長兄,則辱沒了安邦定國之志。”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心中焦急,不免徹夜輾轉難眠。

次日,楊基校閱全軍,召來大小軍官問話,走進議事大帳,只見兩邊將佐站立挺拔,神情肅穆,唯見一軍候心不在焉,弓腰直眼,神色疲憊,便問副將道:“這軍候喚作甚麼?為何全無精氣,如此面貌,麾下兵士如何能打勝仗?”統軍司馬許進見那軍候正是陳正,指著鼻子罵道:“那軍候像是死了爹媽,哭喪個臉,將軍剛到便這副模樣,莫不是欠打三十軍棍?”眾人聽此,一齊來看,陳正聽此,奔出佇列,急忙下跪道:“啟稟將軍,末將三師二部五曲軍候陳正,昨日家書來到,見信方得知家中老母臥床不起,不免一時神傷,徹夜未眠,遂有此倦容,還望將軍莫怪。”楊基道:“念你孝心一片,今日便不責罰於你,下不為例。”說罷命餉官支了兩貫錢寄回陳正家中。陳正叩謝大恩,回到隊中。楊基又慰問了諸將,閱了兵士操練,心滿意足,命明日進軍。

陳正回到本部,已近黃昏時分,麾下兵士見其神情恍惚,問其緣由,為陳正胡亂搪塞了。陳正回到帳中,心中怨恨,心想道:“許進這廝本與我同年從軍,還小我兩歲,只因其姑丈是個都尉,便屢屢無功升遷,其人歹毒刁鑽,屢在邊關殺良冒功,如今卻官至統軍司馬。我為人不善言辭,不知進退,也不曉事,如今在其麾下,早晚為其所害,不如早做打算。”誰知想得出竅,忽有令官傳令,道主將命其率所曲出營探查敵情。陳正領命,見帳外已然月明星稀,心想道:“夜半命我出營尋敵,豈不是教我自尋死路。”然軍令已下,不敢有違,便命所曲兵士備好馬匹兵刃,隨己出營尋敵。

卻說陳正率軍二百出營,一路摸黑南行,不敢打起火杖。卻見遠處有星點火光,急忙命全軍伏在路旁密林之中。待其近了,見共有四五十人馬,皆是辰韓面孔言語,卻著奇盔異甲,便暗命懂話的來譯,方知此乃蓬萊國屬軍新羅軍。只聽一面黑的新羅軍兵士怨道:“為何教我等夜半來探敵情,還不許打火杖,若不是隊長跌了一跤,不知何時讓打火杖,我等不知又要跌多少跤。”另一面白的兵士道:“就你囉唣,早就聽聞漢軍將至,若是不知其之所在,如何能勝?”那面黑的回道:“也是,我等認路,這路若是教蓬萊人走,不知要走到哪個溝壑裡跌死了,不過我聽聞蓬萊孩童便能吃肉煮米,且低稅賦,又無賤民,那日子豈不是天上神仙過得。”面白的回道:“聽聞那蓬萊王有一丈高矮,手有千斤之力,腰那般粗細的楊柳一斧便攔腰劈斷,他那太子精通妖法,吹口氣便化出十萬兵,厲害的很!有這父子,日子不好才怪!”陳正聽在心裡,也是半信半疑,然出營不可無獲,便吹了口哨,頓時二百漢軍將這夥新羅兵圍住,為首那軍官也是個貪生怕死的主,急忙丟了兵刃,跪地降了。餘下新羅兵士見主官降了,也都跪地降了。陳正命人將眾人綁了,帶回營去,向主將請功。

至營中,陳正命人通報將軍喜訊,楊基聽聞,不及穿鞋,赤腳出帳來看,見四五十敵兵被擒,心中頓感喜悅,道:“承蒙聖上庇佑,我軍首戰告捷,宜加封賞功臣!”正要命人看賞,誰知許進阻攔道:“將軍有所不知,邊軍軍紀渙散,常喜殺良冒功,還需好好辨別一番。”陳正聽得,怒氣沖天,反譏道:“末將此等功夫,倒是不如許司馬了。”許進聽此,罵道:“朔方蠻民,你敢詆譭本將,這便將你斬了。”說罷命左右將陳正推出帳外斬首示眾。楊基擺手止住,面露慍色,問左右道:“不知此軍中主將為誰?”許進聽懂,急忙躬身賠罪道:“大人乃是主將,小人急躁了,望大人恕罪。”楊基白了一眼,問陳正道:“許司馬年紀輕輕,卻是多有涉獵,既然許司馬懷疑,陳正你如何辯駁?”陳正道:“古來殺良冒功者,皆只取首級不留性命,以免留下口舌,若果如許司馬所言,我俘活人五十,這五十張嘴齊道冤枉,我豈不是自毀長城?”楊基笑道:“好個自毀長城,你今日大功一件,便擢升你為部司馬,仍領本部,下去吧。”陳正謝過,自回營帳。許進在眾人面前丟了顏面,心中不悅,發誓定教陳正死無葬身之地。

話轉蓬萊軍,陳牛探得漢軍已於風谷登岸,近於城北安營紮寨,外出探路新羅隊已無訊息,許是凶多吉少,且陳牛乃是漢軍軍漢出身,知漢軍乃當世霸主,絕不亞於羅馬,心中不敢小覷,便命眾將前來商議,道:“漢乃當世不二之國,漢兵一人可抵五胡,絕不可輕敵小覷,楊基原本乃北軍步軍校尉,麾下乃漢軍之精銳之師,其今年年紀與我相仿,正值壯年,用兵勢必兇狠,我料定其近日必來攻我,且漢軍雖是強悍,卻素來輕視周邊諸國,所謂驕兵必敗,我留一萬人馬守城,其餘人馬分路去襲漢營,其必大亂,如此我軍定可勝之!若是與其出城決戰,必是難分伯仲,傷亡慘重,反而不美。”眾將聽罷,並無異議。

陳牛再三端看沙盤地圖,終下達王命:命本田貴吾率前軍設伏城東狼嘯林之中,待漢軍攻城,速速殺出;命西鄉犬義為正,西鄉平為副,率左軍乘船至風谷登岸尋敵,斷其後路;命平清衛為正、源義人為副,率後軍至釜山東北呼延山設伏;命陳虯為正、曲在洲為副,北出呼延山尋敵,若遇漢軍則佯裝敗退,誘敵至呼延山與後軍呼應破敵,若未有漢軍,則同左軍攻其後軍;命烏雲為正,墨忒斯為副,率水軍北進封住遼東二郡港口,教其水運糧草兵丁不得;陳牛自率中軍及新羅軍守城。有分教:天羅地網口袋陣,只待痴君誤入甕。有詩為證:

千算萬計謀略深,刀劍棍棒齊等身。

惜若寶馬贈英雄,怎興今日苦戰端。

畢竟漢蓬這場惡戰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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